12、医患关系【羊花BL】（11） 我现在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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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虚看看手中微微荡漾的茶水，又看看桓芝，桓芝本就不能说话，是以眼神交流更加适合他。两人的目光略微交错，玄虚反应过来，收起方才着急辩解的样子，一拍脑门说道：“还是宝贝儿心细，我们聊了这么久，竟然连茶水都未曾招待。咱们先喝点茶，再继续聊。”
现在人手一个茶杯，茶香四溢，可是大家都沉默地盯着玄虚。
“不放心？”玄虚自嘲地笑了笑，爽快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展示了干干净净的杯底。
等了几分钟，见玄虚没有任何异样，周公子这才笑着说：“呵呵，在下绝不是怀疑道长，只是这茶有点烫口而已。”说完也象征性地尝了一口，竟忍不住点点头，“好茶，是碧螺春啊。”
其余人见自家首领都喝了，也纷纷效仿，有人一口干了，有人和周公子一样，只是谨慎地喝了一点点。看他们这样小心谨慎，桓芝不免有些心疼自己珍藏的碧螺春。时下是战乱时节，连粮食饮水有时都是稀缺之物，上好的茶叶更是难得，他总是舍不得。每一次他都要细细品味，直到已经尝不出味道。
桓芝在心里摇摇头，无论是珍藏的茶叶也好，还是普通的井水也罢，无论他们是牛饮还是细品，结果都是一样的。
桓芝闭上眼睛，心中倒数三秒：三，二，一……砰砰砰，几声沉闷的响声，狼牙兵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了地上。
“他们居然死了？”玄虚惊讶地问道，伸手探了探周公子的鼻息，已经没有任何气息。
桓芝皱了皱眉：我以为你知道？
“你就给我抛了个媚眼，我怎么可能知道？”玄虚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那里在突突地疼着。
桓芝咬了咬唇，比划了一下喝茶的动作：你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我以为你的计策是用药物修改他们的记忆。”玄虚叹了口气。
桓芝一口茶水没有咽下去，呛得满脸通红，咳得连肺都要出来了。他勉强沾了茶水在矮几上写道：根本没有这种药，字迹狰狞，像是在嘲讽玄虚的医药知识足以去写科幻小说了。
“是，我现在才知道高估你了。”玄虚踢了一脚周公子的尸体，“不仅高估了你的医术，还高估你的智商。”
为什么？桓芝满眼写着疑惑，如果玄虚不解释清楚，他不介意让玄虚尝试一下自己的医术。
玄虚绕着营帐踱步，几番欲言又止，将之前的所有事情仔细想了想，最后他叹了口气，干脆坐到了桓芝的对面：“你还是拿纸笔出来吧，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你把毒药放在茶水里了？”涉及自身性命，玄虚不敢怠慢，首先问了这个。
涂在茶杯上，桓芝写道，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桓芝的字迹没有几分沉稳，总有些飘忽不定。
看到这个答案，玄虚心头大石放下，可以考虑一些其他的事情：“好了，剩下的事情我就一口气说了。你不该杀他们。不是说他们不该死，而是他们死了之后该怎么办？贪图一时爽快，而后患无穷，狼牙兵绝不会善罢甘休，多半还要派人来调查。”
玄虚斜倚在软垫上，无意识地用指关节敲着桌面，显得心烦气躁，他刚才确实很想直接指责桓芝居然这么不计后果就把这些人杀掉了。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无责任，刚才所有行动都出自各自想法，每个人都以为对方了解，实际上却理解得南辕北辙。建立在如此基础上的指责都是浪费时间的空谈，倒不如心平气和地坦诚各自原本的想法。
而桓芝则在一旁奋笔疾书。这场景看起来特别像是私塾里的先生私下考校学生功课。监考老师玄虚没有等多久，桓芝就交卷了。
“伪造现场……伪造成狼牙兵和林让彼此厮杀，最后同归于尽了……好吧，是个办法，就是太麻烦了。”看完桓芝的计划，玄虚还是松了口气，“然后，你让我去送情报？”
桓芝点点头，写道：你会说话。
“现在想起来我会说话了。”玄虚瞥了一眼那一地死尸，“为什么不相信我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摆平这些人？”
桓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雪白的纸上拖出了一道显眼的墨痕。他连忙提笔找补，写道：刚才你已经落了下风，那个“刚”字中间几乎被桓芝补成了一个墨团。他毒杀狼牙兵确实是一时冲动，而后才想办法补救，不过真正的理由桓芝却不想说，他只是不想继续听玄虚胡言乱语罢了。
玄虚可以把每一场戏都演得极其真实，自然而然流泻地充沛情感，完全不需要腹稿的深情语句，对玄虚来说，不过是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但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桓芝既学不会演戏，也学不会视而不见。即使在内心里警告过自己千遍万遍那是假的，他也会在某个瞬间恍惚，以为曾有片刻是真实的。这典型的因为想太多而造成的郁闷，桓芝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应该怎样避免，心神已乱，索性暂时不要再见面才是最好的办法吧。
“原来是心疼我啊。”玄虚笑得灿烂，作揖道：“刚才倒是错怪你了，给你赔不是。”
桓芝没理他，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去了。
不曾想玄虚又凑了上来，在桓芝耳边低语道：“我若是去前线送信，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很担心啊……”
桓芝摇摇头，随手从架子上去了一个药瓶，打开瓶塞，里面的药液倾泻而出，落在地上留下了浓重的腐蚀痕迹。
玄虚连忙退了半步，摆摆手，“好好好，你自保没问题，是我多虑了。”
桓芝满意地把瓶子放了回去，脸上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玄虚不禁打了个寒颤，急忙岔开话题：“我准备一下，连夜出发去送信。”说罢玄虚就没影了，留下桓芝和一地等待处理的死尸。
桓芝慢慢捡起刚才写满了自己谋划的白纸，放到小炉上点着，火舌一点点舔舐着纸卷，雪白的纸卷逐渐焚成了黑色的烟灰，在空气中四处飘散。看着那张纸逐渐消失，桓芝觉得全身发冷，这是他学医多年以来，第一次用所学的医术杀了人，还不止一个人。自己的医术，就如那卷白纸一般，先被墨迹染黑，最后被炼狱之火烧成灰烬。本应用于救人的技艺，却完全走向了反面。
“桓芝，你发什么呆？”感谢玄虚的出现，把桓芝从负罪感的泥沼中一把拉了出来，“再不动手布置，狼牙军就要觉察到不对劲了。”
所以，拯救胡思乱想的良药，永远是干不完的工作和不断逼近的死线。
“道长，今天准备回去啦？”
“这么迫不及待？”
“呵呵，我不大放心桓芝。”玄虚摸摸鼻子，尴尬地说道，但这不是真正原因。真正原因是这里是前线，每天都要面对一波又一波的狼牙军，随时随地都要提高警惕，随时随地都可能要了性命。玄虚掂量再三，觉得自己还是在后方更能发挥自己的光和热。
“哈哈哈哈！”等的就是这句话，众人笑作一团。
“道长快回去吧！你的小情人要等急了！”
“哈哈，抱得美人归啊！”
兵士们又是一阵嘻笑，玄虚面对这种状况早就脸不红心不跳，飞身上马，向围观群众挥手致意之后绝尘而去，果断将激烈无情的战场抛诸身后。
从玄虚马不停蹄赶来报信，到如今风尘仆仆回去，时间已经过去月余。玄虚的浮云因为几天没吃上马草，跑得有气无力。玄虚也不催它，坐在马上慢悠悠地想着事情。临走之前桓芝郁郁寡欢，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释怀。是因为杀了几个狼牙兵，所以不能接受双手沾染血污的自己吗？脑中的这个猜测让玄虚笑出了声，心中不由得升起属于老江湖的得意，决定回去好好开解一下这个纯洁的少年，告诉他何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不过，玄虚又不大想破坏桓芝的纯真，因为他身边有太多老江湖。所谓老江湖，讲段子他们说没新意，说故事他们比你更了解，面对麻烦就玩太极推手，提起利益则暗地里各打算盘。玄虚从桓芝那里得到了久违的快乐，逗他会脸红心跳，气他会反应激烈，伤心难过不甘不忿全都会写在脸上，毫不掩饰。这种直白对玄虚来说近乎奢侈，他演了太久的戏，久得让他已经忘记了如何真实地表露自己。他在适当的时候生气，在适当的时候微笑，在适当的时候流泪，每一种情绪的表露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
玄虚叹了一口气，哀悼片刻他不复存在的纯真。之后思路一转，开始猜想桓芝见到自己突然回来的表情，惊讶？惊喜？会不会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玄虚理了理道袍，整了整发冠，露出倾倒众生的微笑，感觉自己在熠熠闪光。
可惜，当他回到长安，立刻觉得微笑绝不是一个适当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医患关系【羊花BL】（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