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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刺(下) 就在刚刚电 ...

  •   就在刚刚电光火石之间,崖香察觉谢无言的不对劲,刚想回身制止谢无言,却见谢无言扬手一刺直朝祁信的后心刺去,祁信眼见就要被谢无言的匕首刺中。
      “主子!”崖香惊出了满身的冷汗。如此近距离的直冲要害的一刺,如若中了,祁信就算不死也会落得重伤的地步,到时,前功尽弃不说,主子更是身受重创,她一人之力必定抵挡不住八女的围攻和谢无言不明缘由的背叛。大好的形势危矣!
      两弊相权,取其轻。
      一个转念之间,崖香的速度快得用肉眼难以捕捉,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更是被她用到了极致,身若湖蓝色的乳燕,轻如无物,踏雪无痕之境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一道残影掠过,崖香已先谢无言一步闪至祁信的身前,身子一偏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匕首刺入,堪堪避过要害。
      “噗”的一声入肉声响,血色蔓延开来,顺着寒光泠泠的匕首滴答滴答的流淌下来。
      崖香湖蓝色的裙裾上,鲜红的血如同一朵含苞欲放的的曼珠沙华,一点一点展开每一片花瓣妖异诡谲。与此同时,崖香的脸色失了血色,一点一点的变得苍白。
      这一刀虽然避过了要害,但还是扎在了崖香的小腹上,瞬间,血流如注。
      谢无言面上并无表情,挂着与他平日张扬狡黠的性格不符的冷笑,刀子一样的目光淬着冰,从崖香的脸上冷冷的刮过,仿佛看不见女子痛苦的表情,仿佛眼前的女子只是个没有干系的陌生人,是他屠戮的对象,而不是那个他喜爱捉弄,喜爱坏坏的叫一声“香姐姐”的人。
      诡笑了一声,谢无言拔出匕首,血溅了出来,溅到谢无言火红的衣上,如汇入大海的雨滴,落进冰原的雪花,湮灭不见。
      此时的谢无言,唇红齿白,眉宇见呈现诡异的黑青色,穿一身红衣似血,脚踏黑羽,手握匕首,发丝随风凌舞,宛如来及九幽地狱步步走来的厉鬼,妖艳而嗜血。
      狂风一直不曾停歇,乌鸦凄厉的叫声不曾断绝。
      崖香疼的发出了一声呻吟,却强忍着疼痛快速连点了腹部几个大穴,想要止住喷涌而出的鲜血,饶是如此,血顺还是着莹白的指缝流了出来。
      柔荑下是怎样可怖的伤口,不用看也可想而知。
      “崖香!”祁信景修同时紧张的唤道。
      但是,偏有一人,视若无睹。
      偏有一人,尤嫌不够!
      谢无言扬手,又是一刀刺下。
      崖香咬紧牙关,身形又是一闪,伤口崩裂,血流的更多了,崖香疼的眉头拧了起来,豆大的冷汗大滴大滴的从额前留下,崖香面若金纸眼神却依旧清亮分明,宛如幽幽碧水里莹白的珍珠,沉沉雾霭后皎洁依旧的明月。
      纵使被谢无言亲手刺了一刀,纵使谢无言依旧步步紧逼,崖香却依旧相信,眼这个前冷血无情,宛如杀神的男子,定然不是那个言笑晏晏,风华恣意的探花郎。
      一定是出了哪里问题!
      有时候,两个人间深深的信任,一旦建立起来便牢不可破,坚不可摧,固若金汤。
      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一样。所以我明白你不可能背叛,所以我拼着身受重伤,也不愿对你刀剑相向。
      谢无言一刀一刀的刺出去,崖香一刀一刀的险险避开,只是面色越来越差,越来越力不从心,形势越来越危险,好几次都差点被匕首刺中殒命。
      祁信手下加快了速度,一个剑花扬起,八女被挑飞出去,四散开来,身上添了深深浅浅的伤口,只是八人仿佛觉察不到疼痛,动作没有一丝的凝滞,拼了命的又一次欺身而上,逼近祁信。
      景修坐在客栈,一幕幕浮光掠影般的在她的眼里划过,景修眯了眯眼,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
      毋庸置疑,谢无言是受了控制。
      只是这种控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谢无言的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桌上的吃食三人都用过,碗是随意分配的,四人坐下的时候谢无言还为了不让崖香尴尬去取了酒来。挨着崖香坐下的作为也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谢无言一开始没有加入战局,身上也没有受伤,不可能是因为受伤通过血液受到控制。
      四个人只有谢无言受控制,谢无言与四人前前后后一路过来,也没有遭受与四人不同的事。
      也就是说,这引子只怕更早之前就已经种下,至少是在这次来梁国之前。
      而这引子,一点火光,便足以点燃,使谢无言失去控制。
      而从头到尾能点燃这引子的火光只有一个!
      不同寻常的异香!
      而异香,来自那纸糊的灯笼,幽幽的青光。
      景修当机立断,随手拿了托着茶杯的小碟子,运足内力,掷了出去,青瓷碟子在空气中急速飞旋,宛如一把开了刃圆形的利器,顷刻间八盏灯笼全破了,八支蜡烛纷纷断做两截,八点火光化作青烟,蜡烛灭尽,碟子完成了任务,落在地上碎成无数块。
      灯笼刚灭,浓郁的香气就彻底消失了。
      香气一散,八女便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纷纷落在地上没了声息。丝线织成的网瞬间失了依托散了开去。
      乌鸦失了秩序,如潮水般退去,雾霭散尽,阳光透了出来。如若不是一地的黑羽,这一切就仿佛从未曾发生过。
      谢无言冷漠的神色一点一点的褪去,坚硬的外壳一层一层的剥落开来,谢无言神色恢复了清明。
      崖香见状松了口气,身体一软,斜斜的向一旁倒去。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崖香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谢无言,疾步上前,把崖香抱在怀里,慌慌张张的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洒在崖香的伤口上,为崖香止住血。
      祁信落地,捡起一根丝线,只见这丝线呈现银白色,吹毛断发,若是被缠上只怕能生生的削下块肉来。竟然是千金难求的鲛丝。
      鲛丝产自东海,是由食人鱼分泌在牙齿上的黏液炼成。锋利非常,比起刀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这千金难求之物什么时候竟然可以批量生产了?
      执剑挑去八女的面纱,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凤眼紧闭却挑起妖艳的弧度,眼角一颗鲜红朱砂痣平添几分轻佻,真真是容色照人,艳丽无双。
      本是极美的风情。
      可怖的却是这八位女子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造出来的镜像,让人只觉毛骨悚然。
      上前探了探众女的鼻息,毫无动静,显然是都已经死去。
      拉开了一女的袖子,只见此女胳膊泛青,捏了捏却是僵硬非常,早已没了体温。
      浓香散去尸臭便渐渐显现出来。
      这八个女子显然已是死去多时!
      傀儡!
      香气是随着点燃的蜡烛扩散开来的,蜡烛是混了血的蜡烛,血却是凤息的血!
      这蜡烛散发出的异香既能掩盖尸臭,又能操控傀儡甜腻惑人。天下身怀此等异香的仅有一人!
      分明是辰国国师凤息在幕后操控着八具傀儡实施刺杀。甚至连伪装都不屑。
      这是明明白白的宣战。嚣张且狂妄。
      谢无言一见这八女的面貌,神色便狠历起来,黑白分明的桃花目里泛起了点点猩红。往事桩桩件件还未了,如今又添新仇一段,此仇入骨。
      “凤!息!”一字一顿宛若啼血。
      崖香第一次见谢无言露出这般神色,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忍着一波一波袭来的疼痛,主动去拉了他的手,温声哄到:“别哭。”
      崖香此刻面色虽然苍白却带着少有的温柔而怜惜,眉目间如同溶了层柔和的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去拉谢无言的手,十八岁少女温暖而柔软的手坚定的拉着他,身上年轻而芬芳的体香透了过来,令谢无言几近失控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平稳了下来。
      “我没哭。”谢无言低喃道。
      “我知道。”崖香答。
      崖香不问原由,谢无言也不主动提起,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相互依偎着。
      经历暴风雨洗礼后的两人,此刻安宁,岁月静好。
      谢无言看着崖香沉重的伤势,堂堂八尺男儿红了眼眶,一声一声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崖香面色苍白的笑道:“再不送我去医馆看大夫,你就准备一口薄棺,给我收尸吧,到时候再和我说对不起。”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谢无言哭笑不得,抱起崖香朝医馆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情急之下连轻功都忘了用。
      见谢无言带崖香去医馆,祁信默默的抱起景修向客房走去。
      收回一直注视着崖香与谢无言的目光,景修靠在祁信的怀里,敛目遮去眼中的羡艳,淡淡道:“她们这样,很好。”
      身后传来祁信的轻笑:“弈之”
      “嗯?”
      “我们这样也……”
      景修诧异的回过头去看祁信。
      祁信的眼中盛了琥珀色的清酒,那清酒几乎漾了出来“很好,很好。”
      温润的嗓音缓缓的注入景修的心里汇聚成了缓缓流淌的小溪,景修蓦地想知道天山上终年缭绕的云雾,草原上不曾停歇的吹拂着的微风,不知是否也如这般温润而绵长。
      景修几乎被他蛊惑,心情满的几乎溢了出来。

      阿祁,阿祁,上天予我疾病缠身之体,莫不是妒我在这样的时光,遇见这样的你。

      千里开外
      天色鸦青,万籁俱静,梁国边陲的一个小城深处坐落着一个废弃的庄园。
      连天的衰草将庄园密密的包裹了起来,让人不得窥见庄园的全貌。
      庄园内提着灯笼黛紫裙裾的女子们来来去去,目光空洞,灯笼泛着泠泠的青光。
      虽正值深秋,庄园中心的池塘里却开了大朵大朵的荷花,荷叶青翠欲滴呈现出妖异的翠绿色,荷花朵朵,亭亭玉立,争相斗艳却是血红色,长在格外妖异的叶子上给人以触目惊心之感。
      整个庄子处处透着诡谲,弥漫着沉沉的死气。
      池塘的中央是一座凉亭,风掀起纱帐,只见一暗紫长袍,鎏金腰带的青年男子坐在凉亭的石阶上。
      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怀里抱着一个年约十七的少女,少女生了一张圆圆的脸煞是可爱,只是双眼紧阖已没了呼吸,体温还未散去,像是死去不久的。
      那青年一双凤眼上挑起完美的弧度,鼻如玉悬,远山眉黛,眼角一颗血红的朱砂痣似乎能滴出血来。
      虽是男子,眼波流转间,风情横生,勾魂摄魄,绝艳倾城,竟是莫辨雌雄了。
      辰国国师凤息,身怀异香,妖异貌美,眼角一颗朱砂痣,如一株长在绝壁上的花,兀自妖冶的开。危险而惑人。
      凤息的右手边放着一紫檀木托,木托上放了眉笔,朱砂,蜡烛,火折子和一把薄薄的银刀,他伸出骨节纤细的手将少女的脸小心翼翼的托了起来,像是对待一副绝世名画一般虔诚。凤息右手执起小刀,银光乍破,银刀一刀刀干净利落的落在女子脸上,动作十分娴熟。
      不消片刻少女已变了模样。一双杏眼如今已是微挑的凤眼,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面目竟然与凤息八九分相似。
      凤息满意的放下刀,拿起眉笔为少女细细的描眉,眼神竟变得深情了起来温柔而缱绻。
      为少女的眼角点上朱砂,凤息放下眉笔,一眼看去,少女此时除了性别与凤息已是一般无二。
      凤息捧着少女的脸,手指摩挲着她的眉眼,深一声浅一声的唤“阿凤,阿凤。”
      凤息的眼里荡着粼粼的波光,似是深情,又似是残酷。
      放下少女,捻了一根少女的发丝做烛芯,用火折子点燃蜡烛。
      青光起,甜腻的香气扩散开来,少女动了动胳膊,支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眼神空洞如失了魂一般。

      忽然一声长啸划破安静的庄园,一只苍鹰在山庄的上空来来回回的盘旋。
      凤息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在这荒废的庄园里显得分外的凄厉。
      苍鹰盘旋了几圈,听见凤息的鸣叫声,翅膀在空中打了个璇儿,略空朝凉亭飞去。
      鹰落在石桌上,收了利爪与羽毛,朝着凤息,伏低了身子如跪拜它的王者。
      凤息抚了抚鹰身上的羽毛,眼神似乎透过鹰,望向远处,勾唇笑道:“啧啧,真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可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眼里渐渐的升腾起血雾凤息执了少女的一缕发把玩:“不过,没想到这一场刺杀,竟然我得到了点意外的收获。”
      凤息的抬眼望向青空,低哑嗜血的声音在荒芜的庭院里显得阴森可怖,不知是在向谁发问。
      “殿下,在我眼皮子底下躲了这么长时间,这些年过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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