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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刺(上) 天空微微泛 ...


  •   天空微微泛起鱼白色,初阳将露未露薄雾遮面。
      崖香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树林间的鸟儿叫得格外欢快。她动了动身子想起身,觉得有些不对劲,昨日歇下的时候只觉得草地上硌得慌,辗转难以入眠,现下却觉得身下软绵绵的不知垫了什么东西。
      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竟搭在了谢无言的胳膊上,至于腿……
      崖香眨了眨眼,下意识的抬眼去瞟谢无言,嗬!这一瞟她登时清醒了不少,自己的整个身子几乎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趴在了谢无言的身上,脸搁在谢无言的胸口,黑发如墨色的海藻铺陈在谢无言艳丽的红衣上,重重衣衫交叠,说不出的旖旎非常。
      崖香自觉睡觉稍微有些不老实,但这程度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她不会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吧……顿时崖香只觉头如斗大。
      再瞟一眼谢无言,发现他桃花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下一小片剪影,格外好看,俊挺的鼻梁下,总是挂着狐狸一样狡黠笑容的薄唇微抿,唇略微苍白。崖香愣神盯了他许久。
      不如就偷偷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崖香暗暗想。
      崖香全身紧绷,光是轻手轻脚的把谢无言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拉开就出了一身薄汗,接着两只手分别撑着谢无言两边身侧的草地上,慢慢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终于不是紧紧的贴在一起了,胜利在望,崖香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时,谢无言一个侧身,眼皮微微动了动,那双桃花眼依旧没有睁开。
      崖香屏住呼吸,看见谢无言没醒,心中呼了口气,暗道好险。
      回过神来,崖香却发现不对劲,谢无言这一侧身,直接将他的一条胳膊往上抬了几分,正贴合着崖香玲珑的曲线,从小腹一直到胸……
      崖香大脑一片空白,撑着草地的双手就是一软。
      谢无言再迅速的转过身来,将崖香接了个满怀,双手理所当然的环在崖香的腰间。笑盈盈的道:“早啊,香姐姐.”这一声尾音被他拖得老长打了个璇儿,真真是意犹未尽。
      崖香没有答话,谢无言的眼珠子转了转,却见少女神色尴尬的趴在自己身上半天没有动弹,双颊微红,娇若三月新桃,初春新柳。
      抱着反正已经被发现了,那就破罐子破摔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理。崖香张口就到:“虽然我可能把你给……,但是我不会负责的。”
      利落的爬起身来,崖香拍拍屁股,转身便走。
      谢无言闻言鲤鱼打挺一样弹了起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崖香,谢无言掩面道:“禽兽!”
      见崖香神色不动。
      谢无言哀哀戚戚不确定的道:“你如此这般,莫不是……想始乱终弃?”
      崖香歪着头仔细考虑了一下可行性,又把谢无言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崖香的眼神让谢无言觉得自己就是一块待价而沽的猪肉。
      崖香抱歉的看了谢无言一眼,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谢无言欲哭无泪,看来他不仅是猪肉,还是块卖不出去的猪肉。
      一想到这,谢无言羞愤欲死,骂道:“无耻!”
      崖香有些愧疚的伸手在胸口掏了掏。
      谢无言眼睛一亮,定情信物?有戏?
      崖香掏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塞到谢无言手里。
      谢无言:“……”
      崖香为难道:“我只有这么多了……”
      见谢无言神色不好,崖香又急忙道:“虽然不知道行情,不过这些买你一夜应该也够了。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谢无言:“……”

      一连赶了数日的路,祁信怕景修的身体吃不消,便寻了个客栈,一行人打算稍作修整,次日再启程。
      四人坐在客栈却是极其扎眼的,虽然已经挑了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众人的目光却依旧轻易的被吸引了过来。
      被众人灼灼的目光打量着,崖香略微不自在,景修神色自如的举箸用膳,祁信时不时自然的为景修布些清淡的菜式。
      “好菜有了,又如何能没有好酒呢?”谢无言笑着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向老板讨了些酒,便走到崖香身边坐了下来,一袭张扬的红衣刚好挡住众人灼灼的目光。
      崖香心知谢无言是为了自己,对谢无言竟头一次生出了恼怒以外的情绪来。默许了谢无言挨着自己坐下。
      只是,这厮未免挨得也太紧了吧……

      四人不急不缓的享用着午餐,一点幽香不知从何处潜进客栈,浮动起来,景修眼神深了深,祁信嘴角的笑容带了些玩味。
      这香味初时淡淡的如平湖秋烟,临江照月,怡人心旷。渐渐的却浓了起来,甜如蜜,腻若糖,熏得人头昏脑胀。浓郁的香气熏得人几乎作呕,客人们也都意识到了不同寻常的事态,不敢久留纷纷散了去。
      街道与客栈一时之间凄清起来。
      太阳还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中,如同被一盆凉水浇灭了生生不息的火焰泛着清冷的光晕,沉沉的雾霭蓦地从大地升腾起来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大群的寒鸦成群结伴而来,在天空中久久盘旋,如同滚滚而来的浓重的黑云。它们扯着嗓子发出一声一声凄厉的嘶啼,宛如成群的厉鬼嚎哭索命。听得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鸦群的中心。
      一只凶鸟飞出。
      蓝黑色弯曲着的上喙,强健有力的脚。趾生利爪,身覆黑羽,好食肉,性凶猛。
      不是他物,是一只振翅而飞的老鹰。宛如带着怨气而来的索命鬼王,朝着天空仰冲而去。
      “哔——”苍鹰发出响亮的嘶鸣声,这一声掩盖了群鸦的哭号,直逼九重寒宵。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时之间,鸦群似得了号令,挟着惊雷之势,源源不断的排着队俯冲而下。远远望去,竟是铺了一条黑色的天路一直铺道客栈门前三十丈开外。飞在前头的乌鸦,眼看就要着地也不知道停下来,一头撞在青石砖铺就的街道上,脑浆迸射,猩红点点,血蜿蜒的顺着石板间隙蔓延。后面的乌鸦视若无睹飞蛾扑火般的跟随者前者。
      天边有寂寥的青光忽然亮了起来,萤火顺着这条黑羽织成的天路不急不缓的靠近。
      青光一点一点的放大变亮,轮廓渐渐的清晰起来,那是八个纸糊的灯笼,幽幽的青光便是从这八个灯笼中透出来的,一眼望去仿佛是来自九幽的幻境,好不诡异。
      随着灯笼的一起渐渐显现出来的还有八个体态婀娜,隐隐绰绰的女子身形。
      一模一样的黛紫裙裳逶迤垂落在漆黑的鸦羽上。一模一样的紫色面纱在浓重的雾霭中柔缓的飘动。八个女子袅袅娜娜,款款行来。广袖飘飘,信步似莲,寒鸦是为她们铺就的地毯,雾霭是为她们布下的幕纱。
      八人分了两列,细细看去八个人竟然都一般高,挽了相同的发式。
      她们手提灯笼,步调一致,风姿诡丽,踩着鸦羽朝着客栈不疾不徐的前进。
      若有人仔细去观察她们露在外面的一双眼,便会发现这八位女子都长着一双妩媚多情的凤眼,眼角一颗朱砂宛若心头血。瞳里却如蒙了层白茫茫的雾气找不到焦距。
      香气馥郁,一时之间,客栈里只剩下景修一行人。
      祁信神色如常,伸手止住景修端着茶盏欲往嘴边送的手:“茶性寒,弈之体弱,不可多饮,饮多伤身。”
      景修意犹未尽的搁下茶盏:“阿祁,来者不善。”
      祁信浅笑:“为夫会小心的,夫人莫担心。”
      话音一落,祁信拔了佩剑,飞身出客栈,直奔天际而去势若奔雷。
      先下手为强!
      一道细长的银茫从天际划过,黑羽铺成的天路就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断成了层次不齐的两截,乌鸦的队伍一被打断,天路就开始渐渐崩离。
      一旦群鸦散去,八女失了依托,即使武功再高,没了落脚点,也定然不能凌空而立,到时众女纷纷落地,祁信只消逐个击破足矣。
      然而。
      一时之间,青光大作,八个灯笼亮的耀眼,香气愈浓,不消片刻,被祁信剑气打散黑羽破开的口子很快就被前仆后继的乌鸦填好。
      祁信见状弃了群鸦,几个起落间落在鸦背上,踩着黑羽,提着剑,一步一步的朝八位婀娜的女子走去,乌黑的鸦羽被凌厉的剑气扬了漫天,祁信月白的长袍无风自动,烈烈翻飞。
      温华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敛去,凌厉的气势便透了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祁信手中的剑发出兴奋的铮鸣仿佛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手,不饮血,不肯归。
      此时的祁信,不再是那个浅酌低唱的温柔夫君,整个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青天成了他的陪衬,雾霭做了他的盔甲,剑既出,天地动,锋芒毕露。
      这样的祁信是景修不曾熟悉的,却也是极其吸引人的。如一颗璀璨夺目明珠要与日月争辉。若果说平时的祁信是小桥下缓缓流动的清澈小溪能滋润万物,那么此时他就如同波涛汹涌的浩瀚大海能容纳百川。
      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祁信逼人的压力。
      八位紫衣女子动了,她们凌空跃起,兔起鹘落间便将祁信团团围住。
      乌鸦也动了,祁信和八女脚下的乌鸦铺展开来,仿佛开辟了一个悬空的战场,黑色的羽织蔽日遮天。
      香气,浓如故。
      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一触即发。
      八位女子都一言不发,左手提了灯笼,右手从腰带间一抽,抽出根极细的丝线,丝线似是韧性极佳泛着泠泠的冷光。
      忽然。
      八女动了起来,她们的行动极为默契,步法极快让人眼花缭乱,一松一紧,一张一弛,隐隐含了阵法,丝线随着气流波动交织了起来。
      丝线在空中织成网,划过可怖的弧度呈破空之势,如若被这网面缠上,只怕立时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残肢。
      祁信也动了,剑气在他的周身布了层密不透风的银辉,迎头而上,一时之间剑气激荡,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被八女包围,巨大的网面罩下来,祁信的剑击在丝线织成的网面上竟然迸射出星星点点火花,这丝线不知是何材料竟然刀枪利刃也奈何不了。
      一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没讨道好处去。
      祁信向后一跃,长剑一抖,漆黑的眼光华涌动。
      八女靠拉着丝线结成巨网,丝线网的节点相互胶着,是最坚固的地方,却也是最薄弱的地方,经得起刺,却经不起挑。
      再度交手时,祁信每一步都踩着阵法的生门,化刺为挑,每一下都挑在节点之处。
      网被祁信挑得几乎要散了开去,一盏茶的时间,八女便现了劣势,只凭着人数上的优势,不同寻常的默契,和极快的步法,才堪堪牵制住祁信,饶是如此败落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崖香见状使起轻功流星一般的飞了出去与八女缠斗了起来,欲要协助祁信尽快结束这一场斗争。
      谢无言“噌”的一声,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与崖香一齐飞身出去,似乎是要护着崖香。
      眼见二人迅速接近,落到祁信身边,就要加入战局。寒光一闪,谢无言握着匕首奋力的一扬,匕首以流矢坠地般的速度刺了出去了出去。
      匕首所向之处竟是——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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