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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探花郎 官道上一 ...

  •   官道上一匹马不疾不徐的踱着,马背上似乎安安稳稳的驮着货物,如果此时有人走近一看定会发现,哪是什么货物呀?马背上竟是趴着一个红衣青年,他的一张脸几乎埋到马肚子里去了,整个人就像货物一样贴在马身上。
      马儿渐渐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只见那青年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似乎是刚睡醒。
      青年慢慢坐起身来,一双凤眼微挑着带些还未睡醒的迷蒙,泼墨般的长发以一根火红的束带简单的束在了身后,一袭红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玉雕般白皙的胸膛。
      世上竟有这般男子,一袭红衣穿出了妖娆却不显女态,让人觉得他似乎生来就该如此,恣意随性,绝代风华。
      青年抬眸,只见廿城的牌匾的挂在高高城墙上,他狡黠如狐的一笑,露出八颗闪亮亮牙齿,满意道:“好马知吾意,一觉至廿州。”说罢一拉缰绳,一夹马腹,便朝廿州奔了去。
      再观那马,高近丈,髯至膝,尾委地,蹄如丹,奔若惊雷,日中而汗血,可不正是那千金难求的汗血宝马。
      青年骑了马,直接朝着祁家奔去。
      递了名帖,青年跳上马仰卧在马背上,叼了根草在嘴里,眯起眼感叹:“若是来点‘桃花酿’就更妙了。”
      很快便有家丁出来回禀道:“主子现下不在府上,公子可明日再来。”
      青年有些犯了难嘀咕道:“这个‘祁圣人’不会怕我喝了他的好酒,连个住处都不肯提供吧。”
      就在青年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崖香快步走了出来,咬牙道:“谢-大-人,夫人有请。”崖香将谢大人三个字咬得很重看起来竟像想要扑上去咬上几口方才解恨的模样。
      谢无言眼睛一亮,忽闪忽闪的看着崖香:“这不是香姐姐么?”
      他砸吧砸吧嘴无赖道:“啧啧,几年不见香姐姐都长婷婷玉立成大美人了,看你颇有姿色,不如就从了公子我,公子一有房,二有马,三有相貌,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包你快活似神仙。”
      谢无言摆出一副恶霸的表情伸出手想要去挑崖香的下巴。
      “啪”崖香一巴掌拍开谢无言的手,恼怒道,“几年不见,谢大人倒仍是恬不知耻油嘴滑舌状似泼皮无赖啊。”
      崖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谢无言一番,啧啧的叹道:“不过谢公子倒真是生得花容月貌啊,以后若破落了,上秦楼楚馆混口饭吃,说不定还能混个花魁当当。”
      “香姐姐莫不是还在为当年之事恼我,真真是小肚鸡肠。”谢无言急急忙忙赶上去,睁着一双乌黑的丹凤眼,委屈道。
      “奴婢比大人尚小了两岁,且身份低微,哪当得上探花郎一句香姐姐啊,探花郎可折煞奴婢了。”崖香继续挖苦道。
      谢无言似乎想到了什么气焰忽然嚣张了起来道:“之前莫不是你指使了家丁打发我走?”
      崖香回过头来也不说话,只瞪着一双凤目瞧着他。
      谢无言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气焰一下子矮了下去,神色变得有些怯怯的。
      “对了,你刚刚说夫人有请,莫不是‘祁圣人’月前娶的小娘子?”谢无言有些愤愤的道,“被那个无良的皇帝支使的团团转,我都没来得及向‘祁圣人’讨一杯喜酒。”
      他忽然话锋一转“不知那小娘子何等的美若天仙,竟迷得‘祁圣人’为她守身如玉三年。”
      “夫人岂是能由得你言语轻薄的!”崖香似是动了真怒,喝了他一句便不再与他说话。
      谢无言似是被她这么严肃样子吓到了,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低着头只紧跟在崖香身后不再说话。
      跟着崖香绕过了长廊,直接来到了书房,崖香敲了敲门,只听一个清淡的声音道“进来吧。”
      推开门,这是谢无言第一次见这个传说中的病美人。
      并不是他想象般的羸弱的病西子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双十年华,她虽然脸色有些苍白,行动间却是行云流水,虽然坐在轮椅上安静的执着书卷,却丝毫无损于她带给人的震撼,一举一动间显示出清华的气度。
      当她注视着你的时候,轻轻浅浅的目光透过了你的伪装,直达心底,虽无睥睨之意,却也叫人生出不敢怠慢之心。
      收起所有的轻视之心,谢无言知道一个人的外貌可以伪装,但这种浑天成的气势却不是能伪装出来的。这是一个人过尽千帆才能沉淀出来的睿智。是佛偈里大彻大悟后才会有的豁达。
      这般女子,又岂是那些生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娇小姐能够比的。
      谢无言正了正神色,暗道,这个祁圣人,本还道他铁树开花忽然娶了个病弱的娇小姐,从此百炼钢成绕指柔。
      没想到竟然是娶了个这般奇女子,这女子深沉内敛,锋芒都藏在骨子里,表面上不显半分却能让他生出高山仰止,不敢轻慢之心。哪怕只触碰到她世界的一角,都仿佛能看见高山巍巍,白雪皑皑。
      他暗暗腹诽,以后祁圣人只怕更不能得罪了……这只假惺惺的禽兽!
      景修任他神游天际,指了指小塌上弥漫着香气的茶说道:“夫君酉时归,无言公子可先喝杯茶,稍作等候。”说罢便执起了书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
      谢无言不敢造次,只端起茶水,喝了起来,头酌色淡、幽香、鲜雅;二酌翠绿、芬芳、味醇;三酌碧清、香郁、回甘,观其形卷曲如螺,白毫毕露,银绿隐翠,叶芽幼嫩,正是上好的碧螺春。
      谢无言心中暗骂祁信是暴发户,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面上却摆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只是祁圣人怎么还不回来啊……
      虽然早听说祁夫人喜静,但这也太……
      谢无言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这祁夫人不会看起来深沉内敛,其实,就是个书呆子吧……
      终究是受不了尴尬的气氛,谢无言开口道:“阿祁长我几岁,你是阿祁的夫人,那我就叫你嫂嫂吧。”
      “善。”
      “我不曾相告,突然造访,扰了嫂嫂的清闲,实在抱歉。”
      “无妨。”
      “我见嫂嫂手不离卷,嫂嫂是极爱读书之人吧?”
      “然。”
      “我见嫂嫂这里早摆好了茶水莫不是知道我要来?”
      “然。”
      “……”
      “……”
      景修放下书正见谢无言神色窘迫像是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一般,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可是冰雪消融,清丽动人。
      谢无言怔了几秒,忽然想仰天大吼一句“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铁!树!开!花!”差点憋出了内伤。
      正在这时崖香进来禀报道:“夫人,细软已经收拾好了。”
      景修点点头,崖香便退了出去。
      “嫂嫂让崖香收拾细软,莫不是要远行?不知是上哪游玩啊?”
      “梁国”景修敛目。
      “为何?”
      “见故人”
      “梁国近日未必太平,嫂嫂怕是迟些再去为好。”谢无言皱了皱眉。
      “你今日为何而来?”景修反问道。
      谢无言神色一凛,这次奉暗谕行事,只自己得了旨意私下廿州,却是让自己与祁信北上梁国。这暗谕嫂嫂竟如何得知?莫非嫂嫂的意思竟是要……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景修抿了口茶道:“吾欲与夫君同去。”
      祁信推门进来的时候,谢无言正在和景修下棋,景修神色淡淡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而谢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额上直冒冷汗。竟在榻上打滚耍赖……
      祁信扶额,忽然有种想将他拎出去扔大街上的冲动,让天下人好好围观一把这风华绝代的探花郎……
      看见祁信进来,谢无言一把扑了过去,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控诉到“阿祁~嫂嫂太凶残了。”
      忽而又回过头来望向景修恶狠狠的道:“以己之长,攻我之短,卑鄙!”
      景修捻了一颗棋子淡淡的回到:“我记得方式是你挑的。”
      谢无言瞬间蔫了。只有气无力的向祁信说道“我见嫂嫂体弱,恐不宜远行受奔波劳累之苦,便劝嫂嫂不要同去梁国,谁知嫂嫂竟……嫂嫂只说,无论什么只要赢了她,她便依我。”
      欺人太甚!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藐视!不比都不行了……
      以为嫂嫂不苟言笑是个古板之人,谁知她嚣张起来竟然不是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
      于是他便挑了他最擅长的棋,满心欢喜的想着这下他赢定了。
      可结果……谢无言确定自己乐极生悲了。
      “阿祁你快劝劝嫂嫂。”谢无言急道。
      祁信抬头正看见景修戏谑的目光,心知是戏弄谢无言不禁莞尔,没想到景修也有这么恶劣的趣味……
      祁信问:“欲与我同去梁国?”
      景修:“然”
      祁信:“为夫也正有此意。”
      谢无言:“……”
      景修抿了口茶又道:“我不懂琴,不知画,唯擅棋。”
      谢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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