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夫君》两只黄鹂

19、顾临川 钱瑜出了丞

　　钱瑜出了丞相府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小厮见状赶忙上前去扶还一边感叹道：“老爷，丞相大人刚抬进门的这舞姬真是好生威势。”

　　钱瑜冷哼一声：“这要是个普通的舞姬，我钱瑜的名字倒过来写，这女子不知暗地里与丞相有什么勾当，并且她背后的势力想来便是丞相也不敢轻易得罪的，若是个普通的舞姬，莫说杀人，敢当着丞相的面这般嚣张，早被拖下去几板子打死了事了。就是不知道这舞姬到底是何许人也……”

　　梁羽四年元月初。大曌讨伐梁国的军队已经在寒蝉关聚集完毕，大曌盛武皇帝陛下司空照正式向梁国宣战。大曌军队虎视眈眈的盘踞在两国的交界处，只待司空照一声令下就要攻城略地。

　　此时距梁帝萧羽大婚还有三天。

　　梁国，朝元殿。

　　“大曌的军队在寒蝉关聚集，梁国与大曌的这一仗一触即发，诸位爱卿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陛下，这次大曌来势汹汹，边关刚经过一场百年不遇的饥荒本就人心惶惶，再加上军队粮草供应不足，这一仗不能打！”

　　“陛下，大曌势强，我们应该避其锋芒，再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想要徐徐图之，他司空照却未必肯这个机会？他一声令下，大曌四十万军队立马就会兵临城下！”萧羽说这句话时的语速并不快，却阴沉得渗人。

　　“陛下，梁国的疆土是梁烈王以及先贤们的鲜血铸就的，司空照野心勃勃，志在天下，梁国与大曌必有一战，微臣虽人微力薄，也愿奔赴边疆誓死守卫梁国，寸土不让。”越祥上前一步，一撩衣摆，跪下，他的背脊直得如同垂落九天的瀑布绝壁千丈的悬崖。

　　“越将军的意思朕知道了，你先起来。”

　　“陛下，微臣有一计。”钱瑜揣度着丞相曲纥的意思开口道。

　　萧羽斜睨了钱瑜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派遣使者议和。”

　　其实这个方法若放在双方实力太过悬殊的战争中，也不失为一个得保朝夕的计策，只是如今这情形却又大不相同，这次的战争表面上是因为刺杀的摩擦而引起的，归根到底却是因为司空照吞并梁国的野心。想要议和，也得对方同意才行。然而，若是能有议和的余地，司空照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来安排这么一出刺杀的戏码。

　　看见萧羽不为所动，钱瑜斟酌着开口：“再向辰国借兵。”

　　钱瑜偷偷看了眼萧羽的神色又接着说：“大曌攻打梁国，辰国总会存了点唇亡齿寒的心思，说不大不敬的话，梁国灭亡了，大曌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与之接壤的辰国。这时候派遣使者去辰国借兵，凤息总该不会袖手旁观才是。”

　　其实，辰国国师凤息的意图，钱瑜只说了一半。

　　凤息虽有唇亡齿寒的心思，却未必没有前来分一杯羹的意思，古语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若真向辰国借兵，放辰国的军队深入梁国的腹地，只怕联手击退了大曌以后，辰国未必会立刻撤兵，凤息只要转而攻梁，反咬梁国一口，辰国的军队几乎可以毫不费力的长驱直入，梁都危在旦夕。

　　故此，萧羽闻言不置可否。

　　曲纥却出声了：“陛下，万万不可。”

　　钱瑜被噎了一下，一时呆在原地，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终还是闭了嘴，退到了一旁不再吱声，心中却有些讶异，这次竟然猜错了丞相的心思么？

　　曲纥看都不看钱瑜一眼，接着说道：“陛下，凤息狼子野心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放辰国军队入梁实在是引狼入室！而其它的小国畏惧大曌的强盛断断不敢出手相助，与大曌这一战，不光得打，还得我们自己打！”

　　萧羽听了他这话，才缓缓站了起来：“朕心中有数，至于这一仗的统帅朕将在三日后的封后大典上宣布。退朝吧。”

　　曲纥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低下头去，随着众臣跪下三呼万岁。

　　出了朝元殿，曲纥正遇上带兵执勤的禁卫军统领顾临川。

　　顾临川看见曲纥一怔，朝他拱了拱手：“曲大人。”

　　“顾大人不必多礼。”曲纥捋了捋胡子， “顾大人出生世家却不仗势，凭借着煊赫的军功年纪轻轻就当了这禁卫军的统领官居三品，现在更是深受陛下器重前途不可限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啊！”

　　曲纥这番话说得亲近，似乎是以一个前辈的口吻来看自家后辈。

　　“丞相穆赞。”顾临川眉目冷凝，不为所动。

　　“听说临川喜爱收集神兵利刃，近日我偶然得了一把宝刀‘含光’，这把刀切金断玉、锋利非常。自古宝刀配英雄，神兵若是有识，定也不愿折损在我这个糟老头子的手里，赠给临川倒是刚刚好，我这便令人取了送至临川府上。”两句话的功夫，曲纥对顾临川的称呼从“顾大人”变成了“临川”，又以宝刀赠之，刻意讨好拉拢之心昭然若揭。

　　顾临川闻言却皱了皱眉，摸了摸悬挂在腰间的弯刀：“曲大人的美意下官心领了，只是这宝刀就不必了。”

　　曲纥被顾临川噎了一下，这般不给丞相面子，他顾临川还真是头一份，顺着顾临川放在腰间的手看去，曲纥才注意到顾临川腰间挂着的弯刀，弯刀通体漆黑，这黑却不只是一般的黑色，深沉冷酷间还隐隐约约的泛出红光，刀身薄如蝉翼，刀刃包裹着细微的光泽，这是一把吹毛断发的神兵，曲纥眼前一亮暗下定论。

　　“恕老夫眼拙，临川腰间的这把刀是？”

　　“破军”

　　破军是北斗第七星，同时也是一颗杀气腾腾的杀星，以桀骜不驯，争强好胜著称，用这样一颗星命名的宝刀自然不会太普通。

　　“没想到竟然是‘妖刀破军’倒是老夫眼拙了，听闻这‘破军’是古时铸兵大师烛从子的收官之作，此刀杀气腾腾极难驾驭，稍有不慎就会噬主故被人称作‘妖刀’，几年前破军现世，被人以天价买下从此再未出现过，没想到竟然是教临川买了去。”

　　“好友所赠。”

　　曲纥微讶：“一掷千金的买下此刀，赠与临川，一定是挚交罢？”

　　顾临川一向冰冷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算是吧！”

　　“难怪临川看不上老夫的‘含光’，原来竟然是早已有了‘妖刀破军’，想来倒是老夫草率了。”曲纥哈哈一笑，没有再深究。

　　“丞相客气。”

　　“临川若是有空也可以来老夫寒舍坐坐，一起喝喝茶。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与临川多聊了。”说罢朝顾临川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顾临川站在曲纥的身后眼里一抹深思一闪即逝。

　　钱瑜散了朝以后，就一直在宫门口等曲纥，见曲纥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了过去。

　　“大人，方才朝堂之上，下官并不是想……”

　　“我知道你的忠心，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咱们这位陛下可不像先皇一样那么好糊弄。老夫自有打算。”曲纥眼中凶光大现，骇得钱瑜浑身一个激灵。

　　钱瑜思及刚刚散朝时看见的那一幕，不确定的开口道：“顾临川是大人的人？我见他与大人刚才似乎相谈甚欢。”

　　“不是，方才我有意赠他宝刀，却被他拒绝了。”曲纥有些惋惜的说。

　　“这个顾临川眼睛一向长在头顶上为人高傲得很，又如此不识抬举，大人何必要拉拢他？”钱瑜出身贫寒，状元及第，却没有半点文人风骨，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倒是一把好手，大多数人都吃这一套，他却屡屡在顾临川那碰壁。他抱着着曲纥这颗大树官途顺畅，一直做到了户部尚书这个职位，自卑于出身的他对这些世家子弟向来不是很对付，对顾临川虽然不至于怀恨在心但到底是难以以平常心待之。

　　曲纥哈哈笑了一声：“顾临川背后站着的可是传承了几百年的顾家，这些年来各个世家相互联姻合抱成团同气连枝，顾临川是这一辈世家子弟中最为出色的一个也是名门贵女们最为理想的夫婿人选，所以我们就算拉拢不了他也绝对不可与他为敌。”

　　“顾临川这般得陛下器重，两年之内从一个七品官升到了正三品，不会是早已经效忠陛下了吧？”
　　“不会，陛下虽然任用人才向来不拘一格，但顾家却也不是块好啃的骨头，顾临川虽然不是我们的人却也绝对不可能是陛下的人。”曲纥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向来很自信，顾临川世家最耀眼的晨星，一个骄傲的如同旭日一样的男人又如何会心甘情愿的向他人屈膝效忠呢，这样一个人野心恐怕也不会小……

　　“陛下三日后宣布的主帅有没有可能是顾临川？”

　　“陛下这次恐怕是想……”曲纥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露出了一个十分精明的笑。
　　钱瑜侧着耳朵，伸长脖子附耳去听，好半晌才听清曲纥说的是什么，霎时眼睛瞪得老大。

　　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