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左语

6、陌生电话

　　第六章陌生电话
　　日子依旧这么过着，哥哥有空的时候依然会来我这坐坐，看看两个小家伙，我照常热情招待，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又都在改变着。
　　时间到了十月，天气开始渐渐转凉，发工资那天第一件事就是带两个小家伙去买新衣服。两个小家伙身上穿的还是俞洁不知从何处拿来的单薄的衣服，本来这些东西上个月就该帮两个小家伙置办好的，不过碰上哥哥的生日就给耽搁下来了。
　　商城里衣服琳琅满目，看得出两个小家伙很兴奋，只是眼神一直在闪躲，问他们喜欢什么，也不做半点反应。我自顾自挑了两身还不错的衣服，浅蓝色和浅紫色，男生女生都能穿，再说双胞胎不就应该穿一样的衣服吗？我恶意的想着，当场便让两人都换上了浅紫色的衣服。当两个粉雕玉琢身穿相同衣服的双胞胎出现在商场的时候，如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连忙把剩下的两套衣服打包，在引来更多人围观之前走人。这个月又要省吃俭用了，不过看看这效果，也值了。
　　《烈火青春》的拍摄应该是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因为哥哥已经好几天没有来看过两个小家伙了。我不清楚自己陷入了怎样的恶性循环里，明明知道这种情感是病态的、不可奢求的，却始终忘不了，这比佛曰的求不得、放不下，更苦。
　　这一天一个电话打到公司来，说是找我的。因为担心两个小家伙在家会出意外，我是有把公司的电话给不少熟人的。听说电话是找我的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小家伙出事了。拿起电话，里面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电话那头的人粗鲁的询问了我的身份，我只小声说了一个是，然后电话那头的人又厉声报了一个地址，让我快点去，电话就被挂断了。
　　看着陌生的地址，想起俞洁的遭遇，我实在不敢想象会出什么事。来不及请假，匆匆朝指定地点跑去。
　　到了指定地点我才知道，出事了的不是那两个小家伙，而是哥哥。
　　《烈火青春》有一段戏是需要哥哥在水中完成拍摄的，今天拍的就是那一段。十月的香港，说起来并不算太冷，不过要穿着湿衣服在水中与岸上来来回回几次，就算是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这场戏因为涉及到感情流露，所以重复了好几条，最后脸色发青的哥哥终于支撑到了拍摄结束。
　　这场戏是在上午拍摄的，下午哥哥还有一场戏需要赶。上午拍摄完还能谈笑的哥哥以为洗个热水澡就会没事的，可是到下午，哥哥就再也支撑不住，发起了高烧。
　　整个剧组都在赶工，忙得很，哥哥一感冒就拖了进度，又加之哥哥现在的状况是半红不火，所以整个剧组都没人管他。导演给哥哥放了一天假，让哥哥叫人来把他带走。
　　我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状况，哥哥裹着衣服昏昏迷迷的躺在长椅上，整个剧组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人停留半步。好在我走过去的时候哥哥还是清醒的，还能认出我来，我想朝哥哥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哥哥的脸颊已经烧的通红，嘴唇很干，体温更是高的吓人，身体却在瑟瑟发抖。我并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不知道什么紧急降温的方法，只能抱起哥哥，以最快的速度朝医院赶去。
　　到医院打了针，哥哥的体温才慢慢降下去，此时哥哥已经睡着了。趁着这个时间，我回家看了两个小家伙一趟，顺便帮他们做了晚饭，也帮哥哥熬了点粥，同时，也把哥哥的事通知了唐先生。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哥哥出了事想到的是打电话到我公司找我，而不是找唐先生，但我知道，哥哥醒来以后希望看到的肯定是唐先生。
　　带了粥再次回到医院，哥哥还没醒，又过了半个小时，唐先生才到。有黑眼圈，一身风尘，显然唐先生这几天过的也不怎么样。没有过多言语，点头示意，放下粥，再看了一眼哥哥，我便转身出去了。
　　哥哥的病是什么时候好的我不知道，那天以后我便没有再去过医院。再次见到哥哥是在三天后的晚上，哥哥和唐先生一起来看两个小家伙。透过窗户我很早就看到了哥哥和唐先生，灯火之下，两人依偎着走过来，一个言笑晏晏，一个温婉如玉，一如初见。
　　这一天哥哥显得格外高兴，话语很多，尽管更多时候都是在逗两个小家伙玩。26岁的哥哥，正值年少青春，风华正茂，演艺事业更是才刚刚起步。看着此时笑容纯真如孩童般的哥哥我不禁想，如果不是走上了这条道路，哥哥的未来会很不同吧，或许早已找个好女孩结了婚，此时也应该有了小孩，然后一家人过着幸福的小日子。未来的日子或许会少了许多荣誉，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几天后，电影《烈火青春》剧组对外宣布杀青，接下来就等待上映了。向来对于我一整天把两个小孩丢在家里颇有微词的哥哥，终于在电影拍摄结束空闲下了以后，花了大把的时间来陪伴两个小家伙。每次来都会带上不少零食，两个小家伙对于哥哥的好感直线上升。唐先生最近似乎也空闲了下来，每次哥哥过来唐先生都陪在一旁，看来两个人的感情又有进展。事业有了好转，爱情有了回报，心情自然就好了。
　　我则还是老样子，按时上班下班，和同事们聊聊天，扯点荤段子。两个小家伙有了哥哥的照顾，我下班以后也不急着回去了，有时还会主动加点班，为此还被老板夸奖了几次，薪资涨了不少。谁会明白，其实我是不想回家看哥哥和唐先生亲密的样子而已。还有一件事，我已经决定过完元旦就从这搬走了，虽然这房子主人的归期还没有定，不过始终都是不能常驻的。新的住址还没找好，不过只要下定决心去找，总会找到的。
　　82年11月26日，《烈火青春》在香港上映，反响很好。12月9号，在丽晶酒店办庆功宴，这将是有记载的“张唐初识”。当然，后世的记载是：哥哥和唐先生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的，只是这一次以后才相互吸引。而我很久以后听哥哥说的版本是，12月9号之前，哥哥曾与唐先生产生过矛盾，但两人都愿意重新开始，于是把12月9号当成两人的初识。
　　有文章这样记载：1982年12月9日，那一夜，丽晶酒店大堂灯火辉煌。彼时你是出尘的少年，笑容似流云上洒落的金粉，掺杂着细碎动听的韵律。我亦只是涉世未深的少年，在灯火辉煌中看你一步步走近，带着水仙般出尘的微笑，透着露水轻敲花瓣的香气。于是，所有的灯光都黯淡，所有的音乐都戛然而止。芸芸众生中，我只看得到你，看得到你那双清冽透彻的眼睛。
　　而12月9日于我，依旧上班下班，哄小红豆、小包子入睡。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在这片与西方文化亲密接触的土地上，圣诞节算是一个大日子。哥哥很早以前就说，圣诞节要带两个小家伙出去好好玩玩，不过圣诞节我没有假期，只好麻烦哥哥和唐先生了。
　　圣诞节前一天是平安夜，因为知道哥哥肯定在陪着两个小家伙了，下了班我并不着急回家，绕了路，买了水果礼物去看俞洁的母亲。
　　搬出来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俞洁，俞洁对我应该是有看法了的，不过也确实是我做得过分了，但这却也是为了大家好。到达俞洁家的时候老人还是亲切的招待了我，不过却没有看到俞洁。老人笑了笑说：“小洁刚出去呢，应该是跟人约会去了，我是听人说的，她还没告诉我这老婆子。我曾以为你们两会在一起的，你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不过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合不合适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只要你们都过的好，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什么时候把两个小孩子也带来让我看看，这么久不见怪想的。”
　　我只是应了声：“好。”便没再说话。
　　俞洁的想法我是明白一点的，不过这样的事要我怎么说呢？说我来自未来，妻子背叛，不能轻易接受其他人了？还是要我跟俞洁说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是的，我爱上了一个男人，经过那么多不眠夜晚，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爱上了哥哥。
　　不过那又怎样，就像俞洁爱上我没有结果一样，我爱上哥哥也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或许就像老人说的那样，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俞洁会遇到另外一个适合她的男人，她们会结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哥哥，他的道路，我一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至于我，我会带着两个小家伙消失在人海，终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