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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鸳鸯(下) 鸳鸯双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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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具寂。
「小叶子……」曲流阁喘着气,勉强道:「咱们破阵了?」
「乐声已破,但阵门未开。」伊叶勉力爬到曲流阁身边,忙将半伏在地上的她拢在怀里,却发觉她的身子越来越冷,眼里一片涣散。心下一惊,急忙唤道:「小丫头妳怎么了?」
「娘……我好冷。」曲流阁似乎听不见了,只口里胡言乱语:「爹,别走!娘怎么走了,二叔这儿好冷……爹爹跟娘都不要我,你、你不要抛下小丫头一个人好不好?」她猛地抓住伊叶,一阵发颤。
伊叶听了险些堕泪,她知道小丫头是因身受重伤,如今陷入孤伶伶的噩梦中了。她忙将小丫头紧紧抱在怀里宽慰:「不会的,没有人会走。我就在这儿陪着妳。」边说边掌心聚气,缓缓以内力助她摆脱心魔。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小丫头虚弱道:「小叶子,我不碍事。」她虽然中气不足,但已经恢复平日清明,伊叶不禁松了一口气,正待开口,哪知她却伸手轻轻推开伊叶,不再让她继续运功:「阵门未破,妳还是留着体力罢。」
伊叶待要劝她,小丫头却取来蛇箫,凑近唇边一启乐音,就见看似气绝的曲流阁人,正依着箫声缓缓坐起。伊叶正觉得奇怪,曲流阁已经深深吸过一口长气,以掌击地,倏地身子凌空飞起。她在空中连转三折,极快手法掏出瓷瓶,又以小指将瓶中之物一一射向子弟们的口内。就见众人服食后,砰地一声倒地,不过半晌,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呕出黑血。至此,曲流阁已然满身大汗,再撑不住丹田气转,身子如断鸢般生生跌落。
刻不容缓间,伊叶忙接住坠下的小丫头,语气里满是焦灼:「妳到底在做什么?」
「妳不是嫌我冷血无情么?」曲流阁轻轻一笑,可却显得面容苍白。「妳放心,我怎么会让门下子弟白白送死。消行蛊封闭百穴,可使人失去自主,无痛无觉下才能发挥最大极限。既然穴道已封毫无感知,除非蛊主逼迫她们,要不然是死不了的。否则,爹爹当年被下蛊毒,哪会『求死不得』?方才我替她们解蛊,已经顺道喂她们服下灵药,护住心脉平和,不至于一会儿醒来后,失血过多而亡。」
「那妳怎么不早说?」伊叶听了不免自责,原来小丫头并非自己所想,那般冷酷决绝。
「妳早把我视为修罗之身,方才就算解释了,妳听得进去么?」重伤之余,小丫头已经失去往日霸道,如今半倚着伊叶,反倒带着一片慵懒姿色的错觉。她咳了咳,声音越来越虚弱:「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如今为她们解蛊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等等就看妳能不能想法子带她们出阵……」
「妳不会死的。」伊叶见她渐渐失去神采,心里一急,猛地将她扳到面前,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小丫头,妳忘了妳跟我说过什么?我要留着妳记载我的每一场武斗。我要妳看着我杀人,却不能出手救人;我要妳看着我受伤,却不能趁机杀了我。我这就告诉妳,妳受伤我不杀妳,我要救妳回来!」
但这回,小丫头却没回话了,只见她身子颤了颤,竟往地上滑去。
伊叶大惊之下忙将她扶正,掌风一运,一股源源不绝的内力瞬间奔涌而出。「曲流阁妳听见没,妳给我醒过来,不准阖上眼睛!妳、妳还没说清楚为什么要对我下蛊,妳不能死听见没?我、不、准妳死。」其实,伊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真气就像万马奔腾般一迳宣泄,更是伤上加伤;但她早已顾不上自己,只一味运功,就盼能将小丫头从鬼门关前拉回。
可小丫头已经撑不住了,她只觉得好累好累……娘死了、爹走了,连二叔也不愿跟我回家……她的头缓缓歪到伊叶身上,勉力挽起的笑容,好似嘲弄。「妳何必救我……伊门不是在追查钱塘夜斗的真相?不用查,是…威振镖…王海达……是我杀了他,他该…死……」
见小丫头渐渐失去知觉,伊叶大惊,不及细想她究竟说了什么,只再催掌力。
曲流阁费力地想推开伊叶,但手却软软地垂到一旁,再使不上劲。「……我看见娘了。二叔……」
「小丫头!」
一声大喝猛地惊醒伊叶,她一抬头,就见唐别推着轮椅从天而降!
「—前辈?」这是……海市蜃楼?莫非第六关已经启动了?
然而,来人确确实实是唐别。
当「断肠鸳鸯阵」里不断传出乐音相争,一片激昂哀婉中伴随着如泣如诉,内力粗浅者闻之,无不被这乐音一荡,泪流满面。
「他奶奶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阵!老子我一刀劈了它。」就见众人里猛地窜出一个莽汉,横刀大劈,其势如轰雷迅捷。
待成岳炀看清来人,唬地忙喊:「十七兄小心。」
就见十七刀还未靠近,就已被里头传出的强大乐音一震,连连后退。他以刀插地,才勉强止住退势,一旁的成岳炀连忙上前拦住他闯阵。
「成教主,你那未过门的漂亮小娘子还在里面,我这是帮你!」十七刀见成岳炀拽着他不让他入阵,心里十分不服气,身子一闪,就要再上。原来那成岳炀曾在因缘际会下救过十七刀一命,自此他便发誓一旦百花有难,必定倾力相助。此次他特地前来观礼,也是听说那曲流阁挑衅,瞧热闹外,也是盼着能为成岳炀出力掠阵。他本来不满曲流阁恣意妄为,方才听见恩公说要娶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一门直肠子也就开始向着曲流阁。总不能让恩公未过门的小娘子死在里头,是吧?
「十七刀!我们教主叫你退下,你还不退下。」就见人长老一副庞大身躯突如其来拦在十七刀面前,手上一把屠刀,外加那咧嘴一笑,可真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式。十七刀天不怕地不怕阎王也不收,唯独人长老活把自己当作猪仔般,上上下下直打量,仿佛算准了如何剥皮滚烫,不由得退了一步。见成岳炀仍挡在身前,悻悻然地只得退到一旁。
眼看人地两长老赶到,唐别急忙道:「人胖子、地竹竿,你们待会儿快把我送进去。」原来人地两人是收到成岳炀急令召唤,双双赶来此地。
来的路上,他们已从子弟处得知来龙去脉,早已打定主意凭着二人之力,也要闯它一闯。如今听唐别这么喊,人长老顺手收起屠刀,狐疑问道:「瘸子鬼,咱们要把你送进哪?」
「入阵!」唐别身无武功,反而不受乐音所扰。抬手指向阵门,匆匆道:「她们两人若有幸闯过第五关,距离第六关启动之前,尚有一柱香时间。此间是唯一的机会,你们赶紧将我送进去,好让我止缀断肠鸳鸯阵』。」
「瘸子鬼,你又不能走,进去干什么?既然咱们能入阵,你来告诉我这阵法怎么停下来不就得了?」地长老嘶声接过。
唐别实有一门心思却说不出口,只管摇头道:「这解法复杂,时间又匆促,一个弄不好,这阵就此毁去,谁也不用出来了。你放心,我是创阵之人,难道还不知道如何避开么?这轮椅可还比你那双风湿腿有用多了。」
眼见苦劝唐别不听,人地两长老叹了一口气,四只眼睛齐齐盯着成岳炀,盼他以教主身分阻拦。成岳炀也觉得让唐别入阵不妥,但见他执意,话又难以反驳,片刻间也想不出好主意,只得答允。
唐别松了一口气,转身却将轮椅推到伊芸面前,开口道:「芸门主。」
伊芸不知此人真正身份,但见他救人心切已经心生感激。就听伊无宁悄声指点:「这位是唐离的双生弟弟,唐别。」……唐别?伊芸暗暗吃了一惊,面上不露声色:「天长老这是……?」
「昨夜小叶子来找过我,曾邀我到伊谷一游,说是要解开什么机关盒子。我原答应过她,眼下看来是去不成了。」唐别轻轻一笑,温煦道。
伊芸先是不解,继而恍悟大悟,原来小叶子还在想着如何能取出姑姑的《伊录》。只是,唐别对小叶子怎地如此亲昵,以小叶子唤她?寻思间便道:「前辈救了小叶子一命,即便她未开口相邀,伊芸也欢迎前辈至伊谷一游。」
眼看所剩时间无多,唐别不愿再多作解释,仅道:「芸门主,劳妳转告她一声,昨夜我苦思良久,忆起一段往事。在叶大哥死后,阿衡曾托阿离要我造一个盒子,许是这盒子便是小叶子想解开的那个。至于锁匙么,就是叶大哥留下的剑了。」
伊芸略一沉思,摇头道:「我看过那盒子,锁孔不过几寸深,盒子也不比剑身长,断无可能。」伊芸从一开始的期待转为失望,看来小叶子要的盒子,不是唐别所指的盒子。
「不,剑要……」唐别正要答过,突然发现一片寂静,侧耳听了一会,喜不自禁道:「她们已经闯过第五关了!人胖子、地竹竿,你们快把我送进去!」
「瘸子鬼千万当心!」眼看唐别催促,怕是机会稍纵即逝,人地两人同时一喝,运掌力推,转瞬已将唐别送进「断肠鸳鸯阵」里。
唐别一入阵心,就见伊叶抱着小丫头,怀里人已气若游丝。
只听伊叶哭道:「前辈,小丫头已经撑不住了。」
「小叶子,妳再帮她撑会儿,我去把阵法停住。待会儿一出去,有的是人医。」唐别示意伊叶将小丫头抱近身前,轻轻唤道:「小丫头、小丫头妳听得到么?妳记不记得答应带过我,要带大伯回曲流阁去。妳若死了,大伯一个人推着轮椅,怎么回得去呢?」
仿佛回光返照,就见曲流阁缓缓睁开眼睛,只游目四望,似乎找不到一个定点。半晌,才将目光放在唐别身上,轻轻一笑,甚是虚弱:「二叔,真是你。」
「什么二叔?小丫头,妳该叫我声大伯才对。」唐别温和道。颤颤地伸出手,拂过她凌乱的鬓发。见她又吐了一口鲜血,知道再耽搁不得,忙对伊叶嘱咐:「小叶子,小丫头托妳了,她是个好孩子。有什么话,等妳出阵后再找芸门主问。」
伊叶尚不及回话,就见唐别在轮椅的边缘轻轻一按,人连轮椅陡然飞起,力道猛劲。他早看准开关所在,也不知如何做到的,半空中竟将轮椅一转,人往一块丈余高的石头顶扑去,紧紧攀住。如今轮椅坠地,只剩他一个残疾身子挂在石头顶上,就见他奋力拽住一块突出的尖石,半挪半爬地,伸手往石内细长的空隙掏,却不知他在做什么。
伊叶在底下看得是心惊胆颤,正要上前帮忙,哪知突然传出一阵闷雷声响,不绝于耳;就见飞石迸裂,激射而出,猛地击中唐别。那唐别却不顾身上伤,只管手中一阵摸索,好不容易摸到了一个突出物,脸上一喜,猛力扭转暗闸……
碰地一声!飞沙走石,灰飞烟灭。
他的脸上,犹带着一抹笑。
「流阁,妳说这个阵法该取什么名字?」「鸳鸯阵里鸳鸯老。取名『鸳鸯阵』如何?」鸳鸯阵里鸳鸯老,妳想和二弟鸳鸯老么?那……你们可会把我放在心上?鸳鸯双双不成三,多了个我,如何是好?我愿你们鸳鸯偕老,只盼别忘了我舍命之情。
没有人知道,唐别为什么在第五关里藏了需要以自杀止阵的装置。这番不能出口的情深,幽幽婉婉,永远地存在唐别的渴望中。或许,他所求的便是哪天三人误陷「鸳鸯阵」时,能以这等方式助唐离与曲流阁离开罢。这样的心思,即使改良为「断肠鸳鸯阵」后,亦然。
旗帜,倒。
阵法,破。
白雾散尽后,只见地上躺了横七竖八的曲流阁人,在那当中两道背影,紧紧相依。
「曲阁主!」「伊叶姑娘!」「小叶子!」「瘸子鬼!」「天长老!」各式各样称呼,伴杂万般欣喜。
此次百花大典,武斗决胜,是以百花教早已延请各方名医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众人从天长老口里得知「鸳鸯断肠阵」的厉害,此刻见曲流阁、伊叶两人浑身是血破阵而出,一旁的大夫早已提着药箱子要为两人疗伤。哪知就听一声「大伯!」哭音哀哀,袭卷众人。
「小丫头,妳放开前辈好不好?前辈关闭阵法时惨遭闷雷重创,他已经死了。妳将他放下,先疗伤好不好?」伊叶想拉开曲流阁,她却动也不动,脸上泪痕如断珠,怔怔抱着唐别:「小叶子,他听不见我喊他大伯了是不是?」
「小丫头……」伊叶难过地别过头去,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如今的她,果然成了孤孤单单的小丫头,世上再无一个亲人。
「瘸子鬼死了?刚刚送他进去时,他明明还好好的。」人长老听了一惊,忙抢身上前,意欲一探究竟。
「是你送他进来受死的?」方才还不言不语的曲流阁,听了此话猛地抬头,眼带狂意,语气森冷。
成岳炀见状一怔,忙解释道:「曲阁主,方才情势危急,且天长老说他能停下阵法,因此我便请人地两长老将他送入阵中。」
「成、岳、炀!」二叔死了,连他也不要自己了!曲流阁既悲又苦,顿时只感到天地之间一片茫茫然,无所顾亦无所失……她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顾不得,咬着牙拼着最后一口真气,纤手双飞错掌一推,就要将成岳炀碎尸万段。事起迭变,饶是成岳炀武功高强,也仅堪堪避过,出了一身冷汗。就见曲流阁一招不中,转指一拨凌空筝弦,瞬时音韵如刀割,竟将措手不及的成岳炀震得连退数十步。
「乖乖不得了,漂亮小姑娘要杀老公了!」「曲流阁,妳欺人太甚!」「休伤教主!」十七刀、成竹南与地人长老,四影同起,就要对曲流阁下手。
伊叶知小丫头此时心神大异,趁隙便要点她穴道,以阻狂态。哪知距离突然一远,转头一看,竟是伊芸闯入几人之中,强拉着自己朝后远退。伊芸此一出手,除了曲流阁尚如魔似狂外,其余四人身形一缓,暗暗惊赞。众人皆没料到,伊门门主竟有这番厉害轻功,竟在五大高手环伺底下,飘然避开乐音攻势,安然退去。
「芸儿,妳这是干什么?小丫头控制不住自己,妳让我进去。」伊叶被伊芸钳在腕中,语气甚是焦急。
「小叶子妳在做什么,妳自己也快死了知不知道?」伊芸低声道,想为她检视伤口。但伊叶却恍若未闻,迳自甩开伊芸,还待上前。
「伊叶!伊门人不得涉入江湖恩怨。妳难道忘了?」伊芸没料到伊叶重伤之余竟还有这么大的手劲,语气一寒。
伊叶听了一愣,不禁松了劲。见她不再挣扎,伊芸才缓道:「小叶子,我千里而来就是为了让妳见一人。无宁、无静,妳俩先带她下去疗伤。」
「不妨事。我……我再看看。」伊叶自知此时元气大伤,伊门任何一人皆能挡下自己冲动,但于此小丫头生死之际,又不忍离去。
却说这边曲流阁,嗜血更胜以往,手上筝音不停,哀哀怨怨神鬼人魔。成竹南等也晓得曲流阁情况危险至极,既怕真伤了她,只敢施过五成力,只求拦下她便罢。岂料曲流阁不知打哪来的滔滔精力,如烈火灼烧般,竟还压过四人。就见十七刀受她一击,人已经飞了出去。成竹南倒呕鲜血,连退了数步。人长老的屠刀缺了一道口子,地长老的一管笛裂成两半。
那成岳炀亦中了曲流阁一掌,气海翻腾,只见他一手玉檀香扇,一手连环刀,便要砍断筝弦。哪知曲流阁冷笑一声,双足一点,凌风就立在弦端之上,竟改以足拨音,右箫挡刀,左掌隔扇,如舞曼妙生华。曲流阁出阵后连斗四大高手,只因情绪激荡,气愤哀伤,反倒激发了全身气力,要不是成岳炀有意相让,早已难支。一时之间两人不相上下,谁也胜不了谁。
如今众人看得是目不转睛,想要上前帮忙么,又自忖没有这几位的功夫深,眼见局面僵持不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猛地听一声大喝,如雷贯耳穿过众人。
「小毛头,教过你的功夫都忘了,竟然连个小姑娘也拿不下?」
就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如大鹏直扑,不知使了什么手法,一手连抓连环刀与玉檀香扇,另一手内赫然就是一管蛇箫,一脚还稳稳踏着筝弦,再也发不出弦音。
事起仓促,一切不过就发生在迅雷不及掩耳间。待众人看清了,才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拱着身仰着头,对着成岳炀就是一记爆栗子,高声骂道:「说错了、说错了,你欺侮人家小姑娘就是不对。」
老头儿话说得颠三倒四,连曲流阁也恢复些理智,定定看着眼前突变,不发一语。
众人尚在揣测此人是谁,此人武功竟如此之高,连怎么夺刀、取箫、脚踏筝弦,竟没半个人没瞧见。
一旁伊无宁却突然上前,朝那白胡子老头一揖,淡淡笑道:「白前辈,您老人家可来晚了。」
「没法子,最近我可忙得很呐,得守着那个人不出事儿,哪里走得开。妳也知道咱们连那天下第一剑都得搁下,想早来都不行哟。小宁儿刚听见了,这小毛头乱来,我可好好骂了他一顿。一会儿她要是到了,妳可要帮我说说两句好话。」老头子身形矮小,走到伊无宁面前挤眉弄眼,一脸苦丧模样,与刚刚那绝伦身手浑然不搭。有几人建了就想笑出来,只是不知那老头儿是什么来历,也就不敢。
岂知伊无宁耳力过人,莞薾一笑道:「红前辈早已到了。」
众人一听,幡然醒悟—红前辈、白前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吹雪剑白帅、拂风剑红颜,总争论不休到底谁是天下第一剑的神仙眷侣!
就见一个老婆婆如鬼魅般现身,岂料下一个动作却抓起白帅的胡子,气呼呼道:「白花花,我早说过不要教什么小毛头功夫,你看这小毛头什么都不学,就学会欺负姑娘家。怎么?你以为你将他拦下来,我就没瞧见不成?」
「红通通,别……别抓我胡子,痛。」白帅眼里都是泪花,看样子那红颜的确使了十成劲,十分用力。
两个人如顽童般打打闹闹,白花花、红通通互相叫着,哪里有什么高手风范,众人见了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就只成岳炀恭恭敬敬向前,打了一个礼:「白前辈、红前辈,两位老人家近来可好?」
「好什么?」红颜双眼一瞪如铜铃。「小毛头,白花花当年传你一门功夫,是要你侠义助人,你那欺负小姑娘模样,是侠义么?」
原来,这就是伊芸所指的成岳炀奇遇了。成岳炀幼时蒙白帅指点玉檀香扇,白帅不收徒弟、不传剑法,两人之间并无师徒名分。成岳炀听了有苦难言,那十七刀已经看不下去,连忙插过:「成教主是为了救老婆,他老婆走火入魔,不这么着怎么救?」
「小流阁,妳什么时候有了丈夫?」红颜来到曲流阁面前,语气不解。
曲流阁摇头道:「他不是我丈夫。他……害死我二叔,怎么会是我丈夫。」曲流阁不认识白帅与红颜,虽然心里疑惑她怎么会认得自己,但看红颜一团和气模样,不由自主间便流露出依恋之情。
「他死了?」白帅讶异接过,与红颜对望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心有灵犀,红颜意会,转身对曲流阁道:「小流阁,妳身受重伤,跟咱们走吧。婆婆带妳去见一个人。」她一边说,一边附在曲流阁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她的动作极微,饶是伊叶眼力,也看不清、听不明是说什么,却见曲流阁脸色突然一变,直摇头道:「不可能!」
「妳跟着婆婆一块来,不就知道有没有骗妳么?」红颜慈祥笑道,转头又对白帅一使眼色。
白帅会意,突然扯过成岳炀手,朗朗笑道:「小毛头,你也跟咱们走罢。」
只见四人一纵飞天,转眼无踪。待尘埃落地,地上唐别的尸首竟也不翼而飞,只剩那线筝弦,孤孤单单地。
伊叶仰头远望,哪还见得到几人身影,一股怅然不觉而生。喃喃道:「小丫头……」
鸳鸯阵里鸳鸯老,鸳鸯双双不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