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心伤逃离 ...

  •   我和阿普其同时看着这对男女,可是我们的心情却是截然相反的。以阿普其来看,族里出了一对新人就意味着添丁增加人口,但是在我的眼里,碧萝是我现在唯一信赖的人,她若成家了,自己便是被抛弃了。
      我扭头就走,一刻也不缓,阿普其跟着我,我速度越来愈快,直到跑起来。
      “你去哪啊?”阿普其在后面喊道。
      我必然是不能回话。
      阿普其追上来拉住我,“你耍什么脾气呢?”他拉住我的衣袖,以免我再逃跑,“你要回去是吗?我带你回去。”
      我点点头,本就失声自然不语,而阿普其也沉默着,所以一路上十分安静。
      到了回纥营地里,我下马,对着阿普其行了一礼便跑回自己的帐里。
      平时的晚上,我是不愿意出来的,这次我从榻上跳起来直奔碧萝的帐内,正巧看见那个男子送她回来。
      眼瞧着他们亲昵,我心中一种无名火像浇了油,等到男子离去,碧萝姨母朝帐里走来才发现我,她还笑着的表情木了,因为对上我冷冰冰的脸,她不知道以什么作为开场白。
      “庄儿,你怎么在这?”姨母尴尬的笑笑,我不想不理她直接扭头进入碧萝的帐内。
      碧萝跟随着我,但是看见我的反应心里很不舒服,僵滞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她犹豫了一会,开口道:“你刚刚看见的人本来就是我的良人,当年因为陪嫁不能嫁与他,而今回来他依然孤身一人苦苦等我……”
      剩下的话她不知道怎么说,“庄儿,你能理解吧?”
      我听见她说得感到十分恶心,我厌恶碧萝轻易就将自己许了他,厌恶碧萝在我母亲去世不久就和别人恩恩爱爱,厌恶碧萝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能够理解她的所做所为。我随便抓起一个杯子,狠狠地砸在毯子上,又将桌上的所有的器具全部翻到在地,我眼里所看到的一切东西似乎都在向她炫耀,而我也报复一般的竭力的破坏这些东西。
      碧萝显然是被吓到了,她惊叫一声,动静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他们也惊了看着正在歇斯底里破坏着的我,没有人敢阻拦。当可汗进来时,大家都把目光聚在他的身上,他嗔怒地呵斥我,无奈,我停下动作,看着周围陌生的人和他们惊奇的表情还有周围的陌生环境,从来没有人大声斥责我。
      叶我停下来了,本来我保证到了这里不会流一滴泪,但是那个时候我感到眼睛渐渐充盈了水,我努力睁大不让周围的人看到我流泪了,看后来我才发现地下的狼藉,那里的压抑我不想再呆一分一秒,跑出了帐内,任凭碧萝在后面呼喊。
      不自觉的我又回想起母亲去世的那天,那副惨样子,和现在一样的心情,只要跑就对了。
      回纥的晚上很冷,跑着跑着,哈气都变成了雾气,眼里的泪忍不住掉下来,直到跑累了,我才肯停下,周围一片漆黑,我并不认识这里,只是觉得心里十分委屈。
      这里十分的冷,我的脸冻得通红,手也十分冰凉。
      难道自己要被冻死在这?远处,我看到今天见过的河,沿着它,就能回去。
      可是我不想回去,我想回的是大兴,但是我知道,大兴是一辈子的梦境,只能想想,永远也回不去。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
      慢慢躺在草地上,眼看着深蓝的天空,眼角流出眼泪。刺骨的寒风吹着,我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天空。
      “别发疯了,起来吧!”
      一只手突然闯到了我的视野,我仰起头看见阿普其正在微笑,“快呀,手很酸。”
      这个动作我见过很多次,拉我上马,扶我下马,到现在,总是慵懒的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的帮着我。
      我坐起来,执拗的不接受,阿普其拿我无可奈何,摘下他的披风给我披上。
      “在这冻一夜可冻不死,但足以让你生不如死,你若是想试试我一定不会陪你的。”
      披上披风便不再觉得冷的那么彻骨了,“跟我回去吧,父汗很担心你。”
      我把头别过去不理他。
      “你还真是倔强啊,你们汉人女子都这样吗?”他陪我坐下来,“碧萝姑母有了自己的归宿不应该为我开心吗?她以后不会是漂泊无依了。”只是这一句话的功夫,他看见我眼泪一滴一滴流的那么汹涌,像是有满腹委屈。
      他静静地听我抽泣,不再说话。
      我抽泣声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大声哭泣,哭声回荡在草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哭那么久,阿普其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胸口像是有什么憋着要出来,良久,我开口说话了。
      “我想回家……”
      哭到痛心的地方,也是终于哭道痛心的地方,我说出了心声。
      失声并不是病,是病早该好了,而是我不想说,因为那是我的心结,不能敞给别人看。
      阿普其听见我说话了心里很是激动,可伴随着我的哭声,他怎么样也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回纥你不喜欢吗?”
      “我想回家……”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你想回家,我带你回!”
      我看着他的眼神,是我不曾见过的坚定,我摇摇头。
      “不……我回不了了……”
      “明明是你的家为什么不能回?不是还有你父亲吗?他会不要你吗!”
      我一直摇头,“回不了就是回不了……我哭一会就好了……”
      阿普其听见我的哭声,竟然也掉了泪,轻轻抱住我,“别哭了,你的哭声有感染力,我也要哭了。”
      我也抱住他,越是劝我别哭越是哭的凶。
      很久后,阿普其担心这地方太冷于是带我回去。
      我坐在马上,已经整理好了情绪,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阿普其驾着马,漫不经心的回答,“猜的。”
      我又问,“你哭什么?”
      这次阿普其认真的说:“你的哭声有魔力,听见的人都会想起心里的伤心事。”
      看着前面的路,我轻轻的说:“谢谢”
      “大恩不言谢!”
      我一听,知道了阿普其在打趣自己,回了一句。
      阿普其正色道,“庄儿,你一定会回到你家乡的,我保证!”
      我感到心里很暖,嘴上笑笑。
      “回去了,要是父汗和碧萝姑母知道你康复了一定会很高兴的。”阿普其告诉我 ,“父汗刚刚不是有意的,你不要介意,还有姑母,你要理解她,女子成家是很正常的事,将来你也会的。”
      我点点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倔强不懂事?”我小心地问。
      “一点点。”
      我想起了他刚刚的问题,说:“汉人女子向来都是温顺贤淑的,以父为纲,以夫为纲,以子为纲,不会像我。”
      “所以全汉人女子,只有你最特别了。”
      我总觉着这种感觉忽隐忽现,他总是以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回到回纥,一进帐就看到碧萝在哭泣,碧萝也抬头看见了我,跑过去抱住我。
      “庄儿,你跑去哪里了?对不起,姨母不嫁给他了,姨母会看着你长大。”
      我看了看阿普其,鼓起勇气说:“姨母,你嫁去吧,只要开心幸福,庄儿就知足了。”
      碧萝满眼的吃惊,“庄儿,你好了?你可以说话了?”她摸着我的脸。
      我的口已经由不得我的心,我说:“姨母,你安安心心的嫁吧,在回纥,我会好好的。”
      全帐的人看见这一幕都十分高兴,可汗也大声笑笑,招呼着结婚的事宜。
      阿普其斜靠在门口,看着我们,慵懒一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