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孟言

10、九曲回肠 黑瞎子的声

　　黑瞎子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并不是多么严肃，但偏偏就让人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中间一块空地清出来的时候胖子大声地骂了句娘，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血红的矩形。

　　反射弧不用连到脑子里都能知道那血红的东西是什么。

　　那框就像一个远古的诅咒死死地禁锢住他们。解雨臣有一种错觉，似乎永远有人比他们快一步，给他们留下些什么。他们毫无防备地顺着那人定下的路线行走，不知道下面会遇见什么。

　　当然，除了这样也别无他法。

　　胖子突然抄起铲子，在那个血框画出的矩形里开始刨土。他刨得很用力，每一铲都下得很深，然后花很久拔出来，翻出一堆土溅到所有人脸上。他显然成功地营造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氛，因为黑瞎子短促地笑了一声，也开始帮着他一起铲土。

　　既然无路可走，宁可顺着绝路走。或许能绝处逢生也不一定。在这里的五个人，一生之中从未因为什么事而丧失过对未来的信心，希望这种东西，从来不会从他们的身上消失。即使是很久以后陷入极端困窘的地步，也没有一个人提出过放弃。

　　然后所有人都拾起了挖土的家伙。用胖子的话来说，我们几个在草原上挖洞，挖出一个洞之后又在洞里挖洞，简直不是土夫子啊，是土拨鼠。

　　几个人含辛茹苦地干了几个小时，挖出来的土都能堆好几个兵马俑。陈景差突然一摆手道：“别挖了。”

　　“如果这底下真有什么东西早该出来了，再挖下去只是做无用功。”

　　胖子恍然大悟道：“我就觉得这广告时间怎么这么长！其实他娘的根本没有正剧啊！兄台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没有一个人响应他，包括潘子。挖了这么久所有人都会有疑惑，但没有人敢说，就像你明知道这是一条环型赛道还是一圈圈地走，为的只是不让自己停下来。

　　解雨臣看着那堆土，时光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