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孟言

9、第一个突破口 这回连陈景

　　这回连陈景差都上了，虽然他也就是在旁边拣拣土块，让黑瞎子不禁感叹世界上居然还有和自己一样大爷的人。不过众人拾柴，放火的效率毕竟大大提高，不一会儿整块石板都被清了出来。

　　石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洞，几乎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生在这块区域的草会比别的草高一截，因为它们的根更浅……

　　黑瞎子半跪在地上，闭着眼睛，手沿着石板表面细细摩挲着，突然摸到一条细缝。他心中一动，把周围的草都连根拔起，石板上出现了一扇门。

　　此刻所有人都围在石板旁，巨人一般投下高大的阴影。初夏傍晚的光焰带着热力，却不灼人，温温吞吞地笼着他们。如果没有他们的到来，这片人迹罕至的草原上，一千年前是这样，一千年后也会是这样，草长莺飞，春荣茂茂。

　　可惜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变的风景。

　　黑瞎子抬起头，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正对上解雨臣的眼。解雨臣毫无防备地撞上他的目光，有那么一会儿怔怔地看着他。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至清至浅的笑意一点点酝出，几乎把黑瞎子晃盲。接着他说：“瞎子，说说你的推测吧。“

　　黑瞎子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据我推测，石板实有两块，中间夹土，埋下草籽。草自洞中而出，穿过上头薄薄一层土，是用于掩藏。其次，石板万钧，难以抬起，石上辟出一门，减小重量，门上洞孔亦可借力。按这样推测，这底下应当是古人祭祀的场所。再往里面的，谁都没有进去过。“

　　胖子大笑：“被吃过的肉我们还要它做什么！马克思同志教导我们，干盗墓这一行，就是要敢为人先，就是要力争上游，就是要……“他说到一半卡了壳，挠挠头又接下去，”就是要以摸明器为中心，坚持中心思想一百年不动摇！“

　　解雨臣扶额听着胖子爽朗的单口相声，心想这斗没法倒了，真没法倒了，见过不靠谱的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还不靠谱得如此靠谱，如此人间尤物真不是朕能消受得起的该谁的谁领回家。

　　扯完皮大家继续干正事。潘子在装备里掏了半天还真掏出一根撬棒来。他虽然没文化，不知道阿基米德是谁，但撬门这种事情还不是小菜一碟。他打了个呼哨，把撬棒塞进洞里，身子向下一沉，那门便轻轻松松地被起了开来，紧接着一股冷意飘飘忽忽地漫出来，染得眼角眉梢森然生凉。

　　事后解雨臣想想，那时瞎子的形容真是太他娘的精确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不小心开启了一个冰窟，明知道里头是沉寂了几百几千年的死羊骨头死人骨头，却还是感觉它们上一刻还在呼吸，只是在大门开启的那一刻屏住了气。

　　后来他们齐心协力地把门整个翻开，一个一个下了洞。那洞也就十几平方米，两米多高，投下来的光线把每个旮旯角落都照得透亮。洞底的东西很杂，比如污暗发黑的骨头和锈得一塌糊涂的祭器，里面还盛着灰，不知道当初祭祀的时候烧了什么东西。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分散开去寻找线索。胖子和潘子一惊一乍，一会儿乱敲了半天硬说洞壁后头是空的，一会儿又试图从铜罐边上把上头镶嵌的石头扒下来。后来黑瞎子忍无可忍了，威胁那两个人要把他们反射弧打个结接到脑子里去，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解雨臣正皱着眉头翻找线索，背后的陈景差突然直起腰来，把一样东西递给了他。

　　那样东西绝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出现。但它的出现恰恰印证了他们所有的猜想。

　　黑瞎子伸手接过那只废旧的荧光棒，仔细看了看，道：“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得堆到边上去，我们要把中间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