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24、Chapter23 “我想要训

　　大年三十一过，整个年就像自来水一样哗哗流走了。腾迟愫跟着父母四处拜年，转眼就过了初五，掐指一算，离开学的日子也没几天了。腾迟愫并不留恋这个假期，反而为即将到来的最后一个学期欢欣雀跃。爸妈虽不知原因，但儿子的这种状态却让他们很振奋，各种后勤保障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开学当天早上，腾迟愫一进班级，就看见文艺委员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涂改着高考倒计时牌。高三年级每个班的板报都开辟了这样一块空间，“距高考还有XXX天”，看着数字一天天变少，紧迫感与日俱增。虽然只过了一个短暂的假期，但眼看数字就要从三位数进入两位数了。
　　一百天，腾迟愫心里默念。走到座位上，把椅子从课桌上拿下来，旁边的田声对他说了一声“早”，递过了一张湿纸巾。腾迟愫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往椅子上一抹，果然是一层浮土。
　　擦好桌椅，腾迟愫看了看田声，这个安静的女孩儿在低头看着作业本。陆陆续续收到的信都被腾迟愫锁在了抽屉里，他时而想起这件事，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毕竟人会对于对自己有好感的人产生更多的关注，他觉得自己并不反感田声喜欢自己，甚至觉得自己能被这么优秀的女孩喜欢是一种荣幸。但再往深了想一步，每当在一起这个念头晃入脑海时，他总是摇摇头，以便快点驱散这种想法，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不自然。
　　早自习的铃响后，娄蓝从门口直接走上了讲台。环顾了一下，班里的人已经来齐了，他笑着先打了个招呼：“大家早上好，精神面貌都很不错嘛！”
　　大家听到班主任先生开始讲话，原本嗡嗡的班级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腾迟愫很开心，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学期了，你们已经结束了全部新课程的学习。接下来大家将要面对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模拟再模拟，新的排名很快会覆盖旧的排名，而你们所要寻找的，是对自己最正确的认识与最稳定的状态。我今天想要告诉你们的是，高考就是一次展示，体现在卷子上的只有两个字，我会！”
　　娄蓝的眼睛在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上移动着，映照出一双双亮亮的眸子，带着最真切的希望。“所以，从这个学期开始，我想要训练你们的不仅是具体的题目，更是一种心理的稳定度。我需要我的学生在高考的考场上没有遗憾，把握住所有你会的东西。”
　　娄蓝的话让腾迟愫感受到了一种踏实，其实高考除了考知识之外，更重要的是考心理。所谓发挥好坏，很多人觉得是一种运气，但娄蓝明确地告诉你，这是可以训练的，有关心智与自控力，你可以把握住自己，发挥到最好的程度。
　　“以语文为例，你们做过成百上千道的题目，但有没有仔细思考过，这道题考得是什么，得分点有没有规律可循？对于阅读来说，这道题你曾经答对过，为什么下一次会答错？原因都出在你没有看清这道题的本质。这学期开始，我会教大家一些应试方面的技巧，从出题者的角度帮大家揭开一些面纱，或许到时候你们会恍然大悟，发现所有题都是一道题。”的确，从这个学期开始，学习重心从知识回顾完全倾斜到了模拟考试，大家才领略到了娄蓝当年教出高考状元是有道理的。高三七班作为一个纯理科班，语文平均成绩居然会超越文科班，蝉联各次考试的第一名，是令很多老师和同学都十分费解的。
　　日子在一次次摸底或模拟考试中过得飞快，几乎每周都是前两天考试，后几天算成绩排名次讲卷子。周而复始，北京四九城的卷子被大家做了个遍，做到后来居然能开始评论哪个区的题出得最好而哪个区的老师智商捉急。
　　腾迟愫的成绩也从期末考试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总成绩稳定在600分左右。这个分数在班里算是优秀的，可每当全区或全市统考排名的时候，又十分地尴尬。顶级大学的分数线基本都是600+，他五次考试中或许有三次能够达到，但还有两次也无法忽视。这种不上不下的成绩，冲刺好的大学会有风险，直接报个差一些的却又不太甘心。
　　北京每年都是在高考之前报志愿，一个厚厚的高考历年分数线参考大本早早地发了下来，如今已经成为了腾爸腾妈的枕边书。眼看离报志愿的日子越来越近，腾家却还没有商量出一个一致的答案。腾妈的意思是冲刺个好大学，挑一个冷门一些、分数线不那么高的专业，腾爸却坚持保守总没错，建议直接报一个稳妥的学校，挑个喜欢的专业。说来说去，腾家爸妈最终统一的意见就是，支持儿子自己的选择，但最好别离家太远。腾迟愫十分无语。
　　这天，腾迟愫抱着自己的一摞语文卷子走进了娄蓝的办公室。
　　“娄老师，我困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腾迟愫跟娄蓝已经熟到不那么客气了，说话也变得开门见山。
　　娄蓝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拍了拍示意他坐下。
　　“两方面的事情，第一，具体的学习问题，”腾迟愫说话还是那么有条理，总是第一第二地梳理得很清晰，娄蓝听到那句熟悉的“第一”一说出来，差点笑场，强忍着表情没有发生太多变化，眼中充满笑意地凝视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好在腾迟愫并没有发现什么，继续剖析着自己的问题，“我纵向看了我最近所有的语文试卷，我发现成绩波动最大的部分就是最后的大作文，好的时候能有55分以上，不好的时候甚至能相差10分，我觉得很难把控。”自从娄蓝开始教大家保持稳定度后，七班的同学都学会了“把控”一词。的确，如果用心总结，很多事是可控的。从全市排名来看，每差一分排名就会错后几十甚至上百人，所以作文这种忽上忽下、一差就是10分的状态是腾迟愫不能忍受的。
　　“哦，那你有没有总结过，哪些文章你得分高，哪些得分低？”
　　“大概是我喜欢的题目，或擅长的题材得分就高一些，感觉无话可说的题目得分就低。”
　　“迟愫，你知道吗，高考作文不是一种创作，而是一种选择。”
　　“唔？”腾迟愫虽然只听了一句话，还没太听懂，但顿时觉得自己的作文病症有希望了，看来娄大夫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