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22、Chapter21 或许是因为

　　在回家的路上，腾迟愫迎着扑面的冷气，觉得心里空空的，钟子佑问他的问题开始在脑海中回荡，你想做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问题他其实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有想清楚。腾迟愫是一个要把前因后果、事实根据都梳理明白才会得出结论的人，而面对这些说不上是简单还是复杂的问题，腾迟愫始终没有明确的答案。
　　有时候越长大越不了解自己，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是腾迟愫却知道自己不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害怕自己变得不善良，害怕有一天也会为了曾经看轻的东西而做出违心的事，害怕在忙碌的生后中回首，发现其实什么也没做……这些在腾迟愫心中都只有一些模糊的轮廓，除此之外，他有时也会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血液在遇到某些事、某些时刻的时候会开始沸腾，那是一种琢磨不透却又十分清晰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还太年轻，才会轻易地热血沸腾。
　　腾迟愫暗自摇了摇头，转念又想起了娄蓝，如果说钟子佑放弃陶凌的根本原因是两人没有未来，那自己对娄蓝的心心念念又算什么，腾迟愫不禁苦笑着，是啊，不仅没有未来，连现在都没有。
　　就这么一路瞎想着，腾迟愫回到了家。老妈已经做好了饭，老爸在沙发上用广播听着新闻。自从腾迟愫上中学以来，家里除了周末平时几乎不开电视，无论腾妈多想看电视剧、腾爸多想看新闻，但为了不影响儿子学习，索性达成默契，谁也别看。有时候想想父母为自己的付出，腾迟愫既感到窝心又感到压力，所以他凡事都要求自己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
　　“爸，妈，我回来了。”腾迟愫放下书包。
　　“回来啦，赶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叫你爸盛饭。”腾妈妈边忙着炒最后一道菜，边指挥着大局。“哦对了，上午有个女同学给你打了电话，我跟她说你出去上课了。”腾妈对自己儿子的交友很是放心，有同学的电话从来都会转达给他，却不会盘问对方是谁。
　　经腾妈这么一提醒，腾迟愫想起来陶凌还等着自己的答复，连忙拿起手机钻回卧室。拨通了陶凌的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迟愫。”可以听出，陶凌的情绪好了很多，但语气中还是有期待。
　　“陶凌，如果我说，钟子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混蛋，你会舒服一些吗？”腾迟愫下午临走的时候问钟子佑自己应该怎么跟陶凌说，钟子佑给出的答复是，你就狠狠地骂我。
　　“他喜欢上别人了？”陶凌关于“混蛋”一词的直接联想竟然是这样。
　　“额……不是，陶凌，你应该最了解他，他这个人太我行我素了，我只能说，你现在跟他分开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迟愫……”陶凌的语速慢了下来，那一点点期待荡然无存，“其实我知道，即使让你去帮我找他，也很难改变他的决定，他自己一旦认准什么事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我，我就是不甘心。”
　　“陶凌，我觉得现在什么他妈的钟子佑都是扯淡，关键是先把高考考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知道你的心情，应该会很难过，但你能不能尝试先把自己的心先封存起来，把考前这段时间抽成真空？”腾迟愫劝着劝着，就不自觉地说出了这番有点耳熟的话。
　　“抽成真空？”
　　“是啊，就是先强制自己不要去想，等考试结束，你有很多时间可以解决这些事情，未来还长，要经历的坎坷纠结会有很多，但无论怎样，都不应占用现在这段过一天少一天的宝贵时间。”腾迟愫在不知不觉中，也说出了要对自己说的话。
　　“……你说得对，我试试吧，不过做起来应该很难。我想我还是会等他，可能也不是故意在等他，只是总抱有一丝希望，说不定哪天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然后就回心转意了。”
　　“你的那丝希望会让你更快乐吗？”腾迟愫感同身受。
　　“我想，会的。”
　　“那好吧，陶凌，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或许那些希望是你现在前进的动力，但希望多深失望就有多重，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谢谢你了，迟愫。”陶凌的声音有些黯然，她知道腾迟愫跟她说得是真的。
　　“那好，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挂断了电话，腾迟愫回到客厅，爸妈已经坐在桌边准备开饭了。
　　“赶快过来吃饭啦。”腾妈招呼着他。
　　腾迟愫坐下，夸张地夹了两口菜，大口地嚼起来，边嚼边竖起大拇指，连声说道太好吃了，太好吃了。腾迟愫从来不会吝惜对于妈妈做的饭菜的赞美，每当他这样说，腾妈都会笑得像花一样美。而腾爸，往往也会适时地说一句，辛苦你妈了。然后三个人围坐一桌，开始和谐地吃起来。在腾迟愫心中，唯一不太和谐的，就是腾爸总爱在饭桌上问他学习的问题。腾迟愫曾经在心里默默委屈，心说我为什么总也吃不胖，就是因为吃饭一被问到学习问题就没有食欲了，然后好好一顿饭草草了事……
　　果然，没吃几口，腾爸就开始进入话题：“今天冲刺班讲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腾迟愫低头吃饭，本想向往常一样应付过去，可突然想到钟子佑下午说到和父母商量报志愿的事情，他好像还真没和爸妈谈过这个话题。于是主动说了下去，“下学期开学没多久就该报志愿了。”
　　腾爸似乎有些意外他今天的主动，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了？”
　　“儿子，你有什么想法妈都支持。”腾妈连忙表态。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
　　“报志愿是大事，过完年广播里会开一档专门给家长听的节目，介绍大学和专业的，你爸和我说了好几次，我们准备好好听听。”
　　“儿子，我和你妈都希望你能学你有兴趣的专业，以后做你感兴趣的事。”腾爸和腾妈显然私下已经就这个话题讨论了很多次，现在说出了他们已经达成的共识。
　　腾迟愫听到了这些话，心里暖暖的。他一直觉得，他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