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21、Chapter20 “愫愫，你

　　“钟子佑和我分手了。”过了好一会儿，陶凌才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哑哑地说出了这句话。
　　“啊？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腾迟愫很吃惊，但听陶凌的声音知道不是开玩笑。
　　“昨天下午，他突然给我发了个短信，说很对不起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你怎么回的？”
　　“我说好……”听到陶凌这段转述，腾迟愫有些无语，心说这都是啥风格啊……随后又听到了陶凌解释：“我以为他突然犯抽的，你知道的，他这人经常犯抽……”腾迟愫在电话那头不停地点头，“后来我才反映过来，他是认真的。”
　　“他说原因了吗？”
　　“算说了，也好像没说……他说他很茫然，突然觉得连对自己负责都做不到，更别说对我负责，对我们的关系负责……”
　　“你们……的关系？”腾迟愫碍于对方是女孩子，不太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我问他还爱我吗，他说爱，他爱所有人。”陶凌忽略了腾迟愫的问题，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腾迟愫觉得有些愤怒，不知为何，他已经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陶凌一方，虽然钟子佑是他最好的哥们儿，但他觉得如果真像陶凌说得这样，那这件事钟子佑做得很不地道。
　　“陶凌，这样，你先别着急，我下午下课后去找他。我会帮你问清楚的。”
　　“谢谢你，迟愫，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可能只有你才能帮我问出他是怎么想的。”
　　挂断了这个突然的电话，腾迟愫给钟子佑发了一条短信：下午四点半，你家楼下麦当劳见。
　　由于腾迟愫心中有事，一下午的无聊课程上得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响，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骑着车一路狂奔到了钟子佑家楼下的麦当劳，透过玻璃窗，腾迟愫看到钟子佑已经坐在了窗边。
　　匆匆锁好车，腾迟愫觉得自己自带正气压地推开了麦当劳的玻璃门，有一种声讨陈世美的气魄，直奔钟子佑对面的座位坐下。
　　“我知道你得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钟子佑率先开口，脸上还带着无奈的笑。
　　腾迟愫也不客气，上来直奔主题，“你丫怎么想的啊？”
　　钟子佑连忙把面前的两杯可乐推了一杯到腾迟愫面前，“妇女主任同志，喝口水，消消气。”
　　看着钟子佑不正经的样子，腾迟愫更加生气了，劈头盖脸问出了自己一路上憋在肚子里的猜测：“我跟你说，钟子佑，我不管你跟陶凌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你如果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是对不起她，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对不起。”
　　“什么意思？”
　　“愫愫，你想过未来吗？别跟我说上大学、谈恋爱、找工作、结婚，我想问的是，你想过自己想要做什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吗？”钟子佑难得说话这么真诚。
　　腾迟愫逐渐平静了下来，以他对钟子佑的了解，他平时虽然没正型，但如果正经起来，那就一定是很认真的。
　　“说真的，我没想过那么远，只想先考上大学再说。”腾迟愫心底纠结的事并没有做好准备对别人说，即使是钟子佑。
　　“那好，我跟你说说我这些天想明白了什么。”钟子佑凝视着腾迟愫，面色凝重了起来。“我想成为一个为自己而活的人，一个独立的人。之前跟我父母讨论了报志愿的事情，他们希望我在北京找个大学，而我想要尝试离开家的感觉。”
　　腾迟愫低头喝了一口可乐，还是不太明白钟子佑扯了这么远跟和陶凌分手有什么关系。
　　“他们赞成我的想法，其实也是知道我做出的决定很少能更改，之前选文理科的时候他们就领教过了。我想去南京，那里有一所文史类很好的大学，里面有我向往的专业。如果能顺利考上，我想学习历史地理，之后一个人走遍世界各地。毕业后，我可能会申请联合国的非洲义工，或许三年或许更久，彻底体会不同土地带来的生活。”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走一条寻常的路？”
　　“嗯，我想清楚这些后得出的结论是，原来在我的人生规划中，起码未来的十五年中，是没有陶凌的。”
　　“你这么自我，让我觉得你从没有爱过她。”腾迟愫觉得心凉了一半，显然钟子佑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
　　“我爱她，我不会忘记刚刚认识她那会儿我多么心动，说话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会忘记这一年我们在一起有多么愉快。正因为这样，我才决定现在放开她。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个会结婚的人，即使她等我到30岁，我也不知道自己最终的选择。我显然不能这么做，她值得更好的爱情和婚姻。”
　　“可是你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些也太残忍了吧？你想过她的感受吗？你怎么确定她能够承受这些？”腾迟愫虽然了解了钟子佑的想法，但依然很气愤。
　　“我也考虑过，是不是等到高考以后再分手，可你知道，陶凌是个实心眼的姑娘，我受不了一直骗她。还有一些事……我怕自己最终控制不住。”
　　“你这么犟，有什么控制不住的。”腾迟愫还是觉得钟子佑太不是个东西，说出的话也没好气儿。
　　“我怕……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咳咳……”腾迟愫被口中的一口可乐呛着了。
　　钟子佑递上了一张纸巾，声音也低了很多，“你知道的，我偶尔会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带陶凌回家，我们俩孤男寡女的谈不上多纯情，但也绝对没有突破那最后一条防线。”
　　腾迟愫被呛出了眼泪，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听钟子佑说这么午夜场的话题，突然感觉有些尴尬。
　　“直到上周，那一次我真的觉得大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我想要她，疯狂地想，幸亏最后还剩下了一丝备用的理智，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腾迟愫囧囧地坐着，他发现他无法跟一般男孩子一样，甚至在这个时候还能附和着开几句黄腔，他只是庆幸钟子佑刹住了车，没有让话题变得更为劲爆。
　　“我知道陶凌爱我，如果我真的想要，她不会拒绝我，你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诱惑吗？正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对不起她，如果我真的犯下这个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她还是会很难过。”腾迟愫咬着吸管。
　　“我会陪她，只要她需要，我会陪她慢慢度过，直到她可以放下了。”
　　腾迟愫沉默着，心说希望你不要越陪越糟。他知道钟子佑这次做出的决定同样无法更改，可是听了这些，他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劝他回头。
　　“你看，我总不能仗着人家姑娘喜欢我，把人家吃干抹净以后再告诉她我不想结婚……”
　　“你敢！人渣！”腾迟愫打断了钟子佑又逐渐恢复的不正经嘴脸。
　　“是啊，所以你应该庆幸你兄弟我人品过硬，没有勇当人渣啊！”
　　“那我怎么跟陶凌说啊？”腾迟愫显然已经被策反了，猛然想起来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比你了解我，知道我就是这么自私一人，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跟我耗着不值得。”
　　“你他妈还真是够自私的。”腾迟愫愤愤地说。
　　钟子佑又跟腾迟愫闲扯了些别的，看时间不早了，二人才起身从麦当劳里出来。在回家的路上，腾迟愫迎着铺面的冷气，觉得心里空空的，钟子佑问他的问题开始在脑海中回荡，你想做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