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18、Chapter17 腾迟愫，你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抱着你？”娄蓝眉毛一挑，看着腾迟愫，长长的眼睛带着笑意。
　　腾迟愫心中本来就打鼓，听到这个答案心想完了完了，昨天一定手舞足蹈、丢人现眼的事没少做，他才那样把我固定住……脑补着各种有可能发生的画面，腾迟愫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柿子。
　　“哈哈，别不好意思，我逗你的，你很乖。”娄蓝自己砌了个台阶又连忙搬了个凳子给腾迟愫下。
　　腾迟愫默默地囧着，显然还是更相信第一次的说法。
　　“啊！”腾迟愫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我爸妈怎么办？我一夜没回家……”说着腾迟愫就要跳下床找手机，抬头却看到娄蓝泰然自若的脸。
　　“您给我家里打电话了？”
　　“这你都知道？小腾同学你昨晚不是装醉吧？”
　　“……您怎么说的？”
　　“我给你妈道了歉。”娄蓝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道歉？明明是我喝醉了，您为什么道歉？”腾迟愫满脸问号。
　　“我说你同学聚餐聚到一半又被我叫回学校，帮我做全班的期末成绩分析，要统计的分数实在太多，一不小心就很晚了。我过意不去带你回家想煮碗面给你吃，出来发现你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所以今晚就恳请他们让你睡我这儿吧。”娄蓝说着摊了摊手。
　　“我妈怎么说？”
　　“我都做了万恶的班主任了，她当然相信了。而且，我是用你的手机打得电话，她就更放心了。”娄蓝给了他一个安心的表情。
　　“娄老师，您真好……”腾迟愫满脸地感动，娄蓝为他想得那么周到，连他撒下的慌都帮他圆了。
　　娄蓝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连续听到了两个学生发自内心的赞美，虚荣心小小地爆了个棚。收拾了一下略微得意的表情，娄蓝看了看挂钟，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正色对腾迟愫说：“时间还早，我去做早饭，你先起来洗漱一下吧。”说着转身走出卧室。
　　腾迟愫愣愣地坐在床边，看着娄蓝的背影，心中涌上一丝落寞，好像一场美梦还意犹未尽就早早醒来。仿佛那漫长却又短暂的相拥而眠从未发生，现实冲走了所有幻想中的甜蜜。腾迟愫，你不要再想了。他暗自对自己说，就是如此绝望，无论谷底还是生机，自始至终都是只有你一个人的舞台。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他给你带来的快乐、幻想与期待和你所承受的悲伤、等待与落寞打成了平手。
　　腾迟愫慢慢地整理好衣服，也顺带着整理了自己一脸的患得患失，走进洗手间，娄蓝已经帮他放好了牙刷和毛巾。
　　洗漱过后，腾迟愫对着镜子给了自己一个笑容，是啊，内心惊天动地，现实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又恢复了常态。走到餐桌前，娄蓝正端着刚煮好的粥走出厨房，放下锅，拿起桌上的碗，给腾迟愫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粥，桌上还有已经蒸好的速冻小包子。
　　“来，迟愫，今天先喝一点粥，胃里会舒服一些。”娄蓝把碗递过来。
　　“谢谢娄老师。”腾迟愫温暖地笑着，露出可爱的小酒窝。
　　娄蓝看到他熟悉的笑容，心中反而升起了更多忧虑。腾迟愫就是这样，喜欢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这样的孩子反而比爱哭闹的更让人担心。
　　“嗯……关于昨天，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娄蓝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好像不经意般地引导着腾迟愫。
　　腾迟愫知道从昨天下午开始，娄蓝就想找机会跟自己谈谈。但自己一直回避，告诉他放心，自己能调整好，结果就闹了个酩酊大醉，这一切实在是欠娄蓝一些解释与理由。腾迟愫看着娄蓝诚恳的目光，紧绷的心也渐渐松弛了一些。
　　“娄老师，您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这一刻，他只想把娄蓝当成他的老师，或是他的大哥哥，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实在积压了太多的疑问在自己的心底无法化解。
　　“你是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青年，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娄蓝很高兴腾迟愫打开了沟通的大门，开诚布公地回答着。
　　“那……您有没有觉得我的性格或是行为特别娘？”腾迟愫这段时间在发现了自己性向的不同倾向后，一直想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不是很特殊，以前钟子佑还有别的同学那些开玩笑说自己娘们唧唧那些话都被他无限放大了。
　　“嗯？”娄蓝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腾迟愫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女性化？”腾迟愫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娄蓝似乎明白了，连忙回答他，“我并没有这么觉得，迟愫，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在校园里，一些看起来文文弱弱或是长相白净的男孩儿被一群男孩子欺负是常有的事，比如被推进女厕所，或是玩一些男孩子之间的低劣游戏。
　　“不不，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的心理问题，我想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或是行为怪癖……”腾迟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因为的确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娄蓝是个很聪明的人，看着腾迟愫纠结的脸，又听到了这几句吞吞吐吐的解释，那一刻，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但下一秒，他就希望他的猜测不是真的。因为他知道那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即使接受之后，又有多少坎坷的路要走。他不希望上帝让他疼爱的小男孩受这份苦，但这就像上帝开的一个玩笑，早在出生之前就已钦定了名单，无法改变。而这些人，通往幸福的路注定异常艰辛，却也别无选择。
　　“迟愫，你相信我吗？”娄蓝的眼神对腾迟愫来说像一个黑洞，能够瞬间吸走他的灵魂。
　　“我相信。”腾迟愫早就不知该如何表达了，这时娄蓝接回了话语的主动权，他便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好，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些问题，我现在很希望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情，但如果真的是一件事情，也请你不要害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