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之名》可小禾

17、Chapter16 娄蓝心中一

　　腾迟愫一直沉睡着，但似乎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宽阔肩膀，把头安稳地倚在上面，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居然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娄蓝背着腾迟愫出了小饭馆，他走得很快，外面的温度已经到了可以结冰的程度，娄蓝害怕室内外过大的温差使腾迟愫着凉。一路大步流星，直到进了楼道，他才放慢了脚步。
　　走进电梯，娄蓝盯着缓慢上升的楼层，流动的空气凝固了下来。娄蓝闻到一种让他感觉有些迷醉的气息，那是腾迟愫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了他呼吸中的微醺，仿佛干净的纯白兑上烈焰的红，然后微妙地形成一抹瑰丽的粉色，娄蓝在无意识中深吸了一口气。
　　电梯门打开，娄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家门口，用力把腾迟愫往上托了托，一只手固定在他的腰间，在确定他不会掉下来后，才解放出一只手来从大衣兜里拿出了钥匙。
　　打开门，娄蓝径直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把腾迟愫放在床上，脱了他的外套和鞋子，拉过被子把人盖好。这才回到客厅，自己也换好鞋子，挂上外套。
　　娄蓝拿起茶几上的保温壶，先倒了一杯热水晾着，转身翻出了腾迟愫扔在书包里的手机，本想看看腾迟愫家里的电话，却看到他妈妈回给他的信息“别和同学玩太晚。”娄蓝不得不翻了一下前一条信息，心说幸亏没贸然给他家里打电话，没串过供好危险……于是拟定了另一套方案。
　　端起水走回卧室，娄蓝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把被子踢开，虽然睡着，但来回扭动，特别不安分，几乎要掉下床去，表情也很痛苦。娄蓝不知他是否胃里难受想要吐出来，连忙放下水杯，转身从浴室里拿出了一个小盆放到了床边。
　　娄蓝从背后把人抱起来，让他的头倚在自己肩上。等了一会儿，却发现怀中的人并没有吐，也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只是嘴里开始发出喃喃的声音。娄蓝的脖子被腾迟愫软软的头发弄得有点痒，本能地偏过头，用手顺了顺他的头发。突然，一个熟悉的词进入了娄蓝的耳朵，他在叫他！靠在娄蓝肩上，腾迟愫红红的嘴唇蠕动着，几乎就在他耳边一遍遍呢喃着娄蓝，娄蓝……
　　就在第一刻，娄蓝以为腾迟愫醒了并且认出了他，可是下一秒就发现不对，他叫的是自己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腾迟愫直呼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娄老师。”娄蓝凝视着面色潮红的腾迟愫，清楚地看到他皱紧了眉头，睡梦中似乎无比痛苦。娄蓝拍了拍他的脸，却并没有把他从梦中唤醒，突然，紧闭的双目中溢出了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娄蓝有些神伤，看着他平时都是笑脸迎人的小男孩如今这张带泪的小脸，心中一阵抽痛：我到底是什么面目出现在你的梦中，让你如此难过？
　　腾迟愫像一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动物一般发出“呜呜”的声音，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顺着流下，浸湿了发际。娄蓝心疼地帮他擦着，用力搂了楼怀中的人，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力量揉进他的梦中，帮他战胜艰难的梦境。
　　娄蓝怕自己离开后腾迟愫掉下床去，便拥着腾迟愫慢慢地躺下。感受到一个有力的怀抱，腾迟愫渐渐平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娄蓝也睡着了。
　　腾迟愫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几点，只知道意识逐渐恢复，头沉沉地痛，眼睛还没有睁开，先闻到了他熟悉的淡淡木质香。心中一惊，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随即身处的温暖怀抱让他发现这并不是梦。睁开眼睛，看到那张朝夕相对却依旧朝思暮想的脸，腾迟愫恍惚了，想要伸手触摸，却又怕像泡沫一般触手即破。神智逐渐清醒过来，腾迟愫环顾了一下四周，柔和的月光从窗外洒入室内，他认出这是娄蓝的卧室。这一下腾迟愫彻底醒了，他记得他此时应该和沈伉在喝酒啊，怎么会在这里，而娄蓝有力的手臂居然还紧紧地环着他！他做了什么？腾迟愫感觉后背开始冒汗，转动着眼珠奋力想要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记忆却一片空白。
　　片刻后，腾迟愫放弃了思考，他决定不再睡去，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在娄蓝的怀里，醒着。虽然不知为什么，但现在的情景却奢侈到即使在梦中都不会出现，腾迟愫觉得他这次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今朝有酒今朝醉。在娄蓝的怀抱中，凝视着他沉静的睡颜，腾迟愫温柔地笑着，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唇……我终于可以大胆地看着你了，我终于可以放肆地看着你了，我终于可以一直看着你了……腾迟愫想着，希望今天的太阳不要升起。
　　可太阳终究还是会升起，天光一点点赶走墨色的黑夜，腾迟愫无力地祈求他不要醒不要醒……直到感受到娄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腾迟愫突然慌张了，连忙闭上眼睛。果然片刻后，那个温暖的怀抱松开了，娄蓝坐了起来，腾迟愫聪明地借着床的动势睁开了眼睛，好像被刚刚的动作惊醒一般。
　　“唔？你醒了？”娄蓝已经下了床，转过身，看到一双迷离而不知所措的大眼睛。
　　“娄，娄老师？”腾迟愫决定该演的还是演一下，的确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想问，你为什么在我床上？”一句开玩笑的话问了出来，娄蓝发现一抹飞红染上了腾迟愫的脸颊。没办法，他就是这么爱逗他。
　　“额……我喝醉了？沈伉把我交给了您？然后您把我带了回来？”从半夜醒来后，腾迟愫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就伴随着头痛的减轻而开始运转。
　　娄蓝笑了，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基本全中。”
　　“我从来没喝过那么多酒，也不知怎么就醉了，给您添麻烦了……”腾迟愫坐在床边对着手指，还是纠结了半夜的问题问了出来：“我没撒酒疯吧？”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抱着你？”娄蓝眉毛一挑，看着腾迟愫，长长的眼睛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