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画悠梦》嫣雀霖

3、初聚 慈善基金成

　　慈善基金成立庆典圆满结束，邱老先生的画也按预定计划呈上大堂，在众目睽睽之下题字盖章，虽说邱老铺开画卷时眉头微微一皱，但对着场上场下这么多有身份地位的名流，邱老还是笑容一展，挥毫而下，这瞒天过海总算有惊无险。盖完章后挂起亮相时，聂二少爷第一个鼓掌示意此画豪气万丈，邱老一手“福音千代——广州华商慈善基金”更是妙笔生辉，众人也随之应和过场。
　　时局不稳定，年关将至，辞旧迎新之时本是画坊生意的旺季，可比起往年也下降不少，只凭几个老主顾和大场合的布置来充单子。邱贤林便是永德画坊的老主顾之一。那天季怀成正在训导画坊的小徒上胶手法粗糙，只见邱老带着随从竟不请而来。
　　“邱老，您怎么来了？”季怀成忙脱下裱画穿的挂袍前去迎接。
　　“哦，好久都没过来你这里了，今天刚好顺路就过来看看。近来生意很忙啊？”邱老边说边四处看着墙上的字画。
　　“如今时局动乱，生意也难做。比起往年差远了，还多亏了邱老你照顾，总介绍朋友来我这里装裱。快，到内屋坐吧，阿良，快去沏茶。”说着便引邱贤林二人到了内屋休息。
　　“邱老您今天来是，又有新作要装裱吗？”
　　“呵呵，倒是新近为万寿堂开张做了一幅，不过还没完工。”他说着又四处看了看，“对了，老季，今天怎么没看见你的乖女儿？”
　　“哦，在，只是外屋装裱就我和阿良张罗。”
　　“哦，…”话音未落，只见暖晴端着两杯刚沏好的茶水进来。
　　“邱老爷，你们请用茶。”
　　“刚说到你呢。”季怀成笑着说道，“我这丫头爱静，平时也不太到外屋去。”
　　“哦，我记得上次来看到她，该是几年前了吧，好象还是个小毛丫头。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邱贤林说着上下打量了下暖晴。
　　“是啊，暖晴以前都在三元里跟着她奶奶过，去年她奶奶走了，就搬来广州了。”
　　“哦，今年多大了？”
　　“刚满20。”暖晴立在一旁答应道。
　　“恩，眉清目秀，青出于蓝了。”他喝了口茶说道，“老季啊，你闺女学过画吗？”
　　“哦，以前在家里跟我画过一些，但都是闹着玩的，后来和宋馆长倒认真学过一些虫鸟花卉，孩子闲着也没事就跟着去学点东西。”
　　“宋全德的徒弟啊，不错。年纪轻，笔力是尚浅，不过对画意还是有点悟性。”季怀成听完，有点疑惑地看着邱贤林问道：
　　“暖晴也没正式拜师学过，邱老看过小女的画吗？”
　　“呵呵，那天慈善基金成立庆典上，老夫的画好象与你们当时裱完拿来时有点出入啊。”邱贤林笑着说。
　　“这个，邱老爷，当时……”暖晴听着脸唰得一红，紧张地不知该如何解释。邱老却挥手示意打断了她的话。
　　“事情的经过我都清楚了，今天来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虽说从来没人敢自作主张动我邱贤林的画，可是情急之下，能小心修改，瞒天过海应付场合，也算大事化小。”
　　“是吗，暖晴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起过？”
　　“爹，我想事情过去了就……”
　　“好了，别责怪这丫头，我看她那简单的几笔，对水墨画还是有些功底、有些参悟的。平时多加练习，兴许还是一个好苗子。”邱贤林说着起身走到堂屋柱子后的古琴旁。
　　“好一把蕉叶式古琴。”
　　“哦，那还是爷爷留下的。”暖晴走到古琴旁说道。
　　“你会弹古琴吗，我看这琴弦上都没沾灰尘，你不是每天练习那便是常常擦洗？”
　　“邱老爷您眼力真好。对古琴我也只是略懂一二。”
　　“哦，那不知道方不方便现场给我们表演一段、试试琴音呢？”邱老转头看着季怀成说道。
　　“邱老，这丫头从小爱弹琴，就跟着她奶奶练琴，不过也是三脚猫的功夫，您不怕扰了耳根，就让她献丑一段吧。”
　　说罢，暖晴就坐下，为大家弹奏了一曲《秋雨梧桐》。
　　“恩，这琴音响纯净、高音清晰，共鸣和传远效果好，暖晴的指法娴熟、顿挫有序、音律起伏控制得很好，相得益彰，不错，不错。”听罢，邱贤林轻轻拍掌称赞道，“老季啊，你这女儿不仅样貌标致，对音画还很有天分，值得好好栽培啊。”
　　这时邱老身旁的侍从走到他身边轻声了几句后，邱老突然露出舒畅的笑意对季怀成说：“老季，正好，下个月初我六十大寿，家中的琴师请假回了老家，我正愁临时找不到好的琴师到时为大家表演，缺了雅兴。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让暖晴帮个忙，届时到府上拜月亭为大家表演几曲。”
　　“这……”季怀成觉得这对女儿有失稳重的意味却不知如何推脱，只听邱老接着说道，“哦，我知道有点冒昧，但老夫也是一时请不到合适的人选，你知道到时宾客很多，以往请宴都请琴师为大家赏月题词助兴，今年老夫大寿，也是想讨个圆满。”
　　“是啊，季师傅，季小姐的琴艺那么好，也好趁此良机好好展露一下，也当作是为邱老爷贺寿啊。”一旁的随从应声道。
　　“邱老六十大寿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你看我们都还不知道。我只是怕小女才疏学浅到时出了差错坏了场面。”季怀成忙心领神会侍从的话意回答道。
　　暖晴看着季怀成堆着笑为难地回答，就轻声说道：“如果邱老爷不嫌弃，那暖晴自然愿意为您大寿之喜弹奏几曲以助雅兴，也是为邱老爷贺寿。”
　　“恩，老季，还是暖晴乖巧，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事宜到时我让长福和你们交代吧。”
　　邱贤林喝了一刻茶水的工夫也就走了，倒是留下这个寿宴的表演让季怀成有些心神不宁，可无奈暖晴已答应下来，也只好交代女儿到时谨小慎微、小心行事。
　　那天早晨暖晴正在擦琴准备练习，忽听到外屋传来雁秋清脆的声音，她正要走去外屋，只见雁秋已兴冲冲走了进来。
　　“暖晴，你看我今天把谁给你带来了！”说完，只见身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时新的灰色中山装。
　　待这个少年走近，暖晴定睛一看，略带惊喜地喊出声来：“啊，仲华，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仲华能干啊，年底前把上海那边的业务办完就提前回来了。”仲华正要开口倒是让嘴快的雁秋抢了话。
　　“也不全是，上个月运气好把手头上的一庄业务顺利谈好，上海总公司就让我先回广州了。”仲华温和地看着暖晴说道。
　　“能提前回来过年真是太好了，快到屋里坐。”说完暖晴欣喜地领他们到屋里畅谈。雁秋、暖晴和余仲华算是最好的朋友，在三元里的时候是邻居，仲华的父亲和宋全德是世交，所以仲华他们仨从七八岁开始就一起玩到大，仲华大她们一两岁，后来雁秋一家搬到广州，仲华一家随父亲到了上海，就联系少了，但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仲华从上海总公司调派到广州办事处锻炼，忙的时候就两地奔波。毕竟快一年没见仲华了，两人总有好多新鲜事要他说给她们听。
　　“哇，我就听人说上海好玩的、好吃的比广州丰富多了，仲华，下回你一定要带我们去见识一下。”
　　“好啊。你们要是来，一条南京路就够你们逛大半天了。”仲华欣然答应下来。他好久没回广州，许有半年没见暖晴，这次回来他见暖晴出落得温婉清丽，便总不自觉地看着她。
　　“好啦，说那么久，仲华刚下了火车一定很累了，今天难得大家凑到一块了就在我这里吃午饭吧。”暖晴对大家说道。
　　“好啊。我也好久没试暖晴的手艺了。”雁秋满口答应。
　　“会不会太麻烦啊，不然我们出去吃好了，我请客。”
　　“不麻烦，你们不来我也要做饭的。菜市也很近，我再去买几个荤菜，你们坐这聊会，很快。”说完暖晴就起身出门了。
　　“仲华，下次来就不要带什么东西了，人来就好。你们难得来一趟今天就在我们这吃个便饭，暖晴这丫头好久没那么开心了，你们来，我也正好沾光吃顿好的，呵呵。”暖晴刚走，季伯伯就笑着进屋，与仲华和雁秋闲聊起来。不一会的工夫，待暖晴回来，他们就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香味，光是闻味道就让人馋涎欲滴了。
　　“开饭啦。”只见暖晴端着最后一个菜走进饭厅。
　　“哇，好多菜，今天有口福了。光是闻香味就让人馋死了。”雁秋对大伙做个鬼脸就煽动大家赶忙动筷子，边品菜边是对暖晴的手艺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