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雪前耻快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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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就听品香楼后面传来不大不小“轰隆——”的一声。本来闲在门外，七嘴八舌瞎起哄的，店内直要砸场的，以及六神无主，已是方寸大乱的品香楼老板都是一惊。
四周蓦然安静，一瞬过后，品香楼外复又嘈杂起来，所有人皆是伸长脖子齐刷刷地往店子后头猛瞧，一些离得稍远些的，还巴望着自个儿的眼珠能再弹突丈余，好把店内情形弄个明白。只不过外头一伙人只管打眼瞧，也未有一人敢入得半步寻端倪的；店里要砸场的似乎也吓了一跳，放了小二就赶忙往外去了，还不时回头张望，恨不得在回身间隙能从廊子里洞悉些什么门道。只有那老板耸着脑袋，惊疑未定地看着后边厨房，琢磨半饷，还是忍不住嘱着有胆儿的小二，上了后头去看看。
莫飏瞧了一会子，也是莫名其妙，明明坛子里不过是些沤烂的东西，怎么就这么炸开了？就这么想着，自己收住了脚步，转了个身又折回去品香楼后巷，扒着那口窟窿，巴巴地往里看。眼见柴火堆倒是摆放得整齐，只是塞了那口坛子处，柴火明显折了几根，露出黑洞洞的一个凹坑。凹坑里的瓷坛子大约已经碎成好几瓣，影影绰绰倒是瞧不真切，不过坛子里的东西却是喷得周围墙上地上到处都是，糊了一大片。
韩凌斐和萧溪远也跟着看了会儿，两人便凑趣说道：“你那是什么破坛子，皮儿薄得跟个姑娘似的，受点儿热，就炸了花儿。”二人笑了一阵，拍了拍莫飏，续道：“咱们赶紧走罢。这事情若是闹开了，可不好抽身。”
莫飏回头看看两人，想想自己今天也算尽了兴，该是时候收手了。万一事头挑大了，教他爹再抓个人赃并获，这次他爹非将他的皮扯下来。三人速速出了巷子，复又自人群中拽上方才又跑去前门看热闹的齐悖，头也不回便就走了。
是夜，莫飏哼着小曲儿回了将军府。
刚想着越过前厅径直回去自己房里，便被莫姜一口喊住：“莫飏，站住！这一天也瞧不着你人影儿，是上哪儿犯浑去了？”
“甚么犯浑？我就去找了凌斐他们。”莫飏满口敷衍，心中直念叨一会舒舒服服泡个澡，今天玩得太累，也好去去乏。这便一时没留意，竟是将莫姜一脸隐忍的怒容生生打了眼。
莫姜乜着眼，按着怒火道：“怎又是这个几个鬼东西？你合着他们一起，成日只知道玩乐，游手好闲。爹虽然被封了镇国公大将军，也不寄望着你往后能接替我，被皇上委以重任。如果让你担负天下，百姓迟早就被你作践了。当今皇上十四岁便率兵攻克宫瞿，过了下个月你也就十八了，该是有一些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而不是和那些纨绔子弟日夜为非作歹。”
“爹，我何尝没有抱负？只是你不舍些机会给我。我也央过数回，若是你拨一小队兵马给了我，我必然严加整肃，勤加操练，也不会每日在你眼中仿佛妖孽祸害一般。”
“给你带兵？岂非随了你，学你那些好吃懒做的手段，做些不入品的勾当，滋扰生事？等哪天离渊都教你拆完了，你还趴在城楼上当戏看罢？”莫姜瞅住莫飏，言语中倒是带了些嗔怪。
莫飏还想做出争辩，不想教自己爹爹这么误会着，莫姜立刻截住他话头，谈起另外一件事：“你今早和着那些鬼东西做了点什么好事，我可是一清二楚。你埋瓷坛子的地方，如今仍盖着浮土，要不要我亲自带你去瞧瞧？”
莫飏听罢，才知道事情败露，一下子说不了话。莫姜像是摸准他命门一般，不留他半分抽身余地，接口又说：“爹本来只想你安安稳稳过了这一世也就罢了，偏就你这孩子，如今大情大性也有点过了头儿。给你找了多少教书先生，最后没有一个还敢上门教导你。都是我太纵容你，教你变得这般顽劣！”
说道这里，莫姜不无忧虑地长长叹了口气。
“因此，今天早朝皇上问起你是否也一并入太学院读书，爹便一口应承下来。以后那几个鬼东西你也不必再去相会。我已是告诫他们家人，务必返去好好管教，少生事端。”
“爹，你为何不问了我的意愿，便就胡乱答应了皇上？且说早朝之上，我也没听到有这么个说法？”说及此处，莫飏猛然一个激灵，才想到自己上早朝时，不正靠着莫姜直眼泪哈欠，犯困得紧，把外界一切都化作了靡靡之音，却是比沉香更是教他定神凝息，转而留了一嘴潺潺口水，做着春秋大梦。
莫姜像是看透了他心思，不愿多作说明，拿过茶盏略略喝过一口，说道：“你也无须与我争辩，既然皇上能纳你入太学院，自是皇恩延绵，也算是你有福分，不要耽误了皇上一番好意。既是答应了，你便回去收拾收拾，敛了你那些贪玩心思，初十就去太学院读书。”
天底下，一旦应承了皇上的事，左右是改变不了的。莫飏心里真是一清二楚。他闷闷回了房，往床上直直一躺，想着他爹那番话，觉得自己可算是死在这么一个套里，哪里也逃不脱了。他又想到韩凌斐他们，保不准回头必是一顿责罚打骂避不了的。想着想着，一股倦意袭来，莫飏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莫飏趁着莫姜上朝之际，找了借口便出去转了转。在平日与韩凌斐他们约着的地方，果真一个人影也没有。又等了有半盏茶的功夫，仍不见来人，莫飏估摸着他爹这回真是下了狠手，他们一伙人眼看便这么散了。他心情甚是落寞，于是悻悻然回了家。
自此之后，又于家中赋闲，莫飏百无聊赖间挨过数个朝夕，一到初十那日，不得不带着书童，背着家什，不甘不愿去了太学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