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冬六年记》孤枕一灯秋

25、祭祀 祭祀开

　　祭祀开始于正午，乾坤观修建的十分巧妙，太阳初升的那一刻起，观内的神像便开始随着太阳的角度变化而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虽然知道着那神奇的景象一定只是人为的机巧，但是亲眼看来却仍会带给人非常大的震震撼。

　　黎望冬虽然平时对朝堂外的事情不是怎么关心，对于玄教的这些也只是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但是今天早上那个修士的话却着实教他对玄教起了兴趣。却不料那个修士在一番话说完之后便不见了，黎望冬也有照观中其它修士询问那位鹤发童颜，一身玄色袍子的人，但却无人对他有什么印象。也正是如此，黎望冬对于这个看起来便深不可测的玄教更是起了几分兴趣来。

　　祭典程序繁琐，早在前几日他们还没有来玄教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准备，等到正午十分山顶四处便开始有仙乐响起。

　　只见原本便云雾飘渺的山顶顿时全部被一阵不知是从那里飘来的雾所覆盖，水汽浓厚，一会后就连眼睫毛上都沾了许多粒的水珠。眼中更是除了那白雾以外什么也看不到了。等到山顶上的仙声逐渐消失，白雾也才随之消散，等雾气消散后的景象却更令人吃惊。
　　那原本发着幽幽蓝光的神像的姿势竟然换了一个，变成了双手合十。

　　这时，一直站在黎望冬身边没有怎么说话的穆惟尧突然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有时候世上的事情，眼见到的却为虚啊。”

　　黎望冬用余光看了穆惟尧一眼，只见这人眼神颇带有探究意味的看着那个神像，像是G非得知道出一个所以然来似的。鬼使神差间，黎望冬却说到：“有时，你原本不信的才是真相罢。”穆惟尧又带着那富有探究意味的眼神向他看来，说到：“惟尧受教了。”

　　而出了这两位丞相的小声谈论以外，身后跟随而来的百官也是不断的窃窃私语，毕竟这景象着实神奇。一会后，神庙前的大鼎旁站来了几个修士，只见他们把一坛坛透明的液体倒入了鼎中，闻起来有酒香，纵是对酒有些研究的黎望冬也没能闻出这到底是什么。等到大鼎即将被注满的时候，周予温才随着乾坤观观主从一边的侧门走了出来。因是祭典，故一身玄色底金纹的礼服显得比往常还要华丽尊贵。

　　那个大鼎也被后来的人抬到了观内正中央，这观修建的是中间低，四周高，故里大鼎里面的样子正好落入众人眼中。等到这鼎摆好，乾坤观的修士们便开始诵经，玄教的经文是用专门的语言写成的，同人们平日里说话用的乍一听差不多，但若想听懂却还要花一番功夫。只大约知道现在这些修士们念的应该是叫做轮回咒语的，是在为那些在洪灾中丧命的亡魂超度。

　　只见那个大鼎中的酒液开始冒泡，像是被烧沸了一般，继而酒香愈发的浓厚。观中的每一个人都闻到了这浓郁的酒香，因祭典还在继续，所以也没有人说出疑惑。
　　说来黎望冬这些年来尝过好酒无数，但却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浓郁美妙的气味，更蹊跷的是，纵然酒香四溢，但是却使人毫无醉意，甚至愈发清醒起来，脑中的思绪全都异常明了，像是把心头的每一个想法都被扩大了一般。

　　黎望冬忽然想起了儿时还未离开长安的时候，黎孔之曾在一次饭后当作故事怪谈般的向他讲过一个叫做“百生”的酒。据说当人进了轮回道之后最终都要饮下一碗孟婆汤，这样就可以忘却上已是一世的种种重新开始新的一次轮回。但是人走前总是会有些执念带不走，留在人世，故而这“百生酒”便是用这些人遗留在人世的执念当作酒引所酿造出来的。
　　黎望冬从前只当他是故事，没有想到今日竟真的见到了这百生酒。

　　不等他继续想下去，轮回咒便已经念完，这时间看似短暂，但其实一个时辰已经过去。而山顶上的太阳也已经从正中转移到了偏西的方向。

　　玄教同样崇尚阳光，祭祀只在一天之中日头最旺盛的时候进行，等这一个时辰过了，便就要再等明天了。咒语停下之后原本大鼎中已经要接近沸腾的酒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大鼎也被人抬了回去，就连那座神像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同昨日见到的有一个了。黎望冬的好奇愈发重，却还是寻不到早上的那个身影。

　　转眼，三日就这样过去，每一天的祭典都是差不多的，唯一改变了的只有那些修士嘴里念的咒语，第一日食轮回咒，第二日则是往生，最后一日念的是功德。这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却在黎望冬心中留下额不少的疑惑，他也有意在日后闲暇的时间独自再来这山上一趟，却没有料到这一等便是很久以后了，而那时的心情也不再只是像现在这般的好奇与探究。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回城的路上，众人虽都像黎望冬那般对玄宗充满好奇，但也都是满腹的疑惑，故一路很是安静，直到即将到长安城的时候。

　　远处，一小队人马身着大临的军服骑着快马向这边快速行来，只见他们身形狼狈衣服那马匹虽然依旧疾行，但是从已经渐渐失去规律的声音听得，连这可行千里的马儿都已经疲倦非常。

　　黎望冬远远的就已经注意到了那队人马，周予温自然也是，但因还看不清来人的模样故而也没有叫人加快速度，倒是吩咐一边的侍卫严阵以待。

　　那一对人还未到跟前，领头的便已经十分急切的坐在马车上高声说到：“微臣离将军麾下副将离博山参加陛下，臣有要事情”要奏！”不下马便对皇帝说话，这可是大不敬的，黎望冬对此人有些映像，记忆中应当不是鲁莽之辈。

　　这一声高呼，那些原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大人们也都纷纷将头从窗中探了出来，只见那人在已经只离周予温有十步之遥的地方便翻身下马，万分狼狈的伏跪在地上说到：“鸾稚公主遇袭，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