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冬六年记》孤枕一灯秋

26、夜幕 离

　　离博山的声音很大，这一声喊过去之后所有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算上往返的时间，鸾稚公主遇袭应该是一个多月以前发生的事情了，那时候正是乾坤河水灾正严重之时。

　　快马加鞭间，不一会便回到了都城，一部分随行的官员没有回府，直接跟随皇帝来到了宫中，其中就包括大临的两位丞相，和其它的朝廷要员。

　　很快，另一个消息也被传到了宫中，泸王反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泸王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作为大临势力最强的封王之一，泸王这一反着实是给这个年轻的刚刚从天灾中走出来的王朝又一个沉重的打击。大临现在武将正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时段，一些有经验的将军全都已经年事过高，不适宜再上沙场。而剩下的则是一些毫无经验的年轻人，他们缺乏经验绝对不是亲自领兵的泸王的对手。

　　泸王此人还算的上市周予温的远房堂兄弟，二人年龄很是相近，当年也曾一起联手过，但是仅仅只是迫于大局之下的合作。泸王姓周名天栖，当年行为做事便以阴险著称，此人在领兵打仗上并无什么天赋，但是却攻于心计，善于设下迷障，引人入圈套。故虽然也是战绩显赫，但却无人拥护，怪也要怪他实在是臭名昭著。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战功赫赫，故大临开朝之后将及其福饶的泸地封给了他。

　　无论是当今皇上还是泸王，都是有野心的人，泸王守着无比富饶的封地，却绝对不会满足与此，他就像是一只鹫鸟一般，一直盘旋在大临国的上方，他等侯着那个机会。周予温当年将泸地封给他也只是一时之计，他早在当日就料到泸王定然会有一日忍不住，来抢夺他的东西，而泸地周予温也从来都是势在必得的。

　　“禀报皇上！归任，拜州，岁州几地全部归降泸王！再这样下去，再有不到一日泸王便会攻到长安来。”一个报信的士兵满身脏污，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御书房中报信。此时御书房内大约有十多人，全都是在军中位居要职的将军，听到这话便争相请命攻打泸王。
　　而那坐上的周予温却看不出有多么急切，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一般。他说到:“那几座城全都叛了么”

　　那个士兵上前说到:“是...是的。那几座城应当早都被泸王收买，要不是现在的灵州城还在死守，并且派来微臣报信...那么泸王早都不声不响的逼近长安了......”

　　一时间御书房内寂静无比，周予温没有说话，底下的人尽管急切但是没人再敢开口。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一边计时用的沙漏无声无息的翻转，随着沙漏的翻转泸王的军队也就离长安更近一步。终于黎望冬上前一步说到:“臣恳请皇上尽早做出抉择。”等他说罢，身后的一众大臣也都上前说到:“臣恳请皇上做出抉择。”

　　周予温抬眼一一扫过底下站着的这些人，终于慢悠悠开口说到:“来人，去取朕的盔甲。”话语落下便从坐上起身，这时底下穆惟尧又说到:“陛下乃万金之躯体，请陛下万万三思。”便跪在了地上。

　　周予温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说到:“哦，那你可觉得泸王战功赫赫，下面站着的所谓良将中可有谁在四年前胜过泸王一场”周予温脸色颇为不悦的又道:“还是你觉得...朕是输定了”

　　穆惟尧忙道:“微臣不敢。”

　　这时，周予温那件银甲已经被人取来了，这件甲曾陪他走过千山万水，也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液。黎望冬犹记得在攻入长安的那日，周予温曾郑重的将这套银甲收到箱中。
　　他说:“朕，希望以后再无穿上它的机会。”

　　......

　　周予温迅速的将盔甲穿在身上，提起了多年未动的宝剑。说道:“朕出征的这些日子里，由黎丞相监国，若...朕有何不测，你们便听黎相指挥。”

　　遥望着那个渐渐融入夜色中的银色身影，黎望冬竟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叫他留下的欲望，但仍是忍住了。

　　原本有十多人的御书房里只剩下了黎望冬与穆惟尧二人，那些武将中有不少与周予温一同出征。

　　今日夜里有云蔽日，天空中不见星子不见月明。御书房中有夜明珠不断发出有由光芒，比烛火多了几丝稳定，却又少了几分人气，现在整个屋内只有两人，这份孤寂便被无限的放大。

　　穆惟尧仍旧跪在地上，黎望冬走到了他的身边说到:“穆大人快些起来罢。”又像是补充般的，有些不自在的说到:“夜深地凉。”黎望冬从未见过像今日一般的穆惟尧，往日映像中这人从来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虽然也经常被周予温驳回面子，但却从未有像今日一般，让人觉得狼狈。

　　穆惟尧看了他一眼，便慢慢的起身，说到:“让黎大人见笑了......”走了几步，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又突然说道:“宫中怕是有泸王的眼线，黎大人最近几日可要万分小心，最好多叫些武艺高超者在身边。”末了又像是自语般说到;“穆某人竟是忘记了，黎大人做事当然是不必别人指点的。”

　　话语落下之后，穆惟尧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御书房。

　　......

　　穆惟尧竟又一次的在帮自己，黎望冬张口想要说什么，但仍是难言。

　　这一夜，周予温领兵到达了灵州，夜幕下与泸王的军队进行了第一次的正面交锋，在互相了解都是欠缺的情况下，只是堪堪打了个平手。而留在长安的黎望冬一样是一夜不曾合眼，因为留言已经满城皆知，故而城内人心恍恍，只得连夜下令将所有城门全部关闭，宵禁也更加严格。而很多与泸王私交较好的官员家边，也有黎望冬也派去了人暗中盯着，比如景楠王府的长公主。

　　两位世子在黎望冬离开长安的这五日里，已经被长公主接走，而长公主这几日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已多日不曾出过门了。

　　黎望冬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立刻派人去景楠王府暗中寻查。没想到还未派人出门，就遇到了穆惟尧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