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冬六年记》孤枕一灯秋

21、信任 洪飞雁气息

　　洪飞雁气息并不平稳，眼眶仍有些红。等刚到屋中，就开口说到：“黎大人······家父虽没有什么大功，但于朝中也无大过。”顿了一顿，继而说道：“皇上想要做什么，飞雁当然明白。虽然洪家与我并不是有多深的牵扯，但怎说还是一家人，飞雁自知并无什么颜面来求黎大人。但飞雁实在是不忍看家父家兄落得···”
　　洪飞雁全算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但是想法和做事却太过简单天真。黎汀容经过上次那一番谈话，朝中的一些事情已经能够摸得透了。虽然碍于情谊将洪飞雁带到了黎府，但是他也明了黎府现在的处境，黎望冬是绝对不会帮洪家多少的。
　　黎望冬面上依旧淡定，说到：“洪小姐先不必心慌，皇上还并没有做出什么对洪家不利之事，洪小姐万万不可妄言。”
　　洪飞雁眼圈更红，说到：“这些日子，穆丞相已经将我洪府监视起来了！父亲和家兄却无能为力······”
　　黎望冬明白洪家气数已经要尽，看到洪飞雁这样子却又有些于心不忍。上次见她时候的风流飒意已经不见，此时的洪小姐却已经同所有的闺中女子一样了。
　　窗外有蝉鸣，略微扰人，隐约还能听见两个孩子在园中嬉笑的声音，黎望冬说“洪小姐先不要着急，黎某定当是全力而为，你这几日就先在我府上住下吧。”
　　洪飞雁隐着怒意的看向黎望冬，他这样做是想将自己软禁下来！目光又带着恨意的投向黎汀容，感受到她的目光，黎汀容有些别扭的将头转了过去。
　　等到洪飞雁被人带走后，黎望冬才对黎汀容说到“现在整个朝中不论是谁都能够看出来，皇上有意铲除洪家。”黎汀容自是成熟了不少，可还是问到“但···为何皇上要从洪家入手？我记得前一些日子还有听闻皇上要把飞雁嫁给泸王。”
　　黎望冬从一旁取来水壶，虽然只是并不起眼的一个小物但仍然做工精致绝不与世面上的雷同。水壶里的水缓缓倒入了窗台上摆着的绿萝中，原本覆上一层薄灰，颜色些许暗淡的绿萝也叶片看起来也变得喜人。
　　“哦，你不妨回想一下，皇上到底有无亲口说这话。”黎望冬一边浇花一边说到。“没有···这事好像一直是传言。”少年皱眉说到。
　　“也不尽是传言，皇上定然是真的亲口给洪大人说过这话的。与泸王为伍本就是一件带着极大危险之事，可洪语他太过心急，想必是早早就抛下了皇上这边急于向泸王谄媚去了。”
　　黎汀容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到：“······泸王难道要··反？”也只有这种解释可以说的通了。
　　黎望冬回答道：“若是他原本还没有反意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若是一个有能力有钱财的一方枭雄，这一场大雨下来只要是有些野心的人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一时机。”
　　“所以，洪家绝对留不下来。”
　　一场大雨不知道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黎汀容早已看出自家弟弟对洪飞雁有些许感情，但是就算没有这些事情两人也并不般配。二人性子太过相像，而或过于相似的人却注定难以走到一起。
　　八日后，洪语被查收授重金，当场伏法，洪家共四百余人全部被关入牢中。
　　黎家的一座小楼中，洪飞雁呆呆的坐在窗前。
　　“洪家败了”她说到。因为黎望冬早些日子就将她就在了府中，抄家的时候也就没有讲她带走。
　　黎汀容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都城这里看的严，大哥已经帮你寻了一个新身份。往后的日子里海阔天空···也就任你游走了。”
　　说罢叫人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包袱进来，里面装着早已准备好的食物衣服，还有银票。二人一道走出楼，牵着自己的爱马慢慢往府外走，前面却引上了黎汀水。
　　黎汀水手中拿着一个小包，她同洪飞雁并不熟悉，也只在几个宴席上见过几面。“飞雁，这是我的一点心愿，你且拿着。”黎汀容将小包递给了洪飞雁，说到“虽然我们并没有见过几面，但我却很是羡慕洪小姐的自由洒脱，不同于一般的女子。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会再次相见，洪小姐珍重。”说罢微微向她低头便转身走了。洪飞雁的眼角有些许眼泪滑落，接过黎汀水手中的包裹，骑上了马头也不回的快马向门外奔去。
　　黎汀容慢慢闭上了眼睛，一会后待马蹄声渐渐远去后才重新睁开眼睛，眼神中的天真幼稚却已经要消失不见，洪飞雁带着他的青春带着他少年时的万般心绪一道离开，远走。
　　皇宫内的御书房中，黎望冬站在屋内中央，微微低着头，神色自然。周予温说到：“你将洪飞雁放走了？”
　　黎望冬依旧神色自然，只是点了点头，继而跪了下来，说到：“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爱卿何罪之有？”
　　黎望冬回答道：“私藏罪臣之女。”
　　周予温走到了他的身边，却又擦肩而过正好站在了黎望冬背后一步之遥。“朕所了解的黎丞相屁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这样心软的人。”周予温说，“依我看，黎丞相是将自己带入到了洪大人身上吧，你就这样肯定朕定要与你斗个你死我活吗？”
　　黎望冬说到：“臣不敢。”
　　黎望冬的脖颈弯曲，白皙的皮肤露在了空气中，深紫色的朝服反着暗紫色的光，柔和至极。
　　周予温转身走了过去，在黎望冬身前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蹲了下去，与他直视。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面对面，的看过黎望冬了呢······被皇帝这样看着，黎望冬有些许不自在，身体略微向后倾斜。
　　周予温忽然笑了一声，用手指托起了黎望冬的下巴。声音低沉的说到“望冬，你记着，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怀疑你，你绝对不会像洪语一样的。只要大临在你就永远是大临的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