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泄洪 天色渐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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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一行人终于快要到达茶科镇。
黎望冬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仍旧是马车装横精致的车壁。突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靠在了周予温的身上，急忙起身，却看到周予温侧身的衣服已经有些皱了。
周予温只转过来看了看他，毫不觉得尴尬的说道“爱卿怎么不多睡一会”黎望冬目光转向了一边说道：“臣没料刚刚睡得竟然这样熟，打扰到皇上了。”
“不碍事的。”周予温一边笑一边回答到。
车内却再无人说话，过于安静的状态下只能听得二人的呼吸声。
“前面就是茶科了。”周予温将窗子打开说道，“天亮了。”
已经连续下了多日的雨终于停了下来，天空被洗刷的意外干净，飞鸟也出现在了空中。微凉的风将水汽吹散，雨滴从翠绿的树梢上低落。
空气静谧，古老的小镇中已经没有了多少人在，先行的人马已经将小镇中的居民全部疏散走。因茶科是附近地势最低洼的地方，所以还有不少的支流都挖了引水渠将水引到了这个方向。
“要不要下去走走？”周予温问道。黎望冬微点头，走下了马车。
车外正好是茶科入城的道路，茶科城因地势低洼，所以在建造的时候就修建了许多的排水道，还将城内的主要道路都修建成了青石板路，故现在石板上虽然有一块一块的积水，但是道路却是畅通的。
茶科是个冬暖夏凉的地方，儿时的夏季都城闷热，黎夫人常常带他们到茶科避暑。
多年过去那时的记忆已不清晰，但却在踏上这片土地的一瞬间无数残破、凋零的记忆又忽然涌了上来。
一个约十八九岁的少女出现在了街边，一身桃粉色罗裙将如花容颜衬得愈发娇俏。她看到原本没有人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有些疑惑却还是说到：“人已经被疏散走了，你们若不快些离开呆会就赶不上城里的队伍了。”
周予温说到：“我们只是路过来看看，不知姑娘为何还不离开？”
那女子笑到：“我再等等······”说罢，点了点头，朝着街道另一个方向走去。
二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目的地彤府，黎夫人母家姓彤，彤家本是书香门第时代单传，没有料到到了黎夫人这一代竟只剩下了她一个女孩。等到黎夫人嫁出去之后，这宅中就只剩下了两位老人，而在前些年彤家的老夫妇也去世了，这座宅子就成为了空宅，再也无人住。
门口雕刻精致的石狮守着孤单的院门，推开门，假山小亭破败不已，楼台小榭不复从前光鲜。犹记得儿时在此玩耍的情景，却没有想到那是离开这里时回望的那一眼竟已相隔如此多的年月。
几日后天祀三年七月五日
在暴雨连天中连续多日忙碌，暗河终于被挖通，从前日起各大支流及暗河便开始倒灌，终于在这日，洪峰到达了茶科。
百姓早已被转移走，城边只留下驻守的官兵及一部分老人，还有周予温一行。站在高处，远远的便听闻到隆隆的水声，早已挖开的河道内开始向外慢慢溢水，叫人心中有些难安。
气氛静谧严肃，无人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汹涌的洪流逐渐将小镇吞没。
黎望冬说道：“母亲当年最记挂的便是茶科，去世前交代我将她的尸骨埋在茶科，现在我却再无机会了。”周予温只是叹息一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轻轻的搭在了黎望冬的肩上。
半日后，汹涌而来的洪水已经漫过了茶科城的所有屋顶，黎望冬眯着眼睛看到曾经那座茶科城的房子已经逐渐被淹没，只留下浑浊的水中隐约影像。一边的老人拄着拐杖，缓慢的走到了黎望冬的身边说道：“黎丞相母亲是茶科人吧？”黎望冬向他点头，说道“是的”那老人轻轻摇头说：“黎丞相一直是我茶科城的骄傲”继而又问道：“不知这水漫上来后还会不会退下去？”
看着逐渐消失不留痕迹的小镇，黎望冬说道“水不会再下去了，这里以后会变成一个大湖，桃花山也只会成为湖心的岛。”
忽然见到他们第一日来到茶科时见到的女子，她今日身着一件华丽的桃红色衣袍，在暗淡的天色中显得十分显眼。茶科没十年都会在城中女子中选出一位正值年华者，拜她为城里的桃花仙子，这女子便是前年被选上的。但那女子却是命运多舛，自幼青梅竹马的恋人因病去世，现在也无什么父母兄弟，可谓是孤苦林丁。
只见她娉娉婷婷的走来，宛若舞蹈一般，走到了周予温身边，行过一个礼后说道：“皇上，民女自幼生于此张于此，这里对于民女的意义难以言表。民女虽不忍看着茶科就这样被淹没，但是民女知道茶科的消失会换来我大临的安泰。”说罢又再次行礼，慢慢的从高处往下走去。
黎望冬并没有看到她走到了哪里，后来只听闻那女子最终投入了水中，永远的同她的城在一起。当那曼妙的身姿在水中起舞的时候，她定是回到了九天成为真正的桃花仙。
而茶科城最后也在天祀三年七月五日的傍晚，晚霞映衬间彻底没入了水中，只留下了一个孤单的小岛。天祀三年之后大临再也无漫天桃花飞舞，那景终于只成为了无数人的梦中景。
岁月道是无情，薄薄的一册史书就像是一壶浓茶，只半杯的水，却有一壶茶叶，虽有百般滋味但入口只剩苦涩。茶科六百余年的历史也最终只在史册中留下了只言片语，诉不尽道不清。
等到洪灾彻底结束已有一个多月过去了，周予温也已经多日没有回朝。虽然洪灾结束，但是无数积压的事务还等待处理。黎望冬更记得穆惟尧当日留在长安，身上所附的责任......
回程的马车驶的并不快，一路还是泥泞。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泄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