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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此时此夜难为情 欧阳飞不明 ...

  •   Part11

      天空墨色浓重,风卷落叶带起一股腥气,吹得玻璃窗咯咯作响,千竹蜷着身子坐在书桌前,黑框压鼻装备齐全,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昏暗摇曳的空间,若有似无的呼吸,抱紧手中抱枕,她做好准备迎接狰狞画面。

      气场压迫而来,鲜血淋漓的脸刚探出屏幕便倏的变暗,千竹惶恐退步跌坐在床,该不会有什么从电脑里爬出来吧?慌忙摘掉3D眼镜,太惊悚的画面还是要敬而远之,万一吓出病来可是得不偿失。

      四周寂静,唯有楼下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和自己如雷的心跳,便是主机也无声响,疑似断电所致。千竹定了定神,弯腰查探接线是否完好。刚欠身,“啪嗒”一声风破窗而入,冰凉涌进从她头顶掠过,玻璃碎裂刺耳尖锐,千竹缩身抱头哭叫:“鬼啊!~~~~”

      凌厉狂风贴着窗帘呼啸,肆虐而诡异,小屋里散乱的物品摇晃滚动,脑海中血腥震撼的画面皆被唤起。千竹颤巍四看,没有臆想中的异物,低啜起身,不料碰到光润冰凉的牛奶罐,支离破碎的残骸一闪而过,她惊慌失措拔脚就跑,黑暗中磕磕碰碰,哪还记得扶梯失修,跑了两步便脚底踩空,四仰八叉摔进残垣废墟。

      其时欧阳飞正在洗澡,灯骤然熄灭,随即千竹凄厉的惨叫划破黑暗,紧接着楼上一阵骚动,乒乒乓乓动静不小,难道……他匆匆冲净身体,套了条裤衩夺门而出。

      “千竹?千竹!”

      千竹摔得金星满天,浑身酸痛亦且满心畏惧,听到这声只觉有了依靠,不敢移动,抱膝低低抽泣起来。

      闻其呜咽欧阳飞更是心急如焚:“千竹怎么了,你在哪儿?”

      没有回答,他是听声辨位摸索到她的位置所在,探手碰触:“千竹?”

      不想被她一把抱住,颤声话语哽咽耳边:“我以为我要死了!555……”

      欧阳飞登时愣住,魂飞在外动弹不得( ⊙ _ ⊙)|||

      “我们搬家吧,这里太吓人了……”千竹闷在他怀语焉不详。

      “为什么?停电而已,怎么吓人了?”欧阳飞自然不知事出何因,连声询问得不到回答,无计可施只得由她抱着,幸而她哭得中气十足,料也无甚大碍。

      很难得,见到她脆弱无助的模样。

      记忆里这个邻家女孩总是一脸纯真,故作邪恶的眼角,永不凋落的笑,又透着令人心疼的倔强。想照顾她,想疼爱她,却从未被需要。

      冷风自旧房缝隙窜进肆虐,他赤裸的身体冰凉,心却因怀中柔软的身躯而灼烧。

      多少个夜晚,梦里幻景徜徉,相偎紧靠,呼吸可闻,不论清醒沉睡,都让他沦陷,再无复出可能。

      温热手指贴在冰冷背脊,带着些许挑逗诱惑。可他好疼,看她哭,比什么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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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渐止,悸动复平,黑暗中只有呼吸踏着韵律交错。

      很庆幸自己什么也没做,对于她,对于最爱,不舍。

      倚在欧阳飞胸口,意识清醒的千竹状若伏尸,适才愚蠢的行为倒带般历历在目。

      从未如此透彻的明白何谓欲哭无泪,皱眉撅嘴,千竹倍感纠结,不好意思继续赖他怀里,又怕突然挣开过于尴尬。艰难抉择中欧阳飞已察觉她的动静,柔声笑道:“哭够了?”

      千竹做贼心虚:“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这倒问得巧妙,黑灯瞎火,他的确什么也看不见,什么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统统都是浮云。无言以对,唯有静默。

      没得到回应千竹越加气闷,脚趾头都知道他笃定又讽刺的神情,无奈心里还小依赖他放不了手,只得转移话题:“刚才停电了。”

      “嗯,台风时节。”话音刚落窗户便被风顶开,千竹一阵激灵更钻入他怀,欧阳飞见势欠身关窗。

      “唉,你……”她牵住他,咬唇,“别走。”

      她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还撒娇?欧阳飞被吓的不轻,完全没享受的心思:“你真的没事?”

      “没,”就是害怕而已。手还在发抖,千竹万般不愿的示弱,“你不要走。”

      貌似真的就在撒娇,欧阳飞很是新鲜,哄小孩般温和笑道:“我不走,去穿件衣服好吗?”

      “不好!”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欧阳飞大囧,难道他就这样?

      这可不行,他会……“我会冷。”手收回,他别扭的改口。答应不走,但可以松手,不然,真的会克制不住。

      “冷也不许!”千竹强词夺理,反正已颜面扫地,干脆无赖到底。

      欧阳飞哭笑不得,站了一会儿还是进房间换上衣裤,出来时顺手关了窗。适应了黑暗,隐约瞧见她还缩在原地。

      总不能就这样僵着,他蹲下:“上楼吗?”

      “不上!”千竹立场坚定。

      难道是怕黑?欧阳飞耐下心和声细语:“上次过生日还有蜡烛……”

      “不许点!”千竹异常决绝,一片漆黑已经够恐怖了,烛光摇曳岂不吓死人?而且万一真的有鬼,没光也看不清不是?-__-

      欧阳飞不明所以:“那怎么办?你和我睡?”

      千竹接口:“对,就和你睡!”

      两相无语,良久静默。

      忽然,千竹小声打破沉寂:“我刚拿班长那儿借的眼镜看《怨杀影》。”

      然后碰上断电以为有鬼入侵?欧阳飞暗觉好笑嗯了一声。不过这片子的确有点惊魂,虽然自家3D没影院的画面逼真,但碰上如此囧境,也够她一阵慌张了。

      “这个扶梯真是路障。”毫无逻辑的某人又随便捡了句说。

      欧阳飞超能力的理解了:“嗯,明天我找人来修。”省的你有事没事再上演惊险画面。

      “刚刚我碰伤了,”千竹抱着小腿说出终极目的,“楼梯很不好爬。”

      欧阳飞失笑,搬了借口一二三,就是害怕不想上去。

      千竹暴跳如雷:“你笑什么?!”

      摇摇头拿她没辙,他伸臂将她横抱起:“去我房间吧。”

      身在半空千竹恍然惊觉:“你不腰肌劳损吗?你装病!”

      咬牙苦撑的欧阳飞几乎岔气:“骗你有糖吃?不想上楼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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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声嗡鸣,雨点噼啪,剑羽手持棋子心游在外。这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如同微妙之感在心头蔓延,朦胧一片,说不清是何心情。

      发呆间一枚黑子砸他脑门,剑羽失手,白子落在棋盘,原本势均力敌的局势瞬间倒戈。

      “难得好棋,毁了可惜。”宋和拾回自己丢出的黑子:“我权当没瞧见。”

      “还真是谢谢了。”剑羽摸摸额头,边鄙视他边收回错落的棋子。

      “今年的台风倒来得早,”与他下棋宋和显然心有余力,“你来的不合时宜,得在宿舍宅几天。”

      “过境而已,没看新闻吗?明天该就好啦。”剑羽敛眉思索着棋局,随口说道,“暴风雨后才是美好的新世界,带我去游山玩水才是真的。”

      宋和微微苦笑,任它细雨绵绵还是碧空如洗,他可是去哪儿都没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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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放在舒适的木板床上,千竹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从前去过他家,年幼不经事也曾爬上他的床嬉戏赖皮,那如云般柔软宜人的床,就像回忆般遥远。而今他却随她跑到遥远的A市,住“危楼”、睡木床,毫无怨言。

      有些情愫,往日模糊暧昧,现在却逐渐清晰。从不愿去触碰的某些东西似乎在黑暗中开始膨胀,逃避至今只因不需面对,毕竟不问便可不答,不答便可不伤。只是这样,是否太过残忍?

      “在想什么?”欧阳飞递来水杯,“不会我离开一会儿就被鬼附身了吧?”

      窗外电云忽明忽暗,隐约可见他的笑脸。接过水杯,千竹微微摇头。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也这样坐着?”欧阳飞忽然问,伸手比划着:“当时床也这么大,你我各一边,玩卡牌弹珠。”

      “嗯。”千竹握紧水杯。原来,此情此景不仅仅是勾起她的回忆。

      “其实以前我很讨厌你。”欧阳飞笑言,语气淡然,模糊又落寞。“爸妈疼你胜过我,就很排斥,你还不好欺负,又要强又倔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时觉得,你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千竹黑线数条,她还以为自己什么良好品格吸引了他,原来就是个PK陪练!

      说起来两人之前的怨念还是很深的,此男貌似温柔,揍起人来可是六亲不认,不过抢他一颗牛奶弹珠,就被折手送进医院。好在事过境迁,大家也渐渐成熟,再不会一碰面就兵戎相见,也导致千竹做了十多年陪练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三脚猫防身术,一则徒弟不是师父对手,二则师父开始手下留情,所以战地从室外转移到他房间,从地板转移到床上,至少摔不出内伤。

      “我以前下手不知轻重,抱歉了。”黑暗里,他声音低低。

      千竹不由面红耳赤:“你是今天遭报应害怕了,一个劲忏悔?”

      “不是,”他温热的手指划过她脸,准确停在淡不可见的一道痕迹,“天天见着它挺难过,只是现在说出来而已。”

      千竹下意识往后躲:“早都好了,你还惦记。”

      “我是惦记,”炽热双眸攫住她躲闪的眼,欧阳飞神色认真,“你还记得划伤你脸时我妈说了什么?”

      似被一拳打在胸口,顿时茫然无措。她当然记得,毕竟这伤靠近眼睛,鲜血横流泪水也迷茫,她也吓的不轻,好在虚惊一场。记忆中,欧阳妈妈总是被自己和欧阳飞弄得哭笑不得,那天亦如是。

      “要是小竹毁容了怎么办?你娶她吗?”

      你娶她吗,你娶她吗?这温婉责备的语气在脑海盘旋,听得人心悸。渐渐回神,再凝视欧阳飞,仿佛有依稀的轮廓从他身上分离,合着稚嫩的童音,果断坚决:“这么丑的老婆,我才不要!”

      “那时光顾着斗气了,”欧阳飞哀怨自嘲,深切幽然,“童言无忌,我可以反悔吗?”

      千竹怔然晕眩,风雨嘈杂也掩盖不住他飘忽的话语,一字一句在心中烙下烙印,挥之不去。

      “我不知可否称之为爱,只是很久以前就想和你一起,永远一起。”

      呃……这赤裸裸的就是表白吧?向来熟络如斯,他这时的语气却陌生到令她害怕。想到晚餐前他说的“你祸害我足够”,千竹很想很想逃,怎么会有这样一天?怎么真会有这样一天?!欧阳飞,你是认真的吗?

      可迎着他诚挚目光,偏又什么都问不出口。其实她知道答案,所以沉默。

      白光骤闪,随即雷声震耳响彻云霄,风破窗而入,玻璃裂声清脆。

      下意识蜷身瑟缩,也是瞬间,温暖的怀抱已环着自己,欧阳飞柔声:“别怕,有我在。”

      千竹机械点头,又往他怀里钻进几分。

      不愿回答,也不愿敷衍,是事情来得突然不及准备,是害怕会有这天一直抗拒面对。而现在这样靠他怀里又算什么?

      狂风呼啸,冷雨急骤打在桌沿,两人冷的微微颤抖。许久势缓,他为她细细裹好薄毯:“我去关窗。”

      手还攥着他衣衫,僵持好一会儿,慢慢松开。欧阳飞起身关窗,又寻来箱柜堵住缺口,嘈杂渐渐被挡在窗外,他默默施为,只为呵护房里心爱的人不受风雨。

      看着他略微单薄的背影,千竹忽然觉得陌生,好像才与自己比肩高矮的人,现在却已能担起家庭,一夜长大,无声无息。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猜疑。

      从懵懂玩伴到青春少年,携手一路走来。而静默夜里,心底深处那清峻身影越加明晰。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无言侧身,长夜难熬,难不过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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