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羽飘落》千竹

10、你祸害我足够 好吧，言之

　　Part10

　　T大校园的宿舍楼林立碧草如茵中，虽无花香袅袅却有树影横斜，宿舍整洁木床新漆，环境优雅清新宜人，剑羽看得无比愤慨，同是校区住宿，同样的寄宿费用，待遇真是差太多啊差太多。

　　“我们宿舍现在就我和阿亮，你睡我对面那张床吧。”宋和将行李用品随手一丢，解开衣扣便进洗手间清洗。假期的留校生原本不多，加上阿亮先生有妻在外基本夜不归宿，两人独占应该清静的很。

　　剑羽也随意就坐，点开桌上笔记本，正要询问密码宋和的手机呜呜振了起来。

　　“帮我接下。”宋和的声音自里间传来。

　　屏幕上女生笑容美艳动人，剑羽犹豫接通，话筒里软语绵柔：“嗨，做什么呢？”

　　于是被如此柔声萌倒，全身颤抖各种僵硬。

　　那女生不疑有他，兴奋数着自己去某某街区某某商店扫得的战利，而剑羽早已心思不在，眼观内间诧异愕然。

　　其实宋和脱光大吉是没有悬念的，可对象也极品太过了吧？虽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依旧能感受她娇美柔媚的强大气场，想以往羽翼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麻雀，档次不可同日而语。与之相较，千竹了不起算是干净整齐，人家手机上随随便便一张头像照便可盖过其粉墨登场的光辉。

　　“喂？”对方终于察觉到不对，“小和你在听吗？”

　　“呃，”剑羽回神：“他……在洗手间。”

　　彼端马上戒心满满：“你是谁？”

　　这句问的颇有气势，剑羽继续默，尴尬凌乱。

　　“哦，我知道了，梁剑羽，是不是？”这时女生却正好想起，语气回归温柔：“你今天就到了呀，我还以为要过两天都没去接你，小和有带你去什么地方玩吗？”

　　梁剑羽乖苗苗一颗不太有女生缘，更不曾经受这般阵仗，好在宋和归来，立刻将手机双手奉上，然而那头还在絮絮叨叨，宋和接手便觉烦躁，才洗净的俊脸一黑：“你话真多，想吓死我朋友。”

　　剑羽暴寒，这相处模式好另类。

　　对方也有一瞬呆滞，继而撒娇：“我也是出于礼貌嘛，他来你都不跟我说，我本来可以好好装扮下陪你去接……”

　　居然也不带怒的，果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剑羽摇摇头，尝试密码开机。

　　结束通话，长吁一口，却见手搭鼠标的某人正盯着自己，神色怪异。

　　唉，“问吧。”宋和丢下手机。

　　剑羽扬眉：“密码？”

　　……宋和噎了一阵，报上密码。

　　回车一敲顺利登陆，也循序渐进去触碰他的郁结：“女朋友很漂亮。”

　　“一般，”宋和语气淡然，“系花而已。”

　　系花……还而已？剑羽气结，再不客气，犀利戳他痛处：“脱俗angel，碧玉系花，兄弟果然艳福不浅。”

　　宋和沉默，咖啡厅和地铁所见的画面脑海重播，一遍一遍，清晰不怠。年少大都轻狂，自尊和虚荣难辨彼此，带着一腔寂寞步入多姿多彩的大学，很难抵挡身边诱惑，职称、名利、红颜，尤其似芸娜这般，明眸皓齿、千娇百媚。

　　很多时候便是这样，横亘在应允与拒绝间，不想做决定，不知如何决定。然后，被暧昧所同化、沉沦。

　　只是，再迷人也终究不是angel……

　　可谁知她会不会出现、何时出现，时光漫漫，怎么挥霍两年的空白去等待？

　　思绪每至，心就疼痛。

　　“看来你还没想好嘛，我还以为你会为那个什么竹弃系花而不顾。”话音才落便觉眼前一片漆黑，伸手揭掉宋和掷来的衣物，剑羽失笑：“喜欢吗？女朋友？”

　　宋和再度被噎，半晌凝神：“自然有些。”

　　只是有些？剑羽再笑：“另一个呢？”

　　宋和不语，千竹，他怎么放弃？可是，已经忘记等待那记忆里的人，忘记自己不该再预留感情，既然没有反抗的默认芸娜，还有什么理由来奢求千竹？

　　看他缄默剑羽不再招惹他，转身投入游戏：“如果有了决定，还是早些了断的好。”

　　“恩，知道。”

　　只是，说来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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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归来，家里已是井然有序，厨女林琳身着围裙从厨房探头：“快来帮忙，不然没饭吃。”

　　用不用那么邪恶啊？千竹趿着拖鞋往沙发上一躺，身边芸茵立刻递过削了一半的土豆和刨子：“交给你了。”

　　千竹不满：“你呢？”

　　芸茵提起一束芹菜：“想换？”

　　看着芹菜细细的分支上茂密的绿叶，千竹决然摇头，林琳笑意盈盈拎着一对腰子：“或者你来做菜？”

　　千竹跳起一寸：“你买那么血腥的东西干吗？”

　　“替你赎罪啊，”林琳笑道，“吃腰子补腰，你害人家腰肌劳损，还不来做工偿还？”

　　千竹抚抚鸡皮疙瘩汗颜：“我削土豆，削土豆。”

　　欧阳飞手持小刀款款落座：“我来帮你。”

　　亏她们还为他争取奴役机会，他自己却呵护备至，芸茵狠狠哼了一声，表示鄙夷之至。

　　摘菜工作十分无聊，还是千竹愁眉苦脸的样子更具可观性，另一边，帮忙的欧阳同学却手法精准娴熟有余，于是板脸指责：“竹子，你可真该铐夹板菜场游行，虐夫成性，咱现代妇女的良好品德怎么一点也没？”

　　“嗯？”不料千竹还专心致志，压根没注意她的责问内容，不过被这一小小分神，那不怎么好捏的土豆就骨碌碌滚落。她垂首顿足：“赵芸茵！我削了很久！要你赔！！”

　　芸茵哑口无言。

　　欧阳飞笑着接话：“学艺不精也不能全怪她，天赋占很大责任。其实她还算贤妻，就是害怕菜虫，所以我代劳。”

　　这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千竹愤然反驳：“谁怕了？”

　　欧阳飞笑而不语，倒不是编造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她尖叫逃跑的狼狈摸样记忆犹新。对付硬壳的小强她是猛将，碰上身躯柔软的就恨不得躲到异次元了，大如水蛇如此，小到菜虫亦如是；再则，激将对她永远受用，且不论贤惠与否，至少认了这“妻”，所有人都视他们为夫妻，这也是要技巧滴！

　　这笑包含太多内容，无声更胜有声，千竹恼羞成怒，顺手操起身边物事往肇事者砸去：“我比它个大很多，干嘛怕它？！”

　　欧阳飞被拍的七荤八素，眼珠跟着地上半截黄瓜滴溜溜转。好吧好吧，他踩到禁区了，但她表情逞强，踩踩更有爱。摸着饱满庭前，他继续调戏：“那么大力，不怕我智障了要你养活？”

　　千竹愤愤咬了口手上剩余的半截：“你给我钱我就养！”

　　厨女琳不耐争吵，探出纤手，其上精光一闪，顿时场景肃静，所有人威武能屈。林琳娇颜薄怒，菜刀一挥指向千竹：“就你聒噪，来洗腰子！”

　　千竹哪敢不从，就差磕头谢恩，跌打滚爬的溜进厨房。

　　“唉，可怜的孩子，牺牲你一个造福全中国，”芸茵在胸口虚划十字，“上帝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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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不宽敞，恰好容下两人。

　　千竹把腰子丢进盆中，忍受着难闻血腥和滑腻触感，默念赎罪经含泪清洗。

　　看她模样林琳笑翻：“怕什么，它又不会活过来！”

　　话音才落千竹便觉手下腰子跳了两跳，缩手一丢，将它平抛出去。

　　林琳挫败叹气：“你别洗了。”

　　千竹默默退下，思来想去犹觉满脸杀气的林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自觉的量米切菜。只说别洗嘛，其他还是可以做的。

　　看她毫无怨言的打火做饭林琳不禁疑惑：“什么时候学会这些行当了？为了阿飞？”

　　千竹一愣，菜刀偏滑“笃”的一声重重落在砧板。幸好没见血，吓死她了！垂泪偏头，她哪有这么浪漫的？环境所迫，学点皮毛不致挨饿而已，况且她想申请大三的交换生名额，为了生存，一定一定要学会泡面以外其他食物的做法！

　　见她如此刀工林琳无奈接手：“我来吧，丢块腰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割指谢罪。”

　　千竹无用武之地倒也乐的自在，好心情的欣赏起眼前景致来。厨女贤惠，炊烟袅袅，传说中的人间烟火啊人间烟火。正无比沉沦，不防林琳发问：“今天你匆匆去追的那人，似乎是剑羽？”

　　轻描淡写，却一语中的。

　　“我一直以为，你就犯犯花痴而已，居然惦记到现在。”林琳煞有其事盯着她：“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招牌的心虚咬手眼观八方，她当时条件反射，此解绝对无迹可寻。

　　见她不答林琳继续发问：“那欧阳飞呢，还是死党？”

　　这一问较为隐晦，考虑到千竹神经的宽度，林琳还特意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饶是如此千竹依旧斟酌了许久，继而恍然大悟，羞怒瞪她：“你以为呢？”

　　林琳失笑，一触即发的火爆脾气总也改不了，关于他们，她从来相信乱来的会是千竹，但既然女方还未蜕化，就说明离升级还很遥远。

　　哎，对欧阳同学聊表同情，不过也活该他要被翘，谁叫他自己不积极！想通此劫，林琳将锅铲丢边：“与其举棋不定不如你主动出击？”

　　嗯？她思维跳跃太快，千竹不解。

　　总得追过拼过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笨死了！林琳搭她肩膀，眉飞色舞：“倒追啦，我做你军师！”

　　千竹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琳，为什么她的表情，那么……兴奋？

　　林琳不耐戳她胸口：“我是说，用你这骗死人不偿命的装束去把他骗过来！”

　　就爱碰禁地，什么怪癖！千竹护住胸口：“你要骗谁？”

　　林琳彻底无力，也再没耐心解释。

　　半晌，千竹回神：“你说骗回来的，会不会跳槽？”

　　“怎么会？”林琳大方授教，“你只要女人一点他就不会被吓跑。”

　　果然一针见血，可惜难度太高：“那我扮矜持多累？”

　　“为了幸福当然要牺牲啦！”林琳俨然军师一枚，非常之对得起她堆积如山的情信：“淑女都是装出来的，不先做好包装工作谁来探究你内心？”

　　好吧，言之有理，不过若探究完内心，估计梁同学不止跳槽，会连跳楼的心都有的。

　　“人吸引人的，无非就是言谈举止品性外貌，”林琳粗略打量了眼千竹，摇头晃脑头头是道，“你的品性还算凑合，长相也进步了，动作幅度小一点，多抿嘴微笑少大言啖啖，基本上还是可以勾引人的。”

　　千竹点头称是，拿出随声携带的小本记录箴言，蓦地抽动鼻子：“什么味道？”

　　只见锅子里过水的黑豆已然吸水完毕，越加黑乎乎的冒着焦烟，林琳未及抢身，就见人影窜动，欧阳飞已在灶前利索的熄火收拾。想到适才的闺密私语可能被盗听，她气急：“你在偷听？”

　　“我只想偷嘴，谁知道你们不务正业。”欧阳飞神情泰然，三两下清洗完毕将锅铲丢回给她。

　　“你……”林琳无言以对，转念一想又巧笑嫣然，“我也可以不挖你墙角的，只要你是识时务的俊杰。”

　　“该挖挖你的，我最擅长防守。”话音未落脑袋就挨了一记，林琳
　　手持锅铲满脸鄙夷：“只守不攻，有什么用？”

　　“她这样的没人攻啊，”欧阳飞捂着脑袋不满嘀咕，“现在的消费者很精明，你这样推销鬼都得吓跑。”说罢将千竹一箍带出厨房：“你也别想出墙了，祸害我一个足够，少跟林琳瞎闹，她脑子有坑。”

　　他活腻了！林琳气结顿足，余波三震，仍是无法宣泄内心郁闷。

　　晚饭也就不意外的很沉闷，不明就里的芸茵用虚心好学的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绕来绕去，但很显然，没人去满足她的好奇心。

　　鉴于扶梯残缺，赵林二人毅然决绝的舍弃了和千竹同房，毕竟扶梯失修并非小事一桩，难得出次远门，访完友还可以走走亲，比如芸茵大伯家就是很好的收容所。

　　两人行装简单，闲来无事便顺手牵鼠，将大大小小据为己有，二鼠今日才挨了一顿数落，遂高傲的趴她们肩头视千竹如粪土。千竹汗颜，欧阳飞则乐的眼不见为净，于是二女挥一挥衣袖，洗劫了千竹蜗居。

　　关上门，忽觉凉意阵阵，疑似台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