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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辈子都可以 想着眼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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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9
千竹身形一震,她分明听到了——剑羽!蓦然回首,熟悉的衣角飘扬,正随同烈日灼热一同被阻挡门外。
不及招呼,她起身就追,只是街上人来人往,独独没他的踪迹。从天而降,又转瞬即逝,那侧脸的弧度及衣角飘扬疑似幻影,又似宿命。
伫立许久,终是踱回咖啡屋。
氛围依旧温馨,低声谈笑此起彼伏,几乎满座的空间,偏偏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块。事发是仓促的一瞬,而余下的,便是怅然若失无穷尽的回味。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手拈小勺,香浓cappuccino细腻的泡沫在漩涡中越陷越深。
“怎么了?”欧阳飞小声询问,为她的反常奇怪。
“没什么,”千竹赔笑解释,“认错人。”
话题继续,似乎从未中断,唯有林琳若有所思的目光时而飘向千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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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竹与欧阳飞合租的房子离校不远,五十坪的住所外加阁楼,大厅还算宽敞明亮,躺着老旧干净的木制桌椅,再无其他。
右手边就是传说中的主卧,窗台明亮帘布素雅,文件书籍摆放整齐,书桌上精致的相框尤为显眼,正是宋和见过的“人手一份”,四人在阳光下绽放灿烂。
林琳芸茵咂舌感叹,此男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人啊!
太邪恶了,居然闭门整修!原先鸡飞狗跳的和自己没差,现在可是强烈对比出她的杂乱无章了。千竹在外遥望狠狠鄙视欧阳飞:“你好阴险。”
欧阳飞笑过:“不谢。”
果然,欣赏完欧阳飞纤尘不染的卧室后,二女又兴致勃勃要参观千竹的闺房。其实千竹无所谓,多两个帮手整理内务完全好事一桩,只是前天才开夜车赶工,对比之前群居因有她们打理只会微乱的房间,真不知她们能否接受现在的蜗居。
无奈一声叹息,千竹带头:“上楼吧。”
年代久远的扶梯复古陈旧,四人相继而上顿感勉强,芸茵跟在其后只觉摇摇欲坠,心里发怵:“小竹,这楼会塌吗?”
领队者千竹熟门熟路:“不会,我摔了两回,一回青胳膊一回断腿,你残了它都不会坏。”说话间不慎踩到一个圆滑事物,控制不住倒向后方,追随者躲避不开,多米诺骨牌般人叠人摔在楼下。
惊天动地,尘土飞扬,连楼梯口推着罐装牛奶的小鼠也停止了动作,其后一只则捂着双眼不忍看现场惨状。
千竹位于顶端受伤最轻,林琳芸茵有人垫底也并无大碍,三人推推搡搡爬不起身,直喊时运不济。最底的欧阳飞伤势颇重,动弹不得也无力哀嚎,直待三女挣扎站起才艰难吐出几字:“这次,好像,我残了。”
众人立刻七手八脚趴下为他查伤,幸而情况不糟,欧阳同学身子骨硬朗,腰板随便闪了下而已,较之千竹的断腿前科尤算幸运。看了眼遭受重创后残破不堪的扶梯,再看享受美女琳药油按摩的伤者欧阳,芸茵幽怨向千竹:“这叫残了都不会坏?”
千竹眼观他处避实就虚:“我去修楼梯。”然后蹦蹦跳跳奔向案发地点,细细数了地上残木碎片后,欲哭无泪:“粉碎性骨折,没救了……”
“危房坍塌人犹存,好事一桩哦,”林琳替欧阳飞系着衣扣接话,“可以写信给政府要补助。”
政府哪会管?房东别杀她她就烧香了!千竹大翻白眼,顺便瞥见了废墟里露出半截的鲜艳圆柱,拾起一看,居然是罐装牛奶,凹陷处还附着鞋印。顿时了然,怒火中烧:“大大小小!!!”
楼上悉索一阵继而动静全无,千竹愤然相向,超级玛丽奥一般撑手跳上断层,接连越过台阶上的牛奶罐,大步上楼。
“真不该虐待动物,”得知原委,欧阳飞支着腰摇头,为前日自己午睡无意压到两鼠忏悔,“报应啊报应。”
赵林二人听得莫名其妙,眼见千竹杀气腾腾忍不住跟上观看。不想扶梯断层颇高,她们没千竹那般身手,相互扶持n久才颤巍爬上,此时阁楼已掀起轩然大波,书页稿纸不断从房里飞出。
历尽艰险终于攀上顶峰,正欲窥探房内,一团褐色事物迎面飞来,芸茵首当其冲尖叫一声矮身抱头,林琳不知状况也跟着缩身闭眼,于是心忧二女跟在其后的欧阳飞便无辜命中,未及回神又感鼻尖刺痛,不由抱住伤处痛苦呻吟。
“阿飞你怎么了?”林琳听见惨叫欠身查看,只见欧阳飞挺直的鼻梁多了几道参差不齐的抓痕,深浅不一鲜血淋漓。林琳看的心颤,捂住樱口惊叫:“天啊!”
芸茵也抬头,左手边千竹正攥着一团白球,右手边欧阳飞林琳一伤一呆,另有花球一颗落在欧阳飞脚边,两粒圆眼乌溜有神,小嘴鼓鼓便似要爆开。画面定格一瞬,诡异惨烈。
怔忡几秒,千竹回过神来,丢掉手中绒球上前探伤:“抓破了,你是不是得去打疫苗?”
欧阳飞吸着凉气:“今日大凶,我怕出门被车撞。”
见他还能调侃众人都松了口气,林琳环顾四周,只见满地纸屑包装,牛奶罐子横七竖八,零食残渣星星点点,被掷在桌的白鼠踩倒一摞书报,这才显现出书桌原本存在的电脑。
海量汗珠悬浮,尽管中文博大精深,依旧找不出形容与之匹配,此情此景堪称极致,真当无法言喻。
“行了别躲了,”千竹双手叉腰立在电脑前,神情蔑视,“你钻哪儿我都逮得着,现在出来从轻发落。”
沉寂一阵,屏幕后圆圆大鼠慢慢探出,腿短几乎不可见,小步蠕动很是可爱,随它挪身其后书报又滑倒一片,正在左顾右盼的小鼠便被压在下动弹不得。
千竹失笑,拽起大鼠一脚吊在眼前:“就你这个儿还钻?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吗?”
芸茵黑线,它知道有鬼!看着大鼠倒挂金钩手舞足蹈的模样,更验证了内心想法。
“你也别装死,”千竹手指被压报下双眼紧闭的小鼠,“出来!”
小鼠闻言立刻骨碌爬起,蹭蹭窜到千竹眼前。千竹故技重施拎起它脚:“真能耐,一个偷,一个运,怎么不加把劲毁尸灭迹清理现场?”
斜线趋密,芸茵同情的看着二鼠六肢乱舞,无限叹息。
“扮委屈?知道犯错还错上加错,躲起来就完了?杀人得偿命,伤人要负责的!”千竹将二鼠摔下,深深吸气,语重心长:“鼠鼠啊,做鼠和做人一样,知恩图报的好不好?跟你们说了多少回,对哥哥要好,他为你们赎身给你们欺负还买牛奶让你们偷,怎么可以用爪子招呼呢?”
欧阳飞二度挂彩再得林琳照拂,听得这句更添疼痛:“别,够好了,要是更亲热改嘴的话,我不用打针就可以直接过去了。”
三人均是一笑,二鼠则闭眼扬头,一左一右冷哼不屑,对郑重挨训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这才看清它们模样,一只硕大浑圆毛白如雪,应该是传说中的大大;另一只身材巨小,全身褐色中分白毛,正是小小。它们落差醒目的立正排站,小嘴鼓胀活像两团绒球。
“不许心不在焉!”一声厉喝二鼠立即收敛,千竹弹着它们小脑瓜:“不要倚鼠卖鼠,鼠类也要遵纪守法的。你们一个偷运牛奶,一个偷袭伤人,放着好好天竺鼠不做,都想做仓鼠吗?”
芸茵雷到不行,有这样训鼠的吗?
“尤其是你,小小,说了多少次,牛奶喝再多你也不会和大大一样白,这是基因!林氏家训,杜绝偷牛奶偷袭偷看电影,偷笑也不行!”最末一句气势十足,正在偷笑的大大立刻肃正表情,恶魔千竹继续手起比划,气势汹汹恐吓:“如有再犯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两鼠瞪着迷蒙泪眼,满脸委屈甚是堪怜,芸茵终于看不过一把抱起,柔声哄道:“不哭不哭,茵茵姐给你们牛奶点心陪你们看电影。”说着鄙夷的目光扫过千竹:“良禽择木而栖,此木不可雕,你们还是跟我混吧。”
二鼠得了靠山恃宠而骄,卖力的向芸茵撒娇讨好,惹得芸茵欢喜不已的同时还对千竹挤眉弄眼。
叛徒鼠!千竹气结,转身拉起欧阳飞:“打针去,咱们坐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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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地铁四通八达,假期里来回市郊的线路更是畅通无阻。采购完日常用品,宋和剑羽坐在长椅上等车,夏日炎炎,唯有地下清凉舒爽。
“哎,轻点。”一声叫唤熟悉悦耳,剑羽循声望去,深感缘分微妙冤家路窄。
前一刻还在咖啡屋见面的欧阳飞情侣此时正坐对面,依旧斜对角的路线,看得清楚明白。两人灰头土脸似乎遭了不少罪,欧阳飞鼻尖包着纱布仍然帅气不减,千竹则替他揉腰捶背端茶送水,两人举止亲昵,虽然落魄狼狈却是温馨幸福。
同情的望了眼身边宋和,他阴郁的气压已将周围冻结,如此温馨画面更无疑是雪上加霜。耳听他握拳骨节的声响,再看他眼里暗流的汹涌,剑羽抱住双臂,犹觉冻彻心扉。
“这两只活宝真厉害,”欧阳飞抚着鼻子无奈叹道,“家也给拆了,要再回去晚些说不定只能露宿街头。”
“露宿就露宿,又不是没宿过,”千竹拧开瓶盖,“大不了再献次血。”
“当然没什么大不了,”欧阳飞小声幽怨,“反正不是你献。”
不过想起上次误了回家班车露宿街头的经历,心里还是很甜蜜的。那晚夜很静,月色很美,湖水波光粼粼,灯下长椅也因有她在侧而舒适,只是整夜围绕他们的蚊子让他很是郁闷,更郁闷的是蚊子就和她养的似的,专咬他,对她不闻不问。所以次日她醒来能舒舒服服的伸懒腰,他却连抱怨的力气也没。
犹记得她看他渐渐消退的小红包时纯真的笑脸:“怎么蚊子都爱亲你?你那么香啊,让我也亲亲?”
太可爱了,他看的痴迷,忘记说,好。
“干吗,是你买的,后悔了?”千竹边问边喝水。
“不后悔,毕竟你喜欢,”欧阳飞眼里深情款款,“况且比起你,它们够文静了。”
“噗!”千竹再次一口水喷出,力足水细在灯光下隐约浮出一道彩虹,幸而行人不多无一伤及。
剑羽不由莞尔,就最是这种情景似曾相识。
千竹一边咳嗽一边用眼神控诉,随手推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某人:“就不能等我完喝完再说?”
欧阳飞伤员一枚哪经得起拳脚?受了这一推便撑起腰板呲牙咧嘴。
“还好吧?”千竹见状心虚,放下水瓶又默默凑了过去。
说起来眼前伤者可是她的大债主,就算楼梯事故有赵林分摊可免三分之二,作为连环摔施动者的她还是占了大头,究其责任,罪魁祸首大大小小还是她的爱宠,最后一击也是自己丢出的暗器,而现在,貌似又落井下石……想着眼里的愧疚更添几分,千竹轻抚他背:“我向来这样的……你,迁就下吧。”
迁就一辈子都可以。欧阳飞望着千竹心头暖暖,伤痛什么的都小事一桩,换来她关切如此就很值得。
地铁进站,带起凉风阵阵,最后一眼,剑羽尾随宋和走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