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爱或死》姗姗来陈

46、第四十六章 里面要是有

　　就这样，他们俩又限入了僵持阶段。就在看客们都在为他们着急时，已故的朋友都开始为他们创造机会了。
　　那天苏苏接到文尚奶奶的电话，他的墓地过两天要搬迁了，苏苏答应会回去看看。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给尹豁打电话，尹豁又一次先联系了她。
　　“喂。”苏苏接到电话时，声音有点虚，像是做错了事不敢承认的孩子。
　　“你听说文尚的事了吗？”
　　“听说了，你也知道啦？”
　　“嗯，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好啊。”
　　“那我那天早晨去接你？”
　　“嗯。”
　　“再见。”
　　“再见。”苏苏放下电话，长出了一口气，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她现在真的觉得亏欠尹豁的了。
　　那天他们到文尚家时，文尚的奶奶告诉他们他们这的习俗要在天亮之前把已故的人都安顿好的，他们没赶上送文尚的仪式，直接去了文尚的新墓地。
　　新墓地要干净整洁的多，很快就找到了文尚的照片。他还是18岁时的样子，文雅的笑脸，依旧坚信只要努力一切都还有希望。可是真正走进社会，才明白，这一条其实只是骗人们要生活下去的一条谎言。
　　苏苏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旁边，“文尚，好久不见了，我们来看你了。”
　　“你看到我们一起来一定很惊讶，上次我还说她恨死我了，这还没半年就一起来了。”
　　苏苏转头看他，他仍旧在说“可是，她还是不肯答应和我在一起，即使我们现在都解开了心结。你说咱们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呢？固执的要命，总有千万条理由难为自己，就是不让自己好受，让喜欢她的人跟着受罪遭殃。哎”
　　“好了，别说了。”苏苏小声的嘀咕着。
　　“你让我发发牢骚吧，我都快闷死了，文尚，我追这个女人，追的好辛苦，好累，我都快坚持不住了。”
　　“走吧，你不走我走了。”苏苏听到他说坚持不住又害怕又生气“文尚，再见，有时间再来看你。”
　　苏苏没等尹豁自己回到了车里，过了好一会尹豁才回来。
　　“去哪？”
　　“回家。”
　　“今天是周末，去我那看看嘛？”
　　“不去了，我累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接受我？”
　　“你别逼我好吗？”
　　“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搞不明白你还在犹豫什么？”
　　“送我回家吧。”
　　尹豁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像来的时候一样，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个人都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沉闷的让人憋气。
　　“等一等。”苏苏要下车时，尹豁叫住了她。
　　“什么事？”
　　“当年你说的那个高个子叔叔已经在两年前辞职下海了，当年她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一个该死的人死在狱中，很简单。”
　　尹豁转过头，吃惊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不能和随便就能置我父母于死地的人生活在一起。”
　　“那些不是真的。”尹豁坚定地说“四年前他只是在吓唬你，在今天的中国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就算能做，也不会说出口。”
　　“我相信，”
　　“这是你的原因吗？”
　　“算是吧。”
　　“你走吧。”
　　苏苏不可思议的看向尹豁，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精疲力竭的样子。“再见。”
　　“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尽管尹豁说这话的声音很小，尽管那时苏苏已经下了车，可是他还是听到了。他知道尹豁是个被惯坏的孩子，几年前是现在也仍旧没长大。
　　他们这些没有结局的争吵，让苏苏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转天苏苏照常去上班，看见财政部的小赵在楼道里来回的转悠。
　　“怎么啦？”
　　“没什么？怪着急的，这个月公司又赔了不少，照这样，你说咱什么时候能有个发展？”
　　小赵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心里还满怀着憧憬抱复，看到公司一点起色也没有的样子，首先沉不住气了。
　　“没事的，刚开始总会有点困难的。”
　　“苏苏姐，你不知道，咱们公司的幕后老板根本不理会这个公司，全靠经理在撑着，这经理又是个没用的，一天到晚就会说空话，照这样早晚有一天会黄了。”
　　“幕后老板？周经理不是老板？”
　　“不是，他只是职业经理人，咱们公司的老板一直没露过面，不知是何方神圣，想找个地方反映都没有。老板钱也真多，一个月好几百万的打水漂，也真干的下去。”小赵唉声叹气的摇着头。
　　苏苏走了心，一是她在以前的公司吃过这样不明不白的亏，有点怕了。二是，自己想想自己这个工作来的太凑巧，她刚开始找工作就有相同行业相同职位招人，他一来就被聘用，从工作到工资都和以前的差距不大，似乎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没仔细想想还真没觉出来奇怪。
　　“黎耀，在哪呢？”
　　“怎么啦，苏苏？”
　　“帮我个忙吧？”
　　“说。”
　　“你找人帮我查查我现在这个广告公司的老板是谁好吗？”
　　“我？我怎么会认识？”
　　“你不认识，温理认识啊，求你啦。”
　　“好，那你等消息。”
　　其实黎耀已经把事情猜的差不多了，这个工作机会是尹豁让黎耀告诉苏苏的，为苏苏开个公司，尹豁干的出来这个事。可是他还是让温理帮忙去查了，毕竟这些事需要一点明确的证明。
　　温理的办事效率很快，两天后他就约苏苏出来了。
　　“这个给你。”温理把一份资料递给苏苏。
　　文件上，所属人尹豁的名字清晰可见。
　　“真的是他。”
　　“我也没想到，这个小公司，他赔了不少。”
　　“谢谢你。”苏苏勉强撑起的笑。
　　“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当然。”
　　“大概三年前吧，当时我还在北京工作，我听说小五大学上到一半就出国了，我还奇怪了，他和他爸妈走的时候决绝的不肯留后路，怎么突然间就都回来了。后来城里风言风语的很多，大多都说与女人有关。在滨海见到他和你在一起时，我才知道原来真因为女人。”
　　“嗯？”苏苏有点不大明白温理的话。
　　“尹豁他们家是军人出身，虽然他爸爸没走军队可也是当过兵的，从小他们院里的孩子都是军事化管理。我能看出来他喜欢你的原因。怎么么说呢？你是哪种外柔内也柔的女人，和他正好相反，这算是相异相吸吧。”
　　苏苏低下头笑了笑，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他是真的喜欢你，我希望我说的话你不要在意，我们这么家庭出来的孩子，从小几乎什么都不缺，长大了就有点无怨无求，所以大人们给安排的我们都会接受，因为我们知道接受了上面的安排不影响我们私下的需要。可是尹豁不是，他为你放弃了很多，不只是在滨海，包括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他都牺牲了很多。我不应该多说了，毕竟我和他算不上熟，你可以自己去问他。黎耀很希望你们在一起，我也知道你们互相喜欢，人的一生很短暂的，错过一天，就少一天。”
　　苏苏从咖啡店里出来，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头脑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决定，是放任自己什么都不要去管的去爱，还是冷静下来，做一个将来谁都不会伤害的抉择。
　　那天她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坐卧难耐，寝食难安，来回回的在家里徘徊了一天，什么都干不下去，晚上的时候家里突然停了电，黑漆漆的屋子让她异常的害怕，突然发疯似的想念尹豁，不知哪来的冲动，拿起包就冲出了屋子。可是这一次上天都不在帮她。
　　“里面要是有女人我现在就离开。”苏苏在问出这句话时，心里有一万分的自信，她今天会留下，毫无顾忌的把自己交给他。虽然她在外面听过关于他的种种流言蜚语，她相信，他放荡过，可是现在他不会。
　　“你怎么会来？”尹豁仍旧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苏苏没有留意他脸上为难的表情，不然她一定不会进去，不会把自己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她推开尹豁第一次进入了他的家。宽敞甚至对于住惯小房子的她来说有点空旷的大客厅，洁白的长沙发，她叫不出尺寸的超薄大电视，环视四周她径直从楼梯上了楼。只有一个房门敞开着，她回过头发现尹豁仍旧站在门口，皱着眉微微仰着头看她。
　　房间内凌乱的床上半躺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她看不清那女人的表情，因为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疾步下了楼梯，走到门口时，尹豁伸手拦她，她疯狂的扯开他的手。冲出了门，向电梯跑去，尹豁光着脚追了出来，追到电梯口时，电梯已经马上就要关上了，他把手臂毫不犹豫的伸进了狭窄的电梯门，门再次打开，他一把泪流满面的苏苏拉了出来。
　　“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那个人是你妹妹吗？还是你昨晚做好事捡回来的无家可归的外国友人？”
　　“那是我的失误。”尹豁躲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没那么大的胸襟气度，容忍我的男人，当着我的面出轨。”
　　“那我也告诉你，”尹豁夸下了脸，也提高了音量“我没那么大的耐心，由着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没有尽头的犹豫。”
　　苏苏的眼泪戛然而止，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个仍旧没有长大的男孩“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可是他连最基本的欲望都抵不过，尹豁，我要的男人是没了我他会死，我没了他就不能活，否则我宁可自己过。”苏苏走的毅然决然，终于这一次他们只为自己争吵，只为了爱情心痛，可是身为旁观者的我们仍旧不能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