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爱或死》姗姗来陈

45、第四十五章 你不接受，

　　那天尹豁和温理是一起到的。
　　“你们怎么一起来的？”黎耀先发问。
　　“碰巧在停车场遇见了。”温理说着抬起手看了看表“时间刚刚好。”
　　尹豁不说话，笑着上下打量苏苏。“气色很好。”
　　他这句话说的有点没头没脑，在场的人都看着他。
　　“没什么。点菜吧。”他抬手叫来了服务生。
　　四个人拿着菜单，黎耀和温理亲昵的凑到一起讨论着菜的口味和材料。苏苏看着从心里高兴，也笑着认真的研究起了菜谱。她把手放到菜单上，一个个的划过菜的名字。尹豁转过头，刚巧看到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她的手不大，白皙水嫩，手指不长，也算不上纤细，可是看上去肉肉的，全是一副柔若无骨的样子。
　　“水漫莲花怎么样？”黎耀抬起头征询他们的意见，尹豁这才收回目光。
　　“可以，清淡。”
　　“小五，这家也有烤鸭，要不要尝尝？”
　　“好啊，来分烤鸭。”
　　点完菜，苏苏忍不住问“你叫小五吗？”
　　“嗯。”尹豁有点为难的看着温理。
　　“我们虽然差了几岁可也算同辈人，小时候都在一个学校念书，虽说没什么交集，也都认识，在北京大家都叫他小五？”
　　“按兄弟姐妹排名吗？”黎耀问。
　　“不是，我家就我自己，我们院里还有三个哥哥，我最小就叫小五了。”
　　“三个？你不是第四吗？”苏苏也疑惑起来。
　　“哦，因为谁都不想当二哥，没办法只能跳过去。”
　　大家都心中了然的笑了，尴尬的跳过这个话题。
　　“来瓶红酒吧？刚才还没点喝点呢？我们点贵的没关系吧？”尹豁开玩笑的看向苏苏。
　　“好啊，你们看着点吧，反正我现在工资也就四千多，还要交房租，水电费，还有生活费，你们就看着点吧，没关系的。”
　　大家都笑了，温理接着说“那这瓶酒，算我请，就当是感谢为了滨海尽职尽责的好市民们。”
　　“谢谢市长大人。”
　　第一次苏苏和温理说话这么随便，气氛一下放松下来，四个人很愉快的用完了这餐。很自然的温理和黎耀先走了，尹豁送苏苏回家。
　　“新工作怎么样？”
　　“还好吧，反正都是以前干惯了的，没什么难处，也很清闲，现在公司还没什么大单子，整天冷冷清清的。”
　　“你干着习惯就好。”
　　“这么大口气，像你开的一样。”苏苏只是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到了苏苏家楼下时，尹豁没有放她下车。“苏苏，你考虑的怎么养了？”
　　“考虑什么？”
　　“你的将来，或者说，我们的将来。”
　　“我的将来只希望能平平淡淡的过，至于我们，我想没什么好想到吧，我们能做回朋友，已经触及我的底线了。”
　　“为什么？以前的事，你不是都想清楚了吗？我们都不亏欠别人，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你自己呢？”
　　“那是你想的，我现在生活的很好，哪来的折磨？”
　　“好吗？自己辛辛苦苦的在这个城市里生活，黎耀走了你要自己住在这里，那天晚上你生病了，连个能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这个城市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大有人在，他们应该还羡慕我吧，自己能单独租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你都不怕吗？我告诉你我怕，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我怕你又突然肚子疼，或者磕磕碰碰到哪，以你的性子，不是快要死了都不会麻烦别人。我怕你会在需要人时，不吭声自己挨着，或者打电话时找不到我。你害得我不敢回北京，不敢出差，甚至做梦都一遍遍的看到你那天在床上死去活来的样子。”
　　“杜颜应该留下，或者你去美国找她吧，现在你也得病了。”苏苏绝情，一丝不犹豫的下了车。
　　其实她明白尹豁的感受，他们都失去过，是彻底的失去过生命中重要的朋友，那种在眼前消失的感觉，他们记忆犹新，所以会比一般人更加珍惜身边的人，甚至过分时会有点神经质的紧张。
　　她以为她和尹豁需要彻底的冷静，谁知一个礼拜还没熬完，苏苏就接到了黎耀的电话。
　　“苏苏，这周末是你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的？”黎耀和苏苏都不过生日，一个是心里忌讳，黎耀出生的那天，让父母陷入了一生的窘境，至于苏苏她从知道身世的那天起，就不确定自己身份证上的日期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真正生日了。
　　“尹豁让我替他约你。”
　　“啊？”
　　“你们又怎么回事？不都好了吗？”
　　“说来话长。他说什么？”
　　“他让你明天去滨大，九点，正门口。”
　　“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吧？”
　　“他毕业时在世界顶级家居公司实习，他答应我在我需要时给我写一封推荐信。”
　　“你就把我卖了。”苏苏为这样的黎耀开心。
　　“你了解我的。”
　　“他如果那天想把我骗上床，你是不是也帮他。”
　　“那要看他开出的条件了。”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都是成年人，是经历过世间成败，感情历练的大人，对与错，好与坏，他们分的清，走的准。
　　周末时，苏苏准时到了滨大校门口，毕业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回这里，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只是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虽然穿着休闲装的自己和那些神采飞扬的年轻学生，外表上不无差别，可是，眉眼间早已没了当年的那种无惧无畏。
　　她没想到尹豁会自己走到校门口，他穿着灰色的运动装，白色的篮球鞋，一副要上场打篮球的架势。
　　“你怎么来的？”看着苏苏黄色的休闲套装，他忍不住笑了，似乎回国后第一次见她脱下高跟鞋，穿的这么随意。
　　“打车啊。”苏苏养着头，迎着阳光看他，微眯着眼睛的样子，像只寻求怀抱的慵懒小猫。
　　“我坐地铁来的。”
　　“砌。”苏苏笑了起来，今天她没化妆，这样真实的表情，在她脸上越发的生动，似乎他们都还是孩子。
　　“进去吧？”尹豁自然的牵起苏苏的手，他俩的身高其实还是有点差距的，苏苏只有一米六多，尹豁足有一米八，平时穿着高跟鞋苏苏从没在气势上输过。今天自己被他拉着活像个孩子被托在后面。
　　“去哪啊？”
　　尹豁不答，只是拉着她走，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观光游客，亲密情侣谁都没有留意他们，他们的样子和普通的情侣别无不同。
　　“对了，你带没带头绳。”
　　“你要干什么？”
　　“有吗？”
　　“苏苏打开包，翻了一会，拿了出来。”
　　尹豁没犹豫，接过绳子直接站到了她身后，笨拙的收拢他的头发。
　　“哎呀，你干嘛啊？”
　　“别动。”
　　苏苏乖乖的站着没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树荫下的两个人相得益彰。
　　弄了半天，尹豁总算是把苏苏的头发绑上了，苏苏是大卷的长发，她的头发多，总是顾着这边，丢了那边，对于第一次给女人梳头发的尹豁着实是个大难关，不过最终总算一丝不落的都束上了，虽然算不上整齐，也不是很正，不过看上去总能过关的。
　　苏苏拿手机照完，嘲笑道“看来我们女人身上还有你做不好的事。”
　　“在你这我似乎什么都没做好过吧？”
　　苏苏顾左右而言他“去哪，还不赶紧走，一会中午就热了。”苏苏赶紧换了话题，他无心说刚才的话，可是似乎话中的意思被人想深了。
　　原来尹豁要带她来的是篮球场，场上年轻的学生们正在挥汗如雨的激烈争抢着，场边围了不少助威呐喊的疯狂观众。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人群都撤了出来却围在场边没走。苏苏转头看身边的尹豁时，却没了踪影。
　　她转身找人，却发现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了。
　　“这是校友战。都是以前学校篮球的精英。”苏苏想走出人群时，却听到人们议论，果真，他向场上看过去时尹豁已经在和好多他不认识的年轻面孔们商量战术了。看着他全神贯注，专心致志的样子，苏苏入了神。
　　当年大学时，她没看过尹豁打篮球，可是她记得高中时的他是个篮球狂热分子，只是似乎有勇欠谋，每次都够快够狠够准的得到全场最佳投手，可是全队的整体战绩却不是很佳。他打篮球一贯的毛病就是太自我，打着打着就成了他自己的秀。所以他有时候都赢不过带着眼镜文文静静的方文尚。苏苏不知道已经长大的尹豁在篮球场上会不会成熟了。
　　比赛开始了，黎耀扫视场外的观众，拐角处看到了笑的一脸温暖的苏苏，陈苏。那时的她不张扬，不争抢，安安静静的就能得到所有很多人拼命争抢的东西。
　　苏苏不大看的懂篮球，虽然自己曾经是学校篮球风云人物的女朋友。她每次被拉着去看只是关注尹豁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又和谁打起来，他是不是渴了，热了。总之完全不能享受运动输赢的快乐。
　　“帮我拿着。”离着老远尹豁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了，扔给了苏苏，她跑出去两步才接到衣服。这下场边好多女生都把目光看向了她。毕竟现在场上的这些师兄，各个有为，而且又还都年轻帅气，这些怀揣彩色梦的女孩们都蓝了眼。
　　“原来是她。”
　　“是啊，一般嘛。”
　　“看样子不年轻了。”
　　女孩们习惯在背后议论纷纷，现在的她们连遮掩还没学会。苏苏听到了，也只是无奈的一笑。这些话从什么时起她就开始听啊。
　　当年她除了学习好，似乎样样都算不上出色了。很多第一次见到她的人，听说他是尹豁的女朋友都会说“原来是她啊。”是啊，原来是她，一个其貌不扬，沉沉稳稳的女孩子，怎么会和这么张扬的尹豁走到一起呢？
　　终于随着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尹豁的队还是输了可是似乎没有人在乎输赢，大家都兴奋的交流起来。不一会围观的观众三五成群的走了，有几个想上前的女生，也被吓了回去。因为比赛一结束就有好几个衣着不俗，光鲜亮丽，气场强大的女人走进了篮球场里，把那几个挥汗如雨的运动员们团团围住。
　　那些还没出象牙塔的女孩都望而却步了，苏苏也走了过去，她从包里拿出自己带的水瓶递给尹豁。从小就是这样苏苏有个万能包，里面什么都会装，不管去哪总能把人们需要的东西变出来。
　　“还和以前一样。这么大了出门还带水。”
　　“如果没带你岂不是更丢脸。”苏苏转头看向四周，几乎每个运动员身边都有一个拿着水，拿着毛巾，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女伴，最重要的是各个性感火辣，衣着清凉，浓妆艳抹，华丽隆重。
　　“你该告诉我的。”苏苏拿着小毛巾借着给尹豁擦头的机会，点起了脚在他耳边的位置说。
　　“你女朋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过来，随意的和尹豁聊天。苏苏转过身，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正挂在她身上。
　　“是啊，你们不认识了？”
　　苏苏笑了笑，突然就止住了脸上的笑意。
　　“也是校友吗？”显然这个富二代已经不记得，当年受父亲之命，做了自己一天女朋友的女孩了。
　　“苏苏，你还认得他吗？”尹豁低头问苏苏。
　　苏苏嗔怪的看了尹豁一眼，用脚狠狠的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尹豁吃疼，“哎呦，我女朋友，也是滨大的，我以为你们认识呢？”
　　“不会是，当年那个苏苏吧？”
　　“你还记得？”苏苏无奈的笑着。
　　“我可记忆犹新，当年这事在滨大闹得可真够大的，没想到你们现在又在一起了。这事可不能让她知道。”他边说着边把赖在他身边的女孩推了推。
　　“什么故事。”女孩的大眼睛十分灵动。
　　“我这妹妹天天想着怎么逃避她的娃娃亲，要是知道了你们这么轰轰烈烈的违背家庭的爱情史，更不结婚了。”
　　“这是你妹妹，真漂亮。”苏苏赶忙把话题引开。
　　“我们家血统好，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可都要当爸爸了。”
　　“我准备先当爸爸再办婚礼。”尹豁口无遮拦的乱开玩笑。
　　“好啊，那咱俩孩子也差不了两岁，怎么样生下来咱也定个娃娃亲。”
　　他们俩漫无目的的砍了会大山，就各自分开了。尹豁带着苏苏在校园里乱逛。
　　“咱们一会去哪？”苏苏问尹豁
　　“我饿了。”
　　“我也饿了。”
　　“你请我吃饭吧？”
　　“为什么我请你，不都是男的请女的的吗？”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我，”苏苏想说什么，最终成了一句“哼！”
　　“好啦，我请你吃。我不是在追你吗？追女孩子总要下点陈本的。”尹豁追了苏苏两步，把苏苏按在自己怀里。
　　他们出了学校，在外面的一个安静的小西餐厅里坐了下来。两个人都要的简单的意大利面，因为实在是饿了。
　　“你怎么会认识当年的那个富二代？”苏苏喝了口汽水，生气的问。
　　“为什么我不能认识他？他也是我的校友啊？以前还抢过我的女朋友，现在我们化敌为友了。”
　　“我不信，怎么好好的和他打起了篮球。”
　　“校友邀请赛，他找的我。”
　　“你们怎么认识的？”
　　头菜上来了，尹豁吃了一大口，才抬头和她说“我找的他，我向他问了一下当年的事，我想到我爷爷会出头。”
　　“你别怪他，他什么都没说，也许都不知道，是那个高个子的叔叔要求我的。”
　　“高个子叔叔？他要求你做什么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尹豁想了想，索性顺水推舟了，“我找了以前滨大的同学，和我爷爷问了当年的情况，他们都和我说了。”
　　“对不起，虽然我爸妈没养育过我他们还是犯了大错的人，可是我还是想保护他们。”
　　尹豁和滨大的同学了解了当年的事，知道自己的爷爷找了苏苏，索性直接问了爷爷。爷爷也都告诉他以前的事，只是他只说自己请求苏苏帮忙，并没有提什么关于他爸妈的事。他相信爷爷既然肯告诉他就不会瞒他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你还记得当年高个子叔叔叫什么吗？”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好奇是谁，爷爷也忘了。”
　　苏苏心中虽有疑惑可也还是如实说了“我不记得了，他是当时唯一在爷爷身边的人。“
　　“他和你说的你爸妈的事吗？”
　　“你不知道吧？尹豁，你在套我的话。”
　　“你就不能装糊涂一点吗？你知不知道我整天和你在一起好累。”
　　“那就别在一起啊。”苏苏放下筷子就要走。幸好这家西餐厅规格不高，里面声音嘈杂没人注意到这对吵架的情侣。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真的不明白，我们互相喜欢，以前的种种误会又都解开了，到底还有什么让你在犹豫。”尹豁坐在座位上，仰头看着苏苏。
　　苏苏哽咽着，“因为。”
　　“不要说什么你的家庭背景，父母的愿望。那些理由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
　　是啊，苏苏哑口无言，那些理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现在连他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不肯接受这份感情了。
　　尹豁站起来，压低声音“你不接受，不肯向前走出这一步，只能说明你爱的还不够。”
　　他走了留下苏苏站在原地，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