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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欺骗 ...

  •   向北不紧不慢的奔驰了两天,我们看到了第一个草原部落。
      首先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牲口,牛羊满地,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大部落。见到我们远远的靠近,立刻就有一队不下五十人的骑士迎了上来。
      相隔一百五十步,他们的诧异我们已经可以清晰可见。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十余人都是汉人装束,而且既不是行商打扮也不像是正规汉军出塞。
      “头,是这么?”成廉问一马当先的吕大人。
      “应该错不了,放牧的人手就有五六十精壮汉子,鬼知道这片草场有多少牛羊。”吕大人低声道,“魏越,上去求见部落头领,顺便问问这是哪部胡人?”
      魏越轻声回了句得令就单骑出阵打马上前了。
      交流出奇的顺利,仿佛这些胡人温顺的像绵羊。他们的头领很快出现在我们面前,身后不过跟了一个百人队。我估摸着这家伙是知道我们要来,而且双方很熟悉,却不料没见到姓严的,只见到了我们这群路护装扮的人。
      我这时才知为什么吕大人及其麾下全是军职,却都没穿制式盔甲,也没佩戴军徽的缘故了。
      这是一个鲜卑部落,部落的头领名字怪里怪气的我也记不住,索性不去管它。那家伙汉话说的不错,交流根本不是问题,他得知商队覆没的消息时也没有翻脸,而是一个劲的追问严大人的下落。
      令我意外的是,吕大人此时表现的有点让我不认识了。只见他很守礼的和鲜卑头领问好,张口就说自己是严家的女婿,今年中秋入赘,老丈人被乱箭射死,死前将一切都托付给自己,但是箭创太多,只是吩咐完以吕奉先为尊就咽气了,至于订盟什么的还未来得及嘱咐,只是死前把玉珏和印章托付给了自己。
      他娘的这绝对是天赋!鲜卑老狐狸还真被这一番说辞给框住了。
      即使只是将信将疑,但是看到一个一表人才的年轻人含泪诉说着这段故事,不是中原的人杰那还真分辨不出来。
      吕大人道:“岳父大人死前提到过订盟的事,小婿什么也不懂,但以岳父大人的遗命为主。还请头领大人吩咐。”
      好哇,这一招借力打力绝对精彩,就算这些话出了什么纰漏,以吕大人的身手要制住这个老家伙怕是不难,到时候我们几个一个锥形阵掩杀过去,不就是一个百人队么?怎么也能杀他一半!
      那头领摸不清虚实,只是道:“谁家强盗这么大胆,连严大人的商队也敢动,太不给面子啦!你说,只要知道他们是谁,本头领保证给严大人报这个仇!”
      吕大人道:“在下不知。”
      我在一旁听得简直就要喝一声彩!这一下推得干干净净,对话已经完全处于有利地位了。
      头领没办法,只得安排我们住下,给我们设宴接风洗尘。
      席间我们大吃大喝,胡人的地头没那么多礼节规矩,大口吃肉就是道理!我们一个个的饭饱了,酒却只喝了个五六成火候,以免误事。
      觥筹交错间,曹性也表现大好,一副世家公子的风范,偶尔蹦几句诗词歌赋来恶心一下胡人,这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成廉只顾吃喝不多话,魏越倒是显得一副混混的做派,将严家大小姐描述的妩媚风骚,吕大人如何如何享受齐人之福,这些假话让胡人们对我们的怀疑大大减少。吕大人还是作悲伤状,亏他能演,酒入愁肠眼泪不时地落下。看的我一愣一愣的。
      饭后,鲜卑头领沉不住气,和我们开诚布公了。原来这家伙的确是要和严家订盟,鲜卑人派三千兵马袭击五原,一击即走,严大人会率壮士死守,让他们抢些财物,却赢得名声好混个县令当当。只要有个出身,就不怕背上买官的臭名声,严家财大气粗,随便送点钱给十常侍,混到郡守那就是一年半载的事。原来这次商队运的全是军需违禁品,资助鲜卑人出兵的。
      这个计划很大胆,雁门关的话,三千骑兵快速迂回的话趁着夜色还真的可能迅速绕过,顶多进山走走小道杀掉汉军小队哨兵,等关内知道消息,只怕这三千人早就杀了一个来回跑了。
      吕大人很冷静的许诺了更加丰厚的报酬,并求这个头领保他成为严家的家主。
      两个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然后就约了时间五原城外兵戎相见。
      这肯定是阴谋,两人心照不宣罢了。严大人原来的算盘可能是尽可能的杀掉这三千胡虏,说不定到时候走漏风声给军队也有可能,不过战场必须是五原县城。这鲜卑老狗无非是想把假戏真做,破城大肆抢掠一番走人,能屠个城当然更美。不过盟约根据吕大人的好心修改,却成了严家新任家主为表诚意亲自带路鲜卑大军抵达五原,然后双方比划比划做戏一番就罢兵,到时候严家自会奉上金银相送。
      胡人果然蠢,被汉人骗了这么多年都没长进。那首领答应了。
      于是,我们居然成了鲜卑人的贵客,好吃好喝的在部落里玩乐。只等鲜卑首领去集结人马。
      在胡人的部落呆了几天,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感觉还挺不错的。那些在汉人面前嗜血恐怖的胡人骑士在生活中也算是正常的人类,胡人的少女们热情而活泼,没有礼法束缚的她们也没有朝廷宣扬的那么不堪。我带着一双眼睛四处不经意间观察着,留心着鲜卑军队的日常情况。
      由于是游牧部落,鲜卑人的军队集结很慢,至少和汉军的郡县兵不能比拟。快马信使有时候得飞奔五天才能传令到达,这还仅仅是一个鲜卑小王较大部落的首领调兵,选出各部的精壮而已,若是调集大军,非三月不能齐。我开始思索这样一种调兵方式的弊端,如果敌人趁开战之初的突然性能够攻其不备的话,任何胡人部落都是脆弱的。汉军强大的时候对胡人的杀戮是很重的,往往一个部落就这么消失了。当年卫青和霍去病两个旷世奇才也许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能凭借着不占优势的骑兵部队屡屡创造奇迹。
      如果情报准确,给主簿大人一千精骑,也许这个鲜卑小王就能在交战之初被生擒活捉。
      但是除了遥远的武帝时期,没有汉军的探子能深入草原这么远。斥候作战成廉是一把好手,他说斥候战术就是奇兵战术,是兵法中的诡道,单骑深入敌后,迂回穿绕敌阵那是日常工作。我于是想到,既然草原太广我们无法深入,那么中原呢?
      几天内我反反复复的在思索着这些,但是我不敢向谁提起。我不知道这些鲜卑人是否在监视着我们,其他同伴很本色的吃喝玩乐,主簿大人不愧是花中老手,区区几日就把一个火辣的鲜卑姑娘勾搭上了。两个人在夜里卿卿我我的令我们心烦意乱。
      这几天部落的地盘上已经集结了两拨新到的人马,一队有五百人,另一队有七百人,再加上本部兵马,总数不在两千之下,只怕再过最多五日,三千精兵就能成行。
      我猜测着吕大人的动作,他真的会乖乖的带路去九原,然后将胡人引入根本就不指望的埋伏之中吗?我完全不能肯定,我们当中无人能够离开,也没有信鸽或者细作,根本无法传讯。要是带这三千人回九原,路上若是选择了容易暴露行踪的路径,这些玩响马的祖宗们估计当场就能嗅出味道来,此计不可行。那么如果在此做出些什么冲动热血的事来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教我武艺的师父曾经说过,绝顶的武士不过力敌百人,纵横七国的谋士也有许多失策。单凭出奇兵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是不能从总体大局上改变大势的。
      我的师父是一个自幼习武的高手,他六十岁时我十四岁出师,他说已经没什么能教我的了。这句话我一直牢记,学兵法才能万人敌,西楚霸王也这么干过。但是即使是出师了,我和已显老态的师父过招,也只能勉强撑到五十回合,我认为这是经验的差距。现在我自认为能够不是很难看的收拾掉我的师父。但是我在主簿大人手下自认为还是只能走三招。这是什么的差距,我就不懂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了一起,主簿大人多喝了几杯,舌头一大就开始吹嘘起自己的武艺来。先还有点谱,后来就差把并州第一武士的名号往自己身上放了。其实这也算不上是吹牛,反正这家伙并州第一我觉得至少有八成是真。一反常态的是其余三位一直很服吕大人武艺的手下不乐意了,这让我很敏锐的觉得有点不对。双方从互相调侃变成了对骂,从对骂变成了斗狠,终于,吕大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很优雅的踢翻了桌子,喝道:“取我兵器来!”
      话音未落,魏越这家伙居然也踢桌而起,喝道:“打就打!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谁是并州第一武士!”
      大帐里的鲜卑人带着嘲讽的笑意准备看好戏,汉人的内斗比草原民族的内斗更加适合表演,不仅有武戏也有文戏。
      曹性成廉将二人的佩剑取了来,二人也没互相行礼,拔剑就对砍起来。
      主簿大人真的喝多了,魏越倒没喝多少,双方手底下的功夫被拉到了很相近的程度。何况论剑术,主簿大人似乎并不专精。前面的虚招不算,只是第一次实打实的对碰比拼力量,主簿大人就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不过他晃晃脑袋,纵身而起马上一记跳劈扳回了劣势,他真的被激怒了,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魏越,魏越毫不示弱,两人你来我往,已经算是生死相搏了!
      大帐里主座上的是首领的弟弟,帐内有首领的幼子,鲜卑人喜欢决斗,也喜欢观看决斗。这场较量已经打到五十招上下,吕大人渐渐占了上风,魏越只能硬撑着忍受对方越来越大的力道。
      两个人打到七十招上下时,首领闻讯赶来了,同来的还有首领的长子,身材魁梧的一个青年。
      到了大概九十招的时候,魏越的剑被震得脱手,吕大人一脚将其踢翻在地,随后纵声大笑,张狂之气自不必说。这时候首领和他的长子说了几句,那青年向吕大人说了些什么,鲜卑话难懂,首领翻译说,他的长子想和主簿大人切磋。
      “好好好!”主簿大人又干了一杯马奶酒,大声说道,“这样吧,咱们比三场,算作助兴,你们出三人,我们出三人,三局两胜,如何?”
      “麻烦麻烦!”首领笑道,“三对三算一局,一局定胜负,如何?”|
      吕大人掷杯于地,应道:“整合某的意,来来来!张辽,首领的幼子欲战,尔敢战否?”
      “有何不敢!”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有变,掷杯于地,吕大人虽然粗鲁,但是粗鲁的有限!
      “请!”吕奉先拉着我和成廉一齐向首领行了个礼,他们那边出战的是首领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精干的将军,三打三,近身刀剑互博,确实公平,吕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脑子已经乱了,行完礼,我机灵的对上了那个鲜卑小王子,他和我差不多大,褐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也荡漾着一些紧张的神色。
      “这是试手,不是搏斗,诸位莫要伤人!”首领说道,“请换木刀木剑。”
      “正好,若是伤了两位王子,在下担当不起。”语气虽谦,但是吕奉先的煞气已经隐隐的散发出来。他握住了木剑,直直对着那个将军。
      首领笑着将一杯酒喝尽,喝道:“战!”
      我没有采取攻势,而是撤步横剑护住要害。那个小王子一下子兴奋起来,大叫一声扑了上来,借了两步发力向我直接跳劈过来。正当他满面杀气跃到空中时,他的脑袋忽然飞溅出血液和脑浆!
      主簿大人大步前冲,他右手拿着自己的木剑,看也不看就敲碎了小王子的后脑,左手从没有披甲的怀里掏出一柄匕首,闪电般的近身由下而上扎进了那个将军的气管,随后拔出,脚步不停继续上前,矮身躲过大王子的一刀,反手将匕首扎入了对方的后颈。
      他娘的这家伙是要往首领那杀!
      大帐里的所有人都动了,魏越曹性反应不慢瞬间就拔刀斩杀了三名鲜卑卫兵。正在大吃大喝看好戏的鲜卑头领们惊呆了,两个王子就这么死了!而且成廉已经夺取了卫兵手中的铁刀,他咆哮着跟上了吕奉先的脚步。
      成廉没有动手去杀那几个挡在首领身前的亲卫,他看到首领已经转过身去,手已经掀开了帘子准备逃走!
      “奉先,接着!”成廉顾不上手中只有一把木剑,直直的将铁刀抛给了吕奉先。
      已经有反应过来的卫兵扑向了成廉,我们都没披甲,成廉怀里有一把剥皮刀,他大声咆哮着,熊一样的和对手展开了对冲。
      房里的主角其实一直都只有吕奉先一人,我完全就是个看客。只见他手中的那柄铁刀不可思议的挥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自上而下再向右,他的速度完全突破了亲卫的防御纵深,即使只有七八步的距离,纵深还是能够利用的。亲卫门恍惚间看到了吕奉先的瞬间爆发力,那一刀从脊椎向下划开脊柱外的皮肉,在心脏附近转折,最后化劈砍为一刺,洞穿心脏。在之后是全无花巧的撤步左右挥砍,反正就是一个呼吸间的事,谁也没有出门。
      剩下的三个人也没落下速度,大帐内最初有五个汉人和二十个鲜卑人,后来首领带来的一位王子和五名亲卫。五对二十六,不算绝地,更谈不上以一当十,但是这种不眨眼的杀人速度和手段,我有些懵了。
      就这样,就把这些鲜卑人都杀了?我不敢相信,但是那个几个呼吸前还兴奋的小王子,此时已经开始吐泡泡了。当时他深吸一口气扑上来时脑袋挨了一下瞬间就死了,胸腔里的气没吐出来,趴在地上片刻,尸体就自动将气放了出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大帐里充斥着渐渐浓郁的血腥味和粪便的恶臭。我们五个人面面相觑,我这才知道主簿大人为了这次突然下手瞒的大家好苦。成廉和魏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方才他们的搏斗用的都是瞬杀的技巧,几乎没怎么呼吸,这一下累得够呛。曹性的嘴角歪了歪似乎想表达一个高兴的意思,但是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主簿大人转身看着我,没事人一样的又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大帐内寂静的可怕。
      说时迟那是快,一个添酒的侍女推开帘子走了进来,也许方才的动静实在是太不像试手了。那个黝黑的侍女看到了帐内的一切,她暂时的失去了思考能力,于是我一个箭步跳上去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我没想过下杀手,她开始拼命挣扎,这是求生的本能。草原民族的女子不像汉人女子那么柔弱,她用指甲和牙齿拼命撕咬我,我死死按住她的嘴,如果有一声女人的惊呼,那么一切就都遮不住了。
      人一紧张,时间流逝的仿佛就更快。我一直死死地制住她,一直到她窒息而死。短短的片刻时间,正常人即使被捂住口鼻也是死不了的,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鹰爪一样捏住了她的脖子。也许是我极度紧张之时无法控制力道,她的喉咙生生被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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