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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易形 ...

  •   逃跑中,敌人并未追上来,他们开始在商队中展开屠杀。我找不到主簿大人的身影,耳边隐隐都是厮杀声。
      “往北走,往北走!”有人似乎在召集人手。可惜我已经全乱了,我一心想脱离崩溃的商队,手中的长枪不知丢到哪去了,箭囊也所剩无几,除了腰上的短剑和身上的弓,我一无所有的驱策着坐骑。
      “张辽!”我听到了主簿大人的声音。
      我茫然四顾,发现主簿大人和他的亲卫就在我的左翼和我平行而动。
      主簿大人依旧笑吟吟的:“战场嗅觉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胡人很奇怪的没有追击,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我们这些路护,难道是劫掠商队?我回头望去,商队已经很遥远了,屠杀已经停止,胡人们没有追来。
      我打马加入了主簿大人的队伍,说实话,和一群精锐骑士共同奔驰的感觉有了第一次就在难忘怀。
      在队伍中,我吃惊地看到了严大人,他的马术不太好,勉强跟上我们,好在没人追来,不用全速奔驰。
      “我们怎么办?”我有些不太接受的了现在的状况,因为所有的补给都丢失了。
      主簿大人看了严大人一眼,又冲身后的两人笑笑,说道:“成廉!你说说我们怎么办啊?”
      “回大人,咱们丢失了所有给养,羽箭也快没了,不是遇到胡人被追死,就是遇到狼群被咬死!”成廉是个黑脸汉子,身上的肌肉纠结在一起想一块块疙瘩,他挤眉弄眼的大声说道,“大人,咱们得想想办法,要不就全交代了!”
      主簿大人听了点点头,侧头问身边的一人:“曹性,依你说,咱们怎么办啊?”
      只见叫曹性的精瘦汉子眼睛一翻,大言不惭道:“大人,咱们可以先把羽箭集中起来交予我使,保证这一路射的万物不敢靠近。”说完他甚至放肆的大笑起来。
      主簿大人跟着笑笑,道:“你们一起说,我们该怎么办?”
      静了片刻,我惊讶地四下张望,只见每个人都正色道:“杀!”
      “我们的羽箭用尽了!”
      “用刀枪!”
      “我们没有吃的了!”|
      “杀野兽!”
      “我们会遇到胡人的游骑!”
      “杀光他们!”
      主簿大人望向我,轻声道:“知道了?”
      我一时居然反映不过来,过了半天才大声回道:“得令!”声音震得自己嗓子发疼。
      主簿身旁一人在调度着这区区十余人,竟隐隐有些阵法的影子。我们一直奔驰到马匹喘白气,才缓缓降速,正午时分,日光很好。草原上连天的碧色早已变成枯黄,我们下了马,放马休息。魏越不声不响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面饼,曹性则从箭囊中取出了大块肉干,主簿大人身旁一人居然从马上取下两个酒囊,仿佛这不是残兵败将在塞外逃命,而是天子在洛阳郊外游猎。
      主簿大人递给我一块饼,曹性扔给我一块肉干,我腹中饥饿,也不顾吃相了,顿时大吃起来。吃的急了,面饼噎住了,主簿大人又给我递来了酒囊。
      草草吃完中饭,我们围坐在一堆休息化食,我心中不免忧虑,这吃了中饭晚饭还不知道在哪呢。看来这次路护是做栽了,头领死了,酬金还发不发呢?
      “严大人,我们这次出塞,到底是要干什么?”主簿大人正色道,“我们一票弟兄出生入死手底下个个都是百人斩的货色,自然能冲杀出来,护着大人你回到五原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那些路护和伙计,难道就白死了?”
      严大人笑了笑没回答,却反问道:“大人弓马娴熟,有万夫不当之勇,身处绝地并无惧色,是条好汉。大人麾下控弦之士精锐无比,区区十余人竟能想战就战想退就退,不折一人,确是威风。然而,大人想过没有,现在大人刚过弱冠之年,到了而立不惑之时,又当如何?难道依旧伴着这十余弟兄行走草原,无拘无束么?”
      主簿大人面色不变:“严大人问我的志向,我年轻,还没想清楚。不过严大人已经知天命了,何必还来趟这浑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驼队带的是些什么货!丁建阳的心思,为什么派我来,恐怕还瞒不过我!严大人,你这次贩的可是违禁品啊!”
      严大人刚要争辩,主簿大人挥手制止了他:“胡人需要制造弓箭的材料,我们需要嘶风的骏马,这本无可厚非,但这并不是你们的目的,官商勾结从胡人那私贩马匹,本不是什么大事,当年武皇帝也干过。不过深入草原这么远,怎么可能区区为了一群马匹!”
      严大人见遮掩不下去了,无奈道:“瞒不过你,这次我拼死走这一趟,却是为了和鲜卑人订萌。”
      “订盟?”主簿大人噌的一声拔出了腰刀,“我吕奉先的爹娘就死在鲜卑狗手里,你却和我说要和他们结盟?严大人,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
      “胡汉相争,吕大人你武艺精绝,又杀了多少鲜卑人的父母?”严大人没有松口,却道:“单说上次你来我府上宴饮,就说自己率部斩首三百余,难道这些人就没有父母儿女?吕大人你……”
      话音未落,主簿大人一脚踢翻了严大人,一刀割喉,下手没控制好力道,几乎把严大人的头割了下来。可怜严大人一命呜呼不说,脑袋居然挂在了后背上。
      “就知道你们这群走狗想借鲜卑人的兵马扫清政敌!”主簿大人狂怒道,“呸!去死吧!”
      我在一旁吓住了,我没想到一语不合主簿大人就会拔刀杀人。这是主簿大人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暴戾的一面,我也由此得知主簿大人现在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
      主簿大人一脚将严大人的尸体踢了老远,抬头对我说道:“张辽,这事与你无关,你回去以后告不告诉谁我也不管。不过,现在你决意跟随我们,那就得以令而行!”他说罢指着严大人的尸体喝道,“给我把这条狗身上的信物搜出来,顺便把尸体毁掉。”
      我只是一霎的愣神,立即回了句得令,然后就上前去搜尸。
      商贾人家家大业大,但是社会地位并不尊贵,衣着什么的并不能体现出身份,顶多算得上华贵,不过那些士族才能穿的颜色是断不敢上身的。我拔刀将衣服挑开,一枚一见之下就知是信物的玉珏滚落在地,小心起见我将尸体上的衣服全扒了下来,细细翻找了一遍,又得了一枚印章,随身还有些银票和金条,我将这些东西都交给了魏越,他递给了主簿大人。
      搜尸还好说,毁尸我就不在行了,好在草原上现在并不太冷,过阵子尸体自会烂掉,防的不过是这几日有人看见尸体的面容而已,我硬着头皮将尸体剁的见不到一块好肉才罢休。
      主簿大人见我眉头紧皱面色不喜,也不说话,将一根金条扔了过来道:“跟着我吕奉先做事,赏钱可不少啊。”
      我接住了金条,愣愣地看着主簿大人和他的一票跟班,我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午饭过后我们继续骑行,马速明显缓了下来,方向却是继续向北,我不知道主簿大人这是要干什么。大家也不知道,不过没人开口问,我也不好问。
      我对并州北部的地理了解的有限,雁门关之外基本是抓瞎,如果我是单骑逃脱,那我只能摸摸索索的往南走。不过主簿大人对于道路似乎很熟悉,其实草原上本没有路,方向对了就错不了。
      终于,是成廉这家伙忍不住了,他对主簿大人抱了抱拳道:“大人,咱们一路往北走,不正是胡人的老家吗?恕在下直言,我等十余人兵虽精,却也无法在这茫茫草原上去屠灭胡人部落,望大人示下,你究竟要怎么做?”
      主簿大人点点头道:“你们心里都不明白我们为何继续北上,是吧?其实无他,我就是想好人做到底,去会一会那个和严家做买卖的人!”
      原来如此,我开始佩服起主簿大人的胆略,这种往狼窝跑的事可不是一般的勇士做得出来的,当年冠军侯霍去病也是手下有千八百人才敢主动深入塞外。然而,这件事确实值得我们前去一探究竟,先是明显带着官府气息的招人手,再是严家的生意,最后是路遇大队胡人骑兵激突不断,这支商队存在和和其背后的目的都不简单。
      我知道这事并州的一干官员脱不了干系,不过若是如严大人死前所说,要和鲜卑人订盟,那事情就复杂了。显然严大人当时并未将真相全盘托出,而是隐瞒了一部分,这也得怪主簿吕大人,谁知道他变脸都没变直接就一刀削掉了严大人的脑袋。
      严大人到那份上都不肯开口就说实话,这事情很不简单啊!
      也许吕大人当时再威逼利诱下严大人就能开口和盘托出计划了,可惜吕大人暴脾气早不发晚不发忽然发作了,哎,看来这吕奉先也不是什么城府深的人。
      瞎想也没用,骑了半天马,口干舌燥,我忽然发现不对,我们没有水,水囊早就空了。草原上虽不是戈壁,却也少泉眼,何况这一带我也不知道吕大人来过没有,没水补充可谓苦也!
      周围的人倒是不急不忙,很奇怪的是很多人水囊都有水。也不知道是他们灌得多还是喝得少,我正郁闷,只见曹性带马靠近,询问道:“没水了?”
      我挥了挥空空的水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忍忍吧,黄昏之前我们会进行补给。”曹性并未将水囊递过来,而是不咸不淡的安慰了我。
      我顿时闷闷不乐。
      “张辽,”吕大人叫我,“旅途中白昼只饮五口水的规矩,你不懂吗?”
      “不懂!我之前又不是大人的手下,也没当过兵!”我答道。
      吕大人笑了:“那好吧,不过现在你算是知道了。”说罢就不再理我了。
      我郁闷一下午,一直到落日将秋草染成了血红色,我们才停了下来。
      “魏越成廉去找水,曹性去找吃的,其他人准备夜宿!”吕大人的命令显然没我什么事,我渴了一下午没什么力气了,坐在地上懒得动。
      “张辽负责北面警戒,向北一千步,若有事速回!”吕大人接着分派了三人去剩下的三个方向。
      于是我必须接着闷闷不乐。
      一个人警戒一个很大的扇形,接着斜射的夕阳,我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颗汗珠。我怕视线的尽头忽然冲出大队的胡人骑兵直接撵上我们开始一轮迎接黑夜的追逐。一千步的距离已经可以用烟火传讯了,我看到夜宿的地方火已经生了起来,也许晚饭有着落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主簿大人要我警戒到什么时候,我也不敢回去,天色渐暗,我死死地盯住地平线。
      天色全黑了我才回到营地,其实这根本不算营地,连马都没栓在一起。连个铺盖都没有,草原这时节入夜就很凉了,我烤火近了些,却看到了比我想象中更加丰盛的晚餐。
      天知道曹性是怎么靠着几支箭射到这么多小动物的,有硕大的肥兔,还有一些獐子之类的,更意外的是居然还有硕鼠,我真是五味杂陈。我们每人的水囊交给那两个家伙后现在已经灌满了,一切都显得很不错。
      “吃饭,休息!”吕主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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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同伴替下了我的岗哨,我知道这是主簿大人给我的优待,黄昏值守总比晚上要强得多。我们吃着烤肉,喝着充足的水,任凭烤出的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草原上偶尔能找到一些我认不出来的野菜,看不出成廉还是把烹饪的老手,他的马上挂着一顶铁盔,放在火堆上就着水和野菜煮成了一锅汤,汤里居然有细细的盐巴,这让人有些惊喜。
      一个头盔只能做两人的汤,成廉不厌其烦的弄了好几锅汤,让每个人都喝了一碗。喝了这些热汤,身上暖喝了不少,草原上的寒气仿佛消退了。一群汉子围着火堆,寒风吹不进来。吕大人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不像魏越总是在指摘成廉的手艺。
      看得出这支队伍在一起共事很久了,队伍当中成廉魏越曹性三人是有官职的,其余人估计都是这三人的随从。这三人又尊吕奉先为首,应该是经历过多次战阵的磨练,整只队伍进退有序,驰骋草原就像逛自家的牧场一般,确是劲旅。
      饭后,又有人去替了岗哨,成廉又一次将铁盔用作熬汤,四名哨兵吃完了,大家围坐在一起,看着头顶上繁星点点,不禁想开口谈天。
      主簿大人坐在上首,吃晚饭索性躺了下去,枕着双手看天。显得如有所思一般,我心下暗奇,心想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我行我素的一面。
      成廉见吕大人这样,笑道:“大人在想什么?”
      魏越在一边连忙插嘴:“肯定是想九原的哪位姑娘了。”
      曹性也在旁边点头道:“张辽,你小子是不知道,吕大人在九原城里的相好可多着呢。高头大马一骑,多少漂亮姑娘投怀送抱,去青楼都不用花钱的。”
      我有些气恼曹性叫我小子,不过这个称呼后来他叫了许多年,哪怕之后我官职比他高了,私下称呼时他还是叫我小子。一直到我脱下黑甲加入曹营前,曹性被夏侯一刀斩落马下,被亲卫抬回城内,他已经快要死了,他还是叫我小子。
      我知道以小卖小的时候到了,便道:“有这等事?到时候小子去九原城,还请主簿大人为小子引见几位美人,也不枉大人名士风流。”
      主簿大人起身笑道:“不敢不敢,各位在城内勾栏里的雅事,我也是多有耳闻,大家彼此彼此嘛。”
      曹性笑道:“末将已有家室,家中正妻乃是士族之女,母老虎威风大得很,我是不敢出入勾栏买笑的。”
      周围的人都在奚落他,我却奇道:“难道主簿大人你并未婚配?”
      “哈哈,匈奴不灭,何以家为?”主簿大人故作大义凌然道,“何况我可不想娶个母老虎,不仅别的姑娘碰不了了,还得看她娘家人的脸色。”
      魏越眼珠一转,忽道:“大人,这严家被你一刀杀了的是什么人?”
      “家主,其玉珏印章皆为我等所得。”吕奉先笑道,“怎么,想转移话题?”
      魏越靠近主簿大人道:“哈哈,我等兄弟不说,谁他娘的知道并州商贾之首严家的家主被大人你一刀结果了,到时候咱们坑严家一把,来个财色兼收,还不用怕娘家人,你说如何?”
      魏越这家伙是个歪才,打起仗来是把好手,据说主簿大人脑子发热冲锋陷阵的时候他从来都是随从,平时嘻嘻哈哈没事出出歪主意,也属他最机灵。
      曹性和成廉思考片刻,齐齐叫道:“有门!”成廉道:“咱们就说严大人人马皆中数箭没于乱军之中,我们拼死抢出尸首,尸体乱军中被刀砍箭射已不能认,无奈埋于茫茫草原,惟取贴身物件已证身份。”
      曹性随后道:“不错不错!到时候主簿大人你就是最后一个见到严家家主的人,遗命什么的随你编造,娶了严家的女儿,再使些手段夺了他家的财产,哈哈,到时候,到时候……”|
      “到时候咱们就能募兵,就能有自己的部曲!”吕大人的眼睛亮了,“这事可行,咱们再合计合计!”
      于是乎,四个看似粗鄙的大汉就凑在一起商议阴谋诡计了。
      我有些无话可说,当时的我只有十五岁,对金钱没个概念,严家有多大的财力我拿不准。直到事成之后,主簿大人送了我一箱子银锭封我的口,我才觉得这事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再后来我们的黑甲骑兵和重甲步兵,都是从严家,哦不,是吕家的商会拿的钱。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当时的我也有样学样的躺在草原上,翘着腿枕着胳膊,偷听着他们猥琐的计划。
      他们大概的想法就是反咬一口,从杀人犯摇身一变成为好汉,然后趁严家无主,严姓子弟争夺家产之际把严家也许有的女儿给上了,反正是尽快娶进门。最后以女婿的身份公布严大人的所谓遗命,彻底把水搅浑,事情顺利的话就一切好说,要是有人不服,那么吕大人手下的一票兄弟就会觉得很没面子,这群粗汉一旦觉得丢了面子就会干出点目无王法的事,砍掉几个严家人的脑袋在九原城只怕还难不倒他们,商贾人家如何能和军队作对呢?
      我初听这个计划,就知道是魏越那小子一手操办的。整一个漏洞百出,外加思虑不周。不过没办法,这种事现在我们还没厉害到请谋士出谋划策的档次,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四个人把我晾在一边猥琐的谈完他们的计划后,大家又围拢起来,话题转向了这次的行程。老话说得好,有钱赚没命花,这是非常划不来的。
      这趟真相之旅,若是成事,那么严家的财产自不必说,兴许还能勒索下官府谋一票不大不小的官位,那就再好不过啦。若是不成,那么其余人不好说,只有十五岁的我绝对回不去了。至于主簿大人和他的死党们,我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危。这些人只要不遇到一个姓曹的枭雄,基本上在全国都是横着走。
      大家下了定论,那就是杀了严大人的这波人和要订盟的那波人是对立的。虽然严大人是我们杀的,但是从现在开始大家都在潜意识里将屠刀扔给那些不知名的胡人了。我们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商队到底要往哪里去,和谁接头。草原上没有城市或者市集,有的只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部落而已,可是部落很多种类繁杂,匈奴衰落后,草原上的胡人杂居程度加剧。有匈奴,有鲜卑,有乌孙,也有乌桓。我们总不能依仗着十余精骑见人就说,咱们是严家的商队被劫了,但不知道买主是谁吧?
      据吕大人的见解,既然商队的规模摆在那里,那么买家就小不了。虽然严大人一路上口风很紧,但是买主应该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的类型。何况据魏越推测,咱们被劫之前已经走了一半多的路程,再向北奔驰两天就能有些头绪。苦的是商队遇袭的在大草原上靠这几天根本散不开,就怕脑子里都是羊肉的胡人问都不问就攻击我们。
      星星越晚越亮,北斗七星高悬于天顶,星象师扯淡的时候总是说,北斗是兵戈之星,越高越亮越不详。我看着又高又亮的七颗星星,勺子一样的摆在天空上,心想研究星象的疯子都是骗子。这么祥和的天哪来的兵戈之灾?殊不知我当时早已将商队的大多数人马忘记,一心一意将自己当成了主簿大人的麾下。
      讨论了半天,也没个最终结果,大家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扯闲话。男人之间三句话不离女人,尤其是美女,这可不假。
      只听曹性说道:“那严家到底有没有女儿?要是没有,那我们可就白忙活了。依我看最多骗一笔钱财,没有裙带关系掌握商贾人家的大权只怕不易。”
      魏越在一边冷笑:“有女儿最好,有一个给吕大人做夫人,有几个的话咱就都收了。”
      成廉生性粗狂,他这是大笑起来,差点笑岔了气。众人都不解,只听他说:“你们这些个沙场老卒,青楼常客,生命里有一半时间是在拿刀杀人,另一半时间就是在女人肚皮上风流快活,你们说是不是?”
      魏越一脚踹了过去,正中他的头盔,只听魏越气道:“就你正人君子?咱们哪次去赌去嫖少了你?在这和大爷们装什么正经?”
      成廉的头盔掉在地上,可是他也不恼,只是慢慢道:“我说你们哪,都笑话我打仗时不知兵法,只会跟在吕大人马后傻冲瞎喊。殊不知这战阵之上,用兵之前,侦查敌情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众人听出了点门道,齐声道:“难道你知道严家有几个女儿?”
      成廉哈哈大笑:“俗话说得好,他娘的无奸不商无商不奸,这做生意的人,赚得越多就越损德行,往往娶了一堆夫人妾侍,一个儿子也生不出来!”
      吕大人一拍大腿,大声道:“好!有门!”
      成廉接着说:“严家是九原的大家族,虽没有官职,但是产业极多,赌坊和青楼那是遍布全城。我输过钱躲过债,自然被严家人追过债。可大爷我是什么人,一顶一的武勇之士!去年六月间一人打翻了一票严家仆役,其中有一个家伙被我打折了腿,没跑走,我就向他详细问了问严家的情况。”
      “这严家的家底他一个仆役当然不知道,但是主家有几口人他是一清二楚!那被吕大人你一刀杀了的严大人,有一妻三妾,可是只有一个亲生女儿还是小妾生的。族里人给他过继了两个儿子,大的今年刚刚冠礼,小的还在私塾里听书呢!严家大小姐,养在深闺里,名字连仆人都不知道,今年应该有十六岁了!”
      魏越道:“行啊成廉,看不出你的斥候战术已经炉火纯青。吕大人能娶到这严家大小姐,那你就是头功!”
      曹性呵呵一笑道:“两个过继来的儿子,狗一样的人物,能翻起什么大浪?他们要是有点自知之明还好说,要是不自量力想和吕大人争,我哪天手痒了可别怪我一人赏一箭!”
      众人又是一阵调笑,我只是在一旁听着,十五岁的我并不太懂男女之间的婚嫁爱情。我总觉得这样几乎是挥舞着方天画戟去抢一个女人做老婆有些蛮干,殊不知这位吕大人一辈子的几个女人还真都是靠刀枪抢来的,也许这副好皮囊也没什么用。
      说笑完了夜已深沉,我们留下了哨兵,枕着箭囊就睡了。
      这一夜没有敌人也没有狼群袭扰,我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时,只见成廉又做了一些食物,大家都起来了,看来我是起的最晚的。
      “年轻人,贪睡!”主簿大人笑着责骂我,“赶快吃了早膳上路。”
      主簿大人对我从来都是带着笑意,哪怕最后我和他一起被绑到曹孟德面前,他被拖下去时,他还是笑着和我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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