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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为嫏嬛陈御阳忆往 遇故亲纳兰谑动情 嫏嬛圆瞪怒 ...

  •   嫏嬛圆瞪怒目只不能语,恨不能咬林飘飖一口的。马车行得远了,林飘飖感知悄悄尾随他们的人也已保持了安全距离,便解开了嫏嬛的哑穴,唯让她动不得。嫏嬛开口即骂:“卑鄙行径!有本事杀了我!你们这样劫我简直就是强盗!”
      林飘飖不想与之交谈,起身到篷外:“你要和她谈谈吗?”问陈御阳。陈御阳把马缰递给林飘飖,进车内,坐于嫏嬛对面,从脸上撕下人皮面具。嫏嬛的眼里惊疑至极:“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师妹,你一点不觉我眼熟吗?”陈御阳与之对视,“我是你师兄陈御阳,你有没有印象?”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陈御阳,你别想骗我!说吧,为什么劫持我?想要报复我没能让你们拿到苏绣?”嫏嬛语气冰冷,丝毫不为所动。
      陈御阳深吸口气,身向后靠,眉头不由皱起:“看来楼望月的药确实厉害,你竟一点印象也无。”听到楼望月名字时嫏嬛的神情有一丝微细变化,陈御阳看到了,更加坚定自己所料不差。接着道:“嫏嬛,你被人下药,利用,师兄不能及时救醒你,是师兄无能。但你要相信师兄,我没有骗你,你我确是师兄妹,我还知道你的左小腿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你最喜欢的花是月下美人。
      嫏嬛被震惊了:“腿上伤疤如此私密,他若不是亲人如何能知?”月下美人虽记不得何时见过,但想到便觉喜悦舒服,不觉犯疑:“月姐姐说我是被人打落山崖,撞到了头才至失忆的,我是凤凰堡的二堡主嫏嬛,在汪家堡时那些人也认出了我,没有错。我也曾问起月姐姐我的家人,月姐姐并未说我有一个师兄,难道救了我命的月姐姐竟骗了我不成?”嫏嬛不愿相信:“仅凭你的几句话我如何能信?谁知道你有没有趁我失忆诓我,你我即使以前认识也难说是敌是友。”
      “你想知道真相吗?”陈御阳已看出了她的动摇,“只要你肯跟我去趟凤凰堡,我自能让你明白一切。”
      嫏嬛望着陈御阳亮亮的,多情的眼睛片刻:“好,你先解开我的穴再说。”
      陈御阳掀开车帘叫林飘飖为嫏嬛解穴,林飘飖为嫏嬛点穴的手法奇特,他知道自己无法解开。在与林飘飖眼神相交的瞬间他微愕,林飘飖看他时是有怨有气的。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她是你师妹,你自然了解她,为她着想,我这就为她解穴。”林飘飖言罢快速进去解了嫏嬛的穴。
      陈御阳留心着嫏嬛的反应,怕她会动手,待确定是自己多虑后脸上漾起甜蜜的笑:“飘飖,你这样说我很开心。”伸手拉拉林飘飖的手:“你歇着,我来驾车。”林飘飖脸上一红,抽出手,微嗔地扭转头不看他,心里却甜。
      “少在我面前腻歪!快把马车赶快些,我可没时间和你们瞎耗!”嫏嬛见陈御阳对林飘飖用情竟会感到不快,这让她意外且不解,对陈御阳好奇起来。
      马车跑了许久,林飘飖察觉到尾随他们的人始终不去,遂向陈御阳道:“我不想再有麻烦,咱们得想办法甩掉尾随的人。”
      “有人尾随?”嫏嬛不可置信地将头探出车篷外张望,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再遇转弯的地方我们便下车,让马车自行跑。”陈御阳对林飘飖没有一丝怀疑,她说的他信,她有任何困难他都会为她解决。
      车在一小石岭转弯后陈御阳轻道一声“走”,三人同时跃下马车,马却拉着车继续跑着。三人闪入路旁草丛藏身定,过不多时一伙儿四人追上来,朝着马车去的方向赶去。
      “他们是什么人?”嫏嬛待来人去后问到。
      “像是洛阳刘家的人,不管他们,跟我来吧。”陈御阳带她们从山山岭岭间穿行。
      三人脚程俱速,在山间行了个把时辰后望见前面一村,村的对面好大一片青潭,向南一眼不见边的。
      “桃花潭?”林飘飖惊喜,问陈御阳:“为何又回到这里?不是赶往凤凰堡吗?”对这里她是有回忆的,这是她和贺吾初识的地方。
      远远的有歌声从水面的小船上传来:“世人哟!你莫烦恼,桃花潭畔鱼肥,水美,飞花舞,小伙善良姑娘美哟!”熟悉的歌声。陈御阳嘴角上扬,站在小山头与之和道:“来我桃花潭,怎可不成仙,你若不成仙,菩提也为难,度化你不得,浊世紧相缠。”林飘飖和嫏嬛吃惊又欣赏地看着他,他的歌声是醉人的。
      船家的歌声停止了,小船快速向村头划着。陈御阳开心地道:“我带你们去见一位故人,好久没见他了,甚是想念呢。”
      林飘飖隐隐觉得是轩辕郎,没有相问,只跟在他身旁。
      嫏嬛瞥一眼他:“你别耍什么心眼就好,我也不是好骗的!”
      陈御阳笑:“不会。”温柔的语气,温暖的笑脸。嫏嬛不禁心内一动,脸竟热了,奇怪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懵。
      陈御阳他们三人和轩辕郎几乎是同时到达古松下的屋舍外的。
      “陈御阳!”轩辕郎一见陈御阳就高叫着上前,“老头子我想死你了快!”用力抱抱他。
      “我也想您老。”陈御阳笑,故友相见的开心让他们忘记了身边的人。
      嫏嬛被他们感染,盯着两人嘴角含笑。林飘飖却注意到了与轩辕郎同来,先时躲在其身后,现在正紧张窘迫,手足无措地用惊惧的眼神盯着她们的一位白衣年轻人。好俊美模样!正是被托付于轩辕郎的纳兰谑。林飘飖不识他,见他害怕,含笑明眸与之对视,向其轻轻点头以示友好。纳兰谑迟疑片许亦向她点头,眼内的惧意去了不少。
      “轩辕伯伯可还记得我?”林飘飖打断轩辕郎和陈御阳的交谈道。
      轩辕郎呵呵笑着:“记得,林飘飖嘛!你这么可爱又好看的女娃伯伯见一次就牢牢记住了。走,咱们先进家去。”轩辕郎前去开门,陈御阳和嫏嬛等在他旁边。纳兰谑寸步不移,不安地站在原地。林飘飖见状慢慢走近他:“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林飘飖。”纳兰谑微微垂首,抬眼看她,目光有些紧张的闪烁,用极小的声音道:“纳兰谑。”
      轩辕郎听见林飘飖和纳兰谑的交谈,惊异道:“他居然同你说话!他跟我到此数月,除了和我偶有言语,见到生人一直都有抵触,更不用说开口。林丫头果然有眼缘,人见人爱。”
      陈御阳和嫏嬛此时才注意到纳兰谑的异常。“他有不足之症?”陈御阳问。
      轩辕郎笑着招招手让他们进门:“进家再说。”
      小院里种了些时令瓜蔬,还养了两只大鹅,见他们进来热情地叫着。纳兰谑见到大鹅笑得像个孩子,蹲下身去抚摸大鹅洁白的项颈,轩辕郎慈爱地看看他,而后便请他们进了屋。
      屋内陈设与陈御阳先时见到的没有变化,他径自坐到那窗边的古琴旁:“好久没有与您老合奏了,这次可以加上飘飖,她的琴艺不在我下。”
      林飘飖见到那张五弦琴时眼睛一亮:“那琴不似俗物。”过去轻轻拨弄两下:“我在陈大哥那里见过一张一模一样的琴,是伯伯您赠的吧?他视若珍宝呢。”
      屋外传来纳兰谑几声开心的笑,打断了屋内他们的谈话。林飘飖隔窗见他与鹅玩的开心,问道:“轩辕伯伯,他是谁?为什么怕见生人?”
      “他叫纳兰谑,说起来你们都该知道。纳兰摧的独子,纳兰飞花的胞弟。”轩辕郎说出他身份时陈御阳和林飘飖都显惊状。曾见过纳兰谑的嫏嬛因为失忆对他的一切都丝毫无奇无心。
      “他性格上有缺陷,十分自闭,自小就怕见生人。几个月前他父母托我治疗他。当时振南与九冰山的较量结果难定,我便带他来了这里。用尽了各种办法也只是稍有起色,先时他对我抵触,又不肯出门,很是让我头疼呢。陈御阳你可有什么好办法?”轩辕郎介绍完纳兰谑的情况后问到,他对纳兰谑很是怜爱。
      林飘飖想到纳兰飞花已死,她的弟弟又是这样,心里一阵难过,眼圈一红道:“我去叫他进来,你给看看。”
      陈御阳感知她的善良,站起身从窗里看着她。
      “纳兰谑,屋内都是我的朋友,他们都很喜欢你,陪我一同进去坐坐可好?”林飘飖伸手去拉他。纳兰谑瞅瞅林飘飖,再瞧瞧屋内,踟蹰着,整个肢体都明显发紧。林飘飖把他的一只手握到手心里:“别怕,有我在,我做你姐姐好不好?来,林姐姐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去认识一下,否则林姐姐会难过的。”她慢慢拉纳兰谑向屋里去,纳兰谑居然挪动了脚步。
      轩辕郎惊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他再不想奇迹来得如此突然。“莫非纳兰谑对漂亮的女人会有反常表现?”怀疑到此他向嫏嬛小声道:“嫏嬛丫头,你去与纳兰谑接触一下,看他作何反应。”
      嫏嬛不但没按他说的做,反杏眼微瞪看着他道:“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轩辕郎亦觉奇怪,嫏嬛自始至终都没与他打过招呼。“你不是陈御阳的师妹,凤凰堡的二堡主吗?”
      嫏嬛不语,向刚进屋的纳兰谑去:“你好纳兰谑,我是嫏嬛。”
      纳兰谑受惊地往林飘飖身后躲,嫏嬛忍不住瞄一眼陈御阳,她可不想在陈御阳面前被林飘飖比下去,柔声道:“纳兰兄弟别怕,我不是坏人,过来坐。”伸手去拉纳兰谑,纳兰谑惊慌欲逃,被林飘飖一把护在怀内:“别怕,有林姐姐在,她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做朋友。”纳兰谑把头埋得很低,死死抓着林飘飖的腰。嫏嬛碰了一鼻子灰,没好气地坐到一边冷眼旁观。
      陈御阳的脸色有些变得难看,一个俊美少年死死偎依在他喜欢的女人怀里,他如何能忍?快速到她身边。林飘飖从陈御阳不悦的眼神里明白过来,拍拍纳兰谑的头,推其站定:“听话,别怕,姐姐给你介绍。”她指指陈御阳,“这位是陈大哥,他会做天下最好吃的饭菜,回头让他做给你吃。那个嫏嬛是陈大哥的师妹。”
      陈御阳不待纳兰谑应允主动握住他的手笑得温暖,纳兰谑的手抖了一抖后静静地任由陈御阳握着。林飘飖和陈御阳对望一眼,会心一笑,纳兰谑也跟着他俩笑了。
      轩辕郎开心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今天高兴,知音难觅,咱们就弹奏起来!”不由分说拉林飘飖和纳兰谑坐到琴旁。他和陈御阳去到别屋,很快取了另一琴和萧来:“我吹箫,你俩来抚琴。《逍遥游》如何?”话虽发问却是不等回答箫声先起。
      陈御阳和林飘飖亦是好久未合奏了,兴致起,以手弄弦,天籁自成,让人闻之通身舒畅,惬意非常,直觉忘却周遭,一洗尘襟,天地唯我的快活。三人三器,调发各一,却是如一心的。嫏嬛先时还不悦被林飘飖比下去,渐渐地亦入音之美境,脸上荡漾着欢愉。纳兰谑竟是听着听着伸出了双手,与林飘飖共普五弦琴,不但没有让其受一点扰,《逍遥游》里加上他的琴音似乎更增添了逍遥赛仙之感。一曲毕,轩辕郎、陈御阳、林飘飖皆惊叹着围上纳兰谑。
      “小谑你竟有如此天分!”轩辕郎忍不住抱抱他道,“以前伯伯弹琴你怎么也不露一手?真是沾了林丫头的光呀!”
      纳兰谑看看林飘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格外好看。陈御阳感觉到了危机,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
      “谑弟,你还会弹什么?弹给林姐姐听好不好?”林飘飖慈爱而欣赏地看着纳兰谑问。
      “箫。”纳兰谑嗫嚅道,伸手去要轩辕郎手里的长箫,轩辕郎炯望他把箫递上。箫管倚唇,声悠曲扬,婉转舒缓,好一曲《秋水月影》!吹到忘情处纳兰谑缓缓移步到窗下,注目苍山,脸上,眼神里看不出一丝的病态,显得一股天然的玉树之姿。风从窗入,飘动衣襟,更添出尘潇洒之感,好不迷人!不但林飘飖看得痴了,冰冷的嫏嬛也坐不住走近他几步。
      一曲完,纳兰谑回头还箫给轩辕郎,眼神很快变得躲闪。林飘飖像对小孩一样拉住他的手:“你好厉害呀!比好多人都厉害。如果你胆子再大一些,自信一些,你会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男子。”她如此说是鼓励,也是急于让他变好。陈御阳明白她,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
      纳兰谑点点头,眼里仍是小孩般乖巧,肢体也放不太开,拘谨着,林飘飖微有失望。陈御阳道:“别急,从小的病根哪有那么快好,慢慢来。”
      “小谑今日遇见你已有大的进步了,相信总有一天会好的。”轩辕郎呵呵道,“到时振南又多了位迷倒万千女孩的翩翩公子。”
      “是吗?”嫏嬛说着走近纳兰谑,“敢让我碰一碰吗?”伸手去抓他,纳兰谑吓得瑟缩到林飘飖身后。嫏嬛冷笑:“哪里有好转?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
      “嫏嬛别胡闹!”陈御阳轻喝,“你自己也是被人毒害的病人。”遂向轩辕郎问:“她被楼兰公主楼望月用了药,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您老可有救治之法?”
      轩辕郎乍闻双目睁大,而后皱眉道:“你若无法,我也变束手无策了,试试吧。”他向嫏嬛招手:“过来让伯伯号号脉。”
      嫏嬛冷而回座:“我没有病。”
      “你不想自己忆起所有事吗?”陈御阳道,“你就那么相信别人嘴里的你?”
      嫏嬛的个性岂会轻信他人?她不全信楼望月,也不全信陈御阳,但有一点她时刻告诉自己:“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不能失信月姐姐。”她稍有迟疑还是让轩辕郎为她号了脉。
      “确实很难恢复了,你们先歇歇,容我想想办法。”轩辕郎道,眉头未舒。
      “好吧,大家一定也饿了,我先做饭。”陈御阳一言轩辕郎呵呵笑得开心:“我早想你的手艺好久了,快去!快去!”
      嫏嬛不喜欢林飘飖,不喜欢纳兰谑,也不大喜欢轩辕郎,便跟着陈御阳洗菜烧饭打下手。林飘飖一心想要纳兰谑快些好,哄其聊天。轩辕郎一人独自翻着医典或沉思。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林飘飖温言向纳兰谑道。
      “看书。”纳兰谑小声回她,嘴角含笑。
      “喜欢看什么书?”林飘飖对他好奇。
      “什么书都喜欢看。”纳兰谑忽然拉住林飘飖,“姐姐跟我来。”林飘飖被他拉着出了屋去到另一屋。只见他行至床边,按下床头一机关,床向一边移去,显出一洞于地。纳兰谑不语,径拉她入。
      原来此洞与先时轩辕郎带贺吾所到山体内藏书处是相通的,先下再缓缓而上进入了那让人叹为观止的藏书洞内。林飘飖见到那一排排书典不由惊叹出声。
      “姐姐,轩辕伯伯这里有部书内记载的方法也许可以救那个嫏嬛。”纳兰谑拉林飘飖快速走到一堆竹简前。只见他弯腰稍看片许即伸手从中抽出一卷竹简递给林飘飖。林飘飖将信将疑打开来看,上面记载似是有关脑部神经的。她对医药不通,看不大明白,但纳兰谑能从如此大量的藏书中记得记载,又能从这一堆竹简中快速寻出此简,可见他的记忆惊人,心里不由相信他。
      “这里的书你都看过,都记得吗?”林飘飖问。
      “这里好些书我以前在家时就看过,看过就会记得,不会错。”纳兰谑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很慢,却是能句句落入人的心里,不会让人觉得他的话可听可不听。
      林飘飖对他会心一笑:“走,我们去告诉轩辕伯伯。”
      当竹简递到轩辕郎手内,林飘飖向其说明情况时轩辕郎并未显示出意外。看完竹简记载后拍拍纳兰谑的肩道:“不错,你的想法或可一试。还是小谑记性好,伯伯老了,脑袋都生锈了。”又向林飘飖道:“吃完饭我和御阳一同琢磨琢磨。”
      那边正在烧火的嫏嬛见陈御阳一边做饭还时不时地注意着林飘飖的一举一动,林飘飖被纳兰谑牵去另一屋时他甚至一度不安却又尽力克制自己的神情,直到林飘飖返回原来那屋才松了一口气。
      “你如此魂不守舍做的菜会好吃吗?”嫏嬛斜睨着他,“你很喜欢林飘飖?我看那个纳兰谑也很喜欢她,似乎她更关心纳兰谑,你得当心了。”
      陈御阳嘴角上牵:“我和飘飖是心意相通的,我明白她,她也明白我,不用当心。”
      “是吗?我看她和纳兰谑初次相见就似深识彼此的,这说不定也是心意相通的缘故。”嫏嬛一言让陈御阳想到他和林飘飖在神农洞时,也是初识即可琴箫共发一心,与她和纳兰谑如此相似,心下一阵不安,眼帘低垂只注于手上动作。过得片刻问嫏嬛:“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嫏嬛脸一红:“没有。”
      “我知道有一人对你痴心若狂,用情极深。”陈御阳道,拿眼看她。
      “你休胡说!”嫏嬛语有微怒,眼里的惊疑让陈御阳明白她是想要知道的。
      “振南镖局的少局主阮天彻,也是我的挚友小弟,他自凤凰堡见到你便对你倾慕,对你更是用尽了心,你们曾出生入死日久。他的人才不输你见到的这个纳兰谑,你对他也无丝毫印象了吗?”陈御阳道。
      嫏嬛凝思无果:“如果一切如你所说,他对我用心,我怎么会失忆?他人又在哪里?我不想听你这些无稽之谈!”
      “振南镖局没了,他现在怕也不好过。纳兰飞花已死,贺吾被劫,真担心我这小弟的安危。”陈御阳面有愁容。
      嫏嬛虽已记不起陈御阳说的这些人的模样,却是在楼望月口内听到过的。楼望月口内所说他们自不会好到哪里去。嫏嬛并不十分在意,只淡淡对陈御阳道:“吉人天相,有缘再见。还是好生做饭吧,别饿坏了你的心上人。”
      陈御阳不再与嫏嬛言它,只要她不再心心念念着他陈御阳,对他也是解脱。
      即使他分心,他的手艺仍让大家赞不绝口。林飘飖已是吃惯了他做的食物,轩辕郎却是许久未吃,直吃得狼吞虎咽砸吧嘴,享受无比。纳兰谑亦是从未有过的吃得香甜。嫏嬛先时只觉好吃,心内赞赏,对这个师兄很是不厌,慢慢地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对这样的味道喜爱已久,忍不住多看陈御阳两眼。
      风卷残云般桌上饭菜很快被他们吃净,轩辕郎犹觉不足:“陈御阳你得多住阵子,让我好好解解馋。”
      “怕是不行。”陈御阳向其讲述了贺吾的遭际,并说了他们要赶去凤凰堡的事。轩辕郎跌足而叹:“贺吾是我看好,欣赏的小辈,当日眼见他为林丫头不顾一切,谁知缘分说变就变!只是上官那丫头太执迷不悟,情感之事如何能勉强?看来我必须得知道让嫏嬛恢复记忆的法子,万一贺吾也用得到呢。”他让陈御阳同他一起钻研竹简上所载,找出救治之法。二人约去它屋安静处。
      纳兰谑对林飘飖寸步不离,林飘飖趁机问他些家常,想要了解他内心和生活环境更多,想要他好起来。嫏嬛看似漫不经心坐在那柏木根雕的寿仙山茶桌旁悠然自品,实则细细聆听着林飘飖和纳兰谑的谈话。
      “你想家吗?”林飘飖问,纳兰谑答:“想。”
      “想父母家人?”林飘飖追问,纳兰谑点头:“想我娘。”
      “不想其他人吗?你姐姐,你两个哥哥,还有你振南好多人。”林飘飖尽量放轻声音与他说话。
      “我,我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人多。”纳兰谑声若蚊蝇。
      林飘飖怕伤他自尊,希望给他自信,道:“我也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人多。”拉住他的手,“慢慢的我发现与知心的人相处是幸福的,与善良的人相处是快乐的。你看陈大哥做好吃的饭给大家,我们吃得很开心。轩辕伯伯对每个人都慈眉善目,还救死扶伤,与他相处暖暖的。嫏嬛虽然面上冷,长得很美,让人赏心悦目呀,你要善于发现别人的长处,学着与不同的人打交道,这样你会越来越开心,林姐姐会更喜欢你。”
      纳兰谑不语,死死盯着林飘飖,眼里有为难和不屈在较量。林飘飖以为自己说多了让他不开心,忙又道:“你和我不是可以一见如故吗?别担心,你可以走出心的枷锁,和任何人交流。”
      “林姐姐不与人同,姐姐会笑,笑得很美,我以前见过姐姐的笑。”纳兰谑的话让林飘飖意外,问:“你见过我?”
      “我没见过姐姐,见过和姐姐一样的笑,很像,在画上。”纳兰谑小声道,不好意思地底下了头。
      林飘飖愈加好奇:“什么画?”纳兰谑拉她向自己那屋去。嫏嬛眼角余光看他俩出了这屋。
      纳兰谑从枕下拿出一本书递给林飘飖时也是小心翼翼的,林飘飖见他珍爱如此,小心接到手里翻开来看。
      书上没有只言片语,每一张上都画了一女子,是同一个女子。粉红衣衫,袅袅婷婷,甜美而静谧的笑脸,那张笑脸像极了林飘飖。林飘飖澄眸圆瞪:“她是谁?”
      纳兰谑笑:“很像林姐姐你对不对?她是柳青莲,你看这里。”说着他将书翻至最后一页,举起,让阳光从纸页上透过,粉红女子旁出现了两行小字:“误为一生一双人,碾碎痴情因痴深。逢雪夜杨子昭墨。”林飘飖心内激荡,手亦微抖,双目泛红,良久声噎道:“是外婆,画上女子是年轻时的外婆!外公画的外婆!”泪已悄盈。她一直看到听到的都是外婆对外公的情深,外公对外婆的薄情负心,她甚至对外公是有怨的,今日她才知道外公对外婆亦是情深似海的。这一张张画像虽都是含笑的,却是每个笑都有不同,非是神情固刻难以熟记于心,活于笔下。她心里的五味杂陈一时难以名状。
      纳兰谑见她落泪,慌了,用衣袖为她擦拭:“林姐姐想外婆了吗?既然画上人是你外婆,这本画送你,不哭!”
      林飘飖抬眼看他,破涕为笑:“你那么宝贝这本画,舍得送我?告诉姐姐这画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家的书房里。”纳兰谑道。
      林飘飖想不明白她外婆的画像怎么会到了振南的书房。她细细地,一页页再看那些画像,喃喃着:“外婆年轻时好美,究竟为什么外公会忍心抛下外婆和母亲她们?”她心下暗思:“不知外公还在不在?”忽然萌生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让她一凌:“我在想什么?他那么狠心,我们经历生死他都不曾寻过我们,关心过我们。外婆孤念一生都是他害的,我怎能去想他?”内心的纠结和爱恨让她苦不堪言。
      “林姐姐,我舍得,画给你。”纳兰谑见她望画出神,脸上神情复杂,再次表明愿割爱。林飘飖笑望他干净的眼:“谢谢你谑弟,我用东西跟你换,告诉姐姐你想要什么。”纳兰谑从头到脚看一遍她,摇头。林飘飖明白:“姐姐身上是没什么东西可送你,你告诉姐姐你想要什么,我会尽量满足你。”纳兰谑低头若有所思,终是摇了摇头。
      嫏嬛此时就靠在离他二人所在屋外不远处的墙边,看似在观赏大鹅在院里逐趣,实则听他二人交谈内容。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林飘飖你对一个刚见面的男人如此拉拉扯扯,百般暧昧,全不顾陈御阳的感受,你根本不配陈御阳对你那般用心!”她心里没来由恨恨的,即使不关她什么事。
      “你能帮我找把匕首来吗?”林飘飖道。纳兰谑低头从靴筒拔出一把带鞘匕首,那鞘墨黑色,上面刻有龙腾,不似普通物。她从纳兰谑手内接过,拔出鞘时一道凌厉寒光,让人毛发一竖,幻有肌肤之痛。
      “好利器!”林飘飖起身向屋外,纳兰谑好奇随上。
      嫏嬛见她出来,脸上一惊,瞬间镇定,淡然相观。只见林飘飖身飞起,手挥处,手臂粗一节松枝被削下,嫏嬛和纳兰谑见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用匕首只两三下把松枝上的细旁枝削下,又削下一扎多长较匀称且直的三节,将杂枝扔到院中一角便唤纳兰谑到身边,同坐到一石桌旁。
      “姐姐送你一个小玩意。”林飘飖用手上的匕首雕刻着一节松木,不时地看看纳兰谑,并忍不住赞他的匕首足可削铁如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雕像便从她手中递到了纳兰谑手中。纳兰谑翻来覆去看着,眼中的喜悦难以言说,好半天才激动地道:“姐姐刻了我的人像,我,我很喜欢。”他攥在手中,紧紧地,怕会不见了似的。
      林飘飖见他喜欢,心下也喜,道:“你喜欢姐姐也开心,我再刻一个你姐姐纳兰飞花送你好不好?还是贺吾或者阮天彻?你来选。”
      “我想要你的可以吗?”纳兰谑半是央求半害羞地道。林飘飖看他片刻,点头允了。随着木屑纷纷落下,很快一个长发过膝,衣袂飘飘的她便刻成了。不待她递过去纳兰谑已等不及伸手来抢过。看着她的雕像,他喜欢的双目放光。
      “你们这算私相授受吗?”嫏嬛一副看好戏且不齿的表情。
      “嫏嬛,我看陈大哥面上才不与你计较,别以为我会忘了曾经你对我的凌辱!”林飘飖怒言。
      “我有辱过你?”嫏嬛自是已忘,瞥瞥她:“也是,你这么恬不知耻,不自爱的女人我曾看不下去出手也不为怪。”
      林飘飖登时红了脸,怒目视嫏嬛:“你害我是因为觊觎我的东西!你们姐妹的卑鄙行径才令人不齿!你忘了,我不与你计较,若再口无遮拦,秽谤于我,休怪我无情!”
      嫏嬛上前一步:“你以为武功高了不起吗?我不畏你,动手吧。”林飘飖不想理她的挑衅,纳兰谑却是忍不住用力推向嫏嬛:“不许伤害林姐姐!”嫏嬛被他撞得踉跄两步,愈怒,动手打去。林飘飖急,挡上,二人动起手来。
      陈御阳和轩辕郎听到打斗声出来后见是她二人,陈御阳上去喝阻。轩辕郎冷眼旁观,脸上无奈的笑颇有深意。
      林飘飖对嫏嬛只是防,并未真正动手,嫏嬛心下也明白,陈御阳一喝阻二人都停了手。纳兰谑急急过去林飘飖身边相看,甚是担忧的模样。
      “怎么会动起手来?”陈御阳质问,目光瞪向嫏嬛,嫏嬛冷着一张脸回视他:“你是在责怪我吗?你还真是对林飘飖信任得很!我对她动手是因为她不知检点,和纳兰谑卿卿我我,私相授受。”
      “你别血口喷人,胡说八道!”林飘飖见陈御阳的脸色骤变,心里慌乱已极。
      “我胡说八道?”嫏嬛手指纳兰谑紧紧握在手中的木雕像,“他手中宝贝似的拿的什么?一个你一个他还真是一对璧人呢!”
      陈御阳胸口起伏慢慢走向纳兰谑,纳兰谑似怕珍爱的东西被抢的,将木雕死死攥护在怀内。“谑弟,我不会跟你抢,给我看看好不好?是林姐姐送你的吗?”他是看清了露在外面的她的雕像的脸,与纳兰谑雕像的脸紧紧挨在一起,他的眼里看到的不仅仅是雕像,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平静。
      “陈大哥,那只是为感谢他把心爱东西转赠于我的回赠之礼,不像嫏嬛说的那般,你别多想。”林飘飖害怕了,她竟会因为陈御阳可能的误会害怕,害怕从他心里有一丝的失去。
      陈御阳抿嘴一笑,伸手摸摸站在旁边的她的头:“我不会多想,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你刻的雕像太逼真了,我想看看而已。你有这手艺都没为我刻一个,我嫉妒呢。”他如此说,看着她好看的脸,心里却道:“他把心爱的东西赠你,显见对你的感情不寻常,你回赠他何以要赠自己的雕像?只要想到有一个男人日夜握着你的雕像,视如珍宝,我便又妒又痛又有气,如鲠在喉。先一个阮天彻,后一个贺吾,如今又来一个纳兰谑。飘飖你是我的女人,你不知道可我知道。以前不告诉你是不想勉强你的感情,我一直勉强着自己不对你动情,勉强着自己对宛云从一而终。我错了,那种勉强太痛苦!生不如死!我不想再忍。既然我们心里有彼此,你怎么就不能做到我心如你心?对你,我说不出怨责的话,并不表示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他笑着,眼却湿了。
      “御阳,我以后不会再给任何人刻像,除了你。”她清澈明亮闪动着深情的眼睛看着他,微红着脸小声道。陈御阳心里一荡,她喊他御阳,亲昵的语气。若非有旁人他会拥她入怀,这一刻他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脸上幸福的笑是发自肺腑的。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真让人羡慕。御阳呀,你终于是开窍了,还是我们林丫头厉害!你们什么时候请我老头子喝喜酒呀?”轩辕郎哈哈道。
      林飘飖羞而不语,陈御阳道:“不急,不会让您老等太久。”
      “真是够了!一句甜言蜜语就让你骨头都酥了!算我多事。”嫏嬛气愤非常,扭头回屋。
      轩辕郎仍笑呵呵:“你们聊,我进去跟嫏嬛丫头说说给她医治的事情。”
      纳兰谑站在林飘飖和陈御阳旁边,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林飘飖,泪水在眼里打转。陈御阳伸手去拉林飘飖的手,他俩此时眼里唯有彼此,全没在意一旁的,被视为病人的纳兰谑。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她的手时纳兰谑痛叫一声撞去他俩中间,将两人分了开,两人皆惊。
      “谑弟你,你怎么了?”怔了片刻林飘飖道。纳兰谑泣不成声,这让林飘飖心疼,心软,忍不住要去扶他,安慰他。陈御阳看得明白,眼前人觊觎他的女人,他怎会不明白?忙上去拉开林飘飖,拍拍纳兰谑的肩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谑弟自是君子。我和飘飖都很喜欢你,视你如亲弟弟。贺吾、阮天彻是我和飘飖的故交,你是他们的兄弟,我们对你一见如故,希望有机会大家一聚。”
      纳兰谑虽自闭,不喜生人,并不傻。他听得懂陈御阳话里之意,是因为他的哥哥林飘飖才对他亲切。他感觉到了伤害,拿眼瞧一瞧一脸关心的林飘飖。林飘飖碍于陈御阳的介意,只看着他任他难过。他恨恨地快速回去自己屋内关上了门。
      “他会不会有事?”林飘飖不安道。
      陈御阳拉住她的手,她不安的手都有些微抖。“你去和他谈谈吧。”陈御阳道。他宁可自己难受也不愿她难过。
      “御阳”林飘飖心里的千般感动万般情都化在这一声对他名字的呼唤中了。
      “去吧,我去看看嫏嬛和轩辕伯伯。”陈御阳不想她有顾虑,先她进了另一屋。
      纳兰谑于屋内悄悄望着院中的她,见她进来蜷缩在窗下一角。林飘飖扫视屋内,见到他后怜心更甚,走过去蹲到他身边,“谑弟你”她语塞,不知如何与之谈起。
      “林姐姐喜欢陈大哥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敢出门吗?”纳兰谑道,眼里全是伤。
      林飘飖摇头:“林姐姐喜欢谑弟,但是跟陈大哥的喜欢不同。陈大哥是和我心意相通的人,他明白我,懂我,他还救过我的命,暗暗地保护了我一路。”
      纳兰谑明显有些激动了,呼吸变得急促:“我也懂林姐姐,我也可以保护林姐姐!”
      林飘飖为他的话感动,也紧张。为他拭拭泪:“那你就要快些好起来,像个男子汉一样走出门去,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等我再见到你时换个样子给姐姐看,好不好?”
      纳兰谑盯着她:“你要走?”
      “我们只是路过,明日就要启程去凤凰堡。你听话,好好的,我们一定会再回来看你。”林飘飖道。
      纳兰谑蜷缩于地,死死攥着木雕垂泪不再言语。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他恨自己的无能,他们都是可以飞檐走壁的,他却连门都不敢出。
      “谑弟,你要好好的,不能让姐姐担心。”林飘飖见他如此,甚至开始自责。
      “林姐姐去吧,我会听话。”纳兰谑想到陈御阳对林飘飖的依从,他不想输。
      林飘飖怕在纳兰谑屋内待久了陈御阳多心,说通纳兰谑后没有犹豫即去见陈御阳。陈御阳见她过来才舒缓下来。轩辕郎笑着摇摇头:“看来你的出现对纳兰谑利弊难定呢。他这个样子太让人意外了,御阳心里直突突吧?”
      陈御阳被打趣笑而不闻,只向林飘飖道:“他没事吧?”林飘飖摇头:“应该没事。”
      “不会有事,有我呢。”轩辕郎摆摆手。
      陈御阳和轩辕郎为嫏嬛商榷除了有益她记忆恢复的药方和下针穴位。嫏嬛因失忆对多年所学医术早已不记,在药方拿到手时却隐隐觉得熟悉。陈御阳趁机问她各味药的效用,她怔愕,若有所思,当她讲出那些药的药用时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我同出一师,自小接触各种药材,果然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是很难忘得干干净净的。”陈御阳感到一丝安慰,“师妹,你试试还能不能找准下针穴位。”他将穴位名称告诉她,她思忖过后都准确找了出来。轩辕郎赞而点头,提议让她自己给自己下针。
      “我自己下针?你不是想害我吧?”嫏嬛冷着一张脸。
      “丫头,害你不用如此麻烦。试试,看看你到底能耐如何,负不负神医传人之名。”轩辕郎道,很是期待的样子。
      陈御阳见嫏嬛不服输的眼神中有丝畏惧,遂道:“我来给你示范一次。”从针盒中取一金针摸准自己头上一穴,稳而准地扎下。嫏嬛竟看得有些技痒,虽有犹豫还是快速拿起针,照着陈御阳所告知穴位一一扎下,丝毫不差。她激动得几乎跳起,样子十分可爱迷人。这种神情动作在她身上很难见到,林飘飖都看得一呆。陈御阳的笑里有释然也有宠溺:“不愧是师傅教出来的!师妹,师兄为你骄傲!”
      嫏嬛笑得很甜,看陈御阳的眼神也温柔了起来。林飘飖敛了笑容,她是知道嫏嬛对陈御阳曾有情的,她早就感觉到了。以前陈御阳对嫏嬛表现得并无特殊之意,可这次嫏嬛失忆,他对嫏嬛打从心底深处的关切让她有些不是滋味:“难道你不记得嫏嬛曾怎么害我了吗?”
      “只要你按时为自己这几个穴位扎针,再配上那方子上的药,十有八九可恢复记忆。”陈御阳道,“明日一早我们就上路送你回凤凰堡。”嫏嬛笑而不语,只深望他一眼。林飘飖若有所思独自坐去一边。轩辕郎看得分明,拍拍陈御阳:“好好待林丫头。”陈御阳明了,转而去看林飘飖。
      晚饭陈御阳在做时嫏嬛主动去帮他,林飘飖原是早就在陈御阳身边的,结果被嫏嬛的心机和热情打击了去。她拿什么嫏嬛马上抢过:“我来就好,你那么瘦要多休息。”,“我来吧,我想试试做这个。”,“我最擅长这个,我来。”陈御阳看在眼里,也是不想让她劳累,道:“飘飖你不用做,看着,待在我身边就好。”林飘飖已是被嫏嬛气到,憋在心里无可发泄,听陈御阳一说扭头即去:“我累了,去歇歇。”陈御阳看着她背影,想说什么又没说。
      林飘飖一人于屋内翻看那些被撕成一条条,一块块的苏绣,无尽伤感。她对她的母亲是陌生的,亦是极为渴望的,可她娘留下来的东西却也如此难留住。
      “丫头你这是在看什么?”轩辕郎进屋见她摆在桌上的苏绣走过去拿起一条来看。残片上花艳碟活让他称赞:“好绣活!”林飘飖摩挲着手上那块留有一整朵花和两只蝴蝶,并半行字的残片:“沈奁那匹苏绣它被人哄抢了,这是我娘留下来的东西。”
      轩辕郎看着那些碎片,想到当初是自己把这匹苏绣藏匿处泄露出去的便有些愧意,道:“我也听说了你是蝴蝶娘子的后人。这苏绣里真的藏有蝴蝶剑谱吗?可否有失?”
      林飘飖默默摇头:“什么剑谱宝藏,不过是他们的胡乱揣测!这不过是我娘留给我爹的东西,念想罢了。”
      轩辕郎看到她手中碎片上那行字“九九可知期”,如有所悟道:“当初贺吾来我这里曾告诉我一首诗,名曰‘九九归一’不知与这‘九九可知期’有无牵连?”遂将九九归一诗念与林飘飖。
      林飘飖点头:“我曾听贺吾说过此诗。不错,送到逍遥山庄的那些苏绣正是要首尾相连才能明白其中所要告知为何。不过是我爹和我娘的相遇到分别后的所历,是我娘对我爹的思念而已,竟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害死许多无辜。”
      轩辕郎沉思片刻:“丫头,以伯伯之见你娘绣那么几车苏绣还请天下第一针沈奁来绣,说只为念你爹怕是不会,该另有隐情。这匹绣上的字该不止这几个,可否告诉伯伯?我替你分析分析。”
      林飘飖把《蝶恋花》词念与轩辕郎听。轩辕郎斟酌再三道:“这词里的意思看似浅显,却是只有明内情的人才能解。这‘峨眉素心唯有移’和‘明珠辉下见双影’实在费解。峨眉素心玉剑可移什么?明珠辉下见得什么影子成双?”
      林飘飖苦思,她娘到底欲诉为何,因问:“伯伯可见过素心玉剑?”
      “没见过,听说是一把白玉短剑。”轩辕郎道。
      林飘飖点头:“我明白了,真正的地图其实就是那几车苏绣,可惜外人就算得到那些苏绣,明白要首尾相连也不会找到秘密藏处。若我没猜错能打开秘密藏处的就是素心玉剑。”
      轩辕郎忙示意她噤声:“心里明白了就好,千万不要随意说出口,否则被有心人听去又是一场纷争。”
      林飘飖赞而点头,轩辕郎的确君子。她是一定要去一趟红豆村后山山洞的,只不知素心玉剑如何得。这个谜底让她很为好奇。她以为只有去山洞找出谜底也许就能有她娘的下落了,这让她有些迫不及待,但眼下贺吾为重。
      吃饭时纳兰谑说什么也不同他们一起,不肯出自己房间,甚至不肯吃陈御阳做的饭。轩辕郎无奈欲将饭菜端去给他,林飘飖不让,要亲去叫他过来。陈御阳道:“我去吧,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你不要为难他,吓他。”林飘飖担心。
      “也好,你就去,我信得过你。”轩辕郎十分放心的样子,林飘飖也被轩辕郎拉坐下,“你还信不过他?”只得任陈御阳去见他。
      纳兰谑见陈御阳来一惊,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陈御阳了,把脸别去一边不看陈御阳。
      “飘飖在等你吃饭,你不去她不肯吃。她那么瘦你忍心看她饿着吗?如果你肯去吃饭,饭后我把有关她的一切讲与你听,如何?”陈御阳对纳兰谑道,温和而优雅。
      纳兰谑回视他,站起身来。陈御阳抿嘴一笑,当先出了屋。
      饭间林飘飖而和陈御阳不停给纳兰谑夹菜表示关心。即使纳兰谑对陈御阳冷漠不理,陈御阳亦不觉有侮,淡静如常。嫏嬛为陈御阳的修养叹,轩辕郎脸上也漾着赞许。
      晚上陈御阳主动要求与纳兰谑一屋,纳兰谑不让陈御阳上他的床,陈御阳便坐于地上,靠在床边,给蜷坐在床上的纳兰谑讲述着他知道的林飘飖。而且他把他和林飘飖共同的过往渲染得分外动情,老天都不忍分开他俩的,纳兰谑被他们的过往感动且嫉妒着。
      “林姐姐实在可怜,没有父母疼,唯一疼她的外婆也死了。我以后一定要对她好,疼她,怜她。”纳兰谑使劲按着揣在怀内的林飘飖的雕像,星目晶亮,暗自表下决心。纳兰谑原是极聪明的人,当然明白陈御阳的用意,若非林飘飖亦极在乎陈御阳,他不会忍下心中情愫。
      林飘飖和嫏嬛被安排在一屋,两人面上不说心里都是拒绝的,互不理睬。嫏嬛为占床铺当先上了床,林飘飖如何肯与之同榻?一人坐于窗下椅上,倚窗而望外间星空,无眠,烦心的事情太多:母亲难寻,贺吾难觅,担心九冰山的亲人,忧心再因蝴蝶剑起纷争。她有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感,好想就此丢下一切与陈御阳浪迹天涯。可她柔软的心让她放不下,做不到。隔壁陈御阳对纳兰谑说的那些话嫏嬛因声小听不见,她却听得清清楚楚,让她心里热热的,而今陈御阳是她唯一的温暖所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为嫏嬛陈御阳忆往 遇故亲纳兰谑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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