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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落霞村借宿探口风 麒麟峰潜身知根本 去九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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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九冰山,陈御阳带她走的仍是她来时路。“也许我们该和杨婆婆一同走的,反正顺路。”
“顺不顺路不是我们说了算。杨婆婆身份可疑,她一直不肯如实相告,虽是好人也不可尽信,来日再见时再说吧。”陈御阳道。见她似有不悦,解释:“她是易了容的。我见到她时就看出来了,不拆穿她就是想看看她意欲何为。眼下她去了也好,我不必再时刻留心。”
林飘飖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陈御阳的话,陈御阳不会骗她,只是这事实让她惶恐,为何处处谎言,处处为骗,连她视为亲人的杨婆婆都骗了她,她黯然。
“我一直觉得人的身份不重要,心才重要。杨婆婆对你是真疼爱,别难过。用不多久她会再来见你,她的身份总会明了,我相信自己看人不会错。”陈御阳安慰她。她不语,心里却是踏实了,有他在她总能安心。
一路向北,为照顾她身体,陈御阳带她晓行夜宿。他总能寻到可宿之处,或山洞、或林间、或荒居、或人家,即使人烟稀少他不曾让她挨饿受冻。于她,直觉在随他游历异域,不似赶路受罪,每一日都是静谧喜悦。
一日,远远地,林飘飖和陈御阳看到一队人马,马奇人异,正是天枢姐妹七人,向着九冰山方向去。
“你可看到了?我说她们不会有事的,一直以来有事的不过是你自己。”陈御阳对林飘飖道,“人还是要为自己想,把自己活好了才有资格去为别人计。”
林飘飖对陈御阳的话似听非听,口内却道:“她们这是要去九冰山吧?是为寻我,一定是!以她们的武功远不是诸位山主的对手,去了不过送死,我得制止她们。”
陈御阳一把拉住她:“别冲动!不可暴露身份,你不想让九冰山成为众矢之的吧?只要你一现身回到九冰山,那些觊觎蝴蝶剑的人很快就会蜂拥而至。”说话间天枢姐妹在宝马载驭下早不见了踪影。“你看,如何追得上?”陈御阳握着她的手,“听话,你不是神,不是所有事都可管得来。”
林飘飖的手被他握着,暖暖的,直暖到心里。她听话地任由他牵着走。确实也是追不上,心里再不安,跟着他也能沉下来些。在他身边让她有种不想再问世事的慵懒感不知不觉在潜滋。
陈御阳的心却是波澜再起,他本以为只要陪林飘飖去证实她爹平安,她就可以放心跟他走,所以他为她易容,让她不为外人扰,结果他还是悬起一颗柔软的为他人的心,这让他害怕她会再离开他。他暗暗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再放她去,哪怕让她知道凤凰堡初遇时的真相。他不想再让她回到贺吾身边,这些日子来他明确地知道她心里有他,他不想再让步,他需要她也许超越了她需要他。
看到赑屃峰耸立在远处时是一个下午。陈御阳看看林飘飖精神焕发的模样,心下安慰,总算这一路的用心没有白费。“用不了多久就到赑屃峰了,赶过去还是等天黑下来再去?”他问。
林飘飖眼内闪现出犹豫:“还是入夜再回吧,直接回麒麟峰。我们先到九冰山脚下的村里找阿曼探探情况。”
陈御阳因为她早已把九冰山摸得甚熟,阿曼他也是知道的。听她说要去村里,当先带她绕过九冰山耳目,于天黑时到了阿曼家门口。
西日阿洪闻声狂吠,只两三声阿曼就从家里出来了。西日阿洪仍不停吠,陈御阳怕惊动了九冰山的人,趁阿曼不注意用指一弹,指尖药末从西日阿洪鼻前飞过,它叫声立住。
“你们是什么人?”阿曼见他俩眼生,一脸警戒地问。
“老人家能否收留我们一宿?天黑了,我们又有些迷路。”陈御阳道。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这里人烟稀少,少有来客。”阿曼狐疑地打量他俩。
“不怕您老人家笑话。我俩情投意合,无奈父母反对,走投无路,我便带着她私奔而去。她家人追赶,慌不择路便跑到了这里。”陈御阳谎编出这么一出。林飘飖先时听他和阿曼用西域话来往,对他不无钦佩,他确是无所不能。后听他话说得离谱,女儿家脸不由飞红,低头不敢看他和阿曼的眼睛。
“你们从哪里来?看你们是外邦人。”阿曼虽有不信还是让他俩进了门。
“我们从宋境逃来。飖儿赶路辛苦,谢老人家收留。”陈御阳边跟在阿曼身后向屋内走,边谢着。他唤林飘飖飖儿,林飘飖不由娇羞。
屋内坐下,阿曼让他女人去备饭。烛光下看得分明,见陈御阳和林飘飖皆好俊俏模样,倒无反感,脸上有了笑容。林飘飖趁机问:“老伯,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曼听她开口,眼内闪过一丝惊疑,把林飘飖再打量几眼道:“这里是九冰山下一小村,名唤落霞村。”
“九冰山?我曾听到过,是称霸一方的帮派,九座山峰由九位山主掌管。听闻她们遇到了大麻烦,林山主遇害了。”陈御阳接话到。
阿曼笑:“竟有如此讹传?我们村与九冰山近在咫尺,山中若有大变故我们怎会一点风声没听到?听说他们新选了睚眦山主,山中太平日日,林山主静心休养,不日可更上一层。”
“看样子你们村和九冰山关系匪浅啊?”陈御阳望着阿曼的反应,他总觉得阿曼已有计较。林飘飖听到林凡子无事已是放心,全不计会否横生枝节。
“我们村能平稳度日全赖九冰山威名相护,近嘛。”阿曼呵呵笑着。
“近来可有什么外人来过?”林飘飖问得直接,陈御阳和阿曼齐用微惊的眼神看她。
“有几个和尚道士之类的前些日子来过,在山脚下和九冰山的人交谈了一阵子就走了,还是从我们村子边过去的呢。”阿曼道,继而问:“姑娘似乎对这里来人很感兴趣。”
“飖儿时怕有人追截我们,连我都不得心安呢。”陈御阳为她圆说。
阿曼看着林飘飖的眼微一垂:“我认识一位叫林飘飖的丫头,跟这位姑娘很是神似,她是林山主的女儿,几个月前不辞而别了,她弟弟、妹妹寻了她好久,一家人伤心的不得了,山里的几位山主也很惦记她,可惜再无其消息。”
林飘飖的眼睛湿润了,恨不能一吐实情。陈御阳明白她,忙道:“失去一个亲人任谁都会难过一阵子,过了也就淡了。他们现在不是过得很平静吗?您刚刚说过的,彼此安好才是真好。”他的言外之意林飘飖体会到了,她的消失换来了九冰山的平静。
阿曼先见林飘飖神情,几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后听陈御阳如此说,想想她撇下家人与陈御阳私奔的说辞,会有如此反应也属正常,倒没了主意。此时阿曼的女人送吃的进屋,他们便停下谈话先行吃饭。
阿曼对林飘飖和陈御阳很客气,饭后便让他俩至一屋休息,也没多问其它。
过得近两个时辰,夜深人静。陈御阳自椅子上起,悄声对躺在床上休息的林飘飖道:“走吧,进麒麟峰,不亲眼去见见你总是不得安心的。”林飘飖坐起身:“我们怎么出去?阿曼就在我们隔壁,还有西日阿洪。”陈御阳笑,向她走近:“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了。”伸手去拉她,她的心一阵悸动。
果然,开门、出院不但阿曼家中无一人听到相问,西日阿洪见到他们时也只是摇摇尾巴。
“你是怎么做到的?”林飘飖好奇。
“在你眼里我的伎俩难登大雅之堂,不必细问。”陈御阳如此说林飘飖也便明白了。她想告诉他,在她心里他是这世上最雅,最温暖的人,只因在他面前的羞涩让她没能开口。
陈御阳带着林飘飖从沟林间迂回避开九冰山耳目,顺利到了麒麟峰入口处。八个黑衣守卫如石般坚立在门口,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进去却难。林飘飖扭头看看陈御阳,陈御阳会意,从怀中掏出一瓶道:“给你,你身手快,把这瓶粉末撒向他们,他们会自动闭目闭口。”林飘飖依言接过那瓶。陈御阳直觉眼前一花,未及反应,林飘飖已返至他面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愣了一愣,陈御阳道:“可以进去了。”当先从八卫中间走过,推开大门一缝。林飘飖随上时见那八卫直如石人般无视无觉,不免叹他的药之奇。
进麒麟峰后,闭门。林飘飖怕撞见人,想到鹣鲽星宿宫轻易无人敢入,遂带陈御阳从侧门先躲入。
一进鹣鲽星宿宫陈御阳就呆住了,如此的壮丽奇景连他这几乎走遍天下的人也前所未见。良久道:“我来过麒麟峰几次,竟不知有这样一个所在,太美了!”
“这里叫鹣鲽星宿宫,是我爹为我娘所建,还有那棵红豆树。”林飘飖走到厅中那棵“红豆树”前蹲下身来,潸然泪下。熟悉的树把她的思绪带回故里,她想家,想外婆了。离开故里已有近一年,她想回去看看故居,看看外婆的坟也好。
陈御阳见她伤怀,对鹣鲽星宿宫的惊叹顿消。至她身边,拥她入怀道:“别难过,你还有我。”
林飘飖慢慢静了下来。陈御阳见她脸上泪珠晶莹,伸手去为她拭,她忙握住他的手道:“别出声,外面有人在讲话。”陈御阳惊,屏息细听,什么也没听到。
鹣鲽星宿宫外的麒麟峰大厅里,影壁附近林韬的声音道:“放那七个女人回昆仑吧。既然姐姐没事我不想惹麻烦。父亲又在闭关,真要与人起了争执,影响到父亲就不值了。”“好,我明早就着人放她们去。只是贺吾背着大小姐另娶的事该如何处理?大小姐离了昆仑又没回来,定是回了宋境,很快就会知道此事,她该怎么面对?会不会有事?”饕餮山主的声音不无担心道。
林飘飖听闻贺吾已娶的消息,想到曾经他对自己的痴情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只不知他娶的人是谁,她猜不到。
“我明日即带人到宋境去寻姐姐,顺便与那贺吾算账,敢如此对我姐姐,他是活腻了!”林韬道,“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饕餮被送出了麒麟峰大门,那八卫仍一动不动,不行礼也不代为关门,这一反常让饕餮起了疑心,扫视他们一遍轻喝:“规矩都去哪儿了?”八卫直立不动。他骇,上前去探。林韬听到他喝声也出了来:“怎么了?”
“少主,他们被人动了手脚。”饕餮惊道,“有人进了麒麟峰。”
林韬眉头一皱,麒麟峰内看似无异,实处处机关,人入而未知,可想来人的不一般。他心内亦惊,放眼夜色茫茫寂静一片,他不语,向饕餮做个手势,二人只作无事又返回了麒麟峰。
林飘飖听得分明,不得不出去。她顾不得与陈御阳说明,开启了方门,快速走出。陈御阳惊,跟紧她。
林韬和饕餮闻声过去与她俩正对上,“你们是什么人?”林韬虽年少却是沉稳的。
“韬弟,我是姐姐林飘飖。”林飘飖见他一脸漠而未信,又道:“我易了容的。”
林韬听出了她的声音,想来非她也不会轻易入得鹣鲽星宿宫。喜极,上去拉她手往厅中去:“姐姐可好?”
饕餮听闻是她亦喜,随上。陈御阳默然,一切都不再由他控制。
“姐姐来为何不正大光明入,却要瞒过门口护卫?”林韬微有责怪,“你不知我们有多惦记你吗?”
林飘飖眼眶微湿,有家人的关心一直是她渴望的,这触到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怕自己再动摇,看看陈御阳略带着紧的眼神,再想想古丽对她的排斥,她道:“我想家了,想我外婆,想山清水秀莺歌燕舞的故乡,我终是不适应这里的冰天雪地,高风酷寒。我想同陈大哥回宋,它日我会常来看父亲和你们。”
林韬看看眼前的陈御阳,人才出众,不输贺吾,且天然的雅静温和气质让人倍觉亲切温暖。“陈大哥?你要跟他走?”林韬对陈御阳喜欢过贺吾,仍不免讶然。
林飘飖深望一眼陈御阳:“是。”她坚决地,没有犹豫地道。
林韬让饕餮回去,并嘱咐他不要与人说起,而后带林飘飖和陈御阳去到震室。
震室是林韬的居室,前后两进。一入遍目各色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看上去每一件都不似凡品,有些来历的。陈御阳脸上毫无惊色,直似司空见惯的。林飘飖则瞪大了眼睛:“房间放这么多兵器,戾气太重了。”
林韬笑:“爱好而已,姐姐不喜欢还是进里间坐吧。”他带他俩到里间椅子上坐了。又从一厨里端出两盘糕点:“姐姐吃。你似乎又瘦了,但气色不错。”
林飘飖摇头,问:“父亲可好?”
“父亲从天山派回来后就开始闭关疗伤,一直未出。每日只麒麟叔叔送吃食过去。我前几日悄悄去见过父亲,他很好,姐姐放心。”林韬道。大概是至深夜未睡的过,他饿了,自拿了一块糕点放到嘴里。
陈御阳眼有笑意:“你这外间乍一看杀气腾腾,里间却还备了糕点,倒似女人闺房的。”
林韬微有赧意:“习惯了,古丽每次来都喜欢吃糕点,我便常备一些在房内。”
林飘飖从林韬脸上看到的是他对古丽的深情,抿嘴挤出一笑,她不想让弟弟为难,只要有古丽就难有她的位置。陈御阳从她姐弟二人脸上已是猜到几分,不无用心道:“你对你的女人真是用心,想必你们一定是恩爱非常的。”林韬的脸稍有悲色,古丽自那日负气而去至今没有消息。
“见到我了就不用再去寻贺吾了吧?”林飘飖道。不安地瞅一眼陈御阳,怕他有想法。陈御阳没有听到林韬和饕餮的谈话,不明白林飘飖怎么会突然提到贺吾,心里一惊,盯紧她。
林韬忿忿道:“那贺吾伪君子!当初对你山盟海誓,一回到振南就娶了别的女人,还一娶两个!”
“他娶了谁?”林飘飖尽量让自己镇定,还是掩不住惊色。陈御阳则惊过之后一阵狂喜。贺吾对他的威胁没有了,他可以安心地带走林飘飖。
“那姓贺的娶了纳兰飞花和江宁府尹的女儿陆晴。”林韬仍为姐姐气不过。
林飘飖莫名有些失落,她想到贺吾离开九冰山时与她的“结发”;想到他一再叮嘱她要等他回来;想到他在玉门关风沙之夜为她守候;想到他向她一次次表明心迹;想到他为她奋不顾命······当这一切都被现实打成回忆,她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纳兰飞花喜欢了贺吾那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偿了。只是她怎么允许那个叫陆晴的女人存在?江宁府尹的女儿,该是个美丽的女人,出身高贵,配得上他。”林飘飖舒一口气,晶亮的眸子看向陈御阳。陈御阳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暖笑意,显得格外肃静。她让自己表现出无所谓:“飞花姐人好心细,和他很配。江宁府尹的女儿身份尊贵,嫁给他应该也是对他思慕日久,他有齐人之福,我为他开心。”
“姐姐是该开心,幸亏你没嫁给贺吾那个朝三暮四的男人。陈大哥看上去比他顺眼多了!”林韬道,“还不知陈大哥如何称呼?出身哪里?”
林飘飖怕陈御阳说实话,让更多人知道了她和他在一起,给他惹来麻烦,抢着替他回到:“他叫陈东方,歙州人,我们早在宋境即识,他救过我的命。”陈御阳只有听任地点点头。
“陈大哥可有什么家人?”林韬问。
“孤家寡人一个。”陈御阳道。
“那就别走了,和我姐姐留在九冰山,这里就是咱们的家。”林韬兴奋地道,“等父亲出关就给你俩办婚事。天气渐暖,咱们这里也是有草木葱茏鲜花烂漫的时候的。”
林飘飖被这个弟弟感动,几乎要动摇了。陈御阳道:“还是以后再作定吧。我和飘飖的一位故友老白,年老体衰,无人照看,我们已好久没去看它了。既然林山主闭关未出,不若我们先去看望老白,它日再回来。”提到老白林飘飖心动了。她知道陈御阳离开神农洞日久,不免也担心起来:“不错,都不知老白现在怎样了。趁天黑不易被人发现,咱们这就动身吧?”
林韬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怕人看见?回自己家而已!姐姐不可如此来去匆匆,妹妹还没见到你呢,她时常念叨你能回来。”
“父亲闭关,我在这里只会招来麻烦,韬弟不必相留,也不要向人提及我来过。看到你们无事我就安心了。昆仑七姐妹对我很好,放她们回去吧。过几个月我会再来看你们。”林飘飖言罢起身,执意要走。林韬无奈带他俩出了麒麟峰,后同到阿曼那里牵两匹快马,目送他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