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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昆仑天旋楚玉摇光 东方木屋御阳飘飖 困仑派上百 ...

  •   昆仑派上百间建筑在山腹间展开,气势恢宏,门槛之高大直逼天上瑶池仙宫。他们的归来早有弟子报到里面,紫冲真人率众迎将出来。林飘飖一脸平淡,于己无关的模样。
      “林姑娘一路辛苦!老道已让弟子备了饭菜,并收拾好了房间,只当回自己家,不要拘谨了才好。里面请!”紫冲一手势,他身后的弟子立刻恭立两边,夹道迎林飘飖前行。林飘飖明白他们用要挟的手段逼她来昆仑派必无好意,也便受之泰然,心道:“看你们能有什么花招。”
      紫冲真人当先带路,领林飘飖入正门后向左行到一殿。殿内桌上摆好了饭菜,真可谓珍馐佳肴,酒水也是没少的。林飘飖见殿内侍立的大都是女弟子,不禁多打量她们几眼,眉头微皱。紫冲见之呵呵笑道:“林姑娘不必吃惊,修道,修得是心。道亦有人道,是人就有人的七情六欲,不可灭。所以我昆仑门下弟子喝酒吃肉可,成婚生子可。”
      林飘飖似笑非笑,不予评价,随紫冲和钟一刀、钟一剑、另一同行弟子入座,不用招呼先就吃起来。紫冲不食,只是作陪,偶尔夹些菜给林飘飖。因他在坐钟一刀他们三人略显拘谨。
      饭后,紫冲对一女弟子道:“天璇,你带林姑娘去为她准备好的房间休息,别让人打扰她,让她休息够。但你得守在门外,别等她醒来需要什么找不到人。”
      “真人放心。”那叫天璇的女弟子上前请林飘飖随她去,林飘飖向紫冲抱一拳即去。
      出了刚刚那殿向后去,不知过了多少殿宇天璇带林飘飖在一名“摇光殿”前停下。“这里是摇光妹妹的住处,殿内屋子多,只有她一人住,安静。”天璇说着走近林飘飖低声道:“摇光是哑巴,不会说话,你待会儿见了她别见怪。但她是能听到的,有什么需要也可同她说。”
      进到殿内,除却殿中树一几乎及顶石碑,碑上密密麻麻的刻字,一尊佛像也无。后面一排加两侧共七间屋子,静悄悄的。
      “林姑娘你在右面头起那间屋休息,里面被褥都是新的。摇光在左端那屋,你们互不相扰,听说你也是爱静的。”天璇道。此时左端那屋的门开了,应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走出一人,一位稚气未全脱的小道姑。一见天旋,一张小脸笑得格外灿烂。见到林飘飖仍保持了笑脸,眼里闪动着好奇。
      “摇光妹妹,她就是林飘飖林姑娘,你多照顾她。”天璇拉住摇光的手,说话的语气也极温柔。林飘飖被触动,不由向摇光展颜一笑。摇光见她貌美,走上一步,上下打量,满眼赞叹,并比划着领林飘飖向屋内去。
      屋内一应陈设都是简单干净的,还熏了香,闻之恬适。“摇光,你陪林姑娘坐坐,我去为她准备洗澡水来。”天璇温柔地笑,转身出屋,身段婀娜,不得不说道袍加身的她依然美丽动人。林飘飖暂时忘了昆仑派那些男道人所行的威逼之耻事,眼前女子的美好,单纯的笑让她倍觉亲切。
      摇光不会说话,只是笑着望着林飘飖,林飘飖终忍不住问她:“你既能听到为何开不得口,发不得音?”摇光笑着摆摆手,指指自己的喉咙。林飘飖一脸惋惜再问:“你从小就不能说话?”摇光点头,仍是一脸灿烂的笑。林飘飖被她的乐观感动,心中油生怜爱,摸摸她的脸,拉拉她的手,说不出的喜欢。
      天璇回来屋内见林飘飖与摇光处得十分不错也便喜悦:“我这摇光妹妹很招人喜欢是不是?”林飘飖点头。天璇道:“出了这殿向东依次是开阳殿、玉衡殿、天权殿、天玑殿、天璇殿、天枢殿,每个殿住了我们一姐妹。我是住天璇殿的,想找我时到东边的天璇殿来。不过这两日我会守着你,听候你的吩咐。”天璇说最后一句时带着几分玩笑口吻让林飘飖不觉丝毫被监视。
      说话间有四位道姑抬了一只大木桶来,里面盛了热气腾腾的水。天旋招呼她们将木桶放到林飘飖屋内。四位道姑放下木桶并不急着走,围在林飘飖身边一边打量,一边一一自我介绍着:“我叫开阳。”一肤色偏黑,有着大眼睛的道姑道,十六、七岁样子;“我是天权。”一体态丰满,长相平平的道姑道,年龄较开阳稍长一、二;“我叫玉衡。”一娇小可爱,有着一对小虎牙,年龄与开阳看不出长幼的道姑道;“我叫天玑。”一位温婉,有着白皙皮肤,鹅蛋脸,年龄与天璇相仿的道姑道。林飘飖不善言辞,只是以微笑应她们,但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她都记住了。以北斗七星名字命名,不用刻意亦能熟记。天璇见林飘飖不语,以为她累了便催几位妹妹出去,让林飘飖沐浴休息,她们就闹哄哄散了。
      林飘飖沐浴完,穿好她们为她准备好的干净中衣刚要上床好好睡一觉,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渐近。是摇光,她听得出来。很快门被敲响,她开门,摇光一见她先笑,径进屋拿起她换下的脏衣就要离开。林飘飖明白摇光要为她洗衣,忙阻止:“回头我自己洗就好。”摇光不肯,执意要洗,林飘飖唯有相谢。
      躺到床上后林飘飖反而没了睡意,她手中拿着杨婆婆送的蝴蝶佩反复看着。那佩与陈御阳送的翠玉笑佛一样的鲜翠欲滴,雕刻得栩栩如生,那蝴蝶直如翩翩欲飞的。她对这蝴蝶佩莫名地倍觉熟悉,亲切,像在哪里见过的,仔细地看了又看。
      阳光从窗子射进来,照在林飘飖床的上方。她将那蝴蝶佩举到阳光里,那蝴蝶有了特有的光亮,似要活过来的。林飘飖心头生一丝喜悦,明亮的眸子盯着它,隐隐是有一字在蝴蝶腹内。林飘飖坐起身,把那蝴蝶佩拿近了细看,一个“冷”子嵌在玉蝴蝶内。林飘飖整个身子为之一颤,不是为这“冷”字如何能刻在玉内而玉外丝毫无损,而是这一“冷”字让她记起她曾听外婆说起过的外婆的师傅冷芙蓉曾留给外婆一块翠玉蝴蝶佩,后来不见了,外婆为此内疚了许久。
      “杨婆婆怎么会有这块蝴蝶佩?如果这真是外婆遗失的那块,这杨婆婆会是什么人?”林飘飖想遍了自己知道的所有可能,最后又都被自己否定了。“也许只是外婆曾经的一位相识······不,都过去了。”林飘飖让自己纷乱的大脑停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林飘飖是真的心累身累,当她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后,足足睡了十四个时辰。她刚翻身下床就看到窗外一人影立在那里,是摇光。摇光听到屋内有动静立刻走向门口,林飘飖一开门她就捧着洗好晾干的林飘飖的衣服递上去。林飘飖感激地接过衣服,拉她进来:“你在门外等很久了吗?”一边问一边穿好了衣服。摇光笑着摇摇头。
      天璇到来带林飘飖去吃饭,去的是她们大姐天枢的殿。天枢殿与摇光殿一样,也只殿中树有一巨碑,空间大了不少,屋室却只有四间。天旋带林飘飖刚进殿门其他四位姐妹就迎了来。林飘飖都见过的,随她们进到一屋,里面大桌上已摆好酒菜,桌边坐一三十岁样子的道姑。见她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坐吧。”气势压人。林飘飖知道她应是天枢。
      众人坐定,一圈八女。她们虽是道姑,各个正值妙龄,一派天真烂漫,你言我语很是热闹。
      “有客在也不知收敛,还是这么聒噪,吃饭也堵不上嘴!”天枢板着脸轻喝。众姐妹只是笑笑,依然在说着,只是声音压低了些。
      天枢招呼林飘飖道:“紫冲真人请你来小住,他老人家又事务繁忙,让我们姐妹相陪,你吃好喝好,想干什么就说话,昆仑山也是很美的,不比你们九冰山差,若有兴趣可以让妹妹们带你去逛逛。”林飘飖弄不清紫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请她来只为小住?她不信,眼下只能且呆着,看她们后面如何动作。
      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被天璇她们姐妹陪着东拉西扯,或在昆仑山上游逛。有时她们练功也会拉林飘飖作陪,嚷着让她指点一二。匆匆过去两月,日日重复,倒也安稳。林飘飖只见过紫冲两三面,每次见面他也只是普通寒暄问候,问在昆仑派住的惯不惯,并不谈及其它。林飘飖只希望快快熬过半年之约离开昆仑派。
      在昆仑派日子久了,林飘飖对昆仑派的环境和人与人的关系大致有了了解,知道昆仑派正殿后东边的居所内住的都是一对对夫妻,而且他们的后人也从小作道童打扮;西边住的都未婚或不婚的道人。
      这日林飘飖和摇光信步到了东边的建筑旁,这边是林飘飖第一次来。当她看到里面一家人其乐融融却皆作道士打扮时还是忍不住惊叹之有悖常理。
      一位小童拿着木剑叫着:“坏人哪里逃!”气势汹汹从一殿后转出,其身后亦有咕咚咕咚的跑步声,听来不止一二人。林飘飖扭头看时那小童已跑至她面前,后面又转出四五小童,各个手拿木剑,便忙给他们让路。摇光不及避身被冲在前面的小童撞个满怀,差点跌倒。
      “摇光姑姑你站这里挡路做什么?”小童竖眉而问,摇光笑。林飘飖见那小童无礼,弯腰以示友好,道:“是你撞了人,该当道歉,怎可对长辈质问?”小童抬头看林飘飖面生,皱眉问:“你是谁?别挡我们抓坏人。”其他小童也附和:“是呀,别误我们事。”林飘飖看他们左不过七、八岁,一脸稚气反学大人口吻,不由笑问:“抓什么坏人?坏人在哪儿?”
      那小童忽将林飘飖上下打量,用木剑指向她道:“你就是入侵我昆仑派的坏人!兄弟们拿下她!让她看看我们昆仑剑法的厉害!”其他小童听命将林飘飖围在中间。林飘飖哭笑不得,扫视他们一遍,温言道:“我是你们紫冲真人请来的客人。”
      “休听敌人狡辩!兄弟们动手!”为首的小童当先举木剑刺向林飘飖,其他小童也相继用木剑打林飘飖。林飘飖虽被他们假剑刺在身上也是受痛的,但碍于他们都是幼童,不好出手相抗,生生受着,只口内劝与他们听。摇光见之着急,一手抓过为首那童就向其股上拍去。那童叫喊挣扎,摇光几乎抓他不住。
      “涛儿你又胡闹什么?”一个男子声音喝到,众童声闭垂头不语。林飘飖循声见是一中年男子,玉面美髯,风流人物。那人显然注意到了林飘飖,向他们走近时眼睛的余光从未离开她。
      “爹”为首的小童低眉顺眼站在一边小声道。
      “犬儿胡为惯了,可有冲撞林姑娘?”那男子向林飘飖道。林飘飖摇头微笑:“不曾,他们聪明伶俐很讨人喜欢。”那男童先见他爹问林飘飖,以为自己无礼在先,林飘飖定要添油加醋讲他的不是,一顿打挨定了,没想到林飘飖会以德报怨,看林飘飖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
      “林姑娘大度,小儿脾性我岂不知?没一个不淘气的。”那男子冲小童吼一声:“还不离了这里好好去玩!”小童们便一溜烟地跑不见了。
      “我叫楚玉,刚刚那最淘气的是犬儿楚涛,让林姑娘见笑了,教子无方。”那男子向林飘飖介绍道。
      “楚玉”这个名字林飘飖记得阮天彻说起过,她曾深为姜姬不平难过。“你认得巫山神女庙的姜姬吗?”林飘飖眼神直逼这叫楚玉的男子。楚玉的脸上闪过明显的不自然:“听说过,没见过。”他尽量让自己镇定,用眼神回视林飘飖,想让她相信自己所言。
      “巫山神女庙的姜姬一直在等你,等了你十几年了,你误了一个女人一生!”林飘飖涨红了脸丢下一句扭头就走。摇光一脸懵状向林飘飖追去。楚玉呆得一呆露出冷冷一笑。
      “待半年期满我定先到巫山告知姜姐姐,不能让她再无望地等。楚玉他竟有妻儿!如此辜负一女子,心不会有愧吗?夜能安寐吗?”林飘飖越想越气,脚下走得越急,摇光几乎是小跑着才追上她的。发不出声音,用手挽住她的手臂向她甜甜地,安慰似的笑着。林飘飖心软,顿时释然,怒气全无:“陪我到外面走走。”
      昆仑山的雪峰上林飘飖和摇光俯瞰远处田野,没有新绿。“故土早已绿意盎然了吧?三月阳春,在这里或是在九冰山一样仍见不到生机。”林飘飖把双臂抱在胸前打一哆嗦,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上除了冷还是冷。
      摇光突然摇着她的手臂,指指峰腰向她们行来的一人。林飘飖见来人一身白衣,不是昆仑派打扮,疑心细瞧。看不清面目却觉眼熟。
      渐渐近了,在依稀看清来人时林飘飖的心从狂跳到几乎停止了跳动,她屛着呼吸有些手足无措。来人是陈御阳,真真实实的陈御阳,没有易容,没有改装。
      “飘飖,我们又见面了,你和我东方还真是有缘呢。”陈御阳淡然笑着,“我老远就看着山峰上站的人像你,看来我认你还是认得很准的。”
      林飘飖的眼神从吃惊紧张到委屈欲诉,到平静喜悦:“东方兄双目锐利。”她赞一句不再言语,此刻内心复杂的情绪让她不知何言。
      “好久不见你可好?”陈御阳看她气色还好,但身上有股奇怪的药味,问到。
      “我很好,在昆仑派做客,好吃好喝有人陪,这种滋润的日子过久了我连剑都忘记怎么拿了呢。”林飘飖自嘲地笑笑。
      陈御阳看着她,真想把瘦小的她拥入怀内予以安慰。他不能,不只因为有摇光这个外人在,还因为他是她的谁呢?他按捺着好不容易见到她的激动,平常心道:“你看上去确实不错。这位道姑是昆仑派的?”
      “她叫摇光,人很好,很可爱,可惜不会说话。你可能治好她?”林飘飖如获至宝地两眼放光问。
      “我那点医术真真贻笑大方,亏你记得。”陈御阳盯着林飘飖双眼看,眼底在说话,林飘飖懂了: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不止名字。遂道:“东方兄多少懂医术,我是太希望摇光能好了,她那么年轻,那么美好的女孩。”
      陈御阳打心底疼爱林飘飖,不忍她失望,不想让她有一丝不好的情绪。“我可以先帮她看看,但没带任何可治病的东西,有机会你带她到我住的地方来,就在东边山底河边的木屋。”陈御阳指指山下东面隐隐可见的一座木屋道。
      摇光摇头摆手欲待拒绝陈御阳为其看病。林飘飖拉住她道:“别怕,东方兄是好人,也许他能让你开口说话呢。”转而向陈御阳,“她是从小就发不出声的,你先看看能不能治。”
      陈御阳已注意到摇光能听到,上前去让她张大嘴巴。摇光略嫌紧张地看看林飘飖再看看陈御阳,慢慢地仰头张大嘴巴。陈御阳观察片刻又让她伸出舌头,抬高舌头,最后让她试着出声,发出声音即可。但摇光脸都憋红了,除了大口呼气什么声音也发不出。陈御阳眉头皱起,拿起她手臂把过脉后看向林飘飖,见她面有紧张,微微一笑,笑得温暖:“她应该也习惯了不说话,治得好是意外之喜,治不好也没有更坏的地方,你别紧张,我会尽力。但她的情况是先天有缺,顶多治到可出声,话是说不清的。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张口即是令人侧目的声音,也许不如静默不语,倒显得娴静怡人。”
      林飘飖失望,看摇光的眼神亦掩不住同情。摇光反而无所谓地笑着向她摆摆手,让她别往心里去。陈御阳道:“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原来我也是有不能的。”打量林飘飖反应,笑得颇有深意。
      “不会,你是人,不是神。你已经是我见过的最无所不能的了。”林飘飖道,脸竟微红了。陈御阳见她害羞,心内喜悦,面却不露:“你们若无紧要事,不如现在就随我到我住的木屋小坐,我顺便帮摇光治治看。”
      摇光看看天连忙向林飘飖摇头,林飘飖不舍与陈御阳只匆匆一会,又不想他进昆仑派沾惹是非,她从陈御阳的神情里知道他还有话与她说,他的出现该不是偶然。遂拉着摇光道:“我心情好不容易明朗些,这时午时都未到,我们天黑前赶回就好,反正也没什么事做。我们就去一趟,你若不去我自己也要去的,我和东方兄许久未见,得小酌两杯叙叙旧。”林飘飖态度坚决。摇光脸上的笑不见了,看林飘飖的眼睛充满犹豫。
      “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回去太晚,走吧。”陈御阳向摇光微笑着,他特有的温暖温润,摇光看得心都化了,怎忍一再相拒?陈御阳见她默认,当先带路领她们向峰下去。
      走了有一个多时辰到得河边木屋前。门虚掩着,陈御阳上去开门请她们入内。里面陈设简单,没有一丝药草味,这与林飘飖对他以往那些住所的感觉不同。
      “你们坐,我弄些饭菜给你们吃。别看我这里简陋,美食美酒还是有的。”陈御阳道。
      林飘飖点头,她是蛮怀念陈御阳的手艺的,不说帮忙,静静看着他忙里忙外,那是一种久违的安谧的幸福。摇光盯着林飘飖,一会儿忽然撞撞她,狡黠地笑,用手指指她,再指指陈御阳,把两个大拇指伸出并到一起,意在说她和陈御阳相好。林飘飖飞红了脸:“不可瞎猜,他是兄长。”摇光撇撇嘴继续神秘地,不信地笑。陈御阳把炒好的菜端上桌时摇光先就瞪大了眼深嗅几口,伸出拇指夸赞不已。
      “还记得我的‘百髓酿’吗?”陈御阳从床下拿出一葫芦,“你在我那洞里住着时我跟你提过,你不敢喝的。这次的百髓酿用的不是动物的髓,是百花的‘髓’,你尝尝。”他为林飘飖和摇光各倒小半碗。霎时酒香四溢,其清香闻所未闻。摇光忍不住吞口水,陈御阳笑着请她不必客气只管吃喝,端起酒来敬她,林飘飖亦随。摇光一口气喝下碗中酒,口内话未出身已软,若非林飘飖扶得及时就要瘫倒在地了。
      “让她睡到床上去,我有话跟你说。”陈御阳正色道。
      “你在酒内动了手脚?”林飘飖惊,“她不会有事吧?她是无辜的,对我没有坏心。”
      陈御阳帮她把摇光扶上床:“她只是暂时无意识了,有事的是你。”陈御阳脸有微愠,一把拽过林飘飖的手为她诊视,随后严肃道:“你不能再回昆仑派,她们一定在你的饮食里下了毒,若不是你血液中的翎糁花液与之对抗,你现在早已成了她们的傀儡,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却还把她们当好人,心疼她不能说话!”陈御阳越说越怒。
      林飘飖惊目圆瞪,眼底有深深的绝望。她那么相信她们姐妹,她们每一张脸都是那么美好,她们每个人的语气,态度都让她倍感亲切,她几乎都识她们为朋友,为亲人了,结果仍是被骗,像当年凤凰堡的人一样骗了她。“我告诫过自己不要再轻信任何人,我又输了。”她垂下眼帘小声道,无限哀伤。
      “跟我走吧,离开这里,不管你想去无人能打扰你的地方还是去找贺吾我都能满足你。”陈御阳等她回答,等得着急。
      良久,林飘飖道:“我现在哪儿也不去,我答应紫冲真人在昆仑派住半年的,还有四个月,他信守承诺放了我的亲人,我绝不能失信于他。况且我不能因为我的失信再连累到九冰山,我爹伤重不能再受敌。”
      陈御阳的拳头紧了又紧,几次欲说还休,脸色异常难看。林飘飖知道他担心自己,又高兴又不忍:“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们奈何不了我,你不要太过担心。”
      陈御阳看她坚决,自己把自己置身险境还来安慰他。深吸一口气道:“她们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别的手段,对你用药没用他们岂会善罢?这些人不断地找上你就是因为‘怀璧其罪’,一天得不到蝴蝶剑谱一天不会放过你。她们利用的就是你的心慈手软,凭你的武功应是无人敢犯的,你该找自己的原因。”
      林飘飖沉默,陈御阳趁机再劝:“你这样一人悄悄来了昆仑山,贺吾找不到你得有多着急,你得为他也想想,他为你可是不顾一切的。”
      “他找不到我也好,他对我的好让我心很累,我只会连累他。”林飘飖道。陈御阳的眼睛亮了:“你舍得离开他让他难过?不怕他拼了命到处找你?”
      “我对他的心”林飘飖想说对贺吾的感情不算爱的话,可想到贺吾对自己深情的眼神时她却噎住了。看一眼陈御阳望着自己的渴盼的眼神心里一动,继续道:“都两个月了,你都找到了我,如果他像你说的会拼命找我,怎会到现在仍无他消息?日子久了他会对我淡了,这是我希望的。它日见到他也别提起我,都过去了。”
      陈御阳心内有无限激动,面上表现出沉稳:“既如此,作为朋友我不能对你的危险视而不见。我会一直陪你到半年约满,你记得,昆仑派北面正对着他们正殿的那座峰,半腰处杉林中有一雪豹洞穴。从洞口入,里面另有天地,我在那里藏身,你若有事可去找我。须得小心,那洞口有一一人可抱粗细杉树,我在树上刻了拳头大小的洞做记号。那山上雪豹洞不止一,你别找错,被雪豹误伤,进洞时先查看后再进。记住了吗?”他语气温和中有几分宠溺。林飘飖点头轻“嗯”,心里的暖和踏实是陈御阳独能给她的。
      “你怎会知道那么多山洞?这世上的洞穴还有你不知道的吗?”林飘飖半是调侃半认真,问得却是心里话。
      陈御阳笑:“我以为你该猜到的,我曾游历天下,到处寻不同药草,哪里有河,哪里有洞,哪里有什么花草虫兽我自十知□□。不要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我。”
      “西门百里也是你对不对?在魔鬼城我们栖身的那个洞,还有西门百里那个人都让我有熟悉感。”林飘飖忽地如此一问,陈御阳微愕,继而道:“看来我在你心里太熟悉了,我要寻的妹妹西门如曳,曳不就是飘飖吗?所以我一直在寻着你的路。”
      林飘飖眼眶一红别过头去,她知道陈御阳对她再好也只是对妹妹的好,他心里只有他故去的妻子。因问:“摇光何时能醒?我们该回去了。”
      “只顾说话菜还一口未动,你先尝尝我的手艺有无后退,吃完我就叫醒她。”陈御阳夹菜给林飘飖,林飘飖听话地填饱肚子。陈御阳只是默默喝酒,看着她吃完放下筷子。“我们真的该去了,我会再去找你的。”林飘飖起身。
      陈御阳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顺着她,走到摇光跟前用金针在其头上一穴扎下,摇光立刻有了反应。他将金针收起,林飘飖上去扶摇光,摇光迷迷糊糊扫视四下,一脸茫然。“你喝醉了,快醒醒,我们该回去了,已经很久了。”林飘飖道。摇光恍然,脸现惊慌。
      “我送你们一程。”陈御阳陪她们出屋往昆仑派去。路上对林飘飖道:“我送你们到前面就作别了,我来这里只是游玩小住,今晚我与人有约,去了也就不回那木屋了,有缘我们中原见。”林飘飖明白他这话实是说与摇光听,应和道:“你也要保重,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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