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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昆仑路上兄弟带路 沙漠之中婆婆成迷 那日林飘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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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林飘飖暗离九冰山向昆仑山赶着。她只知昆仑山在天山南,便一直向南行,越是南行越是人烟稀少,有时走上一天也不见一人影。天寒地冻没有吃食,她告诉自己再见到人家时定得多讨些干粮和水。
渐渐地,不但人烟不见,连树木也愈稀,她这才想到:“外婆曾说过西域有无边的沙漠,入者难以生还。那沙漠就在天山南,我竟糊涂了,近来的不断变故真是让我不及思虑。”她回望来路,回已不能,去则无生。忽然微微失笑:“横竖一死,就算我死在浩瀚荒漠也不算失信于人了。”继续前行,即使身上缺食少水。
又行了两日,放眼望去已是荒沙无边。林飘飖身上只剩半袋水,西天已只剩一片昏黄,沙被风不断吹起,打在脸上,不疼,却让人觉得不想呼吸。冷,彻骨的冷。林飘飖觉得死亡已向她张开了口。她不知是累了还是怕了,脚移不动,身体不由自主瘫坐在地。“外婆您别怨我,爹知道我娘在哪里,他会找到娘。九冰山是爹的家,不是我的家,那里有一个人是不欢迎我的,她现在虽还未真正进九冰山的门,我已看清了她的霸道之心。我不喜欢与人斗,我只能选择离开,离开那里的亲人。贺吾,你该到家了吧?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能等你,希望你能怨我、恨我,别再牵挂我,我们此生不再相见!陈御阳,陈大哥,遇见你是一段温暖的梦,我一直不想让自己醒来,试图保存好你我的那一段梦,只是梦终究是梦,梦会醒,此刻我该醒了,在我离开时仍不能见到你。”林飘飖思绪纷乱,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耳内听到了驼铃声才清醒过来。
有四头骆驼朝林飘飖走来,三头骆驼上有人。林飘飖注视来人,近了,看清其中两人正是昆仑派的钟一刀和钟一剑。
“林姑娘上骆驼吧,有我们带路你会安全到达昆仑山。”钟一刀指指那头空着的骆驼向林飘飖道。钟一剑则下了骆驼走到林飘飖跟前,把手内一件貂绒大氅递过去:“走吧,坚持一会儿会有热食吃。”林飘飖一脸的逆来顺受,将大氅披到身上,快速坐上驼背。
钟一刀他们让林飘飖行在四头骆驼形成的驼队中间,带头的骆驼行得很快,后面的自然也快。林飘飖难忍风沙扑面,用貂氅蒙住了头,任骆驼带着她行去哪里。
林飘飖的骆驼停下来时,她已不知走了多久,钟一刀的声音道:“林姑娘先下来休息,今晚不走了。”林飘飖将蒙着的头露出来,眼前已是夜幕星空。寒风中他们站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不远处有一片胡杨林,林不算密,影影绰绰可见林中有屋舍。她听话地下了骆驼,也不出声,随他们把骆驼牵到林边拴好。
“这里是行人落脚的地方,里面住了一位老妇,做得一手好饭菜。”钟一剑向林飘飖道,语气比钟一刀温和许多。
不过两间胡杨木建造的屋舍,位于小林中间,刚走近屋舍就闻到了肉香。
“杨婆婆您烤肉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香飘十里呀!”钟一剑还未进屋便大声赞道。
“快进来吧,肉早已烤好,等你们很久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屋内传出。
林飘飖是真的饿极了,早已暗自吞咽几次口水,听那老妇召唤,快速跟在钟一剑后进了屋。
屋内除了有一巨石凿就的盛水容器和一木墩上的瓶罐再无他物,一古稀老妇正坐在一堆柴火边取暖,火旁烤熟的一整只狼散发的香气已弥漫了整间屋子,火上锅里的水翻滚着。
那杨婆婆见钟一剑他们带了一位姑娘来,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分明也就不以为然。笑笑道:“赶路一定饿了,大家不用客气,快过来吃肉。”
钟一刀当先席地坐到火堆旁,另一人也随他坐下。钟一剑对林飘飖道:“林姑娘你把外氅脱下来铺到地上坐吧。”林飘飖露出暖心一笑,依言照做。除去外氅,她纤细的身姿让杨婆婆两眼顿亮,快速盯上她的脸,眼中掩不住的惊愕。
“杨婆婆是没见过林姑娘这样的美貌吗?”钟一剑见杨婆婆死盯着林飘飖打趣着。
“我是好久没见过美人了,见的都是你们这些糙男人。”杨婆婆呵呵笑着,露出两排洁白如贝的牙齿,“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她仍不住打量林飘飖。
“婆婆,我叫林飘飖。”林飘飖道,眼已不由瞟向狼肉。杨婆婆会意,撕一块狼肉递给她,“边吃边聊。”林飘飖接过,不好意思地冲杨婆婆笑笑,大口吃起来。杨婆婆起身到那木墩旁,从木墩上拿了两只碗来,一只递给钟一刀。她亲自用另一只碗从火上的锅里舀了一碗水放到林飘飖旁边:“丫头慢慢吃,饿坏了吧?听你口音像是巴蜀一带人。”林飘飖咽下口中肉点头道:“婆婆好耳力,我从小生长在蜀南。”
“嗯,嗯,你先吃。”杨婆婆脸上的笑容忽然敛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道:“你们先吃,我帮你们去喂喂骆驼。”她虽老,行动仍十分敏捷,快步出了屋。林飘飖见她年老代为做事,想要劝阻,钟一剑摆摆手:“杨婆婆体力比你还好,不用担心。我们每次从此过坐骑都由她来照顾,只要多给她讲讲外面的稀罕事她就高兴了。”
“杨婆婆也是你们昆仑派的人吗?”林飘飖问。
“不是,我们也是无意中发现她只身一人住在这里,好多年了。凡是从她这里过的人她都愿意相帮。”钟一剑道,“她是个热心肠。”
林飘飖好奇心起:“她一把年纪,身边也无亲人,如何在这荒漠腹地生存的?太可怜了!”
“她似乎略通拳脚,她自己说她自小便随她师傅生活在沙漠里,习惯了。”钟一剑见林飘飖眉头仍皱,笑道:“你还真是替别人操心!她都在这里活了几十年,这是她的家,有什么担心的?”
林飘飖沉默了,她觉得钟一剑话虽不错,但杨婆婆毕竟越来越老,到无力动弹那天,无人帮忙照顾,岂不只能等死?她有心带其离开这里,为其寻个依靠。可自己前途未卜,又怕反而连累了老人家,便暗自告诉自己,他日若安妥,定要回来带杨婆婆离开这里。她想着心事,一手顺便端碗将水送到嘴边,喝到水时直觉无比甘甜,抬眼看钟一剑:“这水是甜的!”
“杨婆婆的水喝了让人精神倍增,你只管喝,大有裨益。”钟一剑点头道。
林飘飖见他们对杨婆婆很是喜欢的样子,略一沉吟,道:“不如你们把杨婆婆带去昆仑派养晚年,她都一把年纪,不适合再一人生活于如此恶劣环境里。她帮助过许多人,我们也该帮帮她不是吗?”
“我们带她走无所谓,就怕她不肯。”钟一刀朗声道。
“我是不肯。落叶归根,我眼看已是秋后黄叶,只待入泥了,怎可离了一直生活的地方?丫头好心我领了,夜很高兴。你日后多来看看婆婆,陪我聊聊天就是帮我了。”杨婆婆看着林飘飖一脸慈祥,“丫头,你家在巴蜀,怎会到这荒漠来?这是要去昆仑山?”
“是,我”林飘飖话刚开头钟一刀即打断她:“林姑娘是我们的朋友,去昆仑山小住。”林飘飖知道他们不想让人知道太多,遂道:“是这样。”
“难得有姑娘来我这里,今夜就让丫头陪我去那屋休息,聊聊天,你们也早点歇了吧。”杨婆婆道,眼神向钟一刀询问。钟一刀瞥一眼林飘飖,淡然回:“可以啊,林姑娘是最善良守信且纯粹的人,与她聊聊会觉得很舒服。”他如此评价林飘飖,林飘飖自明白其意所指,默然不语。
钟一刀他们三人如在自家,不用杨婆婆指引自行去到隔壁屋歇了。这边杨婆婆将屋门闩上,拉林飘飖到那木墩前,小声道:“你能帮我把这木墩搬开吗?”林飘飖看她有神秘色,点头。待蹲身去搬那五人可抱,齐腰高的木墩时林飘飖用的两三分力竟动它不得。“你得用全力,这不是普通木材,它坚硬如铁。”杨婆婆提醒到,探究着林飘飖的表现。林飘飖心里已有数,使出六分力,那木墩被她轻松搬起放到了一边。除了用内力她还用到了蝴蝶剑的“粘”字诀。杨婆婆看得分明,纵使有神力的人也会因为双臂无法抱住如此粗的木墩而无处着力动不了那木墩。
“丫头好功夫!”杨婆婆赞一句,并无过分惊奇表情,“跟我来吧。”指指木墩先时位置。林飘飖看到有一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杨婆婆一跃而下,她稍一迟疑随后跟上。
洞只一房深而已,林飘飖着地时杨婆婆已点亮了灯烛,可见洞内有一大床。
“累了吧?我们躺下聊。”杨婆婆当先和衣上床。林飘飖看杨婆婆身手敏捷,全不似古稀老人,她被人一再相骗便心生戒备,却还是听话地躺在杨婆婆身边。
“丫头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杨婆婆说着握住了林飘飖的手。林飘飖顿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手是温暖的、熟悉的,像极了外婆的手,她眼眶忽然一湿。
杨婆婆笑声和蔼:“我从十二岁上随师傅来到这里,这里与世相隔,是我寻求的安静,天暖季节也是绿意浓浓很美的。你不用可怜我,给我讲讲你吧,从小到现在的故事,我喜欢听故事。”
林飘飖本就单纯,少经世事,除了隐去真实地名、人名她一五一十地给杨婆婆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唯独没有如实道出去昆仑派的真正原因。杨婆婆直听得老泪纵横,比林飘飖还难过,最后几乎在难以抑制地呜咽。林飘飖被她感染,悲从中来,也便泪水涟涟。二人各自垂泪良久杨婆婆才拭一拭泪将林飘飖的手攥得更紧:“是我不好招你难过了,睡吧,你明天还得赶路呢。”
林飘飖本就累乏,经过哭泄很快就睡着了。杨婆婆无眠,一直安静地盯着林飘飖精致的脸,忍不住伸手抚摸,暗自道:“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东方微亮时杨婆婆就叫醒林飘飖:“到上面去吧,我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个洞,你别说出去。”林飘飖应她。二人来到上面屋内,不待杨婆婆开口林飘飖就主动将木墩放回原位挡上洞口,问道:“杨婆婆可搬得动此木?”
“我不能,那洞我也好久没进去了,我想进去得走它处,有些距离,嫌麻烦便轻易不入。”杨婆婆道,而后略带神秘问:“跟我去抓猎物可有兴趣?”林飘飖看窗外天未亮,想这荒漠中寻猎物也觉好奇,遂点头。
杨婆婆拉上林飘飖轻轻出门,绕到屋后,一直出了小树林向西南奔了好久,渐渐前方好大一山可见。杨婆婆指指那山道:“我叫它狼山,山上野狼成群,还有好多野物。”
“沙漠中何来好多野物?”林飘飖不解,心内感叹着世间万物的神奇。
“这是沙漠边缘,到那山上你会看到西边无数的小山丘。”杨婆婆道,脚下愈快。林飘飖毫不费力跟她左右,但她一大把年纪的脚程仍让林飘飖吃惊。
太阳已出,阳光铺满大地,狼山上一只狼也看不到,倒是树木繁多,野草丛生,因着枯萎,丛中难以有狼藏匿。林飘飖皱眉:“没有狼呀。”杨婆婆得意一笑,带林飘飖到得一山洞口,“你等着,我进去抓狼。”她不等林飘飖开口已倏忽而入,林飘飖不安,迅即追进。
眼前无数道绿油油的光把林飘飖震惊了,那都是狼的眼睛,估计得有上百双。林飘飖还未来及反应,杨婆婆已拎着一只被她击毙的狼,拽她向洞外奔。后面的狼群发出怒吼,群起而追。“快跃到树上去!”杨婆婆道,“从树上走。”林飘飖神会身动同杨婆婆分别跃上一树,不待狼群到树下,身飞处又至另一树,很快狼群即被甩到后面不见了。
“你每天都来这里抓狼吗?”林飘飖伸手去拿杨婆婆手中的死狼:“我来拿吧?”杨婆婆摇头:“不用,你太瘦了。我隔三岔五就到这里来猎物,习惯了。我们快些赶回去,昆仑派那三个家伙估计都发疯了。”杨婆婆脚下丝毫不停。林飘飖从她的动作中隐隐觉出她的内功似与自己的同属一门,越觉不可思议。
待她二人返回林中屋舍附近,钟一刀气呼呼地埋怨声便传了来:“这杨婆婆带林飘飖去哪里了?这么久还未回来!亏得我们对她如此信任,她竟是老不懂事的!”
“老不懂事的回来了。”杨婆婆朗声回他,一脸喜悦,“吃了东西再出发。”
钟一剑见她提一只狼忙过去相接:“我来剥。”钟一刀脸上却是余怒未消。杨婆婆把狼递给钟一剑,上去拍拍钟一刀道:“去弄些柴来。”钟一刀向昆仑派另一人使个眼色,二人结伴而去。
填饱肚子后已是巳时,他们别杨婆婆要上路。杨婆婆拉着林飘飖的手十分不舍,再三叮嘱一定要回来看她,并从怀中取出一枚绿玉蝴蝶佩递给林飘飖:“不知我能不能等到你来看我,小丫头很是让我喜欢,这蝴蝶佩送你,留个念想。”林飘飖润湿了眼眶,手在空中犹豫着接与不接,杨婆婆便将玉佩强塞她手内:“接着,否则婆婆生气了!你若不想再见不到我就早点回来看我。”林飘飖点头轻“嗯”。钟一刀已不耐烦催促赶路,杨婆婆挥挥手:“上路吧,保重!”直看着林飘飖的身影不见了才抹去满脸的泪水,黯然回屋,心像有千钧重的。
原来钟一刀他们带着林飘飖没有直接走沙漠之腹,而是向西绕过沙漠,经由有水草、有生物的地方,偶尔还可见到人居处。虽说多行了不少路,却是保障了他们的食物和安全。因顾虑林飘飖身体,晓行夜宿走了足有一月余才到达昆仑山山腹中的昆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