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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林凡子火烧蝴蝶剑 林飘飖伤离九冰山 “嘲风把主 ...

  •   “嘲风把主人先放下来,你的腿在流血。”麒麟道,伸手去接他背上的林凡子,嘲风先时凭着一股气硬是挨着把林凡子背了出来,此时身心一放松,直觉一阵头晕向前栽去,幸而林飘飖扶住了他。
      西门百里扫视众人各个脸色微有泛青,显是中毒迹象,他从怀内取出一包药分给个人服下,“此药未必能将你们体内毒尽除,却必定是有益的。我带你们去一处,先避避,等大家解了毒再走。”
      “西门兄,我爹可还好?”林飘飖抑不住地焦愁,西门百里温柔的眼神望向她:“有我在别担心,我来背你爹。”他快速将林凡子托上背,示意大家跟他走。螭吻和狻猊抬起嘲风一行人匆匆又行。
      就在天山上,离天山派不过五里多的西面有一舍,靠山壁而建,舍前小小一湖。西门百里径带他们入舍内,里面破旧,空无一物。西门百里把林凡子交给麒麟,他去到靠山壁墙边,在其中两块石上同时按下,壁上一门霍然开启,却是别有洞室。众人随他入内,点亮内部灯烛,不小一洞可见。里面药味弥漫,林飘飖直觉似曾相识。
      洞内一草席,林凡子和嘲风并躺于上,西门百里开始为诸人挨个把脉探伤情轻重。林凡子因伤重体弱,虽先就服了他的药还是中了毒,可为凶险。他怕林飘飖过于忧心,没有明说,其他人都还能抵,嘲风腿上伤口又引了一种毒至体内,不得不先治他。
      “飘飖你可还有力,可先为你爹疗伤逼毒,把他体内的毒逼向左手少冲、关冲二穴,待会儿我来施针引毒出体。”西门百里问,关切地打量林飘飖的脸,林飘飖点头依他言去做,他回头对诸人道:“你们可自行试着逼毒,若做不到我再来想办法。”
      洞内安静了下来,西门百里在嘲风腿伤周围扎了数根金针,又在他身上推拿,反复多次,有黑血从伤口处流出,嘲风才悠悠醒转。
      一个时辰过去了,诸人中唯有杨子昭面色红润了起来,他见大家都汗涔涔的不得驱毒,道:“别费力了,我已明白大伙儿中得毒是什么,那些毒气不但吸了有害,还会从我们的肌肤渗入,只要熬好药水把身体泡在内,毛孔张开药入体与毒相克着,很容易逼出。
      西门百里对杨子昭刮目:“老先生是什么人?从未见过,对医药疗伤似有研究。”
      “老朽杨某,无名之辈,活到一把年纪,多少见过些东西,不足为奇。倒是你不像一般人,佩服得很。”杨子昭道。
      “他是我九冰山的杨先生。”嘲风感恩西门百里救命,忙向其相告。西门百里向杨子昭拱手道:“杨先生要什么药尽管说,我去弄。”于是杨子昭便说了十几味药,西门百里笑望洞内深处一筐筐草药,还未开口杨子昭即道:“我陪你一起去取,你这里尽有的。”西门百里目光一亮,“不如就由杨先生取药,我去寻个大木桶来。”
      西门百里出去寻木桶,杨子昭去洞深处取药,凭着灵敏的嗅觉他很快找齐了那些药。同时他也被这洞内的藏药震到,药的数量之多,名药之众他已多年未在一处见过,想来见到此景时还是年少时在易容老怪的住处,真真往事如烟,岁如白驹过隙,他不由一声叹息。
      林飘飖中间休息了两次,于第三次时才将林凡子体内的毒逼到了左手少冲、关冲二穴,偏西门百里出去未归,杨子昭便自告奋勇为林凡子施针。金针扎下,毒血顺针排出,九冰山脸上都喜悦难掩,狻猊甚至泪光点点道:“主人为救我伤重,若有万一我万死难辞其咎,老天有眼,望主人重回龙虎之威。”
      杨子昭为林凡子把脉,脸上有惋惜之意,林飘飖以为有异,拉着杨子昭求问详情。杨子昭道:“你爹伤得太重,命或有救,武功怕会尽失。天山真主一掌何来如此威力?”杨子昭觉奇。九冰山几位山主大骇,麒麟哽咽道:“失去武功就等于要了主人的命,他那么要强,不会以一个废身立于天地间。杨先生可有什么办法?”
      杨子昭缓缓摇头:“他筋脉受损,没有办法,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
      狻猊更是自责不已,“主人不该为我一人来涉险,都是我的过,天上人间我都要追随主人!主人若死我亦死!”
      “我也是!”嘲风马上附和。
      “别冲动,先瞒着主人,我们再想办法。”麒麟山主安抚众人。
      “瞒是瞒不住的,主人心细如发丝,一旦醒转很快便会发觉,还是尽快想到解决之法为好。”螭吻说着看向林飘飖,“我曾听闻蝴蝶剑的内功心法很是厉害,可复一切伤残,使人内力倍增。你是主人嫡亲的女儿,又是蝴蝶剑传人,不知可愿将蝴蝶剑心法授予你爹救他活命?我先在此求你了。”说着螭吻“咚”地跪地,以头相叩。林飘飖本正为父亲伤情,六神无主,偶又听螭吻提到蝴蝶剑心内更是乱上加乱,紧接着他的跪求让她措手不及,慌忙去搀扶,“螭吻山主不可如此,他是我爹,焉能不救?”
      杨子昭眉头深锁看着林飘飖作何决,蝴蝶剑是不能落入九冰山手中的。
      麒麟听闻林飘飖和螭吻交谈颇为喜出望外,亦激动上前道:“若真如此,麒麟愿一生为奴报答大小姐!”林飘飖默然片许,点头,“会的,我一定会救父亲的。”麒麟和螭吻互望一眼,松一口气。杨子昭和飞鱼焉看过来的眼神皆为复杂。
      西门百里回来了,托着一只沐浴用的大木桶,擦着洞门两边才进去的。去湖中拎水,生火熬药,忙了好一阵才得消停。林凡子未醒,嘲风是第一个进木桶逼毒的,林飘飖因男女有别出到洞外回避,杨子昭不放心也跟了来。
      日在西天,林飘飖仰头望天,再眺远方,心里千头万绪纠缠:“眼看离赴昆仑派约已只剩两、三日,父亲生死难料,我怎能离去?蝴蝶剑心法我已擅自传给贺吾,已是背弃对外婆的誓言,再传给父亲更是一错再错。况且父亲是九冰山的头目,是为中原武林不齿的邪毒之派首领。皆传父亲狠毒无情,方丈大师他们还专到九冰山提醒我不能将蝴蝶剑错传,以遗祸。我是作了保证的,眼下我该怎么办?他是我爹,唯一的亲人,我不能不救他。”
      “丫头,我们到那湖边走走。”杨子昭在林飘飖身后道,林飘飖回头见是他,微一点头。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湖底的石头清晰可见,与倒影相映成趣。林飘飖不见它的清,只感心的乱,眉头不开。
      “你真要把蝴蝶剑内功心法给你爹吗?”杨子昭问。林飘飖奇怪他会有此一问,他可是九冰山的人呀,该乐于见到林凡子好起来的才对。因问:“你不希望我给我爹?”
      “他是你爹,我只是问问。”杨子昭道,“我只是担心蝴蝶剑知道的人越多,麻烦也会越多。”
      “其实你们都不相信我爹的为人对不对?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林飘飖道,悲哀的神色。她又问:“我爹何时会醒?”
      “快了。”杨子昭道,“他的伤已被你稳住,接下来只待他醒转,用蝴蝶剑内功自修自复即可。”
      林飘飖又想到贺吾当日伤重,她传心法给他自疗,喃喃:“我爹也是为救我才受得伤,只是心法没有招数该不会像别人说的那么可怖吧?我想我也许能劝爹放下争杀。”
      “以我对你爹的了解,他的野心不止一点,不会为谁妥协,你该劝他收心,既放下何不彻底放下?失了武功才能让他真正不争不夺。”杨子昭道。
      林飘飖瞪大了眼,“那他会因失去武功去死吗?”
      杨子昭沉默片刻:“你不是相信他会听你劝吗?何不试着劝他放弃?”
      林飘飖明白了,会的,林凡子会因失去武功去死,便默不作声。杨子昭心疼她,不想为难她,轻叹口气,思道:“看来我杨子昭终是不得好死,只要丫头不难过,由她去。大不了真有林凡子行恶那一天我舍上这条老命来阻止。只愿那天来得晚些,丫头它日有归处,走得远些,别看到这一切。也许注定我和丫头祖孙一世不得相认。”
      日落西山,暮霭微笼。西门百里出来提水,林飘飖和杨子昭才同他一起返回洞内。林凡子已醒来,见林飘飖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你没事爹便安心了。”一句话林飘飖泪水扑簌簌落下。是呀,一个肯为她死的父亲怎会不顾她心安,行她不喜之事呢?她决心把蝴蝶剑心法给她爹。
      西门百里在忙着提水,烧水,熬药。林飘飖向他借纸笔他也没细问,其他人却是心内清明的。洞内一大石后,林飘飖一人坐于石后奋笔疾书,大石边几丈外其他人轮番逼毒,直折腾了一夜。所有人的毒都已解,林飘飖的蝴蝶剑心法也已写完。她走至林凡子身边将写好的心法交与他,“爹,按此诀修习您的伤可愈,内力可复,否则终身为废。”
      “这是什么?”林凡子扫视一下周围诸人,麒麟山主即起身道:“我们先出去,让他们父女说说心里话。”当先向外去,其他人随行。飞鱼焉暗自冷笑也去了。杨子昭看向西门百里,西门百里脸有惊愕,见他望来也随他走出。
      林凡子等诸人离去才打开林飘飖给他的心法一页页看去,直到看完才惊道:“好神奇的武功!大开眼界,这是?”
      “蝴蝶剑心法口诀。”林飘飖道。林凡子惊,将手中纸页向旁边火堆一丢。林飘飖大急,“爹!你怎么烧了?”洞外的人听到林飘飖叫声都匆忙返回,带头的仍是麒麟,他对林凡子的关心人人看在眼里。
      “主人可好?”麒麟进门便问。
      林飘飖哭丧着脸道:“爹把我写的心法烧了。”众人齐向火堆看,残灰可见。
      “主人,没蝴蝶剑心法你的武功就没了!”嘲风急道。
      “没了就没了,我不能做让飘飖为难的事。她不喜欢杀戮我便为她失了这身武功,从此一家人和兄弟们安居九冰山共享天伦。”林凡子说得激昂,林飘飖感动得一塌糊涂。
      “主人可是想好了?”麒麟问。
      “有飘飖,什么都好。”林凡子摸摸林飘飖的头,“我不放心九冰山韬儿能否守好,不如我们这就上路吧。”
      “不可,爹伤得不轻,怎能长途颠簸?”林飘飖不依。
      “那就你和几位叔叔先回去,让麒麟和螭吻留下陪我小住两天,将养将养。”林凡子道。
      林飘飖很是不放心,可再不走势必误约。见到林凡子能放下争夺,气色也有恢复,她心下稍安,也便默许了。飞鱼焉却道:“我陪麒麟一起留下。”杨子昭道:“我留下,你代麒麟去守九冰山,我对医理通些能帮上忙。”飞鱼焉笑着点头,“好,也好,那你们也要小心了,这里离天山派咫尺。”
      “有劳飞鱼兄。”麒麟向飞鱼焉抱一拳,飞鱼焉呵呵道:“你老弟也要尽快回来,我是自由惯了的,等你们过了这一劫我就天高海阔了。”
      西门百里送林飘飖出了山洞,出了小舍,只是眼内全是不舍。林飘飖再三叮嘱他照顾好林凡子,他为让林飘飖放心,一再向她保证着,直看着林飘飖和嘲风、狻猊、飞鱼焉去远了。
      “麒麟,你和飞鱼焉可有见到上官若水?”林凡子问。
      “见到了,是她接应得我们,天山派的人见有她陪行几乎没有过问就让我们在天山派中一路通行。”说着麒麟眉头微皱,“奇的是我们还遇到过昆仑十剑客中的几位,他们有人认出了我却并未为难。”
      “有悖常理,他们见到你们时神情如何?”林凡子问。
      “先是见到陌生人的微愕和戒备,后有人叫出我的名号,他们便脸现杀气,后不知怎的又作不睬,和上官若水招呼一声就走开了。”麒麟道。
      林凡子眼皮低垂,“我知道了,你继续说。”
      “上官若水带我们去一石屋救出了狻猊,屋内的机关她很熟悉,几乎没费什么力。救出狻猊后她指点我们往天山派最中间去,并说明了怎么走,她道自己还有事,待会儿与我们会和就一去无踪了。”麒麟道。
      “她身上的毒再有一日就会发作。”林凡子沉声道,“她还算守信,但也有利用我们的心思。如果她不能及时找到我们只有一死,也是她的报应。”
      杨子昭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听林凡子所言眼皮动了动,似有不安,终是没有睁眼理会。一旁的西门百里似是事不关己的,一边往洞外走一边道:“你们先休息,我有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麒麟问,眼内有不信任。
      西门百里冷笑道:“别以小人之心度我,我可是冒死救你们出天山派的,还有你们身上的毒,哪个不是我解的?我是医者,不只为医你家主人一人,我有病人今日得上门回诊,为你们都忙忘了。杨先生医术不在我之下,不用担心,我不在时他可保你主人无虞。”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麒麟被他抢白,原想回他几句被林凡子咳一声制止了。
      林飘飖和飞鱼焉及两位山主快马加鞭向九冰山去,她的心从未如此矛盾,煎熬过。这一去就是诀别,父亲的爱得到了证实,爱她,肯为她去死,甚至失去武功生不如死。而她必须在父亲失去武功后离开他,为他以后的安宁,也是自己的私心,她能感觉得出来古丽打心底并不喜欢她,不希望她留在九冰山,她不愿做别人的眼中钉,生活在是非里,勾心斗角里,她离开。
      途中人马休息时狻猊给嘲风讲了他此去天山派的遭遇,那日他和两手下同逍遥山庄的老吴和金飞悄悄跟在天山真主他们后面,因着他灵敏过人的嗅觉只不到半日就盯上了天山真主他们。于是与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胸有成竹自十分悠然。他凭着武学有为还不止一次在夜里潜近天山真主他们附近偷听他们交谈,得知楼望月的弟弟确还活着。不几日上官若水追上了天山真主他们,狻猊几人是不识上官若水的,但有一点他们马上明白了,天山派还有爪牙,并未就此不振。接下来跟踪的日子里狻猊得知了上官若水的身份,吃惊不小。凤凰堡是天山派所控他早知,不想凤凰堡大堡主来得如此及时。上官若水详问天山真主经历,表示关心,并誓言报仇,还套出了楼望月弟弟的藏身处。这一切都被狻猊听了去,于是到天山派之日狻猊他们几人偷偷潜进天山派试图救人,结果被早已因上官若水暗里通风,天山真主将计就计把他们困住,其他人都丧了命,唯留了狻猊以要挟九冰山。
      林飘飖一路几乎没说过话,只静静听他们偶尔的交谈,走路时她却是最急的一个,恨不能把马赶得飞起来。飞鱼焉经常笑意盈盈的,倒显得很是愈快。眼下林凡子受伤不能归,九冰山风雨随至,九冰山的任何一人都失了心绪,飞鱼焉如此林飘飖无心入眼,嘲风和狻猊却已看不下去,想说上一二,碍着他是麒麟的友人与九冰山并无关系,一忍再忍,终没说出口,心里对飞鱼焉已存成见。
      恰是与昆仑派约好的第七日上林飘飖他们赶回了九冰山,是巳初,天阴沉得厉害,九冰山的风异常凛冽刺骨。林韬、林绰、古丽和允情,母子几人都已得到消息等在麒麟峰外。在林飘飖他们到麒麟峰入口外时,狴犴和少路面的貔貅山主也赶了来。他们没见到林凡子回来都显得紧张,询问情切,有两三个声音几乎同时问到林凡子为何没一起回。
      林凡子是为救林飘飖才受伤的,嘲风和狻猊不好立刻回明,皆望向林飘飖,等着他们回答的人越发生急。林飘飖面有哀色道:“爹为救我受了伤,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她一言激起千层浪,“主人现在哪里?”“父亲伤的很重吗?”“你们为何不等他好了一起回?他安全吗?”所有的问题丢过来,林飘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主人已无大碍,只因路遥,骑马颠簸,怕他内伤不支才由麒麟、螭吻和杨先生留下照顾,还有一位名医陪着,大家不用太担心。山中这两日可安稳?”狻猊见林飘飖为难、痛苦替她回到。
      “既如此,你们赶路辛苦去休息吧。姐姐,外面冷,先进去再说。”林韬去扶林飘飖,姐弟情深,一股暖流在人群间荡漾开去。林飘飖不由随他向麒麟峰入口去。那古丽脸上的神情僵了一僵,在林韬经过她身边时忙伸手挽其臂道:“姐姐真是惹人爱,林伯伯为她命都不顾,还受了内伤。只不知你和姐姐在林伯伯心里分量孰轻孰重?”
      “没有父母不爱自己子女的,没有谁轻谁重。”林韬回一句,语气有些强硬,古丽脸色难看,微微撇过了头,嘴巴微撅。林飘飖刚刚温了的心再度降到了冰点。
      远处行来三人,是从饕餮峰来的。嘲风见之,道:“是饕餮,他好了么?”众人都停在原地等他。
      饕餮行得很快,他身后的两弟子几欲追不及。径行到林飘飖面前深鞠一礼道:“我的命是大小姐给的,自今日,上刀山下油锅一句话,饕餮绝无不字!”他因伤重,林飘飖在时一直卧于洞室未能相谢,今日能走动,又听闻林飘飖回山了,赶忙来见是为证明自己真的被林飘飖救好了,行动如常,特特来谢。林飘飖忙去扶他:“饕餮山主不必相谢,救死扶伤人心该有之念。”
      “姐姐真是能耐人,到了九冰山没几日山内的人心都被你笼络了去。”古丽似笑非笑地说。林飘飖胸口被一口气压着,气愤油生。越是生气她越是不想说话,反正是要离开的人了,辩不辩解已无意义。“我累了,想休息。”林飘飖向麒麟峰内去。林韬瞪古丽一眼忙亦随去。
      “散了吧。”允情一声,众人皆去。古丽上前搀扶住允情,一副委屈娇人状:“伯母,我心直口快,并无它意,姐姐不理我也罢了,我比她自是外人。林韬也给我脸色,我还不是一心为他吗?伯母你不会也觉得是我的过吧?”
      “古丽温柔性良,伯母最喜欢你。韬儿不知好歹,辜负你的好意,我会说与他听,你别生他气才好。”允情拍拍古丽圆润细腻的手背道。林绰已是看不下去,先行进了麒麟峰。
      “姐姐你别生气,古丽如果再对你出言相侮我便与她解除婚约!没有人亲过手足兄弟姐妹!”林韬跟林飘飖到了巽门口,见他满脸忧伤,决心表出。林飘飖吃一惊,忙摇头道:“你胡说什么?我没有生气,古丽对你一片痴心,十分难得,你别伤她。我要睡会儿,不和你聊了。”
      她姐弟的谈话被古丽清晰听在耳内,古丽泪如断珠,她再不想偶来一姐姐竟把她比下去,去到尘埃里。她的恨如决堤洪水,幸而她是个有城府的,面上掩住,却已暗有计较。
      林飘飖独自一人躺在巽室的那张玉床上,身体暖了许多,心却冷得发抖。满脑子都是外婆的遗嘱,对母亲的牵挂,父亲的以后。头痛,她尽量让自己精心去听外面的动静,不知是石墙过厚还是峰内已无人走动出声,她什么也没听到。“该走了。”她告诉自己,起身到桌前,在一张纸上轻轻挥毫,放下笔后她想到了母亲的画像,那是她爹亲笔所画送与她的,她一直珍视。又走去床边把那画像展开来细看一番,只是视线一再模糊,泪水一不小心滴在画像上,她忙去轻拭,这才惊觉到不能再犹豫了,她思虑之下带上画像出了巽室。
      乾室内仍像她第一次进来时一样冷清,那些动人的诗句依然安安静静展示着她父母当年的深情。“这里应该是娘最喜欢的地方。”林飘飖如此想着把那张画像挂在了乾室的床头。
      鹣鲽星宿宫内群“星”闪烁,林飘飖久久仰望,不舍,难过,最后她在地上的红豆树图案旁坐下,泪水不知不觉滑落。“若能见到爹娘和我一家同在这星空下,红豆树侧,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可惜永远没有机会了。”林飘飖擦掉泪水迅速出了鹣鲽星宿宫。
      “开门吧,我有事要去趟饕餮峰。”林飘飖对守门的弟子道。
      “大小姐,外面在下雪,很大。”守门弟子提醒道。
      “没关系。”林飘飖示意他们开门。
      出了麒麟峰只见漫天鹅毛雪,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林飘飖脑中无端又出现了陈御阳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思道:“不知此刻他在哪里?大概已把我忘了吧?”伸手按在胸前那翠玉佛的位置。
      积雪已深,走路湿了鞋袜,林飘飖左足在地上轻点,身体翩然而起,倏忽已至饕餮峰后,守门的弟子何曾见过如此形同仙神鬼魅的身手,瞠目结舌。
      古丽从那影壁后转出向麒麟峰外望,笑得甜美,“下雪了?真好,九冰山的雪最美了,我要出去看看。”
      守门的弟子见是她,各个笑脸相迎。
      “古丽,是不是姐姐出去了?”林韬也走了过来。
      “我没看到呀,我刚过来,外面下雪了,好美。”古丽去拉林韬的手,“你陪我出去看雪吧。”
      林韬不放心看向守门弟子,其一人回到:“大小姐去了饕餮峰。”
      “有没有说何事?”林韬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没有。”守门弟子回。
      “你去姐姐房内看看,我去趟饕餮峰。”林韬对古丽一言即去。
      古丽心中不快,也是无奈,只得向巽室去。
      巽室自是空无一人,古丽不慌不忙在屋内走了一遍,见桌上砚台下有一纸笺,拿起看时却见上曰:“天苍苍故国难离,野茫茫故乡难弃。不孝女不得尽孝,父母心勿再挂忧。吾去也!天涯海角不相寻。”古丽心内大快,笑爬嘴角,喜上眉梢。她将那纸折成小小一方压到砚台下,唯露小小一角,不细看不觉。若无其事出了巽室。至厅内时见林绰也出来了,便笑颜如花去挽林绰胳膊:“妹妹陪我去看雪,外面好大雪。”
      “怎不让哥哥陪?你们男俊女美配上那雪景多么诗情画意。”林绰戏谑道。古丽一边拉她去,一边道:“就你老爱拿我和你哥哥取笑。”
      林韬很快从饕餮峰回来了,脸色不大好,径去问麒麟峰守门弟子:“姐姐没去饕餮峰,那里没一人见到她,雪地里连个脚印都没有,她到底去了哪个方向?”
      “大小姐去得飞快,确往饕餮峰方向去了,其他小人也不知。”守门弟子一脸惊诧。
      “许是又转去其它峰了吧?你别着急,再查查。”古丽的神情是不解和含忧的。
      “你去巽室没见她人吧?”林韬问。古丽摇头,“我和林绰分头去找。”
      林飘飖失踪的事情很快在九冰山传开了,整个九冰山九座峰的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林飘飖的影子都没有,甚至脚印都不见一处。“一个人会凭空消失吗?我不信!”林韬担心至极。
      “说也奇怪,那李见哀找了这么些日子也是踪迹全无,让人费解。大小姐不见会不会和李见哀有关?”赑屃道。其他山主亦觉有疑,林韬越加心烦。
      狴犴道:“大小姐武功足可踏雪无痕,她若不想让我们寻她自是不会有果。少爷不必太忧心,先等等看,说不定她一会儿自会回来。”狴犴这句话是有一定说服力的,林飘飖的能耐大家有目共睹。
      “姐姐真是不懂事,现在她已是九冰山的大小姐,不是先时我行我素无人问津的孤身一人,我们会担心她的安危,既是出去也该打声招呼。”古丽埋怨着,显得颇为焦忧。林韬握一握她的手道:“天冷,你和绰妹先回去吧,狴犴叔叔说得对,我们再等等。”
      “我怎么觉得林飘飖是走了呢?”飞鱼焉忽然道。刚平复些的气氛又紧张起来,飞鱼焉见众人看向他,接着道:“回来的路上她曾跟我说过一句话,说不想再给林山主添麻烦,当时我以为她是因为林山主受伤,心里难过有感而发一言,现在想来她是付诸行动了。她这一去谁也难寻,会不会再见全凭缘分了。大伙儿还是由她吧,离了九冰山她便没了牵挂,对她,对你们都是好的。”
      林韬听罢先就炸了:“什么话!她是我姐姐,这里是她的家!她一人难道要流浪吗?爹爹回来怎么交代?”林绰已是眼泛泪光,显得尤为不舍。古丽撅起嘴道:“姐姐好狠心,全不在乎我们的感受。眼下林伯伯又不在,山中不能再没有你,只有等林伯伯回来再做决定。”
      “她应该还没走远,得去尽快追她才行。”林韬道。古丽的脸色不由变了,她之所以把林飘飖留的字条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让林韬在第一时间知道林飘飖的去向方便追赶。
      “四面八方你向哪一方去追?她的功夫你们是追不上的,还是等你爹回来再说吧。”允情从麒麟峰走出来道,“再说是否离去也还未定,大家都回去吧,这几日要特别留心些,山主不在全仗你们了。”夫人发话众人皆去了。林韬虽有不甘心,不放心,也只能忍了。古丽忙去搀扶允情,莞尔道:“还是林伯母心明有主意。姐姐一去我们小辈只会心发慌,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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