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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沈奁绣换狻猊山主 天山战林凡子重伤 天山派不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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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派不似九冰山一切建筑都在山腹内,址于北天山中段,山群之中,所有建筑都用巨石修建,固且结构复杂。附近有大大小小湖泊数十处,山下不远村落、小镇皆有,比之九冰山一带繁华许多。
日夜赶路,第三日夜幕前林凡子一行来到天山脚下一小镇,说是小镇,在林飘飖看来不过与宋境普通一村相去无几。
“先找个落脚处,麒麟与大家分开走,顺便打听一下天山派今日的动静。”林凡子吩咐到。
麒麟是西域人,不会引人注目,便于隐藏行动,其他人皆汉人,必是步步引人侧目,林凡子已是有了打算。
一家小客栈,林凡子等五人的到来让店家很是欣喜。他们是让店家把饭食送到客房吃的。
“几位是要上天山吧?”店仆送饭到客房时顺口问他们。
“你怎么知道?”嘲风瞪着店仆问,店仆被他钟馗般的模样吓到了,倒退几步躬身道:“胡乱猜测,客官别生气。”林飘飖见状上前道:“别害怕,他只是面凶,人很好的。你怎会猜到我们要上天山?”说的是西域话。林凡子和两位山主都感意外,他们知道林飘飖能听懂西域话,不想她说得也十分地道。
店仆见林飘飖人美声柔,镇定许多,挤出一脸笑道:“你们不是本地人,个个都带着兵器,我才说你们要上天山。几个时辰前有一位姑娘到过我们店里,就声称要上天山,还说让我见到外邦人到店里时提醒一句,轻易莫上天山,我才好心问你们是不是上天山。”
“谢谢你,我们知道了,你去忙吧。”林飘飖看那店仆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知他害怕便让他去了。
螭吻道:“会是上官若水吗?”
“应该是她,我们在店里等等看,先不急着上天山派。”林凡子道,“夜里都留点心。”目光落在林飘飖脸上,“尤其是你,发现有异马上通知我们,不可单独行动。”
丑时,林飘飖听到外面有极微的脚步声,忙翻身下床,悄悄从门缝向外望。一人影在林凡子房门外站定,她心里一紧,刚想出门擒那人,那人却轻轻叩响了林凡子房门。门很快被打开,那人闪了进去,门即关上。林飘飖纳罕:“会是什么人?看身形有些像麒麟山主,可他又不知我们进了这家客栈,更不会知晓爹爹的客房。”
林凡子屋内的灯亮了,嘲风和螭吻、飞鱼焉亦听到动静进到林凡子房内。林飘飖忙也跟过去,果然看到麒麟山主也在屋内,吃惊之余她对自己道:“是呀,像他们这种有组织有规矩的帮派自有许多不为外人知的方法联系到彼此,是我大惊小怪了。”
“我打听到上官若水已回到天山派,就在前一日昆仑派的十剑客也都去了天山派,听说前两日还有一位老者,不知什么来历。”麒麟山主向林凡子回到。
“什么人会到天山派上官若水没有对主人说吗?”嘲风问。
林凡子道:“她没说,希望她也不知道,至少说明她没骗我们。”
“那店小二不是说她传话让我们不要上天山吗?也许是她也发觉有情况才让店小二传话的,我们不妨多等等。”林飘飖道。
“我去了趟天山派的后面山上,观察天山派内十分安静,灯火全无,夜里的守卫一个也看不到,如若夜里行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十分吃亏。”麒麟山主道。
嘲风眼角向上一斜道:“天山派气数已尽,说不定已无人守夜。”
“有。”麒麟马上驳道,“我曾用力掷一石进天山派一院落,马上有人自暗中冲出相探,他们早有部署,我们若掉以轻心定着他们的道。”
“那就明日再说,听飘飖的,先等着,都回去休息吧。”林凡子话毕,各自回房。
外面已传来出出入入的人声,街上甚至都有了远行或来客的马蹄声林飘飖才从睡梦中醒来。睁眼见已是日照大地,窗外明媚一片,忙下床出屋去找林凡子等人。
林凡子屋内人已齐至,围桌而坐。见林飘飖来都望向她,面上皆有掩不住的焦虑。
“我们还要再等吗?”林飘飖有些着急与昆仑派的约定不能按时赴约。
林凡子让她坐下来,关切道:“赶路辛苦,昨夜又不得好睡,先吃早饭,我会想办法探出天山派内的情况,不用着急。”
“不如让我去探探路,有地图在我或可一举救出狻猊山主。”林飘飖道。
嘲风和螭吻看林飘飖的眼神散发出希望的光,他们觉得凭林飘飖的武功造诣不是不可能,有所心动。林凡子却马上驳道:“别低估天山派,否则这么多年和他们较量,我们早胜了。没有万全把握不能轻举妄动。”言罢瞥了一眼嘲风和螭吻。
飞鱼焉沉吟片刻道:“等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兵分三路,你们原计划和上官若水里应外合来个声东击西,天山派的人未必不多这个心。索性我们再来一手,嘲风和螭吻两位山主带上那匹假苏绣去见天山真主,林山主和麒麟按计划悄悄入内救人,我和林丫头暗暗杀入天山派内部,让他们措手不及,以为我俩是杀手锏,林山主便可悄无声息救下狻猊山主。”
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向林凡子,眼下飞鱼焉所言之法可以一试。林凡子眉头一皱道:“是个办法,不过是你和麒麟去救人,我和飘飖攻入,我若不出现天山真主怎能放心?”
“一定要你死我活分个高下才能救人吗?”林飘飖心里对出手杀人终是排斥。
“大小姐不是三岁小孩,怎会如此不晓事?不是我们一定要杀人,是人家拿我们的人来要挟,你不动手,不杀人,人家可是要对你下手索命的,别总是自以为是了。”嘲风对林飘飖的仁已是不耐烦。
林飘飖悲色油生,林凡子这次没有责嘲风对林飘飖的无礼,反点头道:“不错,有时动手伤人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你不想轻易动手我们就改变计划,我和你带苏绣正面去见天山真主,嘲风和螭吻后袭。若你能让他们甘心交出狻猊我们就不与他们动手。”
林飘飖听罢失落的心一提,马上来了信心,忙道:“好,就这么办,我想一试。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计议定,饭饱。飞鱼焉和麒麟先走一步到天山派附近埋伏。过得片刻,嘲风和螭吻离去,去得十分谨慎,尽量少让人见。最后林凡子和林飘飖却是携了一匹假绣,大大方方出了那客栈的门,交代那店仆:“若有人上门寻我们烦请转告一切按计划行事。”
天山望望就在眼前,走走也有好几里才能到跟前。途中一马迎头而来,马上一人十分眼熟。林飘飖和林凡子盯紧了来人,正诧异那人会是谁,人已催马到面前,却是那途遇过的商人西门百里。
“飘飖,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西门百里一见林飘飖立刻翻身下马上去打招呼,眼里的惊喜,激动很是明显。
“西门兄太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飘飖也大感意外。
“有心人自会相逢,怕是躲也躲不过。”林凡子有了戒心,“说吧,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我是商人,走南闯北不过是为买卖,能想什么?天山上有个大帮派,每年药草用许多,都是我供应。您老人家别多心呀。”西门百里道,语虽有几分调侃脸上已有几分不悦。听到他这么说林凡子和林飘飖皆感意外之喜。然林凡子刚对他出言有侮,便向林飘飖施以眼色,林飘飖会意道:“西门兄是刚从天山派出来吗?”
“不错,刚给他们送了两味药草。”西门百里打量林飘飖,“你不会要上天山派去吧?我劝你别去,近来天山派里有些古怪,他们似乎正准备擒什么人,让我送去的也是极阴毒的毒药。”
林凡子道:“天山派我们是非去不可的,如果你不想飘飖和我去送死就把里面的情况详细说与我们知。”
西门百里对林凡子的冷傲无礼很是嗤之以鼻,对他不以理睬,反向林飘飖道:“你一定要去吗?”林飘飖点头,“他们擒狻猊山主,我们必须要救出他。”西门百里的眼神里闪现出一种让林飘飖甚觉熟悉的担忧和关切,“你们打算去硬拼吗?”
“能不动手尽不动手,若说服不了他们放人动手怕也避无可避。”林飘飖无奈,西门百里看着她的样子,掩不住心疼,稍有犹豫后即道:“我陪你们走一趟吧,我和他们多少有些交情。”
“不用,不用!”林飘飖连忙摆手,“我们此去凶险,不能连累你。”
“你我一见如故,我已把你当做妹妹,妹妹有难哥哥怎可不帮?别罗嗦了,走吧。”西门百里牵马回返。林飘飖想要再劝阻时被林凡子拦住了。林凡子对西门百里仍不放心,边行边问道:“你刚给天山派送了哪两味药?”
西门百里也不看他:“这两味药我叫它们‘闪电刀见血封喉’和‘驾仙云神亦迷途’不见不识,说也无用。”
林凡子亦是用毒高手,尤其毒药。西门百里虽未告诉他真实药名,药用却是已言明,还十分笃定他林凡子不识。观西门百里表情不似有意小瞧他,出言吹嘘,便有些担心其他几位山主进天山派被奇毒所制。
“飘飖,毒对你应该不起作用吧?”林凡子问,林飘飖点头,“一般的毒对我不伤,不过我曾中过发酵散的毒,所以什么毒对我有作用我也不能知晓。”
林凡子心里一紧,他以为林飘飖会像她娘缘何一样无毒可侵,他也曾知林飘飖被白骷髅咬伤,白骷髅的毒可谓世不多见,都对她不用,怎会有毒能伤她?因问:“什么发酵散?何人对你下得毒?”
林飘飖眼神开始闪烁,她不想因为自己过去的事让林凡子再记恨上上官若水,多生事端,道:“很久一前的事了,不用再提。”林凡子见他神情坚定,多问无益只得作罢。
西门百里听他二人所言,似有所感,回头欣赏地望望林飘飖,道:“我知道那发酵散,它严格来说不算毒,不会致命,不会让人有难受感,只是让人身如发酵,肥大无比,因此筋脉受制无法催动内力而已,所以任你再有什么东西护体,仙丹保驾也奈何它不得。”
“看来你不单单是个买药草的,还懂得不少。”林凡子道,“待到天山派有什么争执还赖你出手相助。”他留意着西门百里的反应,西门百里则道:“飘飖的事我自不止旁观。”
三人行得很快,林飘飖想问问西门百里妹妹的事,因烦事当前,又怕勾起他的伤心事便没问出口。
天山山顶,山水间好大一片建筑群,四周围墙巨石堆砌,并不很高,可见墙内屋舍檐顶。大门是用一排排白森森的不知什么的骨头捆绑而成。门楣位是一排不同兽类头骨所组:狮头、虎头、豹头、狼头、马头、驼头、羊头、鹿头看上去十分骇人。林飘飖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愤怒油生,暗道:“天山真主以真主号,竟是如此残暴!无端杀生如此数,实让人难忍,今日要想向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怕是难。”
天山派守门的弟子见到林凡子他们即刻举兵器相询,一人已快速进内通报。
“林凡子,我们又见面了。”天山真主和十几个人很快来到大门外。见只有他们父女吃惊之余脸上的凝重神情缓了不少。
林凡子看天山真主面有荣光,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知道当日在逍遥山庄给他暗里下得毒已被他解去。如今已是放虎归山,不敢小觑,于是回他道:“天山真主把我们约来不就是想见我吗?我来了,苏绣也拿来了,还有什么话快些说清,我想马上带狻猊山主回去。”
天山真主早已留意着林凡子手上的那匹苏绣:“我总得确定好苏绣真伪才能放人,你先把苏绣扔过来给我看看。”
“你当我傻吗?”林凡子目光冰冷,天山真主等人亦目露凶光。
林飘飖忙道:“人之一生不过数十年,为名为利,去争去夺,去丢性命,每日都在你算计我我计划你中煎熬,实在不值,何不各安其事,守着亲人享天伦?再争再夺,一人不过一张嘴一个肚子,睡那几尺地方而已。只要你们安全放了狻猊山主,来日九冰山定再不与天山派为敌。”
“是呀,是呀,和气生财嘛,何况你妹妹又怀上了,这时候不宜动干戈,别惊到了她。”西门百里开口迎合林飘飖。天山真主见是他,瞪大了眼道:“西门百里你怎么又回来了?还与九冰山的人一同?”西门百里与天山派一直有药草交易,已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天山真主对他帮着林飘飖说话实为惊异。
西门百里向天山真主走近几步,诚恳道:“我与他们父女途遇,也是不想见你们动手,为着我们多年情谊劝说一、二。”
“这里没有你的事,若不想被殃及就快离去,我和林凡子的多年积怨就看今日如何做结了。”天山真主用眼睛的余光瞄着西门百里,对他大有不屑。西门百里仍不肯就去,继续道:“我觉得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那就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各取所需。”
“我怎知他手里东西真假,林飘飖武功诡异,让狻猊出来怕是无一人挡得住她出手,他们硬抢我不全无招架之力?”天山真主说着看向林飘飖。林飘飖刚待表明自己的态度,天山真主又道:“还是你们先把那匹苏绣给我看,看后我自会放人。”
“好!就信你一回。”林凡子把那苏绣向天山真主抛去,天山真主却不用手去接,用脚一踢,踢向身旁一人。那人错愕间忙抱在怀里。“打开它。”天山真主道。那人将苏绣放于地上展开来。绣上是一副春花图,那花绣得栩栩如生,似有香味向四周漫溢,花间蝴蝶亦直似要翩然飞出绣布的,让人惊艳。天山派的人正看得出神,天山真主忽然大喊一声:“快躲开!”向后跃去,其他人本能后退,惊措不已。
“真主真是多疑,这可是沈奁亲手绣的那匹苏绣,你不为欣赏,还道它有毒。”林凡子嘲道。
天山真主定了定神,暗暗运气,不觉身体有恙,其他人也无不适。那唯一碰过苏绣的人除了受到惊吓,别无不同。天山真主有些气恼:“若不是有毒,哪里来得香气?绣上去的花活了吗?”
“天下第一针的绣作自有妙处,上面的花不但有香气,还有如珠露水。天山真主可仔细看看,待会儿它被日光晒发了,想看也没得看。”林凡子道。
天山真主听他如此说似真看到绣上花瓣中有露珠在闪耀,虽是颇感惊奇还是不敢再接近那苏绣。林凡子道:“你们如此胆小,不敢靠近苏绣,我把它给你们也无用,就让我把狻猊和苏绣一同带回吧。你们可有辨出真伪?”
天山真主看看身后几位持剑的人,再望望那匹苏绣两端的蝴蝶,似在与他们互换眼色,共鉴苏绣真伪。
“昆仑派的几位剑客也在,两派强强联手定已看出这苏绣上的蝴蝶乃用天蚕丝所绣。”林凡子鄙夷地睨着那几位持剑者,“紫冲老道虽用卑鄙手段掳了我妻儿,前两日已是自行奉还,灰溜溜返回昆仑山,不知你们几位可知晓否?”
其中一持剑者较他人年长些,有四十多岁样子,他一脸淡定道:“真人自有他打算,我们和天山派私交甚笃,任你说什么也不会令我们动摇。这匹苏绣看似不假,却也蹊跷,有待进一步验定。你们再等等,狻猊山主会让你们见到的。”
天山真主从怀内取出一布,捂住口鼻,向那苏绣靠近。林飘飖心里明白苏绣是假的,她望望林凡子的脸,想知道那绣上到底有没有毒。林凡子的脸一如既往的冰冷无表情,她开始担心,林凡子会在绣上动手脚,不是不可能。于是她开口制止天山真主道:“我帮你拿那苏绣,你别动。”所有的人为之一惊。林凡子的脸色更是雪上加霜,他没有阻止林飘飖,只叮嘱她:“取信于人可以,但要认准要取信的人可不可信,过去要留心。”
“林飘飖,这是你们父女用的伎俩吧?”林飘飖的脚刚迈出一步天山真主的话就传入耳内,“不用你好心,你若过来我怕是死得更快。”
“不识好歹!”林凡子怒,喝林飘飖不许去,林飘飖不听从,反向天山真主解释道:“我林飘飖从不打诳语,我若要动手即使不在你们近身也有把握得手。请你相信我,先别去碰那苏绣。”昆仑派的那几位剑客也被眼前的林飘飖震到了。对于林飘飖的名号他们已有耳闻,今日见她是一小巧少女并未十分在意,只道所传未必全真,眼下见她所为所言确与传闻其仁其善相符。
天山真主笑道:“看来你也觉得这绣上有问题,你与你爹真是不同,我且信你,你过来吧。”
林飘飖经走过去,西门百里见状也悄悄向林飘飖挨近。林凡子虽未动,心神已是警惕十分。
“你们可知如何辨别沈奁的苏绣?”林飘飖用手去抚摸苏绣上的花,一边问道。
“沈奁的苏绣是有生命的,一眼即知,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绣出像她那样的绣工。若说这匹苏绣是不是你娘让沈奁绣的那匹就要看绣的两端有没有天蚕丝绣就的蝴蝶,你可替天山真主好好看看。”林凡子对林飘飖道。
林飘飖的手微微抖了抖,她不会想到所谓的假苏绣竟是真的,这绣上的蝴蝶和她在逍遥山庄的那些苏绣上的蝴蝶一般无二。而她手所触到的花瓣上确有水滴,那花瓣摸上去也是柔柔嫩嫩的,似稍一用力就会揉损的,实在神奇,的确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只是这匹苏绣何时到得林凡子手中?林凡子又怎舍得用它换取狻猊的命?林飘飖糊涂了,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这是她娘留下的东西,上面有她娘曾经的气息。她红了眼眶喃喃道:“是真的,这是我娘的东西。”
天山真主盯着林飘飖的反应,不见有假。他有似惊喜,也有些疑问:“看来真的是沈奁的那匹苏绣到了天山派。可上面怎会只是些花花草草?不是该是地图吗?”昆仑派的几人也看不出那匹苏绣哪里不妥,他们知道的沈奁那匹苏绣上的特点这匹苏绣上是有的。当天山真主再次回头征询他们的答案时他们亦是面面相觑后犹豫点头。天山真主道:“林飘飖你可以把苏绣卷好了,带上苏绣跟我们进去见狻猊吧。”
“真是好笑!”林凡子道,“你碰都不敢碰那苏绣,难道还要留下我女儿供你每次看苏绣吗?”
“进来后我自有道理。”天山真主道,率先向天山派大门内去,昆仑派几人亦转身。林飘飖忙拦下林凡子道:“我一人去即可,你在门外等我,我定会把狻猊山主带出来。”
“我还得把你娘留下的苏绣一并拿回,要等也是你在外等,岂能让你涉险!我已年老,活不几年,你还年轻,话还用多说吗?”林凡子不依,从林飘飖手中去夺苏绣,林飘飖神到行到,林凡子没能得手,转而迅疾朝天山派众人追上,林飘飖无奈,只得同往。西门百里觉到不妙,快步随她也入了天山派大门。
九冰山和天山派较劲多年,林凡子却从未进过天山派内,这是第一次。里面全是一座座石屋,样子如一模所刻,没有规律的东一座西一座,南一座北一座,星罗密布在起起伏伏的天山群峰一隅。目之所及不见街道巷路,唯见一屋挡前,不到屋前不见下一路何行。林凡子直觉每根神经都绷紧了,天山派内就是一迷宫,虽然他手上有上官若水给的天山派地图,真主走进来仍是觉到有些晕头转向,不敢大意,跟紧天山真主。
“待会儿救下狻猊山主快带林飘飖离开,不要有其它主意,否则得不偿失。”西门百里在林凡子耳边小声叮嘱。林凡子只作不闻,心里已明白他心所向。
一石屋前天山真主停了下来,“你们父女跟我进来吧。”当先进入,身后跟了几名天山派弟子。昆仑派那几个剑客则立于门外两边,望着林凡子父女,等着他们进去。林凡子看看林飘飖清澈的双眸,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苏绣,“你不用进去了。”林飘飖哪肯松手,“还是让女儿去吧。”
“都走到这里了,进与不进都是一样的,既父女情深就都进去吧。”昆仑派一剑客道。
林凡子目光一冷往里便行,西门百里跨上一步拉住林凡子的手:“别忙,我也要进去的,不如让我先行。”林凡子感觉到西门百里握着他的手里有一物,微诧,回头看时西门百里向其施以眼色,并以手捂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在西门百里松开他手时,他便将西门百里手里的东西悄悄接了过来。
“西门百里你在做什么?”天山真主站在屋内看着西门百里的举动疑心顿生,“你最好快离开天山,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西门百里走上前两步,以背对林凡子,暗暗向天山真主使眼色道:“我在不会是坏事。”天山真主正犹豫间他已迈步进屋。林凡子见状回头再看一眼林飘飖,二人先后进门,昆仑派几人也便鱼贯而入。
屋内除了一张长有两丈多的桌子别无它物。天山真主带众人到墙边那桌前时林凡子和林飘飖都惊了一惊。原来那桌面竟是木为框,内镶白色透明玉髓的,那玉髓虽大小不一,形状不一,却都有一特别之处,每块玉髓里面皆含有不同数量的水滴,让人称奇。
“林飘飖你可以把苏绣铺在这张玉髓案上,一盏茶时间若无异,狻猊马上就会到这里与你们见面。”天山真主道。
林飘飖丝毫没有犹豫把那匹苏绣铺了上去。屋内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众人都盯在玉髓案的苏绣上。
林凡子有些焦急:“为何嘲风和螭吻仍无动作?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眼看一盏茶时间已过半,外面忽然乱了起来,兵器相交的声音渐近。天山真主目光一凌,忙和众人出屋去看究竟。只见屋顶上嘲风、螭吻和天山派的人杀将过来,天山真主道:“九冰山果然小人不可信!”说话间昆仑派几位剑客已把林凡子父女团团围住。
“林山主不打算让他们停手吗?”天山真主道。
“爹,先让嘲风山主和螭吻山主住手吧。”林飘飖急道,“天山真主,苏绣已给你,你现在马上放了狻猊山主,我们立刻离开。”
林凡子看一眼出手必致命的两位山主,嘴角浮起一抹笑:“你们天山派已没了和我谈判的条件,出手吧。”
天山真主气急,挥手间天山派众人和昆仑几位剑客纷纷攻上,林凡子以一敌众,林飘飖不想动手,却不能眼看着自己父亲受敌。她一边为林凡子挡住部分攻击,一边大声劝说大伙儿住手,然不过徒劳,没人听她。正乱作一团时不远处又有打斗声起,众人各个正猜测是谁时忽听嘲风于屋顶大喊:“主人,狻猊被麒麟和飞鱼焉救出来了,他们正向这边杀来,今日必灭天山派解我多年怨气!”
林凡子听罢心内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手下越显利落。天山真主吃一大惊,有些慌神。昆仑派几位剑客听罢互望一眼,神情皆显错愕。
林飘飖想点住她爹的穴道,使其不再出手,又怕天山派人众伤及她爹。若要让天山派人不动,又怕一时不可顾及到如此众人,反让她爹伤了别人性命,自己岂不罪过?真个左右为难。权衡之下她只能挨近林凡子趁势阻止他伤人,也防止人伤他。乍观之下犹似她一人在与所有人斗。西门百里一直在旁观,眼睛始终不离林飘飖身。
很快九冰山四位山主和飞鱼焉便杀到天山真主近身。天山派那些无名小卒实不是几位山主对手,一路杀来如宰牛羊。天山真主边打边退至屋内那玉髓案前,他忽尔将苏绣抓在手中高声道:“再不住手我便把这苏绣毁了!”
林凡子充耳不闻,向天山真主一剑削去。天山真主即用手中苏绣甩挡,他以为林凡子会顾忌苏绣,不料直觉眼前剑光一闪,手中苏绣一截落地,同时面前人影一花,挡住了林凡子利刃再袭。看清时正是林飘飖,她哀怨道:“爹你怎可毁掉娘留下的东西?”
天山真主见林飘飖分神,手中窄剑直向林飘飖背后刺去。林凡子看得分明,闪手将林飘飖向旁一拽,用剑去挡天山真主利刃。西门百里亦抢将上去护林飘飖,却只见火星溅处一声脆响,林飘飖已撞在他怀内,林凡子的剑和天山真主的剑相交,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林凡子身飞出去,倒地一口鲜血喷出。原来天山真主趁其拽了一把林飘飖的手不能及时出手相攻,他在用剑挡其剑时左手一掌扎扎实实打在林凡子胸口。着实让天山真主大有意外惊喜,原本他只想能侥幸擦其身,伤其一点也好,却不想能有此致命一掌,惊喜过后很是痛快。
林飘飖心里是不愿有恨的,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想要报复,而是冲去林凡子身边看究竟。九冰山的其他人此时也已至石屋内,见状除嘲风一阵猛杀外皆奔至林凡子身边。
飞鱼焉乘机向昆仑派几人道:“你们昆仑派是在等林大小姐与你们决一死战吗?天山真主杀了林山主,九冰山不会与他甘休。”昆仑派几位剑客互交眼神仓皇而去。
林凡子奄奄一息,林飘飖眼里的悲痛是前所未有的,她无助,慌乱,泪如雨下,只不出声。西门百里忙过去为林凡子把脉,并要喂药给林凡子。麒麟山主阻止了他,“我们凭什么信任你?”
“吃下我的药他就有可能躲过一劫,捡条命,不吃他生机渺茫。”西门百里道,语气诚恳而坚定。林飘飖等不及麒麟他们做决定从西门百里手内夺下那药快速送入林凡子口中,轻轻推拿两下那药被其咽下。林飘飖不顾周遭环境开始运功为林凡子疗伤。
螭吻和狻猊已是恨积满胸,赤着眼向天山真主逼近。天山真主正被嘲风缠斗,嘲风犹似疯了一般狂杀,一副拼死的架势。天山真主原可以轻易脱身,他没有,只为亲眼见证林凡子的死。如今眼见林凡子未必就死,螭吻和狻猊也向自己走来,加之昆仑那几位剑客已自顾离去,情知不妙,在嘲风的强攻下连连后退,当身体抵到一墙时屋内顿时漆黑一片。嘲风料到不妙,四下里一阵乱打。飞鱼焉冲到屋门查探,门已不见,到处石壁。“没有门了。”他喊道。
“大家小心!”西门百里护在林飘飖身后喊道,屋内霎时变得鸦雀无声。凭呼吸九冰山诸人皆可辨出黑暗中只有他们九冰山六人和飞鱼焉、西门百里,天山真主已是逃了。
嘲风气急运力去推石屋的石壁,双掌推出石壁却是纹丝不动。
“小心,石壁一旦被推倒我们也会被垮下的巨石压扁。”西门百里提醒。
“这不行,那不行,要等死吗?我们冲破石屋不会难,区区几块石头奈我何?”嘲风叫道。
麒麟虽是九位山主中最年轻的,性子倒是最沉稳的,他沉声道:“我们破屋离去是不成问题,主人怎么办?”一句话嘲风沉默了。西门百里忽又道:“大家屏息,有毒气!”
“我爹怎么办?”林飘飖急忙用手捂住林凡子口鼻,她是真的慌了,声音都有些发颤。西门百里忽然从旁握住她的一只手道:“别担心,有我在,你爹已服过我给的解药,不会有大碍。不过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
“破屋吧,我来护我爹离去。”林飘飖道。
西门百里仍为难:“这些石屋顶上的石板每块都逾千斤,你一人如何护你爹周全?容我再想想办法。”他凭感觉朝天山真主刚刚消失的方位去,想要找到机关所在。就在他手刚触到石壁时闻听轰然一声,门口位的石块倒了一地,阳光马上填满了屋内,杨子昭出现在门外,屋内众人皆喜。
“杨先生真是在世诸葛,来得及时。你怎知我们有难?”嘲风大喜。
杨子昭顾不上与嘲风多说,先向里去寻林飘飖,见林凡子人世不醒,吃一惊忙过去看究竟。
“杨先生可有办法救我爹?”林飘飖捕捉着每一丝希望。
杨子昭对林凡子的伤情也皱起了眉头,他不想林飘飖太担心,只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我来背主人。”嘲风立刻蹲身扎马步,麒麟和螭吻把林凡子放到他背上,林飘飖和麒麟护其左右,杨子昭带路,一行人向外走去。西门百里在出屋前扫视一遍那石屋,想要寻那匹苏绣已是不见,且玉髓案上的玉髓皆已破裂,内里水滴全无,隐隐觉得不妙,慌忙去追众人步伐。
“怎么回事?突然好大的雾!”螭吻的声音传来,西门百里出门后已不能看清前方,浓雾弥漫,他听声音才知方向赶上他们,并朗声道:“这不是普通的雾,是毒气,大家随我来,跃上屋顶。”
嘲风听闻有毒,大急,背着林凡子就是一跳,却觉被万斤巨石压着跃身不起。守在左右的林飘飖和麒麟感觉到他起跳都随他向上跃,然真正跃起的只有林飘飖一人。她已冲出浓雾,雾外晴朗一片,却不见其他人,惊疑之下落回原地,伸手去摸嘲风和林凡子,听到附近诸人已惊呼一片,“我无法运动内力!”,“我也是。”“果然有毒。”“如何是好?主人怎么样了?”
“大家屏息,手拉手跟我走。”西门百里喊道,众人依其言。西门百里当先,麒麟护着嘲风和林凡子跟在其后,其他人一个拉一个紧随。林飘飖听声辨位走在林凡子身旁,伸手探其鼻息,竟是全无,心急如焚。“还要多久才能出去?这样下去我爹会支持不住的。嘲风山主让我来背我爹飞出去。”
“你可以运内力吗?”嘲风颇感意外,正当他要把林凡子移到林飘飖身上时林飘飖似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速度很快,她刚要提醒大家小心,四面八方已是暗器声起。同行诸人都开始出手格挡。“叮叮当当”火花四溅。大家都是一等一高手,虽内力不可使,对来袭暗器还可招架一时。林飘飖死死护住林凡子周全,西门百里边挡掉暗器边领着众人向外走,一时乱哄哄的。
“我不想开杀戒,如若你们再苦苦相逼不留后路我也就不再忍了!”林飘飖高声怒喊。那些伏击的天山派弟子对她的喊话只是不闻,非但不住手反而出击愈猛。嘲风背着林凡子动弹不便,腿上被击中,一个趔趄“哎哟”出声,这让林飘飖一阵心颤无法再忍。双袖一拂,劲风忽起,前面来的暗器和浓雾一起退返。紧接着她翩然身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内力摧出的风随着她的旋转形成漩涡将众人护在涡心,众人附近的暗器和浓雾都被逼了开。她于上空喊道:“西门兄快带路!”西门百里会意引众人火速前冲,有林飘飖护着一路无阻,很快到了天山派大门口。
大门口附近雾气稀少了不少,骨门可见。螭吻和狻猊冲上去就要开门,“别动!”西门百里叫阻,“有毒。”话音落,林飘飖右手一挥,骨门顿碎,被一股劲风吹了开去,诸人出天山派大门,不做停留,又走出有几里路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