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鹣鲽情深乾室诗明 旧人何去新人玩味 林飘飖朝着 ...
-
林飘飖朝着林凡子和上官若水去的方向寻去。麒麟峰下守山的弟子拦住了她,“麒麟峰没有主人允许谁也不得入内!”
“没眼睛吗?她是我姐姐,是大小姐。”林韬刚好站在不远处见到了她被拦的一幕。那九冰山的弟子听林韬说是大小姐,忙向林飘飖施一大礼:“小的有眼无珠,望大小姐恕罪。”他是听说林凡子带回一女儿,从未见过,刚刚对林飘飖已算客气,林韬也便没太责备他。林飘飖更是忙忙拦他行礼,不为怪。
“姐姐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林韬拉起林飘飖手的刹那,林飘飖直觉幸福无比,一切烦恼都散了。
“姐姐是要去见父亲吗?”林韬问。
林飘飖点点头:“你知道爹在哪里?”
“知道,他和麒麟叔带着一年轻女子去了书房。”林韬言罢顿了顿道,“你说昆仑派的人何时放我母亲回来?”
林飘飖扭头看他,他眼睛不大却有神,高高的鼻梁,一张俊朗的脸上满是忧愁。道:“你母亲很快就会回来,她会平安的,放心吧。”林飘飖拍拍他的肩。
“有姐姐在太好了。”林韬红了眼圈。林飘飖不解:“不是还有爹在吗?有什么事他自会为你做主,处理,你有什么心事也可向他倾诉,这不就是有亲人在身边的好处吗?”
林韬叹口气,低头向前行着:“父亲对我们兄妹一向严苛,也没时间多亲近。对我更是动辄打骂,哪敢与他说什么心事?你也看到了,他心有多冷,连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也能置于不顾。为了他的霸业,我们这些儿女也是尽可牺牲,微不足道的。”林韬强忍着眼中泪。
林飘飖也曾被林凡子的无情所撼,她却不愿相信自己父亲的无情,拼命想着他的好来安慰林韬道:“大概是你太过怕父亲了才对他不敢亲近,其实在他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家人。半路他收到昆仑派消息,得知你们母子被抓,冷面如他仍掩不住心急如焚,连夜赶路。我们都是他的至亲骨肉,只要你肯对他敞开心扉就能感受到他的父爱,你要相信他。”
林韬回头注视林飘飖,心里暗思:“她不过与父亲接触数日,对父亲却是这样的认识,是她不够了解父亲?还是父亲对她本就不同?”他向林飘飖点点头:“姐姐说得不错,大概是我在父亲面前太过小心拘谨了。”
姐弟二人说话间到麒麟峰入口处,麒麟峰是九冰山九座峰中最高的一座,也是最陡直的一座,峰顶一般人上不去,也少有人上去。入口只有一处,在接近山脚的山腰,洞口大如城门。石门紧闭,门口左右有两只白玉雕成的一人高的麒麟,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显示着主人的尊贵。守门的弟子有八人,各个身着带帽黑披风,脸被挡了大半,看上去神秘而阴冷。林飘飖一惊:“昨晚昆仑派进到饕餮峰找我的人穿着竟和麒麟峰的人一模一样,真是狡诈!”他们见到林韬弯腰施礼却不做声。因有林韬在侧,林飘飖顺利地进了麒麟峰。
麒麟峰内灯火通明,一进大门便见前面两丈外被一石壁挡上,壁上嵌了数十颗各色宝石,火光下十分耀眼。石壁两边各有一长方形门口通入,林飘飖被壁上的宝石吸引了,脚步越行越慢。
“姐姐若喜欢这些宝石要多少都有,不值什么。”林韬道。
林飘飖只似没听到,凝望石壁,皱眉道:“这些宝石组成的图案十分眼熟,是什么?”
林韬笑道:“岂止眼熟,住在这天山一脉的谁不知道天山雪莲,姐姐新来,大概没见过雪莲吧?这就是雪莲的图案呀。”
林飘飖对着石壁又凝望片刻才随林韬从一方门进去,心下却疑:“此花图案似乎更像翎糁花多些,是我多疑吗?”
刚从一侧方门进去,林飘飖即被眼前的景象震到目瞪口呆。一个可容上千人的洞厅,高有百丈,由四壁到洞顶都被凿磨得十分光滑,且状如一口巨锅倒扣。所有光滑的石壁都被涂成了深蓝的夜空色,壁上用无数颗夜明珠镶嵌成星座的图案,位置也按天空星宿位置距离比例而设,若非林飘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时辰刚过午时,看着眼前这与真实星空几乎无异的璀璨星空,她还真以为已是夜深人静。
“是不是很美?”林韬看着林飘飖惊奇而放亮的眼睛不无得意地微微笑道:“第一次见到这里的人无不被它震慑,为它眩晕。”
“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是二十八星宿,简直不可思议!太壮观了!”林飘飖仰头慢慢环视,“各宿与天上星宿一般无二,只是朱雀七宿中第四宿星宿中少了一颗星,应不是大意所至吧?”
林韬对林飘飖的颖慧细心也着实惊叹:“姐姐好眼力!这座厅的名字就叫作‘鹣鲽星宿宫’至于那星之一宿为何少一颗星弟弟我也不知,自我识得此宫它就少一颗。”
“鹣鲽星宿宫”这一称让林飘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这里是父亲专为你母亲建造的吧?可见他们夫妻鹣鲽情深。”
林韬苦笑一声道:“我倒希望他与母亲有如此深情,如鹣鲽情深至此会弃母亲生死不顾?我听山中人讲这座星宿宫在我母亲还未嫁过来时就已经在了。问起它的由来却是人人讳莫如深,连我母亲都不能从父亲那问出一二,父亲会怒,他不喜欢别人提起有关星宿宫的事,即使是父亲为一女人所建,与父亲鹣鲽情深的也不是我母亲。”
林飘飖心有所触,微微低头,这一低头她再次被震。脚下同样被打磨得平整,平整的地面上有两棵相偎相依的红豆树图案。大小如真树,树上颗颗红豆却是用红宝石雕琢而成,嵌在石地面内,“星光”下闪着红宝石特有的光亮。林飘飖心热鼻酸,潸然泪下。“红豆树,是红豆村的‘相守’红豆树!”那被叫作“相守”的红豆树林飘飖太熟悉了,就在红豆村前的山脚下,已有几百岁之龄,两树干主干互倾相交,很是特别。“父亲心里是有母亲的,原来这里是他为母亲而建。”林飘飖如此想着激动不已。
“姐姐怎么哭了?”林韬对林飘飖的神情很是不解。
林飘飖忙拭去泪水道:“只是感动而已,快带我去见爹吧。”她不能告诉林韬这里的一切与她母亲有关,因为林韬的母亲也是她父亲的女人,她以为林韬不会喜欢知道这个真相。
林韬带着林飘飖走到北面石壁前,在玄武虚宿一星上用力一按,壁上立现一方门,二人进入后门即自行合上。
不算太长的一段甬道,两壁油灯尽亮,可直望到甬道那头的一间洞室。二人很快到得那小小洞室,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陈设也没有。林韬为林飘飖介绍道:“这里是进到父亲书房的必经之室,来见父亲的人通常会把身上兵器放在这里。”
林飘飖见此室有三个洞门通入,一个是他二人刚来的通道门,一个是通往林凡子书房的门,就在离甬道门不远还有一门,问道:“此门通向何处?”
“这是通向影壁外的出口门,一般人是不让过麒麟峰入口那影壁进入鹣鲽星宿宫的,刚刚是我特意带你认识一下我们的家。”林韬道。他带着林飘飖向林凡子书房通道去,并叮嘱:“父亲正和人谈话,我们打扰他会不高兴,书房旁通道侧有一小偏室,我们到那里坐等。”
林飘飖不语,待林韬带她到得书房门外不远,林韬当先进入偏室时她径跨上去敲响了书房的门。林韬大惊,慌忙去拦阻,已是不及。书房的门开启,林凡子已站在门口,见是他姐弟二人,愕了一愕,笑向林飘飖道:“你怎么找来了?进来吧,韬儿也进来。”
林韬对林凡子惧怕惯了,心内战战,却见林凡子对林飘飖和颜悦色,与对他兄妹大有不同,惊愕之余不免有丝醋意。
书房内并不如林飘飖所想的华丽:两架书,两张桌,四张椅而已。上官若水站在一桌旁,见林飘飖进来脸上神色紧了紧。林凡子向她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女儿飘飖,不管你们以前有没有认识,我希望你重新认识她。”林凡子的言外之意上官若水听懂了,林飘飖也明白了。
“林姑娘,怎么不陪着贺吾他们反而来看我了?”上官若水一心惦记着贺吾。
“他们回振南了。”林飘飖对上官若水的为人颇有不满,想到贺吾临行前的嘱咐才尽量和颜道:“你和我爹商议得如何了?”
上官若水听说贺吾回了振南,因才刚见了他一面,虽有不舍,想到他终于离了林飘飖倒也放心不少,遂道:“还是让你父亲跟你说吧。”
林凡子见林韬有些心神不定,道:“你带上官堡主去饕餮峰休息,我有事和你姐姐商议。”
林韬似有话要说,终是噎了回去,带着上官若水去了。
“飘飖,你觉得上官若水可信吗?她愿帮我们九冰山瓦解天山派救出狻猊。”林凡子直接问林飘飖。
“怎么救?”林飘飖紧张道,“上官若水难道不是为天山真主寻上九冰山来的吗?”
“她是被天山真主用蛊毒控制才为天山为隶,她也是恨毒了天山真主的。天山真主让她与我谈条件,用沈奁的那匹苏绣去换狻猊,她愿将计就计,让我们假以换人为由攻上天山派,她会与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成事。”林凡子道,“不是爹怕天山派才应允她联手,那天山派也并非平常之地,若带人强攻未必能胜,说不定还搭上了狻猊的命,为兄弟我不能冒这个险。没想到气数已尽的天山死主竟来阴的!这次我必不能让他再有侥幸。”
林飘飖只要想到要攻上天山派心里即难过,问道:“一定要将天山派赶尽杀绝吗?不能只安全救出狻猊山主吗?那上官若水也不过是小人一个。”
林凡子摸摸她的头,温言道:“是呀,世上小人太多,上官若水也未必可信,我们要为自己留一手。天山派是一定要除的,他们是咱们九冰山多年宿敌,今日不灭它,来日他们就得灭了我们,你若不忍便不参与好了。”
林飘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动打打杀杀惯了的父亲不向自己的对头出手,她知道劝也无益,思虑之下,她道:“我愿助父亲救出狻猊山主,决不让父亲去涉险。”
“女儿孝心为父很感动,你内力受损怎能再临强敌?我明日即动身去天山派,你只需在家好好休养,看好弟弟妹妹。”林凡子道。他口上如是说,心里却料定林飘飖不肯不去的。
“明日?会不会快了些?”林飘飖趁机道,“我们九冰山待解之事甚繁,中原来的几位掌门和门人与我们确是没有敌意,不如就让他们离开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凡子拉起林飘飖的手向外走,边道:“只要找到李见哀我自会放他们走,不说这些,你且跟我来,我带你看看我们的家,你来这两日还是第一次进为父的麒麟峰。”
通过甬道,林凡子带着林飘飖又回到了鹣鲽星宿宫。林飘飖毫无惊色的表情让林凡子有些失望,“韬儿带你来过这里了对不对?”
林飘飖点头:“鹣鲽星宿宫是为我娘建的吗?”
“是“林凡子道,”你娘喜欢观天象,喜欢天上的每一颗星星,我们有很多晚上整夜依偎在星空下看着天上星星点点。以前我不觉得满天星星有什么特别,自从认识你娘我才知道星星的美,九冰山星空的不同。为了讨你娘欢心,我便为她把星空‘搬’到了这麒麟峰内。”
林飘飖觉得周身都暖暖的,像是在听自己的父亲向自己的母亲说着款款情话。“这地上的‘相守’红豆树也是你为我娘做的?”她问。
“你娘曾画了这两棵红豆树的画送我,潇潇山附近的红豆村是我和你娘相许的地方,她说她希望我和她可以像这两棵红豆树一样相守相偎到死。谁知造化弄人,我和她会有那样一场至死为憾的误会,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林凡子泪滴两行。
林飘飖激动道:“你不是说有办法找到我娘吗?那就快把我娘找回来吧。”
“等九冰山这些棘手的事完了,我们父女便去寻你娘回家。”林凡子摸着林飘飖的头,“我已经让人收拾了房间给你,原想等你身体好了再搬过来,既然来了就不必再回饕餮峰了。”
林飘飖被幸福淹没了,幸福下她却忽感心痛,这样的幸福,于她不过是短暂的,很快她就得去完成对昆仑派的承诺了。
林凡子带着她向南壁朱雀位去,林飘飖抬头又看到星宿上少的那颗夜明珠,因问:“星宿上少一星,爹可知晓?”
“它被你娘摘去了。”林凡子道,“你娘是在怨我有眼无珠,看不清实情,冤枉她,所以才把居朱雀目的星宿中一颗星摘去来向我暗示,偏我当时气急不能领会她的苦意。”
林飘飖伸手去摸壁内明珠,手感和质地像极了当日她在逍遥山庄见到得那颗夜明珠,而且那颗夜明珠是和那些苏绣放在一起的,她便肯定那颗夜明珠即是她娘从星宿上摘去的那一颗。一切都那么吻合,林飘飖不由想到苏绣上她娘的墓,使她不敢再去多想。
林凡子按动壁上一珠,石门开启,林飘飖随他通过一条甬道去到一厅。厅是圆形的,四周有八个洞室,每个洞室的正上方都有或长或短的黑色刻横,她一眼即看出是八卦符号: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乾、坤二室是我和韬儿他娘住的 ,震是韬儿所居,巽原是绰儿的,她现在已搬去离室,你长她幼,原该如此。走吧,先去看看你的房间合不合心意。”林凡子道。
林飘飖心下有些过意不去:“何必麻烦,我与林绰至亲姐妹,分什么长幼,她喜欢哪里该让她住哪里的。”
林凡子不语,带她进了巽门。进去后林飘飖吃一惊,里面根本不是一室,而是一盘旋而上的阶梯,一眼不见尽头的。她随着林凡子拾阶而上,不知转了多少个旋,几乎头晕才到得一室门外。推门进去,先见一屏,玉石为骨,蚕丝纱作屏。屏上用金线、彩线绣了旭日东升。透过屏风隐约可见后面白幔大床。屋内幽幽一抹檀香,让人心静。
林飘飖四下观望,屋内衣柜、妆奁一应俱全。最难得那张大床竟是白玉所制,触手却是温润的。林凡子道:“此床冬暖夏凉,女儿娇贵该当用之。”
林飘飖有些恍惚,她的父亲拥有的不仅是独霸一方的权力,还有国尤不及的财富,在这里她堪比公主,那么的不真实。
“玉麒麟、玉床、夜明珠,样样价值连城,爹你从何得来?”林飘飖犯疑。
林凡子脸上闪过一丝傲色:“出玉门关往西,你可知有过多少繁盛邦国?消失的有多少?楼兰不过其一,遗留散落的稀世之宝数不胜数,我不过机缘巧合,偶得一些,这是我们父女的福气,只要你喜欢,爹我也便欢喜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飘飖先听到向门口望,林绰不一会儿走了进来。见到她即上前拉其手道:“姐姐来了,来得正好,一起去看看我未来的嫂嫂,你未过门的弟妹。”林飘飖正错愕间,林凡子皱眉道:“古丽怎么来了?来得倒也巧,她是你弟弟未过门的媳妇,是天山北,野狼部首领的大女儿,一起去看看吧。”
又见到一亲人林飘飖是兴奋的。她跟着林凡子和林绰出了巽门进到震门,一样的螺旋梯上到室内。此室分内外两间,一进门就见一少女正在拉着林韬说话,见他们进来忙松开了手,笑颜如花地上前向林凡子问好。亭亭而丰腴,红润脸颊,眉宇间有股傲气。
“古丽姐,你看这是我姐姐林飘飖,是不是很漂亮?我们两个有没有像的地方?”林绰拉着林飘飖给古丽介绍。
古丽上下打量着林飘飖点头笑道:“姐姐的事情我刚听林韬说了,佩服得紧。你们姐妹最像的就是眼睛,都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偏我和林韬眼睛都不大。”说到此古丽微微红了脸,她看林韬一眼后将话一转,问林凡子道:“林伯伯何时去救林伯母回来?古丽牵挂得很,原还想着能与林伯母促膝长谈,说说心里话,不想她却出了这样的意外。”说着古丽红了眼圈。林绰神色亦黯然。
“无论如何我都会让昆仑派给个交代。”林凡子道,他瞅林飘飖一眼,眼里有丝责怪和无奈。林飘飖忙以起誓的口吻道:“她肯定会安然回来的,否则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林凡子不想林飘飖太有压力,撇过这个话题向古丽道:“九冰山近来不太平,明日我会带人去天山派,你要不要同我一起,我送你回野狼部。”
“林韬也去吗?”古丽问,满脸的不放心。
“他留守九冰山等他娘回来。”林凡子道。
“那我也要在九冰山等林伯母。”古丽一脸任性,林凡子对这个未来儿媳妇的性子大抵是知道的,也便由他,“既如此,你不可到处在山外乱走。让林韬、林绰陪你聊会儿,我和飘飖还有事,就不陪你们闲聊了。”
“林伯伯你忙,不用跟我客气,我可没把自己当外人呢。”古丽挽住林凡子的手臂半撒娇地道。她的美和可爱让林飘飖会心一笑。林凡子拍拍古丽的头,也显出对这个未过门儿媳妇颇为满意的宠溺表情。
林飘飖随林凡子去后古丽抿嘴笑道:“你这个姐姐虽是初来乍到,看样子林伯伯对她在乎得紧,竟不在你们兄妹之下。以前我以为林伯伯对自己的儿女就是对你们的样子,冷而严厉,今日见他对姐姐眼里却是一片慈爱,不想林伯伯也有慈父的一面。”
“姐姐自小父爱缺失,父亲是该多补偿姐姐,姐姐为人淳善,人也小巧单薄,别说父亲,我这做弟弟的都忍不住想要多呵护她些。”林韬道。
古丽本想提醒林家兄妹,他们的父亲偏爱林飘飖,不想林韬却是这样心境,心里便有些酸酸的,因问:“在你心里呵护姐姐的心怕是多过我了吧?”
林韬一脸严肃道:“姐姐与我虽非一母同胞,却也同脉。她还救了我和妹妹的命,与我们至亲,你是我想要守护的女人,你二人都是我心里重要的人,一家人分什么孰轻孰重?”
古丽笑得灿烂,“我就知道你会如此说,故意试探你,姐姐人美,我见犹怜,我也很喜欢。”
“那我呢?”林绰撒娇地问。
“你是妹妹,我更喜欢。”古丽摸摸林绰的脸,三人乐成一团。
林凡子带林飘飖从乾门入,沿旋梯上到一室内,此室大而金碧辉煌,除了地面其它可见之壁都被黄铜包裹。铜面光滑,其上刻有不同字体的或大或小的文字,灯光下反射着光芒,透露着异样的神秘。林飘飖走至一面壁前,端详铜壁刻字:“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心有千千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半身映竹轻闻语,一手揭帘微转头。此意别人应未觉,不胜情绪两风流。”,“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壁上皆刻着情中男女心怀的诗句。林飘飖直觉脸红心跳,喃喃问:“这些诗文是爹你所刻?”
“是我和你娘一句句,一日日刻上去的。”林凡子说着慢慢走到里面画屏后一紫檀雕花大床前,指床头几行小字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曾是我和你娘对彼此的诺言,现在再看徒然一片心伤。”
林飘飖一直以为是她爹负了她娘,她从她外婆那里听到的也是她爹的阴毒不堪,毁了她娘一世。今日在麒麟峰内让人叹为观止的鹣鲽星宿宫,还有这铜壁万行情诗都告诉她,她爹对她娘的情深,让她震感,幸福。
“这个屋子是我和你娘当年所居,你娘去后唯有我一人每逢月圆之夜过来睡上一晚,平日是谁也不让进的,我和韬儿他娘住在坤门那屋。你是我和她的女儿,她留下的东西是你我父女的念想,你看看可认得那些是你娘的笔记?”林凡子道。
林飘飖伸手抚摸壁上的字迹,良久不语,忽然转向林凡子道:“我娘在哪里?你说过你知道的。”
“我知道,她就在我和她订下终身的地方,等过了这几日我们就去找她。”林凡子道。林飘飖正想要问他,他和她娘订终身的地方是哪里,外面传来一声尖利的笛鸣。林凡子快速到一壁前,手点处一尺许方口打开,从口往外望正可见九冰山东面山下情景。
“允情回来了!”林凡子有些激动,“我们出去接她,昆仑派的人还算识相。”说着就往外走。林飘飖好奇地从那方口探头去看,太远了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见一青纱妇人,身后跟了几位九冰山弟子向麒麟峰来。看其身后人的身态与其保持的恭敬距离,林飘飖猜到来人应是林韬的母亲。林凡子已是扔下她向峰外去,她暗自道:“爹的内心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冷,他对他的女人都是有心的。”
麒麟峰入口处,林韬、林绰已见到了他们的母亲,母女更是相拥而泣。林凡子站在他们母女旁边注视着微微含笑。古丽待她母女情绪稍平忙上前拉着林绰她娘的手,泪目盈盈道:“伯母吓坏古丽了,您能安全回家真是吉人天相,古丽日后定要好好孝顺您,把这次受的惊吓好好补一补。”
“还是古丽最疼伯母。”林绰她娘摸着古丽的脸道。继而看向林凡子,二人四目相视,眼内含情已胜却千言万语。此时林飘飖才看清,那是一个美丽丰满的西域女人,显然那女人也看到了她。
林凡子拉住那女人的手,指着林飘飖道:“允情,她叫飘飖,是我,我们的大女儿。”
“允情?”林飘飖好奇,一个西域女子怎会取这名特别的名字,她一时失神忘了先向长辈行礼,呆立在那儿。
“我知道,她是你和姐姐的女儿,也是我的另一个女儿。昆仑派的人和我们母子提到过飘飖,那老道放我回来时还说是飘飖的善良和无私让他们动容,他们愿遂对飘飖的承诺放我回来,并离开九冰山。我一直在想飘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这一见确实让我惊喜,我很喜欢。”允情拉飘飖手道:“有女如此,想来姐姐也是美丽不俗才让凡哥念念不忘。”说到此允情眼里流露出一丝妒意。
林凡子只道自己对缘何的心思自己都不能明确,以为恨已湮情,不道身边人却已看分明。面有尴尬之色:“有话回去再说,日已偏西,风也凉,别都站在这里。”
家人团聚是一大喜事,林飘飖也是喜悦的,只是这个喜大都是为别人,喜过之后反倒衬托出自己亲人的不圆满,把她当女儿的毕竟不是她的亲娘。
允情询问了林飘飖这许年的经历,林飘飖简简一言带过,她有太多的心事不愿与人说。允情又东问西问了她一些路上之苦,今后打算,她也只是搪塞,一家人家常话,很是无味。
“父亲,母亲既已安然回来,我陪你去天山派救狻猊叔吧?”林韬道。
林凡子目光一冷:“上官若水告诉你我要去天山派?”
“是我问她她才说的。”林韬道,“我已成人,也该为父亲承担些了。”
林凡子瞄一眼古丽,“你还是陪古丽吧,她老远赶来不易。九冰山现在也是风雨不止,并不比去天山派安全容易,你就留下照顾好你母亲,守好九冰山,我会带嘲风、螭吻和麒麟去。你和狴犴、赑屃、貔貅守山,照顾好饕餮和飘飖,我们会快去快回。”
“我也要去天山派,好不容易和爹在一起,无论如何不能让爹你去冒险。爹在哪儿我在哪儿,谁劝也无用!”林飘飖坚决。
林凡子沉默片刻道:“有你在我们胜算不止加了一倍,你既坚持就同去吧。”
计议定,林凡子独带着林飘飖去见上官若水和诸山主,厅内唯剩允情母子和古丽。古丽坐到允情身边道:“飘飖姐姐真是特别,林伯伯对飘飖姐姐更是特别,这就是他们中原人说的‘上阵父子兵’吧?真真是亲,让人感动。”说着眼圈竟红。
允情点头,笑而不语,只是那抹笑里透着三分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