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饕餮峰风夜暗相约 昆仑派还子逞计谋 夜深九冰山 ...

  •   夜深九冰山的九座高峰静寂地屹立在瑟瑟寒风中。蓦然,四条黑影出现在饕餮峰,分四个方向向峰顶去,速度极快。到得峰顶四人几乎没有犹豫径向饕餮峰入口去。
      入口处守着的九冰山弟子见有人来,立刻警觉,喊道:“什么人?”
      “奉主人命送东西给大小姐。”来人已至入口,其中一人手捧一木盒。守门弟子见来人一身黑衣,肩披黑披风,披风上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胸前衣服上用金丝绣的金麒麟星空和灯光下异常耀眼,看装束确是麒麟峰的人。守门弟子虽对他们深夜送东西有所疑,看到他们代表了身份的金麒麟心生敬畏也便不敢多问,让四人进了洞口。
      那四人对饕餮峰通道很是熟悉,很快就到了大厅中。厅中的侍人见到他们亦是毕恭毕敬。在得知他们是奉命送东西给林飘飖后其中一侍人即当前带路领着他们逶迤到了林飘飖所在洞室门外。那侍人刚要敲门,四人中一人便制止了他,“你去吧,没你事了。”侍人听命离去。
      四下无人,来人还是不放心,似早有安排地三人自动朝三面观望,一人先是用力推了一下那面石门,岿然不动,继而轻叩。
      林飘飖内力恢复已有六七成,对门外的人声已有所闻,轻轻的叩门声不过才响了两声她已穿好衣服拉开了门。四人见到林飘飖齐齐一礼,那手捧木盒的人小声道:“大小姐,我们有话相告,咱们进去说。”讲完不等林飘飖作应四人便鱼贯而入。林飘飖见他们行为神秘,诧异地轻轻关上门,回头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捧木盒的人将木盒放到桌上,将头上帽子摘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西域人的脸,其他三人也相继露出了真面目。四张西域人的脸在林飘飖看来并无特别,在九冰山除了那些山主都是西域人。
      “林姑娘,我们对你的为人都很欣赏佩服,知道你是再正直不过的诚信人,我们在你面前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我们是奉昆仑派紫冲真人之命送一封信给林姑娘你的。”那捧木盒来的人指指桌上的木盒道。
      林飘飖大吃一惊,她再不想昆仑派的人竟这么堂而皇之进了她的洞室。那人一边打开木盒从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林飘飖,一边道:“我派中人已等在九冰山附近,只要林姑娘答应信上所言,我们便放你弟弟、妹妹和他们的母亲安全回来,如果不答应,一场大战便在所难免了,你自己斟酌好。”
      林飘飖打开那信,只见上面写道:“有女飘飖者,实为信也!故愿以长者身约赴昆仑小住半载,十日为期启往。为表诚,返还至亲三人,避不至生变起杀戮,望默默然。君子之契,约者不违。昆仑紫冲诚请。”
      林飘飖望着书信默认不语,她的眼帘低垂着,看不清她眼中的神情,只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动着。
      “林姑娘想好了吗?如果有犹豫我们也不勉强,各凭本事罢了,明日自会见分晓。”那人作势来拿林飘飖手中的信。
      林飘飖任由那人把信从她手中拿去,来人互望一眼脸有失望之色。林飘飖缓缓道:“你们回去告诉紫冲真人,只要我弟弟、妹妹和她们的母亲安全回来我会按他说的办,十日内悄悄动身去昆仑山,决不让一人知晓。”
      那人大喜,压抑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冷静地将那封信又放回桌上道:“既是如此就请林姑娘在信上留下芳名,我们回去也好向紫冲真人交代,有个凭证。”
      林飘飖眉头聚了聚,压住胸口的起伏,将自己右手食指咬破毅然写下‘林飘飖’三字在那信纸上,冷冷道:“明天午前我要见到他们人。”
      那人一边将信收好一边道:“放心,我们信得过你,你也该对我们放心。”说完四人复用帽遮住头脸。临行前那人指指桌上木盒道:“盒子留下了,它本就是九冰山的东西,另外明日还有一场戏要演,林姑娘到时别露了马脚。”
      林飘飖看着四人倏忽离去慌忙闭紧了门,她不敢去想一旦自己消失无踪贺吾会行出什么样的事,可她这个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贺吾知道,否则更加不可收拾。她不知道自己去到昆仑派会遭遇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紫冲要她去的目的和当日凤凰堡的人囚她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蝴蝶剑谱,只要想到当日凤凰堡中受到的迫害仍让她不寒而栗,怒火难平。“难不成那样的罪我要再受一次吗?”林飘飖的心在颤栗。“倒不如一死来得痛快!蝴蝶剑天下无敌,它却不能让我无敌天下,心想事成,反而带给我不断的灾难,这真的是我的命吗?”林飘飖眼中泪光闪闪。“外婆,如果飘飖没能带娘到你身边,请你一定要原谅飘飖,再见飘飖时不要生气,不要难过。飘飖做梦都想有你陪在身边,飘飖梦想成真您老也会为飘飖高兴的对不过?”她已做好了宁死不得辱的准备。接下来她只要想个办法安抚住贺吾即可。林凡子有妻儿,她不过是林凡子可有可无的一个女儿罢了,林飘飖如此想着越发悲从中来。九冰山的家于她是陌生的,就连亲生父亲于她也是有着无形说不出的隔阂,全不似跟外婆在一起的那种贴心,血浓于水的感觉。虽然林凡子对她很是殷勤,关爱,那份特别的关心却是让她隐隐觉到疏离,使她不由迫切渴望与林凡子的心走近,再走近,愿意不顾一切。这大概就是她可以抛下外婆的遗愿,抛下寻母的决心,抛下痴情的贺吾,甚至抛下总是时不时浮现在脑中的陈御阳,只愿换得父亲一家平安团聚的因由。
      石门再次被敲响,林飘飖烦思中一惊,慌忙用双手摸一摸脸,拭掉脸上泪痕。
      石门开启,贺吾走了进来。“我睡梦中似听到你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见门缝中透出灯光,这么晚你为何不休息?”
      林飘飖撒一眼贺吾不安的脸,转身向石榻去。“不过是起夜,你只放宽心去休息吧。这里是我爹的家,也就是我的家,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总为我悬着一颗心,我会有压力。”
      贺吾已觉出林飘飖神情有异,见她无事便疑惑着准备离开。“那你早点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回头时瞥见桌上木盒,过去拿在手中道:“哪里来的盒子?先时不曾见的。”
      林飘飖脸色微有慌变,继而掩饰道:“我日里睡多了,一时无眠,四下里翻看便发现了此盒,这会儿倒有些乏了,你就去吧,我想睡了。”
      “好,我看着你上床,替你熄灯就走。”贺吾总是难放心。林飘飖听话地躺到榻上,贺吾过去为她掖了掖被子,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胜雪螓首,待她浅浅一笑后舒一口气起身熄灯离去。
      旭日东升,一早便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赑屃山主早早备好了早饭,请报缘他们快些吃完上路。彭一诺道没胃口想到峰外走走,赑屃胸有计较便着人带他出了赑屃峰。
      彭一诺放眼东望,皆是起起伏伏的小丘,远处还可见小河、树林,村庄却只见到两三个,不大,且相距颇远。山丘上有一羊群,清晨中很是惬意的样子。若非九冰山峰内住的人,人与人之间相互较的劲,这里所见真的是一片静谧祥和的模样,让人不由心胸开阔,呼吸舒畅。然这种感觉也就瞬了那么一瞬,彭一诺回头仰望眼前入云高峰,开始担心起李见哀,他一夜没有任何消息,让人不禁忧心他的吉凶。
      “彭掌门,我们九冰山是不是很美?在你们中土人看来它是特别的,不同的,也便美了。就跟我们看到你们那里的山山水水一样。”站在彭一诺背后的螭吻山主道,“其实住惯了哪里都一样,对于你们这些外来人是不会习惯九冰山的冷的,还是早早离开吧。”
      彭一诺反而自若悠然起来,淡淡道:“不错,我确实不习惯这里的冷,不久会离开,眼下你也不该多关注我这雄心毫无的人,看那里。”他手指向北面,螭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饕餮峰下不远有一伙人驻足,那些人站在一丘上,似在等什么,因太远看不分明是什么人。
      螭吻心里一紧,“他们是什么人?何时出现?怎会没收到任何消息?嘲风那些手下做什么去了?”他从怀中掏出一笔筒粗细,五寸来长的东西,打火引着它,随着一道星光射向高空,一声如笛尖声划破了晨的安静。霎时各个峰上都有人头在涌动。赑屃峰内的人也都仓皇而出,包括报缘他们几人。
      “螭吻发生何事?”嘲风瞪目急问。
      “饕餮峰下有人,你和赑屃守在赑屃峰,我去看看。”螭吻欲行,嘲风脸上的胡须都张了开,“我也去!”
      螭吻扫一眼报缘诸人,示意嘲风留下看守。嘲风大有不情愿神情,蒯缑心直口快道:“不用留下来,一座山峰没什么好守的,我们也该上路了,正好过去瞅瞅什么人会和我们一样寻到九冰山来,说不定还能助你们一臂之力,也算谢你们的款待了。”言毕身动。其他人见状也先后跟上,螭吻见拦不住匆匆忙忙追过去。
      当他们到达那山丘,林凡子带着麒麟山主和狴犴山主已先他们到达。丘上来人却是昆仑派的人,而且林凡子的儿子林韬,女儿林绰正被昆仑派的两弟子用刀架在脖子上挟着。那二人一个近四十,一个三十上下,九冰山的人大都识得此二人,正是紫冲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同胞兄弟钟一刀和钟一剑。他们的利刃下无人敢贸然动手,生怕一个惊动,剑锋一闪要了林韬和林绰的命。
      “紫冲你还真不把我九冰山放在眼里,公然就这么来了。”林凡子见林韬、林绰不无惊惧地渴盼眼神盯紧自己,却一动不动,也不做声,知道他兄妹一定是被点了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依然火起。
      紫冲道:“林山主让我们到九冰山来换人,我们自然要来,林飘飖呢?让她出来吧。”
      林凡子明白林飘飖不出来已是不行,再望望报缘等人目的或可达成的喜色心有不甘却也莫可奈何。于是道:“为何不见我夫人?这样就想见我女儿吗?”
      紫冲呵呵道:“你们九冰山几位山主皆是足智多谋武艺超群的,我们总得留一手吧?让林飘飖出来一切都好说。”
      再说那饕餮峰内的人也早已听到动静,林飘飖料到可能是昆仑派的人到了,慌忙就要出去。贺吾不想她再有意外,兼之她身体尚未复原,力劝。怎奈林飘飖执意不从,定要出饕餮峰,并对贺吾冷言相向,“你现在并不是我的谁,也不是我的家人,自不会顾忌我至亲人的安危。你若再相拦,耽误时间,若有个万一我必不饶你!”说着用力将贺吾向旁一推。贺吾惊怔在那里,他不能相信,不过一夜时间向来温善的林飘飖会对他无情至此。
      林飘飖快速向峰外去,杨子昭听到争吵声走过来,正见到离去的林飘飖的背影和惊呆难过的贺吾。他上去拍拍贺吾的肩道:“还不追过去看看。”话音落人已去,贺吾惊醒忙忙追去。
      林凡子和紫冲正在言来语往时林飘飖已无声无息来到人群之后,透过众人她看到了被挟着的弟弟,一个高挑,有着大半西域人面孔的青年,一脸正气,较林凡子的冷大不同。妹妹,一个和她一样有着大眼睛长睫毛的小姑娘,比她多了几分娇俏,同样有着几分西域人的味道。见到他们林飘飖的心里暖暖的,虽不失一母同胞,仍是她认为最亲的人。
      贺吾和杨子昭赶到时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林飘飖的存在,很快紫冲和报缘一众也看到了她。
      “林姑娘,我们如约来了。”紫冲先开口道。
      林凡子招手让林飘飖到他身边来,低声道:“你不可多事,为父自会处理,断不能让你一人承担。”
      林飘飖此刻心里是坦然的,她知道这就是昨夜来人所说的戏,走走过场,不让九冰山的人起疑,为她来日的突然消失撇清昆仑派的嫌疑而已。
      “你就是林飘飖?”蒯缑不可置信地打量面前这个瘦瘦弱弱,有着姣好容貌,清澈瞳眸的小丫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和江湖传闻的无敌神人联系在一起。
      林飘飖不认识蒯缑,向他微一点头,见报缘也在,施一礼道:“方丈大师多日不见怎会来到这里?”
      “来这里的人自是为林姑娘你,他们也不能例外。”紫冲眉梢眼角对报缘诸人轻蔑得很。
      彭一诺见报缘宽厚不与人唇舌,遂道:“我们是为林姑娘来,只这来与来的目的却是不同,我们正大光明的来,光明磊落行事,从不干龌龊勾当。”
      “彭掌门,蒯掌门,冯庄主,报缘方丈。”紫冲逐个点着他们的名,“你们都是独霸一方,只手遮天的人,不过你们的安逸日子,不远千里上九冰山被你们骂作番邦贼人住的地方,你们是正大光明来滋事的吗?”
      林凡子从他们双方相见紫冲却不为讶猜到他们昆仑派的人必是在九冰山附近潜伏已久,早就知道报缘诸人的到来。紫冲只带不到十人来见他定有所备,一时倒不敢轻易做决。
      “阿弥陀佛!”报缘念声佛,向林飘飖道:“我们来只有一句话要说与林姑娘知:蝴蝶剑乃天下第一奇功,似林姑娘心善之人得之是武林之幸,若被野心勃勃的狠毒之人得去是武林浩劫。林姑娘心思澄明,只望你能看清周围人的心思,切莫为人所用,造成不可挽回的憾事。”
      林凡子恨恨的,为不让林飘飖生疑,他肃然道:“飘飖是我女儿,我会看好她,不劳你们费心!眼下我们正遭家人受难,无暇顾及你们,话传到了就请速速离开,我们自家的事不愿殃及他人。”
      林飘飖理解林凡子的焦急,向报缘点头道:“我明白该怎么做,方丈大师请放心。”
      蒯缑此时心有所动:“何不趁昆仑派发难九冰山,与昆仑派合力除掉九冰山众魔头,抢过苏绣来?失了此时机未必有必胜把握。”遂道:“我们要走可以,逍遥山庄那些苏绣你们得还给人家,别以为我们中原人好欺负!”
      “逍遥山庄的那些苏绣怎会到我九冰山来?蒯掌门是想故意生事吗?”麒麟山主道。
      蒯缑立刻回到:“你们自然不会承认。”
      “逍遥山庄的那些苏绣我们确实没带来九冰山,我见过那些苏绣,就是普通的苏绣,里面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大家一定是听了有心人的谣传。”林飘飖诚恳道。她知道只凭自己这样苍白的一面之词想要让人信服很难,可她不能说出那些苏绣是她娘所留,绣上内容是她娘和她爹从相识到分离的经历。她会蝴蝶剑已被人觊觎,若他们知道是她娘所留,更加往蝴蝶剑上猜测,引起无尽的争夺厮杀。为了让自己的话有可信度,她接着道:“我愿拿自己的命做誓,句句实言。”
      报缘道:“林姑娘的话老衲没有不信的,近来关于那些苏绣的谣传确实很多,真伪难辨。想想那么几车苏绣,振南明明朗朗运到逍遥山庄,路上一再被劫,里面是该没什么隐秘,一切玄机该在不知去向的那匹沈奁的苏绣里。”
      “你们见到我女儿了,该说的也说清了,就请速速离开吧,我们和紫冲还有事要解决。”林凡子道。诸多高手围在他们左右,不免让他不安,只想打发一拨是一拨。
      紫冲看报缘对林飘飖信任得很,也在担心万一他们和九冰山的人联手,自己就算无条件放了林凡子一双儿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因道:“既然九冰山有贵客我们改日再来。”向身后昆仑派诸人使一眼色就要动身。他这一来正是在逼林凡子赶报缘等人离开,即使不能遂愿,有林韬、林绰在手他们也可安全离去。
      “等等!”林凡子出声相拦,“他们马上就会走,我们之间也得快些了断。飘飖我是不会让你们带走的,如果你们肯让我儿女同我说上几句话就是你们的人性了,否则我会让你们死得更难看!”言外之意宁可林韬、林绰一死也要保林飘飖无虞。
      林韬和林绰瞪大了惊恐绝望的眼睛,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二十来年从未在他们生活中出现的所谓女儿在他们父亲心里却超越他们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的父子情。
      紫冲微皱的眉头一舒,回头对钟一刀和钟一剑道:“让他们说话。”
      林韬、林绰的哑穴被解,林韬含泪向林凡子道:“爹,我不知道这个林飘飖是您哪里来的女儿,她既然是您的女儿就是我手足,我也不愿用她的命来换我的命,孩儿别无所求,只望爹能救我娘出来,她可是您结发妻,多年相濡以沫的人!”
      林韬一番话不但让林凡子动容,报缘诸人也深感林凡子此子与其父大不相同,心生敬意,大为不舍。
      林绰垂泪不语,亦是淡然许多。林飘飖心里一阵热沸,她这个初见面的弟弟开口就认了她的手足情,她激动之余越觉必要保弟、妹无事,一时倒忘了与紫冲的约定,这不过是一个过场,一场戏。人影一闪,紫冲喉要已在她手掌之中,在场众人看清时无不震惊莫名,蒯缑的双目瞪得尤为大。
      “放了我弟弟、妹妹我便放开紫冲道长!”林飘飖厉声道。
      钟一刀、钟一剑抓着林韬、林绰的手紧了紧,“不想让他们死在你面前就放开真人。”钟一刀盯着近在咫尺的林飘飖道。
      贺吾和杨子昭见林飘飖忽然欺到对方近身,也紧张地跨到最前面,生怕会有什么变故。
      “紫冲,你是堂堂一派之尊,武林中也是德高望重,怎可用这样的手段来威胁一个小姑娘?你要林姑娘意欲何为?”报缘不免生气。
      紫冲凝视林飘飖清眸,用极微的声音道:“你想反悔要我的命吗?”林飘飖的手微微一颤,她是和他们签了契约的,于是道:“你们放我弟弟、妹妹我自会松手,绝不反悔!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
      紫冲道:“我信得过你,你爹却是不足信,你如何能保证他不出手?”
      “有我活命必不让你伤分毫!”林飘飖语气坚定,为示己言不虚先松开了钳着紫冲喉咙的手。在场的人都惊慨她的磊落果敢,紧张盯着昆仑派的反应。
      紫冲哈哈一笑道:“果然女中豪杰!老道不得不服。一刀,一剑放开他们兄妹,我们走。”
      钟一刀、钟一剑得到命令不得不从,放下兵器的手却是迟疑的。林韬、林绰一离险象,林飘飖手动尚未被人看清,已解了二人穴,将二人推跃出去。二人不偏不倚刚刚落在了林凡子身前,林凡子一手抱一个,喜悦之余目光一冷,向林飘飖道:“不可放虎归山!我九冰山睚眦必报!”林飘飖还未反应过来,九冰山的人众已团团围向昆仑派几人。
      紫冲真人蔑视地扫视一遍九冰山的人,“别忘了你夫人还在我们手里。”
      林飘飖亦急道:“爹,做人要讲信用,你这样做不是陷女儿于无信吗?别动手,让我来和他们谈。”
      “我林凡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他们还把饕餮伤得那么重,害你内力大耗,必不轻易罢休!”林凡子眼底的冷让林飘飖觉得寒而陌生。
      嘲风和狴犴得到林凡子眼里的信息猛然向昆仑派出手,霎时混战起,林飘飖大急,上去阻止。林凡子心有所料,已是挡在她面前,“女儿,你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他们趁人不备挟人妇子,就能做出更歹毒的事,今日若放走他们必是后患!”
      “无论如何今日我必须保他们无事。”林飘飖不能向自己的父亲出手,想要绕过他,却被他死死缠住。“飘飖,今日有我没他,你自己掂量。”林飘飖呆得一呆,双唇紧闭,再次出手,是出手,她不再避让绕行。
      林韬、林绰见到林飘飖和父亲动手,又心系其母安危,真个心急如焚双双上去出手相拦。
      “父亲你就这样不顾母亲死活吗?”林韬悲愤道。
      “我会尽力救你母亲,如果有失手必为她寻全部昆仑派人陪葬!”林凡子狠狠道,坚定而寒的让林韬、林绰生畏而绝望。
      昆仑派和九冰山的人已混战成势,因九冰山几大高手几乎都在,昆仑派能与之相敌的不过三人,战不几合昆仑派其他弟子已存两人矣。林飘飖被缠,没能及时施救,本就没复元的她气急之下脸色变得难看。贺吾心疼她,看不惯九冰山的作为,愤然上去助昆仑派,他这一出手早已看不忿的报缘一众也相继向九冰山出了手。
      事态变化让林飘飖心慌,她愕然惊慌地环视乱战的众人。九冰山的人和昆仑派的人彼此不留情,下了狠手的。其他人虽意在助昆仑诸人,对九冰山的人也只是缠打,格挡。林飘飖心下稍安,同时她明白不能再有所顾忌,再打下去势必成水火之势。只见她飞起一脚将林凡子踢得趔趄扑倒在地,林韬、林绰惊诧后忙去扶他。林飘飖趁机跃进混战人群,影动如幻,很快在人群中走了一遭,待她身定,九冰山的人众皆已动弹不得,昆仑派的人也被她推到一处,拉开丈许距离。
      “飘飖!你是我嫡亲的女儿,却伤我去帮外人!”林凡子勃然大怒,“今日你就亲手杀了我,灭了九冰山罢!”
      林飘飖心下惶恐,怕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父爱,涨红了脸,辩道:“爹,女儿是不得已,难道只有打打杀杀才能解决问题吗?万一林韬、林绰的娘回不来了,你不会内疚?不会觉得有愧于他们兄妹吗?让我来和紫冲真人商议,事后女儿随你处治便是。”
      林凡子注视着林飘飖,眼里的冷似要将人冻结。林韬、林绰也在他身边乞求道:“母亲和您多年夫妻,怎能忍心不救?如果母亲死了,我们兄妹也等于无家了。父亲一心只在发展九冰山上,对于我们,九冰山不过是几座冷冰冰的山,和天下其它山没什么区别,因为有母亲的慈爱,我们才觉得它是家。”
      林韬、林绰平日对林凡子又敬又怕,很少在他面前吐露心声,今日被逼急,不但对林凡子出手相阻,还说出这番言论,林凡子心里受到的冲击不是一点点,他白着脸不能发一言。
      林飘飖趁机对紫冲道:“你们可以走,但必须安全把我弟弟、妹妹的娘放回来。我虽不喜欢杀戮,出手帮了你们,还伤了我爹的心,但你们错在先,如果你们再坚持错下去我也只能眼不见为净,离了这里,随你们斗去。”
      紫冲本就只为演场戏,顺便再看看林飘飖的反应,确认她的可信度。九冰山的人会不顾女主人的安危欲歼杀他们,着实让他大感意外。交战中甚至让他一度心灰意冷,感到大势已去。眼前的转机怎能再失?遂道:“飘飖姑娘能为我昆仑派不惜与自己的父亲为敌,实在让我感动。老道我年纪一大把,黄土没颈的人了,也该放下世间利欲了,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定放他们的娘毫发无伤地回到九冰山。后会有期!”言罢向身旁的钟一刀、钟一剑和唯一活了下来的另一弟子使个眼色,四人匆匆去了。
      林飘飖待他们四人去远后才解开九冰山人众的穴,走到林凡子身边,垂首道:“爹,女儿向您动手有错,您惩罚女儿吧。”
      “善良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们这些不断制造杀戮的人。我看留在九冰山也不得安宁,你跟我走!”贺吾上前去把林飘飖往他身后一拽。
      林飘飖挣脱贺吾的手,又回到林凡子跟前,“他是我爹,我唯一的亲人,我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
      贺吾脸上闪过失望,他越来越觉得林飘飖无法把控。
      “飘飖,爹不再怪你,你是她生的女儿,你和她都有一颗柔软的心,只要韬儿他母亲能回来,我们一家人平安,比什么都强。”林凡子伸手摩挲着林飘飖的头道。林飘飖不由红了眼眶。
      “林山主能受你这女儿感化,从此向善,与他派各自安好即是所有人的福了。阿弥陀佛!”报缘合十念声佛,满是欣慰之色。
      站在一旁一直未出手,也未言语的杨子昭眉宇间忧愁更甚。他见眼下已无事,转身欲离去却被报缘叫住了:“杨施主,你我多年未见这就要去吗?”
      杨子昭一愕,他多年未现世,武林中的小辈大都未见过他,今日来人中也就报缘和紫冲曾在几十年前和他打过交道。如今彼此皆已过花甲,容貌苍老,不复年青意气风发,他以为自己不会轻易被认出,至少紫冲就没注意到他。不想临了却还是被报缘法眼认出,他本不想让林凡子和林飘飖知道他的身份,尤其林飘飖,自己的外孙女。可眼下他不得不面对报缘的问话,他的脑中飞快思索着,回转头向报缘笑着道:“好久不见,往事已逝,再见面你我都已是新身份,你是少林方丈,而我是九冰山做客的杨先生,为林山主和山中兄弟效微薄之力。”这句话看似普通客套,报缘已是从他眼中看出隐情,明了他话中之意。附和道:“不错,我只称你杨先生便了,毕竟你我是故人,久未相见,今日得述一述彼此多年。”
      杨子昭心下稍安,“今日天气晴好,你我便在这茫茫山中走走。”
      “原来杨先生和大师是旧识,那就请先生好好陪陪方丈大师,尽尽我九冰山地主之谊,只要他们一行人不在我九冰山寻事,我们也是好客的。”林凡子道。
      蒯缑见识了林飘飖的身手,越发好奇艳羡,放不下。趁机道:“方丈这一去一会儿半会儿定是回不来,他们好久不见要说的几天几夜怕也说不完,我们这些人总不能在外面一直干等吧?不如请林姑娘赐教一二,也考考蒯某功夫到底差了几何。”
      报缘听他如此言,驻足道:“蒯掌门,我们此行的目的已成,若无其他事你和彭掌门、冯庄主他们可以先行一步。报慈留下等我,我们回到中土再见。”
      “我们协同而来,该当进退同步,岂能先行?无妨,我们在山中等即可,只要林山主不赶我们走。”彭一诺道,声不高,神淡然。
      林凡子对彭一诺的沉稳内敛不无欣赏,遂道:“你们可以自便,回赑屃峰或在群山间走,随意。”
      报缘想有彭一诺在应不会有什么差错,叮嘱报慈一句,跟杨子昭走了开去。林凡子拉上林飘飖和林绰也要离开,蒯缑不悦了:“林姑娘理也不理蒯某,是看不起蒯某吗?”
      “我累了,不想与人动武,我习武更不为与人分个高下。”林飘飖脸上满是厌倦。
      蒯缑怎肯死心,追上一步道:“不过切磋切磋,我一生不求名利,唯有兴趣的不过武学而已。今日你露那么一手,蒯某心痒难耐,不和你过过招再难入眠,你也不想我一直缠着你吧?”
      林凡子睨他一眼,“既如此你先打赢麒麟再说吧。”麒麟山主领命走至蒯缑面前。蒯缑见他年轻,能与其他几位山主齐名,武功定也不俗,倒不敢十分小觑。更兼麒麟山主从容淡定,少年老成。蒯缑向麒麟山主抱拳道:“愿受赐教,但有一条,若我胜了你一招半式,林姑娘必得完我心愿,陪我过招。”
      “先打赢我再说吧。”麒麟山主道,“明知与大小姐所差甚远还一定要自取其辱,你还真是个怪人,看剑吧。”麒麟山主剑光一闪,径朝蒯缑刺去。
      林飘飖被林凡子拉着走了没几步,见他们二人在交手动粗,心有不安,停下来观望。林凡子催她道:“走吧,由他们去,这世上每天不知有多少人在交手动粗,你哪能管得过来?韬儿、绰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家团聚,你不想和他们聊聊吗?”
      麒麟山主和蒯缑越斗越酣,其他人也都在汇神观望,林飘飖不由脚向回移。“他们此战因我而起,我不能放心,林韬、林绰已回来,有时间相聊。爹,你可与弟、妹先回,我稍后即回。”
      麒麟山主虽年轻,能专为林凡子效力,进出同行,功夫确不输其他山主。蒯缑一派掌门,江湖有名,竟也奈何他不得。二人先还有所保留,现在皆已用尽浑身解数,直从空中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空中,不知不觉间在场观战的人众跟随他二人身影已走出两、三里去。二人分不出高下,蒯缑已自觉丢了颜面,他年长于麒麟山主,又是一派掌门,竟几百回合拿不下九冰山小小一山主。铁青着脸,心里不由地有些乱。
      “蒯掌门千万要凝神,麒麟山主名义上是林凡子亲随,实是他的师弟,武功造诣颇深,不能大意。”彭一诺观蒯缑神态,猜到他的心理。看似是在提醒蒯缑不可分神,实则告诉他麒麟武学渊源和林凡子一脉,能不输他蒯缑亦属正常,不用太介怀。
      蒯缑喜争,听闻麒麟山主是林凡子师弟,心下大悦:“也就是说只要我赢了麒麟山主就相当于打了林凡子的脸。”一股动力流遍全身,手下动作迅疾利落舒展开来。麒麟山主忽觉他的力道似较先时更劲了,神经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凡子因林飘飖不肯随他去,一直站在林飘飖附近,担心她又行出不在他意料中的事来。听到彭一诺道出他和麒麟的关系时很为惊诧,就是九冰山的人知道他和麒麟关系的也不多,这让林凡子不免对彭一诺多看几眼。“他在青城派排行三,却能坐上一派掌门的位置,看来不仅武功不弱,性格和智慧也是过人的。”如此想着林凡子又想到彭一诺的大师兄伯言,不由摇摇头,接着想到他的二师兄李见哀,忽地眉头一皱,悄声对林韬道:“去把你赑屃叔叫过来。”林韬见林凡子面色凝重,快速去把不远处的赑屃叫了过来。
      “青城的李见哀何在?”林凡子问,目光阴冷。赑屃这才忆起报缘一行到来时人群中有李见哀,他也是随报缘、彭一诺、蒯缑他们上了赑屃峰顶的,后来就再不曾露面了。心下大惊,与林凡子眼睛对视一下,悄声道:“那李见哀必是偷偷有所行动,如果他进了赑屃峰我们的人不可能这么久对他没有任何发现。里面的任何机关被触动,我们都会收到消息,他的能耐不会比报缘他们大,不可能躲过我们的机关,我这就去找人查他昨天的去向。”
      “这些中原小人,居然给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李见哀背后做手脚。”林凡子气上心头。
      赑屃亦惊诧,“您是说他们设计好的?可昨晚我收到冯逍遥消息,他们的计划里没有提到李见哀。”
      林凡子道:“你觉得李见哀不见了他们那么多人会没一人发现?”他不信,赑屃也觉可疑。但实际的情况的确是除彭一诺外无一人发现,皆因李见哀的为人不为江湖人齿,一路行来,众人都不大理他,他也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心无所牵,自由自在,该吃吃,该歇歇,如游山玩水般惬意,若非彭一诺在侧,他更逍遥快活,诸人只视他不存在。待到得九冰山,他入赑屃峰不见后谁还会想起他?如今他的不见倒引起林凡子对中原诸人的不信任。
      赑屃悄悄回了赑屃峰打探李见哀的消息,蒯缑和麒麟山主还在斗着,二人明显都有了疲态,动作较先时缓了。林凡子走到围观众人前面向麒麟山主道:“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快些结束!”语气冰冷。众人不解他何故出此一言,但见麒麟山主对蒯缑刺来的剑不挡不避,人人瞪大了眼。蒯缑也受一惊,剑出如箭,收已不及,眼看剑尖近身,麒麟山主身微侧,蒯缑长剑竟从他腋下穿过,一个前俯,蒯缑以为自己已伤了他,伸手欲轻推他一把,让他不至倒地,岂料他在挨近蒯缑时左臂忽抬,左手倏地拿住了蒯缑右肩。蒯缑吃痛,长剑落地。他的右手一兜,手中长剑剑柄在蒯缑后心一戳,蒯缑一口鲜血喷出,随着他的离身踉跄几步欲要跌倒,最后总算站定了。报慈和吴声抢上前查看蒯缑伤情。
      “卑鄙!你们九冰山的人只有用卑鄙手段才能取胜吗?我不服!”蒯缑怒嚣。
      麒麟山主微微一笑道:“无论两军对垒还是单打独斗,都要记得‘兵不厌诈’。输就是输了,无论输在功夫上还是输在手段上。”
      “既是如此,我来和你比个输赢!”吴声愤然指向麒麟山主。
      “不急,今日你们谁也逃不过。”林凡子道:“你们助昆仑派,我看在飘飖的面子上忍了,反正你们没伤到我门下人。敢在我九冰山玩阴的,实不可忍!麒麟你可还有气力一战?”
      麒麟山主领命道:“属下明白,不会留情。”
      林凡子满意地点点头,林飘飖急急拦上,“别打了,他们都准备要走了,为何还要有死伤?爹,如果你还想让女儿安心留在九冰山就别再让这里有杀戮!”
      报慈亦觉出林凡子似受到某事刺激,对他们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因问:“林山主这是何意?”
      “你们心里清楚!我不喜欢废话,快动手吧。”林凡子看向麒麟山主。麒麟山主刚要动手,飞鱼焉走了出来拦住他道:“让我来吧,与华山五峰派的吴声有一较量是我心愿,我很想知道是我翩跹燕腿上功夫厉害,还是他吴声腿上功夫更胜一筹。”
      报慈一行因不断被眼前事变引注,全没看到飞鱼焉的出现,听他自称翩跹燕无一不惊。“燕前辈何时加入了九冰山?”彭一诺开口问,眼内隐隐有鄙夷之色。
      “我没有加入九冰山,但我和麒麟是至交,他大战刚停,你们再与他斗不合适,不如让我来替他,也了了我心愿,一举两得。”飞鱼焉道。
      吴声恨恨道:“一丘之貉!出手吧。”
      林飘飖忍无可忍,“今日你们谁要动手先打赢了我再说!”
      众人哑然,别说一人,就是合他们全部之力怕也打不过她林飘飖。贺吾心里有气,此时也不去劝林飘飖,只眉头深锁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暗道:“总是想着用一己之力去拯救他人,你能阻得了他们一时,能阻他们一世吗?不自量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