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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玉门关贺兰烟为王 劲风夜异心人同床 这日西方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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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西方昏黄一片时他们来到了西夏最西边的玉门关,林凡子令众人先歇下,明早再走。
林飘飖于车内已感到干风瑟瑟,沙尘阵阵。她不曾见过战乱,不曾游历天下,说起玉门关她还是知道的。对于这个边塞要喉不止一次在先人的文章中见过,莫名地向往与敬畏驱使她跳下马车。“这就是玉门关吗?”手指眼前那座三、四曾楼高的四方大土城楼问到。
土城楼上有四、五位西夏兵,看到他们已举着长矛向楼下奔来,并喊着:“你们是干什么的?”
飞鱼焉高声回他们:“贺兰烟在吗?让他来见我。”用的西夏语。
那五位兵士听飞鱼焉直呼他们长官的名讳,且语气凌人,不知飞鱼焉身份便不敢贸然怠慢。正要细问飞鱼焉身份,不远处一座土房里走出一人,睡眼惺忪没好气地喝问:“什么人在这里喧哗?”
“好你个贺兰烟,还跟我发上脾气了!”飞鱼焉一边向那人走去一边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那人闻言乍惊,使劲眨眨眼,看清是飞鱼焉后笑逐颜开大步迎上去,用汉语道:“飞兄,你可是有日子没来看兄弟了,看来你我兄弟的情谊也抵不过这漫天黄沙来得厉害。”
贺兰烟兴奋地搂飞鱼焉入怀,兄弟二人用力一抱,在彼此肩背上捶上两拳。这时贺兰烟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林飘飖,问:“飞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怎么还有个姑娘?”说话间贺兰烟的眼里放着光。
“她可不是普通姑娘,你别打她的主意。”飞鱼焉小声提醒。
“可怜我几年没见过女人了,看见女人心里就痒,你这不是成心折磨我吗?”飞鱼焉听贺兰烟在耳边发牢骚,用胳膊肘一撞他,即向站在玉门关城楼下的林飘飖他们去。贺兰烟急忙跟上,有女人在眼前,看看也是好的。
他二人刚刚那几句小声交谈,别人不能听到,林飘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见贺兰烟过来脸微微发红,似有不悦之态。当飞鱼焉将九冰山一众和贺吾介绍完介绍她时,她只是瞟了贺兰烟一眼也不出声。
贺兰烟微微笑着道:“九冰山如雷贯耳,这些山主们我只见过睚眦,是个厉害人物,不想今日不但有幸见到九冰山的主人林凡子,还能见到他如此脱俗的女儿,我太开心了。你们去把我放在地窖里的葡萄酒取上来,再准备些吃的,我要和这些兄弟们好好喝上几杯。天天瞅着一道道破土墙和你们这几个臭男人,我都想把自己的眼睛挖了。今天有这么多新面孔太赏心悦目了。”最后几句话他是用西夏语对那几个兵士说的。麒麟听得懂,觉得他甚是爽快,说话毫不掩饰,对他顿生一丝好感,便当先跟在他后面向那土房去。
那土房有东西两大间,西面是那些兵士们休息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可容约十人同眠的土炕。东面那间是贺兰烟专用的房间,分里外两间,里面是他睡觉的地方,外面有几样简单的家具,墙边还靠着战刀、长矛和几把长短不一,形状不同的剑。他多年没离开过这里,那些兵士却是一月一换的,属沙洲监军司管辖。西夏建国后玉门关是被弃用的,已没有用重兵看守,但因宋夏交兵多年,为防西边的回鹘部有动作而有所疏漏,玉门关还是派有几人看守的,也因着此处不受重视,看守的兵士便自由散漫,贺兰烟更是逍遥自在的很,守一方地,称一方王。
一张很老旧的大方桌,贺兰烟请他们围桌而坐,却是座位有限。林凡子先让林飘飖就座,自己坐在林飘飖旁边。一条长凳也就坐得二人,贺吾快速坐在林飘飖邻着的那条长凳这端。飞鱼焉呵呵着,“那我也不客气了。”身形一闪坐在了贺吾旁边,随后麒麟山主和狴犴山主也入了座,唯剩两个位,九冰山那些随从不说,只山主还有嘲风、螭吻、赑屃三人。贺兰烟却撂下一句:“留一个位给我,你们其他人谁爱坐,坐,不爱坐,站,我这里没有其它桌子,平时我们从不上桌吃饭的。”
嘲风、螭吻、赑屃闻其言吃一惊,对客人若此,头一回见,多少有几分尴尬。正要回上句什么,林飘飖站起身道:“你们坐,我不会喝酒。”
“别呀!就是因为林姑娘来我才让他们取出葡萄酒。”贺兰烟忙请她坐,“你可是西域产的最上乘葡萄酒,回鹘的头子都未必喝得到。”
林飘飖还欲拒绝,嘲风脸带不屑道:“葡萄酒我九冰山要多少有多少,已是喝得腻了,大小姐不妨坐下来尝尝他这葡萄酒,等回到九冰山喝到咱们的酒也好有个比较。”
“这话也有道理,那边有几个草墩,你们三位去坐坐,休息一下。”贺兰烟指指墙边那四个用草杆辫成的坐墩道。
嘲风、螭吻、赑屃碍着林凡子在跟前,压着性子真就坐了过去。林飘飖则一脸勉强,贺兰烟走去她身边请她坐,道:“我这里不但有好酒还有好杯,你且稍待。”说着他朝里间去。出来时手里托着一只红木匣子,匣子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众人用好奇的眼光盯着他手里的匣子被放到桌子上挨近林飘飖的地方。
在座大都舞剑粗人,对匣子上的字并不上心,林飘飖却被那一行行的小篆吸引了。她伸手阻止贺兰烟打开匣子,先自凑上去端详那些字,竟是在描写一个女人的美貌不可方物,善良蝼蚁尚惜,最后落书此女乃阿房女。林飘飖吃一惊:“秦王嬴政所系之女阿房?”
“大概是吧,这匣子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年代了。不管它,快看看里面的东西。”贺兰烟有些迫不及待。
林飘飖在书里见过先人对阿房女的描写,深觉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忽然看到有关她的古物竟心生悲敬,小心翼翼揭开那匣子。刹那直觉眼前流光溢彩,周围人也瞪大了双眼。匣内有十几只色彩各异的夜光杯,蓝、绿、红、黑、白、黄、紫排在一起,相互辉映,各个光滑如镜,薄如蝉翼,且形态无一相同。贺兰烟将那些夜光杯逐一分给大家用,最后把一个翠绿盈盈的孔雀状拳头大的杯子递给了林飘飖。
“这孔雀竟像活的,有灵性的,太美了!”林飘飖拿在手里反复欣赏着,“它有什么出处吗?”
贺兰烟道:“我这些夜光杯都是有不俗来历的,你手里的孔雀杯可是当年周女皇武则天的东西。林姑娘虽不像武则天心狠,残忍,工于心计却是如她那般独一无二的,孔雀杯配给你用才不污了它。”
林飘飖对贺兰烟恭维的话并没丝毫心动,她对武则天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帝王的残忍本就不同于常人,人在庙堂工于心计也正常。武则天的治国之道也和历代皇帝差不多,有毁有誉,所以用武则天用过的东西,抑或他人用过的东西只是东西而已,让林飘飖喜悦的不过是东西本身的美罢了。贺兰烟见她喜欢也忍不住心花怒放。
有两个兵士一人捧了一坛酒来,贺兰烟命他们把酒坛置于桌上,他亲自开封,先倒一杯给林飘飖。葡萄酒入翠绿夜光杯,红绿辉映,煞是好看。一股甜甜的葡萄酒的清香漫溢开来。
“闻上去还不错,在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能弄到这样的酒,你也不是一般人。”林凡子道,“丫头,你先尝尝。”
林飘飖在周围人的注视下端起酒杯浅饮一口,顿觉甜而有味,入喉温暖,遂点头,“不同于平常酒液,很特别。”
贺兰烟愈加得意,再给林飘飖斟上些才挨个给其他人斟满,连坐在旁的三位山主也没另待,一样的夜光杯斟满葡萄酒。众人也不跟他客气,纷纷饮下。他即令兵士继续斟满,唯有贺吾没动放在面前的酒杯,一脸的不悦。林飘飖明白贺吾对自己的在意,甚至有些在意得霸道,为使贺吾开怀,她举杯向贺吾道:“贺大哥你不陪我喝一杯吗?”
贺吾从林飘飖的神情中看出她对这葡萄酒是真的觉得不错,并且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她对自己的在意,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她,遂端起酒杯与她手中的孔雀杯轻碰,道:“只要你喜欢我便喜欢。”随她一饮而尽。
贺兰烟双目微眯,不满道:“贺兄弟是成心眼气我们这帮没女人在身边的虎汉子,说如此肉麻的话,酸倒我们一片,该罚你三杯。”
九冰山的人众自无人附和贺兰烟的话,林飘飖也担心地瞅着贺吾的脸,怕他会不留情面地发作。贺兰烟说话不讲究,想说什么脱口便来,人却也豪爽不错,林飘飖已是了然。贺吾一时沉默,空气中骤生一丝尴尬。贺兰烟不觉如何,继续道:“你这个人真不痛快,男子汉大丈夫喝便喝,不喝便不喝,作什么女儿之态,沉默矜持?”
“酒不好,主人不雅,喝一杯尽够了,还是看在飘飖的面子上。”贺吾被贺兰烟毫不客气的言语所激,若非不想让不喜生事的林飘飖为难他早向贺兰烟出手了。他贺吾何曾忍下他人如此奚落过,继而又道:“看在飞鱼焉的面上我不与你计较,希望你清楚。林飘飖是我的女人,你若对她心怀不轨别怪我不顾颜面!”
别人只是冷眼旁观,林飘飖已是红了脸,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宣称为他的女人,如何不脸红?贺兰烟见她难为情,呵呵笑道:“你这人真无趣,我对林姑娘只是欣赏,并无其它。你既觉得她是你的女人好好对她便了,不用一再宣示主权。喝,喝,大家继续。贺兄弟不喜欢我这酒多吃些菜饭便好。”说着他便催那些兵士快些把饭菜端上来。
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并没什么好菜肴来招待他们,左不过些菘菜,萝卜,好些也就一些腌肉,另外还做了稷面和小麦面两种馍。众人一边饮酒一边吃着饭菜。九冰山的人话不多,偶尔说一句也就“倒酒”“你坐过来吃些”之类。林凡子除了给林飘飖夹菜,叮嘱她吃饱些或问饭菜合不合口,基本不抬眼看其他人。贺吾见林飘飖被林凡子这个父亲照顾的幸福模样,心里甚觉堵闷,胃口也无便吃得很慢,心事重重的样子。飞鱼焉和贺兰烟却是相谈甚欢,不顾旁人在侧,一边吃喝,一边向彼此讲着自己这些年所见的奇闻异事,有时讲到精彩处旁的人也会倾听上一会儿,不知不觉一顿饭竟吃了一个多时辰,外面夜幕已笼,寒风呼啸。
“林姑娘怕已倦了,你们明日还得赶路,歇了吧。”贺兰烟见林飘飖脸有疲态即让兵士们把桌上残留收了,“你们赶路辛苦,西面那屋有个大炕,你们且去将就一晚,我这里就让给林姑娘。”
“我们去那屋睡,这几位军爷怎么办?”麒麟山主道。
“他们反正要轮流守着玉门关,明日也可轮流补个觉,不打紧。”贺兰烟此言一出那几个兵士忙附和着:“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很随意的。”
林凡子向不喜与人啰嗦,“去歇着吧。”临行前他问贺兰烟:“你应该也会跟我们去西屋吧?”语气中却只听出了命令。贺兰烟明白他的顾虑,笑道:“这是自然,林姑娘在这屋我肯定得出去。”便随九冰山的人和那几个兵士一同出了屋。
贺吾没有就走,待他人皆去,他拉住林飘飖的手道:“你且去里屋睡吧,我守在外面。”林飘飖小手冰凉,他不禁心疼,捧到胸前为其搓着。“塞上寒冷异常,你可抵受得住?想那九冰山更是苦寒无比,我陪你去趟九冰山,解决完该解决的事你就跟我回杭州,好不好?”
林飘飖的心融化在贺吾炽热的渴望的眼神,温柔的神情的语气里,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不顾一切舍命,舍家为她林飘飖,她林飘飖还有什么理由让他失去亲人,不顾他的任何感受?此去九冰山一切未知,能让他早一刻高兴也是好的。于是轻“嗯”一声道:“是我太自私任性了,你一定也很牵挂你振南的家人。等这边事情一解决我立刻陪你回振南,但今晚你不用守在外屋,还是去隔壁同他们一起好,我不想让人误会你我现在的关系。”
“你我现在什么关系?”贺吾的脸马上阴了下来。林飘飖心底浮上一丝无奈,贺吾对她是在意着紧,可过分的着紧让他有无形的压力,而且她觉得自己和贺吾之间总少了那么一丝心有灵犀的感觉。
“你我现在并非夫妻,岂可单独在一屋一夜?别人会以为我是随便的女人,何况还有我父亲在。”林飘飖道。
贺吾理解林飘飖的心情,也知道她所言在理,他的心仍无法得到宽慰,无法释怀,反而变得愈加难受。他以为她也像他对她一样义无反顾,不想她竟仍有忌讳。为不使她为难,他转身出了屋,没再给林飘飖一句一言。林飘飖看着他去后将门闩上。偌大的屋内只剩下她一人时,她的脑中忽然又现出陈御阳的影子,忆起与陈御阳琴箫合奏的默契,世上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体会到你的思想,与你心有共鸣是在是一件美妙的事。
夜已深沉,林飘飖睡在里屋的炕上,被风吹门窗发出的声响惊醒过来。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像成群的野兽一波波叫嚣而过。她睁大眼静静听着,北国的旷野,粗豪与江南的温润诗意太不同了,让她有种一探究竟的冲动,便翻身下炕出了里屋的门。刚到外间她即感到寒风灌屋,暗道:“好劲的风!门窗紧闭也挡不住它。”
门闩被拉开的刹那,一阵风袭过,像是变着向的飘忽不定,一扇门风吹而开,一扇门开而复闭,差点撞倒身单体薄的林飘飖。她向后踉跄两步站定,那扇刚闭上的门“哐啷”着又开了。一个人影在昏黄的月光下还是被她看到了,她的心一颤,顾不得风劲刺骨,冲出门去,转头果见一人靠墙蹲缩在门旁。那人见她出来,身体被风吹得脚下不稳,欲飘然去,霍地起身,伸开双臂护住她道:“大半夜的你出来做什么?快进去!”贺吾的声音。
林飘飖一把拉贺吾进屋,泪水在眼眶里转,“你一直守在门外?你怎么如此固执,成心让我难受吗?”她攥着贺吾凉如寒冰,瑟瑟发抖的手。夜光里看不清贺吾的脸,其实不用看她也想到贺吾此时的脸色。
“我没事,你别难过,我只是不放心你,也不想和那么多人睡一个炕。”贺吾道。
林飘飖没再埋怨他,径拉他到里间,“快到炕上捂上被子暖一暖。”
贺吾心下暗喜,脱靴坐到炕上,把棉被裹到身上,目不转睛盯着林飘飖那朦胧的身影道:“你怎么办?”
“我不冷,你且暖着。”林飘飖想要去点亮灯烛,贺吾道:“别点了,陪我说说话。”
林飘飖迟疑了下,去到外间将门闩上,回到里间坐于炕边。她嘴上不说,心里的波澜不止一点点,贺吾的行为让她不知该喜该怒,“你想跟我聊什么?”
贺吾沉吟良久,语气沉重道:“飘飖,你心里还没有确定好要与我相守一生对不对?否则你不会对我还要避嫌。”
林飘飖长这么大第一次接触男女之情,她自己也不明白对贺吾的情究竟是什么情,有多深,她只知道贺吾对她的好让她感动莫名,他是除了外婆对她最好的人。遂道:“你为我命都可以不要,世上不会再有对我能如此的人,我当然想好了要与你相守一生,你不要多心,做一些过激的事让我担心。”
贺吾对林飘飖的话并不满意,“一个人肯为另一个人舍命,不一定是因为喜欢。另一个人因为一个人肯为其舍命才想到与其相守一世也未必是有爱。我只问你,如果我没有为你做任何事,我们彼此熟识,你会想要和我相守一生吗?我是那个让你看到就觉得幸福的人吗?是那个让你时时想着的人吗?”
林飘飖有些发懵,有些不知所措。确实她曾为初次相见的人便不顾命地出手解危,怎么能说她是因为喜欢?那些人也不会因为她的救人危难便想要随她一生,对她有感情。她的说辞不能让贺吾得到想要的答案,若说讲到贺吾就觉幸福,她对自己的感觉也不能确定。贺吾在面前她感到自己是被在乎的,心里便不会太虚。同时也是不安的,她怕他一再为自己过分付出。说到时时刻刻想着他,林飘飖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她心里惦记着外婆的遗愿,找母认父一家团聚的企盼。想到儿女情事上,她甚至无法忘记凤凰堡失身的事实,无法释怀对阮天彻那种奇怪的感觉。而时不时出现在她脑中的人,让她想到就难过,生气的人是陈御阳,但每每想到陈御阳难过生气后却总忍不住想要他出现在面前。林飘飖惊出一身冷汗,她以前不懂这种感觉,被贺吾这么一问,她居然发现她潜意识里那个想见的人竟是陈御阳。
贺吾看她一直沉默,焦急起来,“原来你真的不确定,你还忘不了二弟是不是?”
“你别急,我是不知道自己心里对你的感觉是不是你说的那样,但我确定我对阮天彻不是见了会觉幸福,不见会觉想念的那个人,不过他的存在是会让我觉得和你之间有那么几分不自在。毕竟他是你弟弟,而我和他”林飘飖红着脸,语未说完就被贺吾打断了,“别说了!我不想听!等见过我父母,我会带你离开振南,你和二弟的事永远不要再提起!”
贺吾是那种一旦用情便会用尽全身心,且有情感洁癖,揉不下半点沙子的人,他无法控制自己情感的爱上了林飘飖,心底最深处对林飘飖已不是处子之身其实介意得紧,只是这份介意被他汹涌的对林飘飖喜欢掩盖了,可一旦被掀开,他便痛恨难耐。他对杨艳萍用情至深,杨艳萍却把自己的情给了他人;他对林飘飖用情至深,林飘飖的身体却早给了他人,清高如他,自信如他,他的爱情却让他一次次遭受着对自我的冲击和挑战,他已不复当初那个他。
林飘飖明显感觉到贺吾浑身在发抖,甚至心也在抖。她不由涌起一股羞愧,觉得自己身体的不洁对不住贺吾,遂慢慢移到贺吾身边,伸手连棉被带贺吾用力抱住,“只要我活一天便一天不会离开你。”
贺吾被林飘飖这突然的举动和话语慑到,不由地用力回抱她,她瘦小的身躯被他拦腰搂进了被子里,将脸贴在林飘飖脸上,嘴巴在她耳畔无限缱绻地道:“做我的女人好不好?”林飘飖直觉脸红心跳,不自觉地用双手推他的双肩,以缓解如此尴尬的距离,紧张地道:“不可以!”
贺吾辨不分明林飘飖此刻的神情,只于朦胧中看到她眼里的闪亮,感觉到她双手的用力和微微的颤抖,连同被他压在身下的小小身躯也是紧张不安的,于是他翻身离开她,躺到一边,深深喘息着,缓缓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林飘飖就躺在他身边,心中的惊涛骇浪仍在翻滚。刚刚那一幕让她清晰地感觉到凤凰堡那晚的感觉,恐惧,羞愤。她努力告诉自己眼前人是贺吾,是打算相守一生的人,仍对他的这一举动排斥已极,心像要从胸口跳出来的恐惧。她伸手去抚胸口,指尖触碰到颈上挂着的陈御阳所赠的那尊翠玉佛,于是手慢慢向上将笑佛攥在手中,那笑佛竟暖暖的,有她身上的温度。她的心跳也随之恢复了不少。此时贺吾忽然将她的另一只手攥在了手中,林飘飖下意识地缩了一缩那只手,有想要抽离的意思。
“你心里一定有个胜过我的人,如果那人不是二弟应该是陈御阳。”贺吾道。
林飘飖的手颤了一下。不错,她的身体会不自觉的对接近他的男人想要排斥,唯有那日她从背后抱住的那个身躯,那个陈御阳的温暖的身躯令她念念不忘,贺吾说对了。她的心又紧张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原来早就对陈御阳动了情。陈御阳的心里只有他逝去的妻子,而贺吾对她林飘飖视若生命,她的心矛盾到了极点,暗自伤怀道:“为什么让我在就要跨入西疆,重新开始有家有亲人的生活,愿意接受一心为我的贺吾时发现自己的心意另系他人呢?”
“既是如此,我只问你,你还能确定要跟我吗?”贺吾问,他的手心在冒汗,他怕林飘飖在此时否定对他的允诺。林飘飖想想那个刚认识时对什么都泰然处之的贺吾,再看看眼前这个为她性情大变,情绪难控的贺吾,她沉吟后道:“除非你不要我。”
贺吾从她的语气中似听出了勉强,他的心开始不甘和烦躁,为不让林飘飖发觉他松开林飘飖的手道:“睡吧,就躺在我身边,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林飘飖静静地躺在贺吾身边,听着他快节奏的心跳,呼吸的不稳,她不能完全信任他,她只能逼自己相信他。
外面的风还在呼啸不止,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林飘飖的脑中已乱如麻,完全没有睡意。一旁的贺吾一动不动,她也不敢动,她怕侧向贺吾会因彼此太近显得暧昧。背向他,他会误以为她有心疏远他而不悦。两人的肩膀就这么并着,挨着,那种微妙的感觉始终充斥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