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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西夏境昆仑派威胁 飞鱼焉林飘飖较量 越向西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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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向西北行越觉天寒风刺骨,林凡子有意让马车行得很慢,他不着急回去,见天色不好就会滞留下来,表现出对林飘飖万般体恤呵护,曰:“你从小生活在南国温暖之地,爹看你瘦小的身躯置于凛冽寒风就心痛不忍。”林飘飖沉浸在从未体味过的父爱中,对其它已是不觉。贺吾感到自己在林飘飖心里的存在感越来越弱,心内不满,对林凡子亦渐渐不满,继而生疑。
不知过了几日,林凡子一行到了宋和西夏的边境。放眼望去满目疮痍,残垣断壁随处可见,人骷马骸偶有入目,独不见人行禽往,到处死寂。林飘飖于车内眉头深锁,贺吾道:“两国交战百姓遭殃,古来如此,你若觉得不舒服就索性不看,白白伤神而已。”
林飘飖的心情澎湃难平,她一直生活在蜀南群山之抱,不与外通,她一直觉得世人都和她相去无几,可自她离开红豆村所见所闻大都是杀戮和争抢,到处充斥着尔虞我诈,让她心凉。
刚进西夏境没走多远,他们就遇上了一队西夏兵,那些兵见他们各个气势压人,不像普通人,没敢太嚣张,只上去盘问他们身份和所行目的。那些兵说的是西夏语,林飘飖和贺吾一句也听不懂,想着怕是难免一战了。林凡子和狴犴、螭吻、嘲风、赑屃也都目光阴冷。那些兵正等着他们回话,各个把手中兵器紧握,正是一触即发的时候旁边奔来一人,却是年纪最轻的麒麟山主,他在那些兵面前站定,用西夏语呜呜哇哇了一顿,那些兵便乖乖地走了。
“主人一路辛苦,跟我来吧。”麒麟山主当先领路。螭吻道“麒麟小弟腿脚真快!难怪主人让你长年伴在身边。”他呵呵笑着似乎轻松了许多。
一样的到处狼藉,到处荒芜,走了有二三十里,麒麟山主带他们进了一村。村子也算不小,土坡石岭间总有几十家。常年战乱,又值春初,寒风中看不到一丝生气,偶有人在街上出现也是揣手缩脖,行色匆匆,看到他们一行会仓慌躲避。
林飘飖自车上下来,吃惊地默默看着眼前光景。林凡子走在她旁边,拍拍她的肩道:“人活一世都不容易,各地有各地的气象,你也是个普通人,不能救天下所有人于水火。你不开心爹也会难过,不是自己的事就看开些。”林凡子劝慰完林飘飖叹一声,“当年我和你娘初识,她也像你这般因少见世道艰难总生悲天悯人之感,舒不开的眉头,后来见惯了也便释怀了不少。”
每每林凡子提到缘何林飘飖心里就暖暖的,这份温暖让她心里舒服了不少,不知不觉间随他们进了一院。林飘飖这才注意到这座院中的房舍居然是一排四间窑洞。窑洞凿于一面三丈来高的土岭壁内,每间窑洞皆只有一门一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屋舍,不免好奇,留心观望。听到所有窑内有不下三十人之众,且有几位武功极高,疑问:“这里住了好多人吗?”
“这里只住了我一位避世好友,何来许多人?”麒麟山主笑向林飘飖,林飘飖乍惊,拦住前行人众,“小心,屋内有三十人之多。”
林凡子脸色骤变,看向麒麟山主。麒麟山主目光一冷冲屋内喊道:“藏头缩尾的都出来吧,若不然小心一把火把你们都变成烤猪!”
随着屋门“咣、咣”先后打开,门内人鱼贯而出,却是一帮道士。最后出来的是紫冲真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为虎作伥的昆仑派。”林凡子满目鄙夷,不屑道:“紫冲真人的哑奴确实不俗,可惜遇上的是我九冰山的人,他们只得给天山派的人陪葬了。难不成你们也想如天山派全军覆没,让昆仑派在江湖上消失?”
紫冲真人轻抚白须,对林凡子的话全不在意,神态悠然道:“我们来是想和你们九冰山做个交易。”
“你想做什么交易?你们有什么是值得我去交易的?”林凡子嘴上如此说心内已是感觉不妙。
紫冲真人从袖内取出一顶雪白的貂绒帽,帽子上镶嵌着数颗血色红宝石。林凡子见此貂绒帽脸色大变,目露凶光,声不高却字字似有穿石之力,道:“如果我女儿少一根汗毛我必踏平昆仑派!”
“别激动,你的妻儿都好好的,我们可是把她们奉为上宾。”紫冲真人手一扬把貂绒帽抛给林凡子。林凡子接在手中,手指攥得咯嘣响,从牙缝中挤出句:“你自称得道高人,做出如此卑鄙的事到底为了什么?”
紫冲真人一脸严肃,并不以林凡子的话为侮,一本正经道:“不论天道,人道,妖道,魔道都得奉行一个道理:不为己者天诛地灭。老道我明人不说暗话,用林飘飖换你的妻儿和九冰山兄弟们。”他此言一出不但林凡子惊,林飘飖惊,九冰山几位山主也瞪大了眼,贺吾更是激动地抢上前拔剑怒指紫冲道:“想要林飘飖先灭了我再说!”
林飘飖望着林凡子的脸,她想知道同是他的儿女他会如何抉择。同时她也深痛命运对她的不公,刚刚认了爹,以为可以过上有家有亲人的平凡生活了,却原来并不能轻易顺遂。
林凡子纠结着,他不能不顾自己的亲骨肉,也不愿将眼看到手的蝴蝶剑就这样失去。思虑再三他开口问道:“你要林飘飖做什么?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是不会用这个女儿去换另一个女儿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我亏欠她们母女二十多年。如果你不肯罢休,我们刀剑相向好了,即使我搭上这条命,与妻女兄弟共赴黄泉也要保飘飖无事。只要她活着,我林凡子的生命就还有延续。如何选择你们昆仑派度量着办吧!”
林飘飖没想到林凡子对她爱护至此,感动到几欲泪下。她心里其实已暗定主意,她觉得用她一人的命去换那么多人的命值了,林凡子这一番话他更加义无反顾,不等紫冲真人回应,站去人前道:“只要你安全放她们回九冰山我跟你们走。”
“不行!”贺吾和林凡子同时喝叫,贺吾更是一把拽回了林飘飖。
紫冲真人见状,道:“林姑娘秉性淳善,我是不会伤她分毫的,你们何须如此紧张?不过请她到昆仑山小住。”
“你想对林飘飖做什么明说好了,少假腔假调的。”林凡子对紫冲很是不齿。
“我想做什么你该很清楚,你我的目的一样不是吗?”紫冲凝视林凡子,语气颇为耐人寻味。林凡子心里是有些紧张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你用卑鄙手段掳走我妻儿,又要挟飘飖,不过利用她的心慈和善良,现在又不怀好意想要离间我们父女。也好,我正愁如何能让飘飖不为我这个没尽过一天责任的父亲去受罪冒险,你不如把你心里的话挑明了,说不定倒帮我得偿所愿。”
紫冲真人将手中拂尘一甩,似笑非笑道:“林凡子,看来我低估你了,你的狡诈世人难望项背。”
贺吾忍无可忍,“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都不过想利用飘飖。觊觎蝴蝶剑的人多了,威逼利诱一个与世无争的姑娘最是可恶无耻!今日你们谁也别想带走飘飖,她必须跟我回振南!”
“贺吾你好大的口气,你们振南镖局已经完了,没有帮手你只身一人是打得过九冰山的人,还是敌得过我们昆仑派的人?林飘飖你凭什么带走?恐怕你接近林飘飖的目的也不单纯吧?只是你小子更狠,用自己的命去博得林飘飖的信任。”紫冲真人将贺吾说得别有用心,贺吾哪还能冷静?他可以容忍别人对他的任何评价和误解,唯独他对林飘飖的心不容有一丝诋毁和歪曲。怒吼一声,“丧心老道,小人之心!我宁与你同归于尽表我清白!”举剑刺上。
紫冲真人知他伤重初愈,并不将其看在眼里,拂尘挥处应将上去。只战得数合紫冲已感到贺吾的功力不但未减,较先时似更有过之,遂道:“好小子!小心了。”用上了十成力相搏。
九冰山和昆仑山的其它人众皆在旁观望,林飘飖想上去制止被林凡子拉住了,“先等等看,如果贺吾足以应付紫冲老道我便放心让他带你走。”林飘飖直觉五内似揉,她不愿贺吾再为己受到任何伤害,也不能舍离亲生父亲,不顾亲人的安危。怎奈被林凡子死死拉住,而她又不愿悖逆父意,只得暂忍一时,焦急观战。
贺吾的剑柄被紫冲的拂尘绕了住,二人同时用力回拽。紫冲觉得贺吾的剑必脱手,贺吾则思着哪怕鱼死网破也不能在林飘飖面前再输。这次他要么有能力带她走,要么以死明志。旁观众人也瞪大了眼,只见寒光一闪,白须飞出,紫冲的拂尘离手而去,随着贺吾长剑一挥,那拂尘直飞出几丈去。
“不可能!你没理由比我的内力还强,你还是重伤刚愈,定是从林飘飖处学了蝴蝶剑的内功心法!”紫冲一语道破。贺吾却不能承认,他得为林飘飖保密,林飘飖把蝴蝶剑内功心法传与他是有违她外婆嘱咐的。眼下不吭声即是默认。贺吾道:“什么蝴蝶剑内功心法?我何敢有此求?我内力恢复奇快,多亏飘飖不惜耗费内力助我。”
紫冲心内一凌,“没想到蝴蝶剑还有如此威力,我更加不能轻易让别人得去,即使得不到也要让它在世上消失!”
林凡子对贺吾的话并不尽信,当年他受伤,缘何也曾用内力为其疗伤,他的伤恢复是很快,内力较之前并无丝毫长进,反而略损。他怀疑贺吾定是受了林飘飖指点,他也明白贺吾之所以不承认是因为林飘飖,当年他曾试图从缘何那里得到蝴蝶剑法被缘何拒绝了,说她母亲有命,蝴蝶剑不外传。他心里对贺吾暗暗有所计较,面上仍不露声色。
“紫冲真人你败了,我带飘飖走,你没有理由再相拦了。你和九冰山的恩怨你们自己去解决,不要再找上飘飖。”贺吾怒视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林飘飖脸上,瞬间满目含情,“飘飖我们走,我不能再容忍你受丝毫伤痛。”
林飘飖被贺吾感动,却还是摇头道:“我不会跟你走的,林韬、林绰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岂能见死不救?”
“你要怎么救?用你的命去换她们的命吗?还是现在大开杀戒灭了这帮无耻道士杀上昆仑山?”贺吾这么问不过是在逼林飘飖认清事态,他怎会不明白林飘飖所思所想。
“不可冲动!”林凡子慌忙出言阻止,“飘飖你还是跟贺吾去吧,林韬,林绰我自有办法救她们。”林凡子怎能让林飘飖出手?他知道紫冲既然敢来威胁,自是做了宁死的准备,他可不想自己唯一的儿子有什么闪失。
林飘飖的目光越加坚定,“不论是用我的命还是用杀戮,我都要救她们回家。”
“林凡子果然有见地,林姑娘果然有勇气。我知道你不希望看到伤亡,我也不希望发生什么惨剧,还是你跟我走一趟的好,只要你人到昆仑山我立刻放人。”紫冲内里还是忌惮林飘飖,毕竟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贺吾从林飘飖的眼里看到了她的不可动摇,“既然如此,上刀山下油锅我都陪着你!”
“紫冲,我不会再相信你的只言片语,想要飘飖去昆仑山你们得到九冰山去换人,否则我只当没生过那一儿一女。”林凡子言罢拽住林飘飖,“你必须听我的,否则便不是我的女儿。”
林飘飖听林凡子要求到九冰山换人,顿悟:“是呀,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我怀有绝世武功到了人家地盘未必定胜,说不定陪林韬,林绰一起沦陷,到时爹爹更加投鼠忌器,只能任人摆布。紫冲老道既能做出如此不齿趁人之危,绑架要挟之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我不能一再犯轻信他人的毛病了。”思至此她向林凡子点头允诺。
紫冲费了好大事才有此机会,眼见蝴蝶剑得来有望,怎肯轻易妥协丝毫,他担心一旦改到九冰山交换人质,别说林飘飖足够一人敌百人,单九冰山几位山主和林凡子他们昆仑派的胜算就不大。因道:“没想到你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狠下心来,有你这样无情的爹活该他们倒霉。我给你半个月时间,昆仑山若见不到林飘飖你就永远见不到你那一双儿女!”讲完他盯紧林凡子和林飘飖的反应。
林飘飖的神色明显有变,她怕紫冲言以践行,林凡子则形容仍冷,“我也给你半个月时间,九冰山若见不到我的妻儿,昆仑派将绝迹江湖,派中人一个不留!”
“很好!”紫冲回头令派众动身回返,九冰山的人眼瞅着他们去了。
林飘飖道:“爹,你不怕吗?”
“怎会不怕?再怕我也不能眼瞅着你去送命。”林凡子摸摸她的头,“别再想了,我有九成把握,紫冲不会轻易放弃蝴蝶剑法,他会到九冰山的,到时我便让他有去无回。”林凡子眼底的凶冷让林飘飖一凌。那是一种傲视森林一切猛兽的雄狮受到威胁时才有的欲要反击的目光。
“原来一切皆因为我,因为蝴蝶剑。我不该离开红豆村,如果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就不会用别人的命做要挟,徒累他人受苦,是我对不起爹,对不起弟弟妹妹。”林飘飖一腔悲伤袭来。贺吾看着她清纯的脸,单薄的身,秋泓般饱含愧疚的眼睛却是那么的无辜,直心疼到五脏俱颤,却只能咬牙忍下。她的固执他一次都没有战胜过。
林凡子再次抚摸着林飘飖的头道:“幸而你出了红豆村,否则我们父女今生相认无日,来日阴间我无颜面对你娘,更是我一生遗憾。有女若你我太知足了,你那么善良美好,是老天派你来替爹消减曾犯下的杀戮之孽的,爹不愿听你说这样的话,爹只愿你在爹身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女儿。”如此动听的话林飘飖哪还有一丝抵抗力?将头埋到林凡子胸前,幸福的泪水盈溢,直令贺吾心绪烦忧,六神无主。贺吾知道她这个爹已重过她生命里任何一个人。
“主人,我们真就等着昆仑派的人主动上门,不采取任何行动吗?”狴犴问,神情不无质疑。林凡子冷面不语,即是默认,其它人也便不再多问。
螭吻道:“麒麟你的朋友到底是谁?一直也未露面 ,不会遭了昆仑派那些人的毒手了吧?”
麒麟山主乍遇刚刚突变,心神未定,听螭吻一问,恍然,忙边叫着“飞鱼”边向窑内去寻。
飞鱼是谁,在场的除了麒麟山主无一人知。贺吾心里疑道:“莫非是他?”
麒麟山主从一个窑洞奔出,向众人摇头,往另一个窑洞寻去。林飘飖道:“别找了,里面没人,人在那边。”手指向院墙东边。麒麟山主刚欲越墙去看究竟,墙外人影一纵一闪而至,快如闪电,影似无骨。
“飞鱼焉?”贺吾先就道出口。
来人正是翩跹燕飞鱼焉。四十不到的样子,个头不大却极精灵。他打量一眼贺吾道:“不错,我久不出江湖却能被你一个小友一眼认出,看来你也是有些见识的,没辱了你们振南的名号。”
“你认得他?”麒麟山主问飞鱼焉。
飞鱼焉笑,“他大约六、七岁时我见过他,算是认识。今天这个样子的他我是从你们和昆仑派那帮死道士的交谈中才知道的。不知道还罢,知道是他我大失所望。江湖传他如何被女人仰慕,原来不过是个儿女情长,为一女子理性全无的无志无用男人。”
贺吾对飞鱼焉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一脸处之泰然。飞鱼焉摇头道:“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飞鱼焉你既没事,刚刚眼看我们中伏怎么不现身阻止?你可真是麒麟的朋友?”林凡子语气如冰,全不对这个江湖有名的翩跹燕客气。麒麟山主的神情也有了丝变化。
“我岂会看着自己的兄弟受敌?只是不等我出声你那天下无敌的女儿已然出声了,我便有幸看了场好戏。”飞鱼焉饶有兴趣地盯住林飘飖,“你瘦瘦小小的,不知蝴蝶剑在你身上的威力到底如何,不如我们比一场,也让我见识见识。”
林飘飖清眸坚定,“我不喜欢与人过招。”
“你是瞧不起我吗?”飞鱼焉脸一拉,“小小年纪如此目中无人!”
林凡子眼神一冷,“翩跹燕,你欲待怎样?”
“想开开眼呀,如果拿我当朋友就指点一二,我飞鱼焉愿为朋友两肋插刀,死而后已,唯一的要求就是做我的朋友能满足我的好奇心。”飞鱼焉言罢瞅着林凡子,在等林凡子回答愿不愿交他这个朋友。
林凡子嘴角牵出一个向上的弧度,“飘飖,你就陪翩跹燕过几招,多个朋友总是好的,也免得让人觉得你目中无人。”
林飘飖内心是抗拒的,可看到飞鱼焉渴望的眼神,加上林凡子的说言便点头,“飞鱼前辈,我们点到为止。”
“我们不用点,若说比招式,比内力,江湖上胜过我的大有人在,我要和你比轻功,你可敢?”飞鱼焉如此说林飘飖反舒了一口气。
“看到前面那座山了吗?我们就比看谁先到达山上那块突出的光滑巨石,再返回这里。”飞鱼焉道。林飘飖点头允下,众人都拭目以待。号称天下轻功第一的翩跹燕和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功的蝴蝶剑传人一较高下,输赢如何确实让人心潮澎湃。
比赛开始前飞鱼焉再叮嘱道:“不许行让,若被我发现你没用全力,我会没休止地比下去。”林飘飖微微一笑,轻轻点头,明媚似春阳。飞鱼焉心内一喜,喝句:“出发。”待林飘飖身甫动他才移步。众人只见一黑一灰两道魅影倏忽不见。
那山观去总有三里多路程,不过几个呼吸已看到二人身影倚上崖壁,速度之快叹为观止。正在大家惊讶间,林飘飖衣袂飘动已站在人前。须臾,飞鱼焉也返了回来。
“小丫头好利索身手!以后谁也不许再说我轻功天下第一了,惭愧呀惭愧!”飞鱼焉面有赧意,同时对林飘飖又惊又佩。
林飘飖道:“是飞鱼前辈承让,容我先动身才落后一瞬,你的轻功并不在我之下,足可称天下第一。”
“小丫头你的心眼确实不错,输给你我认了。”飞鱼焉言毕,凑到林飘飖耳边小声道:“你只用了九成功力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林飘飖扭头看他,微笑着,“飞鱼前辈果然高人。”因为林飘飖的内力超出江湖一流高手不止一二,就算她只用八九成力,足以令他人惊叹,哪会怀疑她没用全力?更别说准确道出她用了几成力。
飞鱼焉哈哈道:“棋逢对手是人生一大快事。你这小丫头有意思,今生能遇见你荣幸得很。我会帮你,决不让紫冲老道为难你。”向九冰山众人招招手,“大家都进屋吧,换了衣服我和你们一起上路。”
别人还罢,相继随飞鱼焉向屋内去,贺吾心下不悦,对林飘飖道:“你在外面等,我帮你把衣服拿出来,你去它处换。”他对飞鱼焉对林飘飖的态度心生醋意。正当他向屋内进时迎头撞上飞鱼焉,飞鱼焉躲过他径向林飘飖去,“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你去那边屋换吧。”
林飘飖接过衣服道了谢,拿眼看贺吾,贺吾复回,轻身行至她身边,:“你先去换,我在外面守着。“林飘飖看到他的不悦,明白他的心思,顺从地去了。
飞鱼焉笑得颇有深意,瞅着贺吾道:“把心放在肚子里。”
林飘飖一身淡粉色衣服出现在贺吾面前时,贺吾心里一动,眼前的林飘飖太像初遇时的杨艳萍了,那日杨艳萍也是一身淡粉色衣服。他不由看得呆了,胸口莫名地痛。
“天天看还看不够吗?”飞鱼焉在贺吾背上一拍,推他向屋内去,“你可以去换衣服了,别让大伙儿等你。”
贺吾受飞鱼焉这一拍,乍惊,慌忙把眼神从林飘飖身上躲开,匆匆向屋里去。他发慌,慌自己怎会仍从林飘飖身上看到杨艳萍的影子,慌自己居然想到杨艳萍依然会痛。他怕林飘飖洞察他的心事,像做错事的孩子逃了去。
很快他们便上路了,林凡子牵挂九冰山现状,行得很快。昆仑派的人抓走了他的妻儿,他一直也未收到九冰山饕餮山主和貔貅山主的任何消息,怀疑他们是否也遭了不测。
路上翩跹燕没有骑马,选择帮林飘飖驾车,众人拗他不过只得由他。贺吾便坐在飞鱼焉和林飘飖中间,说是要为林飘飖挡风,实则想要阻挡飞鱼焉和林飘飖有接触。
飞鱼焉岂会不知贺吾的小心思,故意大声向林飘飖喊道:“小丫头,跟一个闷葫芦坐在车内不觉得无趣吗?坐过来,我们聊会儿天。”
林飘飖刚要移身,贺吾一把按住她,向飞鱼焉道:“飘飖不喜欢说话,我倒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飞鱼焉笑,“也可以,只要有人和我说话就好,我怕无聊。”
林飘飖与贺吾对视时看到他眼底的不悦和不可违抗,安安静静坐在原处。贺吾心下略舒,问飞鱼道:“江湖中你也是侠名在外,受人敬重的,怎会隐居在西夏?还和九冰山的麒麟山主交情匪浅。”
“我喜欢到处玩,宋境呆腻了就来了西夏。麒麟那小子很仗义,人也聪明,我翩跹燕交朋友从不看身份来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还不是喜欢九冰山林凡子的女儿?还喜欢的要命。”飞鱼焉语带调侃。
贺吾不能尽信,“我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在异乡一住经年,况且这地方并不好玩。”
“那是你以为不好玩,你又不是我,岂知我的兴趣所在?别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飞鱼焉道:“小丫头你喜不喜欢听故事,我讲给你听呀。”
林飘飖不愿贺吾不悦,也不愿冷落了飞鱼焉便慢慢坐到贺吾对面离飞鱼焉也近了些,“飞鱼前辈有什么故事讲给我听?”贺吾的脸是冷冷的。
飞鱼焉道:“我给你讲讲大宋与西夏这几十年的征战吧。我守在这两国边陲,大大小小的战役见识了无数场,让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也知道什么叫大场面,什么叫荡气回肠。相较之下那些江湖恩怨可不够瞧了。”说着飞鱼焉即开始滔滔不绝讲述宋夏两国何时何地,谁与谁挂帅交锋,都用了什么计谋手段,当时如何的厮杀惨烈。还讲到了西夏王的“撞令郎”军,仿佛那些征战都是他亲身经历的,直讲得林飘飖悲慨愤怒已极,赤红着脸激动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呢?争夺杀戮无休无止,换来的又是什么?人活一世如白驹过隙,为什么不能彼此珍惜?”一种渴望救世人于水火却又无力的感觉转化成一种恨吞噬着林飘飖,她甚至有些呼吸不畅。
贺吾急了,“飞鱼焉!你成心是不是?讲那些打打杀杀害飘飖难过。”
“小丫头还真是操心的命,争疆夺土历来如此。‘一将功成万骨枯’听过吗?人活着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欲望,有欲望就会有争夺,一点也不稀奇。你要看开些。”飞鱼焉扬鞭催马,“弱肉强食也是天道,改不了的。好比这马,它不能奈何人,只有被人拿鞭抽着给人卖力,你若觉得不公你去驮着马呀。”
贺吾驳道:“人怎可与畜生比?你这说得是人话吗?”
“什么畜生不畜生的?说不定那马还觉得我们人是畜生呢。”飞鱼焉口不饶人。贺吾欲待发作,林飘飖先道:“不错,世道向来如此,我不喜欢。躲不过,改不了,只有远离,不在这个环境里便不会看到这些痛苦。”
“真是个痴傻的笨丫头!且看你如何远离法。”飞鱼焉苦笑着摇摇头。
贺吾暗下决心:“飘飖,我一定会带你远离世上的纷纷扰扰。”
因为他们一行穿着西夏人的衣服,又有飞鱼焉和麒麟山主会说西夏语,连日来没有遇到任何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