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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纳兰飞花错过贺吾 俊花中蝶弄丢嫏嬛 纳兰飞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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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飞花在逍遥山庄逗留过几日,对庄里的人和环境大致了解,她便首当其冲叩响了逍遥山庄的大门。守门的进去通报后很快便出来领他们进到庄内接客厅里,冯逍遥已然等在那里。
“阮少局主今日来是送天下第一针那匹苏绣来了吗?”冯逍遥一见他们就语带挖苦。
阮天彻面不改色,脸带笑意,不以为侮,反自嘲道:“我们振南无用,没能保住天下第一针的苏绣,失信于人,活该我们振南关门闭户,匿声江湖。你可不要叫我少局主了,振南镖局都没了,哪来的少局主?叫我阮天彻即可,称小阮也无不可。”
“那你们今日来是来请罪了?”冯逍遥继续语不饶人。
阮天彻笑容微敛,似笑非笑道:“我吾哥不是刚刚来请过罪了吗?贺伯伯更是以死谢罪,冯庄主还想让我姐弟二人如何请罪?”
冯逍遥阴沉着脸:“看样子你们今日来不是请罪倒是问罪的,说吧,欲待如何?”
纳兰飞花已是看不下阮天彻和冯逍遥言语上的较量,开口道:“冯庄主,我们来只是想向你打听贺吾的下落,望你看在长辈相知的面上如实告知。”
冯逍遥明白沈奁的苏绣已失,再计较也是无用,眼下逍遥山庄仍是众雄耽耽之所在,多树一个敌,多一份危险,倒不如利用他们愧疚之意将来或有一用。遂佯叹一声道:“罢了,你们有今日也是受我们托镖之累,我不想再为难你们小辈。贺吾前几日确在庄内小住,两日前已跟林凡子和他女儿林飘飖去了九冰山,你们要寻贺吾只去九冰山好了。”
嫏嬛听冯逍遥和汪倾颜所言不差,趁机打听上官若水下落:“冯庄主可知我大姐上官若水现下何处?”
冯逍遥见过嫏嬛,对她印象不错,应该说以嫏嬛的长相没有人会对她的印象不好。冯逍遥已从楼望月那里知道上官若水去了天山,却存了不正私心,诓她道:“上官堡主前几日也在我庄里小住,与我一内子很是投缘。贺吾伤了她的心去后,她本要追上去不肯罢休,幸在内子劝解开导下她便留在了逍遥山庄,打算稍作逗留就回凤凰堡的。不过今日午后她跟内子说有点私事出去一趟,最晚明日一早即回。”
嫏嬛疑惑了,她觉得冯逍遥没有理由骗她,但以她对上官若水的了解,上官若水不会听别人劝几句就能放下心愿,这让她对冯逍遥那个内子好奇心起:“能否让你那位夫人出来?我有话想当面请教。”
冯逍遥道:“既如此,你们小坐一下,我去叫内子。”
“让下人去叫不就好了?冯庄主还可留下来对我们指教一二。”阮天彻想到嫏嬛会因为冯逍遥提供的上官若水的信息而不与他们同去九冰山便心有不快。
冯逍遥老奸巨猾岂会看不透,呵呵笑道:“你有所不知,我这内子脾气古怪得很,轻易不见人,庄里的下人没她允许是不敢踏进她的住院的。你们稍待,我去去就来。”一径去了。
纳兰飞花对阮天彻的心思看得透透,问道:“贺吾下落已明,还不快些赶路,兄弟与女人你现在可以选择了吗?”
“飞花姐,你别那么心急,我看这冯庄主未必老实,嫏嬛与我们也算同生共死过的,总不能扔下她不顾吧?这可不是飞花姐为人处世的风格。”
纳兰飞花正要再出口教训阮天彻,门外走进一少年,是冯双先。纳兰飞花见过他便先与之打招呼:“侄少爷,我们又见面了。”她并不知冯双先的真实身份。
冯双先点点头,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坐吧,我见庄主出了这厅,代他来招待一下几位。”说着话他把眼睛盯在嫏嬛身上:“这位姐姐虽然眼生,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可不可以问姐姐芳名?”他的夸奖并未令嫏嬛有丝毫的开心,暗暗骂道:“小色鬼,真是蛇鼠一窝!”但碍于有求冯逍遥,不好拂了侄少爷的面。也不正眼看他,只冷冷道:“凤凰堡嫏嬛。”
“你就是嫏嬛?”冯双先再次审视嫏嬛良久,仗着年少毫无顾忌。阮天彻终于看不下去了,过去一拍冯双先的背道:“小鬼头,你爹没教你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没礼貌,有失身份吗?”
冯双先被他这一拍便有些不高兴:“你是振南的阮天彻吧?对你我早有耳闻,专门盯着人家姑娘看,还动手动脚,大家都叫你‘花中蝶’你说我不觉得好笑吗?好看的女人大家都喜欢看,难道只允许你看?”他小小年纪语出惊人。阮天彻冷笑道:“你年纪不大,知道得还不少。既是如此,这位漂亮姐姐正在找她的大姐上官堡主,你若能助她,她必感激你。”
冯双先眼珠乌溜转,嘿嘿道:“我自会告诉嫏嬛姐姐她姐姐在哪里,但不是现在。”
“那就等冯庄主来了再说,你们逍遥山庄的男人都挺有意思的。”阮天彻话有所指看向嫏嬛。嫏嬛知道他对自己的紧张,她想着只要确定上官若水平安无事就随他去趟九冰山,毕竟此去祸福难料,他还带着水玲珑这个累赘,而且她的玉剑也还未得下落。
纳兰飞花见此情景明白阮天彻愈加不会扔下嫏嬛不顾,虽是着急,只能耐着性子等。她也觉出事情似有蹊跷,冯家叔侄看嫏嬛的眼神不一般。
冯双先坐到主人椅上,翘起二郎腿道:“林飘飖称前一阵子你们送来得那些苏绣是她娘留下的,她爹林凡子自然得了去。你那个贺吾哥哥又做了林凡子的女婿,最后便宜竟都让你们振南赚了去。我爷爷搭上一条命不过为他人做嫁衣,你们该赶快去九冰山喝杯喜酒,沾沾光,恐怕日后振南更要飞黄腾达了。”
“原来你们让我们保得是别人的东西,合该物归原主,老天还是有眼的。所以这人呀,不能存一点坏心。”阮天彻不客气地回他,心里暗道:“真不愧是冯家人!说话一样阴阳怪气讨人嫌!“
冯双先到底年小些,被阮天彻这么一说脸已微红,语气也有变,似要吵架道:“老天有眼,姓贺的老头儿有愧,自杀谢罪。这人还真像你说的,不能存坏心。”这话一说出口,纳兰飞花不依了,愤然道:“贺伯伯会那么做是因为他知恩图报。你爷爷曾救他一命,他便还了给你爷爷,与存不存坏心无关。谁做了坏事谁得了报应谁心里清楚!”
眼看形势劣变,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冯逍遥和楼望月走了来。冯双先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冯逍遥已感觉到气氛不对,佯装不知,呵呵笑道:“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五夫人楼望月,上官堡主与她甚是投缘。”
纳兰飞花虽在逍遥山庄小住过,也未见过楼望月,更不用说嫏嬛和阮天彻。三人皆被楼望月的异域美貌所慑,阮天彻不禁叹道:“冯庄主后人都已长成竟还有这样的本事能让这样的绝世女子为你做小。”
“你这是在嫉妒吗?花中蝶的美名在外,不至于吧。”冯逍遥说着拿眼偷瞟嫏嬛。
“我是有名无实,怎敢与冯庄主比。嫉妒也谈不上,我惟愿一心一生一人足矣。”阮天彻说着也瞅向嫏嬛,嫏嬛与他的目光相接竟有些莫名地感动。
楼望月初见阮天彻,人才不比贺吾逊色,暗叹中原江南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再见嫏嬛美貌不可方物,心下豁然,将刚刚冯逍遥央她说谎骗嫏嬛的不悦竟一时忘了:“果然你们姐妹都是凤毛麟角,幸会!”
嫏嬛见楼望月人美又客气,一口汉话说得流利,回赞道:“在五夫人面前谁人敢称美?五夫人不但汉话地道,还懂得凤毛麟角之意,一个外邦女子比我们土生土长的中原人毫不逊色,实在难得!”话锋一转接着问道:“我大姐去了哪里,夫人可知?”
“上官妹妹没有说,只道有些私事要去办,我便没问。她早则今晚,最迟明早就回。嫏嬛妹妹不妨留宿一夜,见了你大姐再走,她这两日终还是未能放下贺吾,打算这一两日内就要去九冰山,你们姐妹同行我倒放心些。”
嫏嬛信了楼望月的话,她向阮天彻和纳兰飞花道:“你们先走,我同大姐随后跟上。”
“反正天也不早了,到处积雪,不如我们都在此叨扰一晚,不知冯庄主可愿?”阮天彻仍是不放心,他又担心纳兰飞花不同意,继而望向纳兰飞花。纳兰飞花的神色此刻倒平静了许多,阮天彻略略安心。
冯逍遥道:“过去的事情依然过去,我也不想再计较,来者是客,没什么不愿意的。”很快着人给他们安排了客房,嫏嬛被楼望月带进了她的院里。
阮天彻不放心留嫏嬛一人在庄内,又不得不出去安顿水玲珑,遂支会纳兰飞花让她留意庄内动静,他自己趁人不备悄悄出了逍遥山庄。届时已是日薄西山,阮天彻出庄后寻至水玲珑和那几匹马的藏身处,马儿犹在,人却不见。大声呼叫必会给逍遥山庄的人听到,阮天彻不满地责一句:“这水玲珑真是不让人省心,她这性格如何能跟去九冰山?”
好在四下积雪,阮天彻循着水玲珑的脚印觅去,她的脚印却在逍遥山庄大门前扫了雪去的地方断了。阮天彻寻遍了逍遥山庄前前后后再不见水玲珑足迹,他是真的急了,脑中开始出现水玲珑遇险的画面:“她不会有什么不测吧?不让她跟来,她偏不听!”
不知如何是好,阮天彻复回庄内,向守门的询问可有见一衣着朴素的长辫姑娘,那守门人摇头称未见。想到马儿无恙,四下也无挣扎痕迹,该没发生争执,水玲珑若非被人掳去,会去哪里?阮天彻绞尽脑汁不得解,只有先找纳兰飞花商议,盼着再等等能在原地见到水玲珑已回去。
纳兰飞花听阮天彻说水玲珑不见后,哼一声道:“你偏爱寻这样的麻烦,不见了也好,省得累赘碍事。我看她古灵精怪,不会有什么事,你该担心的是她会不会给我们寻上麻烦。”
阮天彻没有对纳兰飞花的话有任何回应,他不是认同她的说法,他是不想再因彼此有歧义而争执。他深深感到心累,“且等且看吧。”他撂下一句回了自己的房内。
楼望月带嫏嬛到她屋内,向嫏嬛讲述着上官若水对贺吾的痴心行径,并装出一副同情无奈状。为博得嫏嬛信任,她还把上官若水受制天山派的事情说了出来,嫏嬛悟道:“难怪大姐每年都要出趟远门,一去两个多月,原来是去天山真主那里要解药,真是太傻了!就算姐妹情深,不忍累我和三妹,也不该一人默默承受,也太小瞧我的医术了。什么大不了的蛊,让她谨慎若此?”
楼望月微微笑道:“嫏嬛妹妹不用担心了,你大姐体内的蛊毒已被我所破,她不需要再忌惮天山真主。”拉住嫏嬛的手一脸疼爱,“今晚你就随我在此安歇,上官妹妹若夜半回来,你姐妹也好立时相见。”
“我大姐与你同榻?”嫏嬛有些吃惊,在凤凰堡上官若水都不曾与她和史凌儿同榻过。
楼望月见她有疑,忙道:“上官妹妹先时不肯,后来我与她越来越投契,有时聊到深夜,她便在我这里歇了。”
嫏嬛心下骇然:“多日未见,大姐竟变化如此之大。一个贺吾让她不顾大堡主身份低声下气便算了,还只为博得贺吾一时同情用上苦肉计,伤身受苦,全不似先时有诚府,轻易不露声色,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思的上官若水。竟可以和一个认识不久的楼望月谈心至深夜,还一改孤冷习性与之同榻。贺吾呀贺吾,为大姐我也不能轻易饶了你。”
晚饭已过,夜幕已临,灯烛已上。嫏嬛饭后去楼望月处歇息了,阮天彻觉得嫏嬛不与纳兰飞花一起,反去楼望月处似有不妥,吃饭时也努力劝说嫏嬛过,一切无用,他又牵挂着水玲珑的安危,劳心此,费心彼,让他心力憔悴,只得由她。
纳兰飞花嘴上怨怪阮天彻好事揽烦,心里也记挂水玲珑,又不愿在阮天彻面前显得口不对心,前后不一,逼着自己熄了灯躺上床去,却是辗转难眠。侧耳听着阮天彻动静,只盼他那里能有水玲珑消息传来。
阮天彻再次出了逍遥山庄,回望四下无人,迅速到那拴马处,一眼便于朦胧中见到水玲珑爬在马背上的身影,忙过去相探。她居然睡着了,又可气,又可笑,阮天彻微用力从她屁股上一拍,她受痛,乍惊,慌忙直起身,睡眼惺忪道:“谁呀?”
“我呀。”阮天彻责问:“你去哪儿了?害我好担心。”
水玲珑听到阮天彻的声音从马上向他一跃,阮天彻忙接住她,她脚一着地就咯咯笑着道:“原来你那么舍不得我,先还冷着脸不让我跟来。”
“就是不该让你跟来,真是个麻烦!”阮天彻愠道。
水玲珑不慌不忙,满不在乎道:“我有何麻烦?人有三急嘛,你就没有?”
阮天彻无奈拍拍她的头道:“原想趁天亮给你寻个落脚处,现在好了,别无它处,你跟我进逍遥山庄,与飞花姐将就一晚。只得祸福同担,共进退了。总不能把你冻死在外面。”
水玲珑嗔道:“你现在才知道我会冻死?怕被人发现,火也不敢生,冰天雪地的,我又冷又困,只能趴在马背上睡,很难受的。”
阮天彻噗嗤笑了出来:“你还真好本事,这也能睡着,被人偷走都不知道,跟我走吧。”
“不用了,我一进去你的计划不就乱了?我可不想给你添麻烦。那边有个村子,村子那头有座庙,我和看庙的大嫂打好招呼了,今晚去她那里住,若不是担心你回来找不到我,我早去见周公了。”水玲珑道,一脸自豪。
阮天彻向水玲珑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小村庄,偶有几家还亮着灯烛。皱眉问:“你去那个村里了?什么庙里的大嫂?可靠吗?你一个小姑娘还真胆大。”
水玲珑嘻嘻笑着:“你这么紧张我,我太开心了。你送我过去吧,就在那个龙王庙。施大嫂人很好的,我们把马也牵过去,她准备了草料喂马。”
阮天彻想着逍遥山庄也不安全,水玲珑不进去也好,就和她牵了马绕开逍遥山庄向村头的龙王庙去。
庙门开着,施家娘子站在门口等,见他们牵马过来忙迎上去:“小丫头可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呢。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是山山岭岭,除了逍遥山庄就我们这一座小村庄,人稀自然兽多,虎狼时时出没。”
“施大嫂少吓唬人,哪来那么多虎狼?我一个人走南闯北一只虎也未碰到过。”水玲珑把马递给施家娘子就往里走。
阮天彻见庙里屋舍不少,地方也算宽裕,施家娘子一派淳朴,十分热情,也便放心道:“我妹妹就有劳大嫂照顾了,明日一早我便来接她。”
“什么妹妹不妹妹的,她早告诉我了,你是她喜欢的人。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施家娘子盯着阮天彻的脸道:“别说,你这小伙子长得还真不错。最近我这庙里是烧了高香了,尽来些好看的人物。”
阮天彻听她如此一言,心有所动,问:“你这里还有谁来过吗?”
施家娘子道:“前些日子有一位美人来我这里借衣服,好长的头发,人好瘦,眼睛水汪汪的大,就是太古怪,一声不吭就走了。”
“是她?”阮天彻猜到是林飘飖,因问:“就她一人来吗?”
施家娘子道:“她和姜姬姐姐一起来的。”
阮天彻越加吃惊:“是巫山神女庙的姜姬?”
“怎么?你也认识姜姐姐?”施家娘子道,“我和姜姐姐是莫逆之交。”
阮天彻顿觉眼前的施家娘子亲了起来:“她也是我的姜姐姐,曾救过我的命。”
“我知道了,你就是姜姐姐嘴里常提起得那个天弟弟对不对?”施家娘子也感惊喜,“我早该猜到了,你这样的品貌才能让姜姐姐念念不忘。”
“什么就念念不忘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姜姐姐?”水玲珑撅起小嘴。
施家娘子哈哈乐道:“小丫头吃醋了,姜姐姐比我还大,你担心什么?没人跟你抢他,他是天弟弟嘛。”
阮天彻无心理会水玲珑的儿女情肠,只道:“姜姐姐怎么会和林飘飖来你这里?”
“他们是路遇,那丫头一身黑衣,便来我这里借衣服换。最后还顺走了我一件衣服也不打招呼。”施家娘子仍有不满,“连姜姐姐也跟她先后脚去了。还道好久不见可以好好陪陪我,聊聊天呢。”
阮天彻道:“眼下不知姜姐姐可安好?”
“她一定安好的,向来与人无争。逍遥山庄的二夫人与她是至交,在这附近她不会被怎么样的。”施家娘子道,“不过最近是不太太平,你们要小心些,听说前些日子武当乾坤宫好多武林高手厮杀,伤亡惨重。前两天我还看到好多紫衣人围在逍遥山庄墙外,后来进到庄内打了一顿,天黑时逍遥山庄的人拉出来好多死尸,到后山去烧,后来好大雪,将那些未烧完的尸体埋住了,真是造孽呀!你们这些江湖人整天打打杀杀,心里不怕吗?”
阮天彻作苦笑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嫂可听说?”
“唉,我是不懂啦!不过你这妹妹我会帮你看好,你若有事就忙事,我这里也欢迎你住下。”施家娘子笑着道,最后称了句“天弟弟”。阮天彻甚觉窝心,微一揖作别:“大嫂,小弟先谢了,我不能多逗留,明日见。”
水玲珑见她二人如此亲近了,心里倍觉自豪,似乎一切都是她的功劳,喜不自胜。阮天彻去时她直送出庙门,雀跃道:“施大嫂不是外人,你安心了?明日早点来,见不到你我不安心的。”
阮天彻拍拍她的头一径去了,去得匆慌。水玲珑知道他在挂着嫏嬛,撇嘴不满。
逍遥山庄里静悄悄的,阮天彻跃墙入内后便无所顾忌迈着步子回到冯逍遥为他准备的房间。推门、关门也没因着入夜轻手轻脚,进到屋内灯烛不点,靴也不脱,和衣往床上一躺。看似闭目养神,实在凝神听庄内一切动静。嫏嬛不在他附近,注定一夜无眠。
纳兰飞花等了好久终于听见阮天彻回来,从他的走路声中判断水玲珑应是有了消息。阮天彻进屋后一直未出,她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庄内一切如她前些日子在时一样,从晚饭后的各种人声,鸡鸣狗叫声到一切慢慢静下来,没有不同,她原就对嫏嬛不上心,此时知道没了眼下的烦恼便困困的,很快睡着了。
嫏嬛就躺在楼望月身边,楼望月已有微鼾,她却睡不着,总惦记着上官若水应该快回来了。窗外没有月色,漆黑一片,屋内更是黑成一块。睁着眼的嫏嬛也没能看到自床下冒出的阵阵烟雾已把她和楼望月裹在了里面。不知不觉中嫏嬛开始昏昏欲睡。
下半夜,万籁俱寂。阮天彻唯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正在微微发困时听到逍遥山庄大门开启的声音,不久听到一个女人的脚步声从屋前经过,走得很急。他想开门看清来人是谁,却只看到那人模糊背影已向后院去了。忖道:“会不会是上官若水?”遂悄悄跟上,因对逍遥山庄内环境不熟,拐了一两个弯后他便找不到来人的踪影,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找时,听到里面的一个院中有人道:“上官姑娘你回来了?”接着一个女人轻“嗯”的声音,语气和上官若水颇似。阮天彻忙又循声追上,刚至那院门被刚刚与上官若水打招呼的那人遇上了,那人手持灯笼,见阮天彻眼生,道:“你是今日来的客人吗?为何夜闯内院?”
“我想见上官若水,她是我的朋友。”阮天彻说着又要往里去,被那人拦下:“上官姑娘去了夫人屋内,你一个男人深夜如何能进夫人卧房?做客就要懂做客的规矩,别在内院乱走,快回去吧,想见上官姑娘明早。”
阮天彻对那人的无礼语气想要还击一二的,最后还是罢了,夜深人静他不想讨这个嫌,转身向回折返。只要上官若水回来他也放心了,有上官若水在嫏嬛自是无虞的。
窗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阮天彻惊坐而起。见外面已蒙蒙亮,忙开门出屋,纳兰飞花也已站在门外,看到他不解道:“怎么了吗?”
“我也不知。”阮天彻向大门口去,纳兰飞花紧随其后。逍遥山庄的人也都从睡梦中惊醒,男丁们大都出了房门向大门口涌去。
守门的人飞快入内禀报:“外面来了好多人,少林的和青城的,还有其他门派,我不识得。”
冯逍遥听禀神色凝重,匆匆赶至大门口。只见少林众僧皆在,青城派的掌门彭一诺也带了十数位弟子站在门外,另还有永不自量力的武陵夫妇和汪家堡的魑魅兄弟。站在这些人后面的却是华山五峰派的人,也有不下十人之众,为首的正是五峰派峰主蒯缑。三十不到,执掌派众过千,真真意气风发。只见他双臂交于胸前,手握三尺长剑,冷然注视逍遥山庄门内人众。
冯逍遥倒吸一口凉气,群雄忽至,若然欲与他为难,两个逍遥山庄也平了。面上仍装出一副波澜不惊,令敞开大门,跨步门外,抱拳道:“今日吹得什么风,诸位英雄都来了我这小小山庄?”
少林方丈报缘合十道:“贫僧听到消息,所有苏绣冯庄主已尽数奉给九冰山,可实?”
冯逍遥见报缘脸色微青,显然体内的毒仍未解。不想他自身不保还心心念念着那些苏绣,遂道:“方丈大师着实让我感动,少林寺是武林泰斗,您老为江湖事也是操碎了心,自身安危都顾不上。冯某自知人微言轻,不足以服人,虽说那些苏绣包括天下第一针的苏绣乃家父所得之物,我还是不配拥有,没办法为了庄内老小,迫于九冰山淫威别说身外之物,命我也愿奉上。我也劝诸位别再管那些苏绣了,不论它里面藏有什么绝世神功也是多余。林飘飖大家都知道吧?合我们所有人之力也难敌她一人,她是林凡子的女儿,父女相认,林凡子的将来不言而喻了,难不成你们还要追去九冰山夺人家女儿不成?”
“阿弥陀佛!”报缘合十念句佛,很是无奈惋惜。蒯缑朗声道:“九冰山数年来多次扰我中原武林,不轨之心昭然,若让他得了无敌神功后果不堪!倒不如我们乘他未成,杀去九冰山。那林飘飖果真心善,要么随我们返回中原,要么立个誓言,绝不将神功传与林凡子,并保绣中神功不被林凡子得去。否则早死晚死都一样,至少让姓林的知道我们中原武林人士的血性,也警示一二。”蒯缑如此说是因为他没有见过林飘飖,没见识过林飘飖的武功,年轻气盛,心有不服。江湖人对林飘飖的众说纷纭致使他急切与之一见,会和少林一众寻到逍遥山庄不过是他找的一个看似大义凌然的借口。
彭一诺道:“人家亲生骨肉,我们岂可将其强分?去九冰山是个办法,但以我之见不宜人众,让对方心生敌意戒备。去几个有头有脸的,想办法见见那林飘飖,给她分析其中利害,她若肯帮是她心慈,也是我中原之福,若不其然,也是我中原武林该有一劫,大家尽人事听天命即好。”
“听天命?我蒯缑从不信天命,我只信我自己,只听我自己。不过你的建议我认为是对的,不如就由方丈大师带头,我们几个去。冯庄主向来最是有心一方,不会不去吧?”蒯缑望向冯逍遥。
冯逍遥道:“只要诸掌门不嫌我人微言轻,武功不济,我自愿效微薄之力。”如此情境下就算他再不想去,也得先应下来。招手请门外众人入内,道:“大家先进庄,我们再细商议。”
门外一众相继进到逍遥山庄内,由冯逍遥带到会客大厅,按身份分宾主坐定。阮天彻悄声支会纳兰飞花去找嫏嬛准备上路,他则悄悄去到五峰派人众后,静听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商议决策。
冯逍遥先开口问:“你们决定由谁去?我备马车同行。”
蒯缑道:“我们华山五峰去我和吴声师兄足矣。”说着他看看身后一位四旬不到的长脸男人。那男人脸长赛马,身高八尺有余,站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冯逍遥道:“五峰派吴声飞腿赛赤兔,与翩跹燕飞鱼焉伯仲之间,且腿上功夫天下无双,有他与峰主为伴确也足矣。”
青城彭一诺道:“既如此,我便与我二师兄李见哀走一趟吧。”这时站在人后的阮天彻才从人缝中看到一直默默不似前的李见哀和宇德,心下暗骂:“这两个小人居然也来了,有姓李的同行好人也成坏人了。”
少林报缘方丈看看旁边的报慈和报慧,略一沉吟道:“报慈你我走一趟吧,报慧你带其他人回少林。回去后照顾好报禅,他伤得不轻,如果我们有什么不测少林就交给你了,让报禅协助你。切记遇事不可妄动,来则平常心迎它,去则平常心由它,不可有执念,怨气。以少林,天下苍生为重。”
报慧道:“住持师兄余毒未解,内力大耗,还是让我和报慈师兄去吧?”
“我是住持,九冰山的人多少看几分面,听我安排不用再做它议。”报缘轻抚胸口,“我体内的毒不碍事,当日乾坤宫那书生解毒手法了得,他给的药控制住了天山真主的毒,不过再费一两次事,我尽可逼出了。此去九冰山路遥,到那时说不定我已毒去力复。”
武陵夫妇站在一旁一直不语,蒯缑道:“三位贤伉俪也想为中原武林尽一份力吗?”
卓天文道:“与己无关的事我们向来不过问,既然你们都觉得日后九冰山将犯我中原,我们夫妇且去看看情况也无不可。”
彭一诺对卓天文的言辞颇不满,冷哼一声道:“你们武陵夫妇富甲一方,独霸一方,只要不出你的方寸,九冰山的人也许根本不会看到你们,尽可颐养天年。”他话语中看似在赞武陵夫妇为一方霸主,实则暗讽他们小小势力,不被人放在眼里。
卓天文听在耳内心下明白,忌青城人众,没有反驳什么,只向报缘投一眼道:“人多好办事,毕竟我们代表了一股势力,愿尽绵薄之力也是看在少林方丈大师的面上。”
“不错,我还代表了钢刀门,愿同大家去九冰山,讨个说法。”罗英钢刀一横,霸气不让须眉。
厅内人众大致商议已定,纳兰飞花自阮天彻身后的窗外,伸手进来拽拽他的衣袖,待他回头,小声道:“你快出来,嫏嬛走了。”阮天彻神色大变,不顾一切跃窗而出,厅内的人只他邻近二人见他跳窗离去,却只道他是逍遥山庄的人全没在意。
楼望月等在不远处,阮天彻在纳兰飞花指引下奔至她面前,问:“嫏嬛呢?”
“她大姐半夜归返,二人后来商定不与你们同行,先一步去了九冰山,并让我传话给你‘心不在时徒增厌’。”楼望月道,注视着阮天彻俊美的脸,心有不忍。
纳兰飞花也盯紧了阮天彻,她以为他会发飙失控,结果他没有,只苦笑一下道:“很好,她说得很对,‘心不在时徒增厌’,既然如此我们快上路吧,别再耽搁了。”说完也不向楼望月告辞,扭头向庄外去。纳兰飞花巴不得他心无旁骛,赶去救贺吾,向楼望月抱一拳转身追上。
出逍遥山庄后阮天彻径向龙王庙去,纳兰飞花不解,追上问:“不去叫上水玲珑吗?”
“正是去见她。”阮天彻难看的脸是纳兰飞花鲜少见到的,她希望阮天彻放下嫏嬛,事到临头还是替他的难过而难过。为不再牵绊,她仍鼓起勇气道:“何不就此扔下水玲珑?你真要让她同去冒险吗?”
“现在不是时候,我怕她会去逍遥山庄闹事,反遭了殃。带她再行一程。”阮天彻道。
龙王庙内水玲珑早早就准备好了上路,见阮天彻来,快步上前拽住他的手,自信又微嗔道:“我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扔下我,可也来得太慢了,你看太阳都露出山头了。”
阮天彻拨开水玲珑的手,向施家娘子谢过,并叮嘱:“见到姜姐姐时代我告诉她来日我必去巫山陪她喝酒聊心事。”
施家娘子看阮天彻神色有异,知他们有事,自己一妇人帮不上什么忙,也便不多事相问,只嘱咐他们路上小心,目送他们去了。
快马向西北,水玲珑骑在嫏嬛那匹坐骑上,跑得比阮天彻和纳兰飞花都快,阮天彻催马赶上她不无微词:“骗人好玩吗?你的骑术不输马上将军,这一路我还真是班门弄斧,对你百般呵护,拥在怀前。你心里一定在暗笑我关公面前耍大刀吧?想想都觉得滑稽可笑。”
“你这人还真小肚鸡肠!这就不高兴了,我可没说过我不会骑马。女人在男人面前示弱是一种渴望被宠的表现,难道你希望我在你面前处处把高枝吗?”水玲珑理直气壮。
阮天彻不免想到嫏嬛,嫏嬛在他面前即是从不示弱的,他觉得她难以驾驭,她永不受他控制,就像现在,她说走就走了。想到这些阮天彻眼睛微微的红了。水玲珑瞥见他红了眼圈,正色道:“你对嫏嬛还真是用情至深,她是不是撇下你走了?”阮天彻不语。水玲珑安慰他道:“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你身边她一定会主动在你面前出现的。”
“为什么?”阮天彻以为自他和纳兰飞花出现在龙王庙,嫏嬛不见身影,水玲珑一直不提嫏嬛,她对嫏嬛不关心,存成见,甚至嫉妒,不愿提及嫏嬛,再想不到她忽然有此一言。
水玲珑笑吟吟道:“这你不用多问,只要想想她会要求让我跟着就该明白我所言不会有虚。记好了,想见她就别撇下我,我可是你的福星。”
阮天彻信了,他不想放弃任何可以再见嫏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