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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探明珠倾颜甝虪子 求玉剑嫏嬛水玲珑 晨曦微露时 ...

  •   晨曦微露时,汪守义带他们行至一小河边,人马皆显疲态,阮天彻扶水玲珑下马:“大伙歇歇脚吧。”
      马被牵到河边喝水时,汪守义跟在阮天彻身边,轻轻摸着他的马背,看似无意的问:“听说你们当初保得那几车苏绣里还藏了一颗夜明珠,那颗夜明珠不曾交给逍遥山庄,冯逍遥怒了,才向贺吾发难。”阮天彻猜不透他意欲何为,何故有此一问,有些摸不着头脑,如实道:“我们从未见过有什么夜明珠,你的消息定是有误。当初镖队交镖时冯逍遥也没提及夜明珠,要发难早发了,何必等到事后。”
      “怎会又冒出夜明珠一说?”纳兰飞花亦愕然,“那日交镖冯逍遥只问及沈奁的苏绣而已,这又是从哪里起的风?”
      汪守义双眉一皱,呵呵笑道:“大概是我误听,想来冯逍遥向贺吾发难无非是为了沈奁的苏绣。”
      休息片刻他们一行又要上路了,嫏嬛道:“天也亮了,我们识得路,就不劳烦汪堡主了。”阮天彻也道:“是了,汪堡主为我们这些小辈辛苦了一路,我们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您是干大事的,决不能再耽搁您老的时间,就此别过了。”
      汪守义瞅着嫏嬛道:“原本我也要再回武当山的,布金师太的玉剑至今还未寻回,峨眉派与我汪家堡也算有些交情,我得帮她把素心玉剑找回去。如果嫏嬛姑娘肯帮忙,也许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嫏嬛心下一紧:“他怎会知道素心玉剑在我手里?”口上却道:“你们帮我们带了路,如果有玉剑的消息我自然帮忙。”下意识里佯装用手去捋肩边发,手臂暗向怀内压,脸上忽现惊愕状。“玉剑不见了!何时不见的?”脑中拼命搜寻着可能的信息。最后他猛然瞪向水玲珑,水玲珑见她瞪自己,向她皱皱鼻做个鬼脸道:“你帮他就帮他,瞪我做什么?我又没妨碍你做好人。”
      嫏嬛当着众人面不能讲出实情,不得发作,尽量面无表情道:“我只是提醒你别拖大家后腿,该上路了。”
      “我自然知道,不用你提醒。”水玲珑微微仰头道。
      汪守义已是看出玉剑丢失的端倪,不动声色道:“既然嫏嬛姑娘不能立刻帮我找回玉剑,好歹我也替你们带了半宿的路,你们不能说扔下我们就扔下我们,说不定到了逍遥山庄你们还得靠我们来救贺吾。”
      无论嫏嬛怎么不情愿,纳兰飞花已允下:“别废话了,大家一起上路吧。”
      一连几日嫏嬛一直在找机会向水玲珑索要素心玉剑,每每她已接近水玲珑,水玲珑就躲到阮天彻身边,或纳兰飞花身边,无论晓行夜宿她都苦无机会。水玲珑的古灵精怪令她恼恨得很。
      离武当山和逍遥山庄不过一日路程,却已到掌灯时分。水玲珑向阮天彻建议:“先找一处歇了吧,大家养精蓄锐明日好救人。”
      “谁要歇谁歇,我要尽快赶到逍遥山庄救贺吾。”纳兰飞花只急着要早日见到贺吾才放心。
      阮天彻看向嫏嬛,嫏嬛看看水玲珑道:“我也看开了,人活一世怎么舒服怎会来,听水玲珑的我也歇了。”阮天彻便有些为难,他不可能不顾纳兰飞花让她一人去冒险,若只是水玲珑意见不同他还能说服她按他的意见来,嫏嬛是他放不下,劝不来的。
      “依我说,先不忙。”汪守义走到纳兰飞花面前道,“我们连夜赶路到逍遥山庄时正好天亮,不好行事。他们庄内人众,来硬的你们必定不得好,不如歇上一夜,明日早早上路,天黑前赶到那里,要当面要人也可,要趁天黑悄悄救人也可,甚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于你们都是有利的。越是紧要关头,越不可草率行事。沉得住气,不被感情义气冲昏头方能成事。纳兰姑娘以为如何?”
      纳兰飞花眼底有了些许踟蹰,她再次看向阮天彻,阮天彻道:“我和飞花姐共进退。如果飞花姐一定要赶去逍遥山庄救人我也认了,我们姐弟三人祸福同担!”他言辞激昂,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实际用意却是提醒纳兰飞花莽撞行事只会一同赴死而已。纳兰飞花岂会不明其理,正要听劝做留时,水玲珑先叫了起来:“阮哥哥若随飞花姐走,我也要走的,我誓与阮哥哥同生死。”纳兰飞花不悦:“都歇了明早再走吧,我可不想让外人因我被殃及。”
      放眼望去,附近只零零落落数户人家,没有客栈,他们一行人众投宿倒成了问题。嫏嬛趁机道:“汪堡主和你的手下自行解决落脚处,这样我们分开来应该便宜些。”
      “不用麻烦,我认识这里一户人家,他家有地方,定欢迎我们前去打扰,跟我来吧。”汪守义道。
      “那就去吧。时至今日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阮天彻挥一下手,几人随汪守义向前行至一没有围墙的房舍前。
      一排四间房,房前有两棵碗口粗的桑树,冬日里光秃秃的。另有几树梅花,开得正艳,有红、有白,馥郁芬芳。水玲珑先就奔过去,二话不说折下一枝,捧在胸前不住嗅着:“好香呀!”还蹦跳着到阮天彻身边给他闻。阮天彻从她头上轻轻一拍道:“没规矩,怎可以不经允许随意就折人家的梅花呢?”语气里有种溺爱,不忍苛责的感觉。嫏嬛见之嗤之以鼻,心内不是滋味。
      主家听到外面水玲珑的叫嚷声走了出来,是一位白发老人。圆脸无须,六十多岁的样子,微微弯着腰,竟是当日莲花峰地牢里被轩辕郎废了武功去的甝虪子。敌人当前,可惜阮天彻、纳兰飞花、嫏嬛、水玲珑无一人识。甝虪子比起先时像老了十几岁的,人也瘦了许多,当日的龙骧虎步荡然无存。他见到汪守义微微一揖道:“汪堡主驾临,老儿我没有远迎真是过意不去。”他看上去比汪守义还老,却对汪守义谦恭若此,阮天彻不免好奇。
      原来当日甝虪子落难被困,只道唯有一死,数日里滴水未进,正值头昏眼花,如棉似絮,奄奄一息时被心欲窃天下,窃闻天下事的汪守义得到消息救了去。自此对汪守义奉若再世菩提,言听计从。他没有回老子观,一是怕云台观的人借机上门寻仇,二是为汪守义这个救命恩人投报一二,才听汪守义安排于十数日前搬到了这里。
      “黑虎老兄,你太客气了。今日天晚,我这几个小友想来借宿一晚,没问题吧?”汪守义道,向甝虪子使个眼色。甝虪子会意忙请他们进屋,道:“有这样的雅客到,蓬荜生辉,请都请不来呢。”
      屋内油灯昏暗,眼之所见亦十分简陋。甝虪子道:“老儿我家徒四壁,唯有南边那两间屋内有下榻处,不大,委屈你们了。”
      “尽够了,只要有她们女人睡的地方就可以,我们男人好将就,只要不用在外面吹冷风就好。谢谢你黑虎伯伯。”阮天彻道。
      甝虪子早就得汪守义话,说会带振南的人来这里,所以今日见到阮天彻时已猜到他的身份,因着贺吾累他武功尽失,对阮天彻也是怀恨在心的。但见阮天彻对他彬彬有礼,性情也洒脱爽朗,想要报复的心也没那么急切了。他猜想眼前三个女人中应该有一个是纳兰飞花,却不能分辨,只觉得她们各个相貌不俗,因问:“三个女娃儿都挺可爱的,怎么称呼呀?”
      “我叫水玲珑。”又是水玲珑抢上去道,“黑虎伯伯你都一把年纪,头发眉毛全白了,怎么一根胡须都没有?太奇怪了。”她这一问,甝虪子的脸刷地变了,眼里有愤怒的光。水玲珑正诧异间,阮天彻一把将她拉了回来道:“黑虎伯伯别在意,她小孩子不懂事,我带她们早点去休息吧,南边的两间屋对不对?”阮天彻不等甝虪子回话就推着水玲珑向门外走,水玲珑从阮天彻的神情上知道自己应该是说错了话,却不知错在何处,茫茫然身不由己被推出了门。
      嫏嬛不喜欢汪守义,他认识的人一样被她嫌弃,所以也不理会甝虪子,径随阮天彻也出了门去。纳兰飞花平时对人是和蔼亲善的,只因碰到贺吾的事才会变得急躁。见阮天彻和嫏嬛他们都无礼地出去了,遂走到甝虪子面前道:“黑虎伯伯谢谢你大人有大量,我叫纳兰飞花,今夜打扰了。”
      “没事没事,你们先去歇着,我去准备些吃的。”甝虪子道。
      “我来帮你。”纳兰飞花道。
      “不用,有魍魉兄弟在,他们会帮忙的,你也去歇歇吧。”汪守义道。
      纳兰飞花面对甝虪子,想到水玲珑的无礼,多少有些尴尬,便听汪守义的话去找阮天彻他们。
      南面的两间屋内灯烛已被点亮,最边上那间卧榻大概平时无人睡,收拾得倒还干净。挨着的中间那间屋内应该是甝虪子平时睡的榻,被褥上一股子久未浣洗的臭味。嫏嬛有洁癖,手掩口鼻道:“我要睡隔壁屋。”
      “我看你们三人都到隔壁屋将就一晚,这屋留给主人家,总不能我们来了害得人家没有睡觉的地方。”阮天彻道。
      嫏嬛不情愿,她既看不惯纳兰飞花的自以为是,更看不惯水玲珑的不知羞耻,嘴上没再说话,却也没听阮天彻安排的打算。
      “阮哥哥你怎么办?我看到屋子的角落里放了几张草席,不如晚上你就在我们睡的那间屋的地上睡,你若不在我会害怕,睡不着。那个叫黑虎的老头骨子里一定很凶,刚刚看我的眼神是我见过最可怖的,我担心他会半夜来掐死我。”水玲珑把自己的手放到颈上,作状被掐,吐舌瞪眼道:“我可不想死。”
      “是你自己口没遮拦,我看老人家挺可怜的,山野鳏夫,眼看古稀能把你怎么样?说不定反被你害。”纳兰飞花道。
      阮天彻向门外看看,忽然压低声音道:“大家都别大意,刚刚我看得真切,他叫黑虎,那种眼神却比恶虎还利,必不简单。”
      纳兰飞花不尽信:“他走路沉重,呼吸轻浮,一看便是无武凡俗,怕是你们多心了。”
      “越是不起眼的人越伤人于无觉,小心些就对了。”阮天彻道,“你们歇着,我去看看。”
      “我也去,我要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饿死了。”水玲珑对阮天彻几乎寸步不离。二人一先一后刚出屋门就碰到魍魉兄弟也出来。魍道:“我们去抓东西回来吃,这里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给各位吃。”
      水玲珑马上道:“那就抓山鸡,我喜欢吃鸡肉。”魍魉没理她一径去了。水玲珑兴奋地伸个懒腰,拽住阮天彻的手臂道:“太好了,待会儿有鸡肉吃!阮哥哥你陪我到梅数下坐坐好不好?”
      “别闹,我去看看老伯伯和汪守义在做什么。”阮天彻抽出被水玲珑拽着的手就向甝虪子在的那间屋去。水玲珑想到甝虪子的眼神,欲跟未跟,气呼呼独自行到一树梅下,出气似的挥袖向一枝梅上一拂,拂得梅瓣飘飘洒洒散落一地。
      “你是不是偷了我的东西?”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轻轻的。水玲珑吃一惊,回头见是嫏嬛,把头一扭,也不看她,道:“我可不是三只手,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我偷吗?”
      “你少装,那日在茶肆你撞到我怀里,从我身上拿去了什么心中有数,我不当众戳穿你是给你留面子,尤其在阮天彻面前。如果你一味不识趣我也就不顾忌其它了。”嫏嬛说着向水玲珑逼近一步。水玲珑不但不惧,反而笑眯眯道:“别仗着会功夫就欺负人,给你搜好了。要不要去屋里扒光衣服搜?”嫏嬛见外面只有她二人,手动时已点了水玲珑穴道并哑穴,快速将她身上摸了一遍,果然不见素心玉剑。眉皱起,百思不解玉剑能去何处,只得解了水玲珑穴道。水玲珑骂一声“小人”进屋去寻纳兰飞花。
      魍魉兄弟从外面回来,魍奔在前面,慌张的样子,魉走在后面,身旁还跟了一人。离屋近了,魍即大声喊道:“堡主,快来看,我们遇到小姐了。”屋内的人都被他的叫声引了出来。魉和汪倾颜也已走上前来。汪倾颜一见汪守义便冲过去扶到其肩上嚎啕不止,汪守义慌愕不已,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像男儿一样豪爽的女儿如此恸哭过。待回过神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道:“好女儿,有什么委屈跟为父讲,你这样哭爹的肠子都绞到一块儿了。”
      “我输了,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这样失败过。我一直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有心没有我了不了的心愿,我是尽了全部心的,最后还是输给了林姐姐。”汪倾颜哭诉着,全没顾忌旁的人。
      汪守义听得一知半解,只知她输了,因问:“林姐姐是谁?比什么你输给了她?”
      汪倾颜抹抹眼泪,未语脸先红,嘴唇一咬才道:“我喜欢贺吾,一路追了他来,对他百般讨好,最后他还是不喜欢我,他心里只有一个林飘飖。”
      “你知道贺吾在哪里?”纳兰飞花顾不上他们父女正在倾诉,上前去劈头就问。汪倾颜见又是一美貌女子提到贺吾就一脸紧张便没好气道:“你又是谁?我都没被贺吾看进眼里,更轮不到你。他心里眼里只有飘飖,如今已跟林凡子去了西域九冰山做人家的乘龙快婿了,你死心吧!”
      纳兰飞花闻其言直如五雷轰顶,几乎站立不住。阮天彻忙扶住她向汪倾颜问:“此话可真?”
      “为什么要骗你们?我们又不认识。”汪倾颜仍掩不住地悲痛。阮天彻知道她没有撒谎,贺吾对林飘飖用情之深他曾亲眼所见。纳兰飞花会痛到魂如所去也正是因为她也曾亲眼见贺吾为林飘飖甘愿一死的情深,对汪倾颜的话信得实实。
      嫏嬛此时舒一口长气,林飘飖终于不再是她的威胁,只要没有林飘飖在陈御阳跟前,她相信陈御阳一定是安全的。
      阮天彻对纳兰飞花道:“照这么说,吾哥的伤定是无碍了。只要他没事比什么都强,飞花姐随缘吧。吾哥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死心复燃,你这做姐姐的该为他高兴。”
      “我如何高兴?很显然林飘飖是九冰山魔头的女儿,是我们振南仇人的女儿!他怎可娶她?还是在丧父热孝里。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纳兰飞花泪下纷纷,说去就要去,阮天彻死命拉住她,她却像得了失心疯,哭叫得歇斯底里,挣扎如发狂猛虎。阮天彻几欲脱手,只得死死抱住她不放。良久,她力竭,瘫软在地,昏昏然。水玲珑才敢上前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加汗水,低声道:“飞花姐太可怜了。”
      汪倾颜知道她是纳兰飞花后对自己刚才的冒失言语很是后悔,同时也感觉到不止她一个人痛,纳兰飞花的痛犹胜于她。想想纳兰飞花刚刚的话,她又开始为贺吾和林飘飖揪心,什么仇人之女,什么丧父热孝,她都不敢去想贺吾知道了会如何痛苦挣扎。
      嫏嬛是清醒的,事外的,她问汪守义:“汪堡主不是说贺吾被逍遥山庄的人擒了吗?怎么会又去了九冰山?”
      “爹,你也知道贺吾被擒的事?你知道女儿也在逍遥山庄吗?为什么不早点来见女儿?”汪倾颜心里的委屈一时难平。
      汪守义本不知贺吾去向,不过诓阮天彻他们到逍遥山庄,意在伺机得到那几十匹苏绣的藏处,不想被嫏嬛这一问,被汪倾颜这一证实,他借机到:“我只是听说他被困逍遥山庄,究其原委我却不知,更不知女儿你在那里,否则爹爹早去见你了,怎会让你一人受苦?你也是,不在汪家堡好好呆着,偷偷跑出来,万一有什么不测爹爹死的心都有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就让魉送你回去。”
      汪倾颜是想家的,但听她爹说让魉送她回去,也就是说她爹并不同她一起回。她即想到了她爹此次出堡的目的,再想到这些日子里她见到的那些为了苏绣九死一生的事,马上道:“爹你同我一起回去吧,想得到那些苏绣的人太多了,必定争得鱼死网破。就在前天,天山派的人几乎死绝了,有什么比命重要吗?”
      “天山派的人都死了?怎么回事?”汪守义惊问。在场的其他人也睁大了眼睛看着汪倾颜,一脸的不可置信。包括甝虪子,他除了意外还有担心,因为他身上的蛊毒。若天山派灭绝了,他去何处觅解药?唯有一死。
      汪倾颜见除了自己的亲人就是贺吾的亲人,便将遇到贺吾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唯一没讲的就是贺吾对她的当胸一剑和她在贺吾肩上的留齿一咬,因为那是她和贺吾之间的唯一维系。伤口可以包扎,衣服可以换,心里的痛却不知何时灭。讲完所有,她仿佛又经历了一遍心伤,默默垂泪,其他人更惊得始料不及,逍遥山庄内竟藏了楼兰公主!那些苏绣已被九冰山的人得到,林飘飖身怀绝技,又认了林凡子这个爹,九冰山和逍遥山庄也已串通一气,那就意味着九冰山以后会更加凌于人上。
      “吾哥他们肯定还没走太远,我们追上去。林凡子为人狡猾,忽然认女必不单纯。”纳兰飞花道。
      “好,我们天一亮就走,他们人众走不快,你别太担心。”阮天彻安慰心急如焚的纳兰飞花。
      嫏嬛从汪倾颜的讲述中了解到陈御阳早就离开了林飘飖和贺吾,汪倾颜根本没见过他,陈御阳是洒脱无欲的人,无欲无求便与人无害,他不会卷入苏绣的纷争,虽不知他的去向,不知何时能见到他,也是放心了,总会有相见之日。她现在反而心牵上官若水,不想上官若水离堡日久却是寻了贺吾去,以她对上官若水的了解,上官若水是不会轻易放手的,即使林飘飖和贺吾成了亲。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之也不拱手他人是上官若水一贯秉承的行事作风,所以嫏嬛猜测上官若水一定会跟去九冰山,心下便已打定主意随阮天彻他们继续西行,却还是向汪倾颜问了一句:“我大姐上官若水现在何处?”
      汪倾颜打量一眼嫏嬛,见她比上官若水美貌犹胜,心里愈加不喜,没好气道:“她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姐妹能耐那么大,到哪里都吃不了亏。”
      阮天彻能猜到嫏嬛的心思,借机问:“你打算先找陈大哥还是先寻你大姐?”
      “你知道我大姐在哪里?”嫏嬛故意相问。
      “吾哥去了九冰山,她应该也去了,此去九冰山路遥,吉凶难料,那就一起去吧。”阮天彻又向水玲珑道:“明日你就别跟着我们了,九冰山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我可不想累你丢了小命。”
      水玲珑嘴一撅道:“你偏心!你就想方设法要让嫏嬛去,却要撇下我。我不服!既然去九冰山有性命之忧,我更要跟着你。有我在,我可以保护你,就算保护不了你,我也可以同你一起赴死。到时我们还可以一起过奈何桥,一同喝孟婆汤,来世便不会离得太远,还能遇上。
      阮天彻哭笑不得:“你保护我?你不要为我的累赘就不错了,说什么我明天也不会带你走。”阮天彻的坚决使水玲珑愤然道:“我们走着瞧!”
      屋外的一片空地上生起了火,魍魉兄弟从不远的农家弄来了鸡鸭,一众围火烤着吃。水玲珑心里装着事,不似平时话多,默默吃了些肉,猛然想到什么,立刻喜上眉梢。趁人不备,悄悄走到嫏嬛面前,施以眼色后道:“你陪我去上个茅房吧,我一个人去害怕。”嫏嬛遂跟她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其他人也并未放在心上。
      离那院子远了,水玲珑停下来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只要你能说服阮哥哥让我跟着,我就告诉你那把玉剑在哪里。”
      “果然是你偷了去,还敢用它跟我做交易。”嫏嬛欲待发难,水玲珑马上道:“我可不吃硬,如果你要用强,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把玉剑!还有,别说偷不偷的,那玉剑怕也是你用同样的方法得来的,我们彼此彼此。”
      嫏嬛不想将玉剑曾在她手上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只得答应了水玲珑的要求,问:“玉剑放哪里了?”
      “不着急,只要阮哥哥肯带我同行,回来后我一定告诉你。”水玲珑能孤身独涉四海,岂会没些算计?
      嫏嬛想着当日她于混战中盗得玉剑,自信无人能识破,不明白汪守义怎会寻上她来,显然汪守义知道玉剑在她身上。她再想不到当日乾坤宫大战汪守义一直躲在暗处窥望,她杀人盗剑的一幕偏偏被汪守义看在眼里。水玲珑能说出她在找玉剑自不是凭空瞎猜,玉剑不在水玲珑身上,动硬也无用,只能先顺着水玲珑。嫏嬛百思不解的是水玲珑会把玉剑放在了哪里,一路同行竟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水玲珑不容嫏嬛细思,拽一下她就往回返,并道:“放心吧,那玉剑被我藏得好好的,没有我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或者百密一疏隔墙有耳,水玲珑叫离嫏嬛时心事重重寡言少语的甝虪子并未在火堆前,他恰去院南边的柴垛那里抱柴,见她二人向远处去,虽是光暗影阴仍掩不住袅袅迷人身姿。甝虪子秉性难改,一时心痒,悄悄绕道跟了去,便把她二人谈话听了十之八九去。待二人回返,他佯装去解手,过了片刻才又回到柴垛前抱了些柴到火堆前。
      嫏嬛没有马上为水玲珑说话,甝虪子亦没表现出异常,陆陆续续有人去休息。一宿无话。
      东方微白,纳兰飞花即起身摧大伙上路,汪守义他们便与之作了别。阮天彻看水玲珑仍跟着,待要说她时,嫏嬛却道:“我喜欢有她跟着,如果你不同意我带她单独行好了。”阮天彻被她此番言语说得措手不及,加上纳兰飞花已火急火燎上马奔去,他长叹一声跃上马背伸手拉水玲珑上马,催马赶去,先由了嫏嬛再做计较。
      阮天彻带路有意经过逍遥山庄,他想再确认一下汪倾颜所言是否有误。到逍遥山庄时未时刚过。阮天彻觉得凭他和嫏嬛、纳兰飞花三人的武功当面去向冯逍遥询问没什么好顾虑的,至少若双方动起手来从逍遥山庄全身而退不会有问题,只不能带水玲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遂道:“玲珑,你在庄外守着我们的马匹,隐藏好,一定要等我们出来,不可任性而为,否则你的脑袋搬家我们可顾不上。”
      水玲珑人虽天真烂漫,却是个懂人情世故,轻重有知的,点头道:“你们放心去办你们的事,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马儿交给我看好了。”难得她如此听话爽快,阮天彻欣慰地拍拍她的头后同嫏嬛、纳兰飞花向逍遥山庄大门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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