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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贺允之尸身返振南 纳兰谑真容露端倪 天黑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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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人还未入眠。阮天彻提议从儿时密道入镖局,纳兰飞花则要再等等,深夜人乏,不易被察觉。阮天彻道:“那些九冰山的人说不定和你的想法一样,觉得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敢偷进镖局,正大意呢。”
“就现在进去吧,振南镖局占地百亩,他们防不了,趁还有人走动,我们进去就算有什么动静,未必引起他们注意。反正是你家,环境熟悉,没什么太担心的。”嫏嬛也道。纳兰飞花听她二人皆说进去,知多说无益,先一步,道:“那就进去吧。”阮天彻抢上去一把拉住她:“飞花姐你就别去了,在外面接应,万一里面有什么状况,不至全部落网,等我爹他们赶到时你们再做打算。”
“那也应该是嫏嬛留在外面,这是我们振南的事,怎能让她一个外人去冒险。”纳兰飞花甩开阮天彻的手道。
阮天彻先看了一眼嫏嬛的反应,夜色下看不分明,她没出声,即表示对纳兰飞花的言辞未放在心上。阮天彻道:“我也担心嫏嬛的安危,心底不想让她去涉险,可她若不去,九冰山的毒你能解还是我能解?”
纳兰飞花语塞。嫏嬛催促:“别废话了,我们走。”经过阮天彻身边时顺手从他肩上一拍,阮天彻向纳兰飞花道一句:“等我们消息,别冲动做事。”即赶上嫏嬛去。
镖局的格局十分清晰,从正门入内是一片院落,呈东西长形。东西两侧是整排的房舍,遥遥相对,规格如一,都有十间之数。进得二门,正对即是会客大厅,大厅两侧接着起码二三十间屋舍,屋前种植着成排的松树。向东西两侧遥望,可见灰色的墙壁,以及墙壁上的月亮门。月亮门内就是花团锦簇另一番天地了。再向后面,即北面行不远就可看到:东面一片房舍,其间亭台楼阁,白墙红瓦,是贺允之一家居所;向西相隔有三里的样子,又有一片房舍,参差有序,红瓦绿树相映,是阮辛一家所居;继续向西三里的样子,同样的红瓦房舍,小楼听风,是纳兰摧一家居处。再向内望,视线所及尽是山山水水,花草树木,亭台小廊,间或独立楼阁。不知端的进到其中真个如入迷宫,不见尽头。
那河,那柳就在镖局后面靠西的位置,阮天彻带着嫏嬛到百年大柳下,当先跃上柳干,悄向嫏嬛道:“我先探探此洞可还通,你稍后跟上。”那洞已有近十年没走过,他思着必是枯叶成泥,塞阻其中。因怕火光引人注意,只得摸黑下到树洞,不料脚着地时硬硬稳稳。“是烂泥成冰了吗?”洞窄不得蹲身,不能用手去摸究竟,用脚去轻踢通向镖局的洞穴,还在。阮天彻大喜,忙用手扣树身,提示嫏嬛,嫏嬛闻声跃上树顶,沿树洞下去。此时阮天彻已退身至地洞,见嫏嬛下来,道:“洞太小,不得掉头,只能趴着向里面退行,我先行,你小心些。”
嫏嬛想到自己会以股对其面,他又是对己耽耽日久,倒有些不放心,遂道:“你先行,我会跟上。”阮天彻像明白其意的,嘿嘿笑道:“我可是君子,偷偷摸摸的事我不会对女人做的,你别跟的太远,让我在外面等。”说完他迅速倒着向外爬,嫏嬛依然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
阮天彻一边爬着一边纳罕:“这洞我们兄弟多年未钻过,为何如此畅通无阻,连个蛛网也没有,洞中四壁也平平整整,像是有人时常出入的?”他开始担心会否九冰山的人已知道了此洞,那他和嫏嬛就成了瓮中鳖,只有待死了。
从洞中退着来到镖局内几座假山围就的,不易被人觉察的所在,洞口就在假山底山腹中一窟窿内。出来时颇费了番力气,儿时不觉什么,来去自如,现已成人,身体长成,那窟窿就不够他自由回旋了。
阮天彻先静听,确认无声后又上假山四眺,多处可见灯火,远远的,却是熟悉的温暖,其它并无异样。他复至山底等嫏嬛出来,嫏嬛不慌不忙出洞时,因体型娇小,全不似他那般吃力,轻松即站在他面前。
“刚刚跃上柳树,我闻到了镖局的外墙上有股奇怪的药味散出,这大概就是镖局里的人越墙后中毒身亡的原因。他们身上的毒和墙上散出的药反应成致命毒。”嫏嬛向阮天彻附耳道。
“原来如此。”阮天彻道,“这里离纳兰伯伯住的地方近,我们先去他那里问问情况。”
二人逶迤闪避前行,好不容易来到纳兰摧居所附近。见门口有两位九冰山的人看守,正打算绕到它处进院,见纳兰摧带着两个家丁朝这边走来,待他们走近时阮天彻上前去,先压低声道:“纳兰伯伯是我,别出声!”纳兰摧吃一惊,回头看看跟着的两个家丁,所幸他们平日训练有素,主人无命轻易不出声,否则这一惊叫出声来,即成拙。
“彻儿你回来了,你爹他们呢?”纳兰摧急问。
阮天彻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们进屋里说?”
纳兰摧望望守在门口的两人道:“不知为何九冰山的人今晚戒备较往日严了许多,平时他们不会守住门口,是不是你们惊动了他们?”
“应该不会,否则他们岂会容我们走到这里来还不动手?”阮天彻道。
纳兰摧思索下对跟随的家丁道:“你俩往东走走,随便找个由头打一架,尽量吵得声音大些,把他们引开。”两家丁领命向东去,不一会儿就听到二人喊打喊杀起来,守在门口的九冰山二人果然闻声赶去。纳兰摧忙道:“彻儿去你伯母那里等我。”也朝着声音去。阮天彻拉起嫏嬛闪至院内。
九冰山二人过去后见是镖局两人争打,皱起眉头,刚要发威,纳兰摧赶了来,先喝一声:“住手!”再问:“你们俩因何打架?”
“局主,他刚刚绊了我一脚,把我的额头都撞出血了。”一家丁指着血污的额头道。
另一家丁道:“我不是成心的,我都向他道歉了,他还不依不饶。”
“道歉有什么用!”那家丁捂着额头愤愤然。
纳兰摧做生气状,喝道:“多大点事!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架!都回去,该干嘛干嘛。”
两家丁悻悻去了。九冰山的二人却直瞪了纳兰摧两眼,转身欲离,其他闻声赶来的人不知何故上去相问,那二人只道:“他们镖局的事,与我们无关。”径去了。
纳兰摧舒一口气,忙忙返回自己居所。怕刚刚的事引起九冰山的人疑心,他没着急去见阮天彻而是在客厅喝了杯茶才向他和夫人的小楼走去。
楼下里屋是纳兰摧夫妇的卧室,阮天彻和嫏嬛正在里面与纳兰夫人李似珏诉说苏绣一镖路上所历,结果为何,只不敢讲出贺允之已死的事。
李似珏本生书香世家,其父慕纳兰摧人品,武功出众便将女嫁之。李似珏虽跟着纳兰摧也算见识过风雨,似这次绝望害怕,前所为历。好不容易盼到家人回转更是喜极而泣。
“彻儿,快说你爹他们可好?何时回来?”纳兰摧一来便问,着急之情溢于言表。
阮天彻便把所经所历简单说了,并介绍了嫏嬛,依然没有说出贺允之的死,他担心纳兰摧因兄弟情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纳兰摧还是担心道:“你们就没有差人去找找贺吾吗?你贺伯伯也就这么放心地回来了?”
“贺伯伯牵挂镖局的人,反正吾哥被高人救走,该不会有事,反比大家更安全。”阮天彻道,“还是说说镖局里的情况吧。”
“镖局里的人都已被九冰山的毒控制,既然你爹和大哥的毒已解,你们姐弟也安全,我也就放心了。你和嫏嬛速速离开镖局去截住你爹他们,找个地方先避一避,待我和九冰山的毒人们决一死战!”纳兰摧双拳紧握。
李似珏哭道:“摧哥,你得为谑儿想想,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纳兰摧叹道:“谑儿不会武功,也不会说话,生不如死,我权当没有儿子。”
李似珏泪下纷纷,呜咽难忍。纳兰摧轻喝:“别哭!小心让九冰山的人发现。”
嫏嬛淡然道:“先别说拼死的话,你们可知道他们给你们下得什么毒?”
“是呀,嫏嬛是易容老怪的弟子,她或许有办法。”阮天彻道。
纳兰摧看看嫏嬛美丽年轻的脸,微愕。他既吃惊她竟是易容老怪徒弟,又担心她年轻,未必有此见识。少顷,道:“什么毒我不得而知,只是这毒邪得很,平时不痛不痒,只不能出镖局。”
“我已发现镖局外墙有异,纳兰局主可愿借你的血给我查验。”嫏嬛此言一出,别人还不觉如何,李似珏担心地睁大了眼睛:“血?”
纳兰摧不理李似珏的担心,道:“嫏嬛姑娘你要用多少血,说吧。”
“一滴也不用。”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诸人惊,忙去开房门,却见轩辕郎站在门口。阮天彻大喜,一把将他拉入屋内关上了门,道:“轩辕伯伯你怎么找来了?”
“我早就来了,把振南镖局已游了个遍,很是不错。”轩辕郎满面笑容。
“你就是泄了天下第一针苏绣藏处的轩辕郎?”纳兰摧问。
“正是老儿。”轩辕郎道,“若不是我这一招,找上你们的何止一个九冰山,你们镖局更是万劫不复了。现在林凡子已带人去了逍遥山庄,只留得麒麟山主和一些小喽啰盯着你们,且盯得也不严,显然他们已不把你们当做目标了。而且天山派和江湖上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也没找上你们来,可见我这一招是救命招,你们别用这种兴师问罪的口气向我发问哦。”
纳兰摧无奈地扭转头道:“就算你救了振南镖局的人,也毁了振南镖局,江湖上再无振南镖局了。”
“真是想不开。”轩辕郎摇摇头。阮天彻见状上去一把搂住轩辕郎道:“我想得开,轩辕伯伯可是有了解九冰山毒的办法?”
“那是自然。”轩辕郎道,“我不仅找出了解药,而且已为他们解了毒了。”
“真的?”李似珏惊喜出言,意识到外人面前,又是男人,便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轩辕郎笑呵呵地向纳兰摧道:“我早就将解药放在了你们吃的饭菜里、水里,庄里上上下下没有人是不吃不喝的吧?你们该放心了。”
“九冰山给他们下得是复合毒?”嫏嬛问。
“小丫头有些见识。”轩辕郎道,“是复合毒,单中一种毒不会怎样,只要和外墙上的毒气一混合就剧毒无比。
纳兰摧不放心地道:“既然如此,我先去越墙试试。”
李似珏上去相拦:“摧哥让我去试。”
“你不会武功,高墙怎上?放心吧,我去去就回,无论有事没事我一定回到你身边。”纳兰摧向众人道:“你们稍侯。”快速出了屋,李似珏不安地走动着。阮天彻上去搀扶住她:“伯母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轩辕伯伯可是高人,他在镖局逗留这许久都无人察觉,可见他的能耐了。”
嫏嬛一副旁观者的姿态,漫不经心地问轩辕郎:“轩辕前辈对振南接下来该怎么做,可有打算?”
“等纳兰局主回来自有打算。”轩辕郎话音甫落,纳兰摧已进到屋内,满面喜色道:“果然没事,既是如此,我们还顾忌九冰山做甚?这就去将他们赶出振南镖局!”
轩辕郎刚摆了摆手,嫏嬛已道:“以我拙见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让九冰山的人不明就里,若他们发难,可出奇制胜。”轩辕郎点头道:“小丫头竟和老儿我想到一处了,刮目相看呀。”
纳兰摧思忖下向轩辕郎和嫏嬛抱拳,汗颜道:“二位高思,我太心急,失智了,多谢指教。”
轩辕郎笑呵呵道:“既然纳兰局主决定好了,我也该去赎罪了,有缘它日再见。”
“轩辕伯伯此话何意?”阮天彻拦上去问。
“我把苏绣藏处告诉了那帮人,结果害死了不少灵隐寺无辜的僧人,虽不能以死谢罪,至少得去为那些死了的僧人念念经,超度一下吧?”轩辕郎愧然。
阮天彻问:“那匹苏绣最后被什么人拿去了?”纳兰摧和嫏嬛听他所问都盯向了轩辕郎。轩辕郎道:“我到灵隐寺时早已人去物失,据说连九冰山和天山的人都不知得了苏绣去的是何人。唉!随它去吧,不祥之物,谁得谁倒霉。”临行前他向嫏嬛附耳低语了几句,嫏嬛点头后他径去了。
阮天彻撇撇嘴咕哝道:“偷偷摸摸,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嫏嬛作没听见。
纳兰摧向阮天彻道:“飞花还在外面等你们,我看你们还是先悄悄出去,等你爹他们回来时一同光明正大进镖局,到时九冰山的人若不识趣,我们趁机灭了他们以消心头恨!”
“是呀,别让飞花在外面太着急。”李似珏对女儿自是担心。
阮天彻和嫏嬛虽在纳兰摧后面向外去,到门口时竟不见了那二人,从暗处奔来一家丁向纳兰摧道:“局主,九冰山的二人刚刚被麒麟山主的人叫去了,好像有什么事发生,小力已通知前面的人留意了。”
“好,我知道了。”纳兰摧向阮天彻道,“你们快去吧,小心点。”
“会不会有什么事?我们还是留下来看看再去。”阮天彻不放心。
纳兰摧轻推他:“不会有事,快去吧。我去看看就知道,要有事早有事了。”
阮天彻和嫏嬛没有走树洞,直接越过几丈高墙出了镖局。待确定无人跟随,他二人才去与纳兰飞花会合。
纳兰摧到麒麟山主住的地方,开门见山问道:“我很好奇,你怎么忽然派人守住我们的院门,又忽然把他们都撤了?”
麒麟山主道:“没必要守了,自然不必再守。”
“这话怎么说?”纳兰摧一惊,怀疑他们是否知道了什么,试问到。
麒麟山主伸个懒腰,一边向床边走一边道:“估计明日阮辛他们也该回来了,主人传令来让我们不用再为难你们,天亮后我们将撤出振南镖局,到时会解除你们的毒。我可以睡了吗?”
纳兰摧对九冰山如此决定始料不及,他早准备好的生死一战就这么没有了,竟有些不甘,心里闷闷的也没吭声,转身出了麒麟山主那屋。返回途中满脑子都在想着:“此辱岂可轻咽?”
清冷的早晨,阮天彻和嫏嬛、纳兰飞花一夜守在阮辛他们返回镖局的必经之路,几乎未曾合眼。嫏嬛微微打了个寒颤,阮天彻随即将外衣脱下披到她身上。嫏嬛不领情,将衣服还他道:“我不冷,你给飞花姐穿吧。”
阮天彻没接,直接问纳兰飞花:“你冷吗?”纳兰飞花不满又不屑地道:“我没那么娇弱,不劳你费心!”阮天彻嘴角上扬看回嫏嬛:“你们女人呀,就爱口是心非,还是穿上吧,冻坏了白白让人心疼。”嫏嬛闻此言索性把衣服向他身上一扔。阮天彻只得把衣服穿回去,并轻从自己脸上一拍,小声道:“都是嘴贫,嫏嬛生气了吧?”嫏嬛看着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禁眼带笑意。
远远的,纳兰飞花一眼便望见了诸葛存驾着的拉着贺允之尸体的马车,霍地起身迎上去,阮天彻和嫏嬛见状也忙奔过去。诸葛存勒停马车,阮辛从车内探身出来,问道:“镖局情况如何了?”
“镖局里的人都安全,只是贺伯伯的死我们还没告诉他们。”阮天彻道。
“回去再说。”阮辛摧马前行。
振南镖局的门大开着,守门的小于就站在门口,他一见到阮辛就大喊着:“阮局主、贺局主回来了。”向内跑去。很快镖局里的男男女女都迎了出来。阮天彻的母亲云雠一见他便奔上去,拉住他上下打量:“彻儿,有没有受伤?担心死娘了。”
“你儿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事?我才担心娘呢。”阮天彻把他娘搂到怀里安慰着。嫏嬛看着他们母子,心生感动与羡慕:“有慈母,不枉生人!”
李似珏也拉住纳兰飞花,激动抹泪,嘘寒问暖。贺吾的母亲赵媖娴既不见儿子也不见丈夫,脸色已是不好,直盯着阮辛问:“你大哥和吾儿呢?”阮辛不敢与之对视,惭愧又悲怆地垂首指指车上。站在车旁的诸葛存老泪纵横,赵媖娴乍惊之下抢上去掀开车帘,赫然看到车上一副棺材,已是身发软,声颤抖:“打开,把它打开!”。诸葛存咬牙推开棺盖,贺允之一动不动躺在里面。她伸手去推他的身体,轻唤:“允之到家了,别睡啦,快醒醒。”贺允之的毫无反应让她的手开始发抖,慢慢摸上他的脸,冰凉僵硬。她呆了,没有知觉,没有思想,怔怔的,动弹不得。
“大哥他”李似珏不敢相信地望着车内,话半噎住。她这一出声,纳兰飞花忍不住呜咽起来,云雠也垂泪不已,镖局里的其他人皆面露悲色,不少人纷纷怒问:“是谁害死得贺局主?”忽然赵媖娴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凄厉的叫。
云雠和李似珏忙上去安抚她,她却一声不语,也没有泪水,怔怔的,怔怔的。
“大嫂,你若难过就哭吧,哭够了咱们就去为大哥报仇。”云雠道。
“大哥是自杀的,他觉得愧对曾经的恩人。”阮辛无奈地道。
赵媖娴突然问:“贺吾呢?”她看向纳兰飞花。纳兰飞花有些慌措,不知该怎么对正值大痛下的赵媖娴说。赵媖娴见纳兰飞花似有不敢言,又满脸泪水,只道贺吾也遇了不测,一个站立不稳,阮天彻眼疾手快,扶住她道:“吾哥没事,当日我们人人受敌,他受了伤,被他的两位武功高强的友人救了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赵媖娴犹有不信地看向阮辛,阮辛也道:“吾儿是安全的,我们一起等他回来。”赵媖娴再次把目光落在纳兰飞花脸上,她恐惧到了极点,渴望得到所有人给的肯定答案。纳兰飞花上去抱住她道:“贺吾回来的,只是他还不知道贺伯伯去世的事,我”纳兰飞花哽咽,与赵媖娴抱头痛哭。
“都是九冰山的贼人害的!当着贺伯伯的面不报此仇等到何时?”阮天彻持剑道,“纳兰伯伯,贼人何在?”一言引起重愤痛呆的人众。纳兰摧惊醒过来,率众杀气腾腾奔至麒麟山主他们住的房内,却是人去屋空。
“大哥的仇誓死也要报!不管是九冰山还是以恩人自居的逍遥山庄都要为大哥的死付出代价!”纳兰摧用剑指天,心中的愤恨使得他的脸都有些扭曲,是周边的人从未见过的恐怖模样。阮辛赤红着眼走到纳兰摧面前,单膝跪地道:“二哥,大哥就死在我面前,我眼睁睁看着,我实无脸回来见你和大嫂!我们兄弟三人当日誓言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你说如何报这血海深仇,我必与二哥同生死!”
纳兰摧一把拉起阮辛:“等安葬好大哥,你我兄弟同赴西域九冰山,不杀林凡子就向大哥以死相陪!”
李似珏和云雠慌了,一个道:“九冰山人多势众,凭你二人之力无异于去送死。”,一个道:“大哥不只是你们兄弟的大哥,也是我们的大哥,他的仇也有我一份,无论你们怎么做都得带上我。”云雠是阮辛当年不打不相识后才互相欣赏结为夫妻的,武功与阮辛亦在伯仲之间,算得上女中豪杰。眼见丈夫要与人拼命,怎肯袖手?
“振南镖局已毁,我们还有儿女。你们得守住他们,守住这个家,别再让我们为你们为难分心。大哥死了,我和三弟如何安心地活?”纳兰摧瞪着泪眼婆娑的李似珏道。
振南镖局的镖师们也黯然神伤,纷纷请愿要随他们去为贺允之报仇,底气却是不足,他们明白,找上九冰山蛇蝎般的帮派,更早已是手下败将的他们怎会有胜算?但他们平日深受振南三位局主恩惠,为他们死也认了。
“你们准备一下,各回各家吧,振南镖局失信于人,已不复存在,你们也不再是振南的镖师。我们兄弟的私人恩怨只能我们兄弟去解决,如果你们不舍大哥就一起送他一程,也算尽心了,别的我们不能受。”阮辛抱拳向众镖师道:“让兄弟们跟着我们受累,在此谢罪!”众镖师慌忙回礼,有甚者抹泪饮泣。
阮天彻和纳兰飞花见状道:“我们早已成人,孩时你们大人为我们,护我们。现在是该我们为你们分担的时候了,贺伯伯的仇我们做儿女的自然也有一份。”
阮辛道:“你贺伯伯的事你们谁也别插手,你们姐弟只要负责把贺吾找回来就了了你贺伯伯的愿了,这个家就靠你们了。”
如此争执下,赵媖娴忽然开口道:“允之的仇谁也不许寻报!他不会想看到你们去白白送死。既然他觉得愧对恩人,是不想活了,就让他安生的去吧。如果你们觉得不甘心,就去帮我们把吾儿找回来,只要吾儿安全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足了。”泪水抹了流,抹了流,让人看着就揪心。纳兰飞花握住她的手:“我这就动身去寻贺吾,一定把他带回你身边。”说着即转身欲去。李似珏好不容易把女儿盼回来,怎忍再分别?抢上去抓住纳兰飞花,不安地看一眼赵媖娴,却也不好明着再阻止女儿,踟蹰道:“飞花你才刚回来,连你弟弟还没见,不如先等等,把家里的事同大家计议好后,让天彻随你一起去,人多机会也大嘛。”
“九冰山的人既已离开振南镖局,撤了对镖局用毒挟控,应该不会再为难振南。贺吾当日受伤,不会走多远,依我看稍微安顿一下镖局里的事,也该去几个人接应一下他,以防不测。”嫏嬛道。此时镖局里那些没见过嫏嬛的人才留意到多了一位天仙一样的女人,诧异地盯着她。
阮天彻先接嫏嬛的话道:“就等安葬了贺伯伯我和飞花姐还有嫏嬛立刻去寻吾哥。”
“吾儿不回,允之不葬。”赵媖娴道,语气坚定,不容有悖。
“也是,吾儿连大哥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话,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病,那孩子心事重。”
阮辛道:“今日大家休息一天,顺便商议一下怎么寻吾儿,明日一早就动身。”
贺允之的尸体被送到了他居住的院里,振南镖局很快便白绫高挂。纳兰摧和阮辛为镖局的那些镖师们分发了安家费,让他们另谋营生。那些镖师们不肯就走,坚持为贺允之守灵送终,也有的自告奋勇要同阮天彻去寻贺吾,整个振南在沉痛中不安着,彷徨着。
诸事稍安,阮天彻带嫏嬛同他母亲云雠回到自家院中。进到屋内,云雠长叹一声坐到椅子上,瞟一眼阮天彻和嫏嬛,以手托头道:“大哥去了,振南也完了,不知你爹和你纳兰伯伯能不能放下这仇恨?我头疼得很,明日一去你们一定要小心,我总觉得像什么也抓不住似的,心不安。”
阮天彻强作欢笑,蹲身在云雠膝下道:“娘,你别灰心呀,你看嫏嬛美不美?她是我喜欢的女人,说不定很快你就做婆婆了,我们阮家定会世世代代的。还有贺家,我和嫏嬛一定会把吾哥找回来的。三弟在家有大伙庇护更不用担心。我们振南人丁会越来越旺,到时你怕是抱孙子都抱不过来呢。”
云雠望向嫏嬛,她也是女人,她从嫏嬛的神情里看得出自己的儿子有些一厢情愿。她更看得出自己的儿子对嫏嬛是动了真情的。于是她招手让嫏嬛过来,嫏嬛是不情愿被阮天彻这样将自己介绍给云雠的,可她又不想看到一个母亲被绝望的气息笼着痛苦难以解脱,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云雠一手拉嫏嬛的手,一手拉过阮天彻的手,将他二人的手叠在一起道:“你们两个真是般配,这我就放心了。嫏嬛,你别看我这个儿子吊儿郎当的,其实他有分寸得很,对长辈更是没话说。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未见他看一个姑娘的眼神像看你一样。知子莫若母,你要好好珍惜彻儿,我保证他会对你始终如一的。”
嫏嬛的手在阮天彻和云雠的手之间有些不自在的微微一抖,她只能挤出一丝笑,微微点头。阮天彻知道她的尴尬,忙抽出手道:“娘你就放心吧,嫏嬛温柔,善良,还有勇有谋。有她在,我们都会没事的,她是我的福星。”说罢拉嫏嬛退后一步道:“我带她去见见三弟,好久没见三弟了,也不知给九冰山这么一闹吓到他没有?”
云雠何曾见过自己儿子对一个女人如此小心翼翼过,心里一疼,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去吧,但要注意些,别吓到你三弟,他怕生。九冰山的人来,你纳兰伯伯也没让他受到惊,藏得好好的。”
阮天彻应声后带嫏嬛出了屋,向西院去。路上道:“谢谢你没有当着我娘的面拒绝我。”
“我没有当你娘的面说什么并不表示默认,你最好好自为之。”嫏嬛不悦。继问道:“你还有个三弟?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是飞花姐的亲弟弟,叫纳兰谑,很是自闭,也不说话。”阮天彻道,面上不无遗憾。
嫏嬛犹豫了:“你真要带我去见他吗?既然他自闭不语,还是不见生人的好,我不想节外生枝。”
“就是因为他自闭不语我才想让你去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医治。”阮天彻道。
“她不是天生的哑巴吧?”嫏嬛问,她心里也是好奇的。
阮天彻道:“不是哑巴,他很小的时候是说话的,后来一句都不说了,跟谁都不说。”
嫏嬛越加好奇世上还有如此奇怪的病症,因问:“他没有碰到过什么意外或伤害吧?”
“没有,他最小,人也长得可爱,从小就人见人爱,我们振南的人都很疼惜他,守护得好好的。他长到现在就出过振南的大门两次,还是在襁褓中的时候。纳兰伯母带他去外婆家,谁知他一出门就嚎啕大哭,百哄不下。以为他身体不适,返回家中,一进振南大门即止哭。过得一日,再欲出门,仍哭个不止,返回又止。为此请医求神过,仍无济于事。三弟仍每每至大门口就哭闹,随着年龄增长却是越懂事连自己的房门都不肯出。我们什么高人都请过了,没一个能看透他的病。”阮天彻很是无奈和惋惜:“你没见过我三弟,那才是赛潘安,羡煞卫玠。只可惜了,因为这怪症,不见天日,否则谁还知道振南的贺吾和阮天彻。”
嫏嬛被他说的将信将疑,斜睨着他道:“一向自负的阮少局主会如此去夸赞一个人比自己出众,我倒有些怀疑是不是言过其实了。也无法想象比你和你吾哥还美的男子会长成什么样。”
“见了就知道。”阮天彻带嫏嬛又出现在纳兰摧西边的院落里。此刻院中冷冷清清,屋内也静寂无声。阮天彻没有去看李似珏在不在屋内,带着嫏嬛直接绕到后面的三层小楼前。门是锁着的,嫏嬛问:“你三弟被锁在里面?”阮天彻示意她禁声,拉她到楼后面,指指三楼上的一扇窗小声道:“那扇窗是没闩死的,我们上去。”说罢二人一跃而上。倚窗沿站定,手推处,那窗应声而开,二人闪入,将窗轻轻闭上。
嫏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屋内除了一架架的书别无他物。书架与书架间的距离刚刚容一人走过,站在屋内的任何一处都有一种压迫感,不解地望向阮天彻。阮天彻道:“我三弟别无他好,唯有看出。这三层楼共有十二个房间,除了他的卧房,其它房间内全是书,我们找他也得费番功夫呢。”
嫏嬛对这个三弟好奇到了极点,不再多问,随阮天彻在一排排书架间寻觅着。一间屋,两间屋,从三楼找到二楼,从二楼找到一楼,终于在一楼其中一间屋的书架间看到他坐在地上,捧着一本书在看。也许是他看的太入神了,完全没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
嫏嬛看不清他的五官,因为他一直低着头。但他白皙的皮肤,清而浓的眉毛,甚至他瘦却天然一股风流,惹人爱的身形,即使是坐着也让她心里一动。
“谑弟,我是二哥,我来看你了。”阮天彻慢慢走上去,轻声道,生怕惊到他的样子。嫏嬛于阮天彻身后,伸长脖子看着地上的纳兰谑的反应。
纳兰谑惊慌地抬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待看清是阮天彻后稍稍定了定神,但眼底的惊慌仍在。他紧闭嘴巴,盯着阮天彻,死死抱着手中的书一动不动。阮天彻蹲下身来想要伸手去拉他,他看到了后面的嫏嬛,吓得连连后退,将头埋于膝间,以臂遮挡。阮天彻忙道:“谑弟你别怕,她叫嫏嬛,是二哥的朋友,不会害你的。她像二哥一样喜欢你,你看看,她在对你笑。”
“谑弟,我们做朋友好不好?你手里那本《黄帝八十一难经》我也看过,不如我们一起来讨论讨论,而且我知道的远比那书中的多得多,它所谓‘难’于我不过是皮毛,你愿不愿与我交流一下?必不让你失望。”嫏嬛试图找到与纳兰谑的共同话题。纳兰谑凝望着嫏嬛世所罕见的美颜,眼中的惊惧在减弱,埋在膝间的头也慢慢抬起,嫏嬛的笑脸和声音都让他感到舒服。阮天彻见状伸手扶他站起身:“谑弟,我们到你房间去聊,嫏嬛姐姐很厉害的,她知道许多事情,你这里所有的书她都看过,所以她叫嫏嬛,天上的嫏嬛你知道的。”
阮天彻扶纳兰谑从书架间走出,出了屋后嫏嬛上去扶他,试图与其拉近距离。纳兰谑却紧张地躲开了,阮天彻再去碰他时他也开始抵触,逃似的向自己房间奔去。阮天彻向嫏嬛道句:“快跟上。”匆匆追过去。赶到纳兰谑进门时也紧跟了进去,才阻住没被他关在门外。纳兰谑见没能得逞,转身奔至自己卧榻上,蜷缩在一角。
“谑弟,你怎么了?我是二哥呀,你不会连我也怕吧?”阮天彻无奈地问,试着再去接近他,却见他开始发抖,眼神也极为恐惧,额上开始冒汗,便不敢再去接近他。回头问嫏嬛:“你可看出谑弟病症的端倪?有没有办法治愈?”
“按你所说,他是天生怕见生人,有没有不怕的人?”嫏嬛对纳兰谑的反应也不可解。
“他只让纳兰伯母接近,平日连纳兰伯伯也和他保持距离,更别说其他人了,今日他让我碰他已是少见了。”阮天彻道。
嫏嬛让阮天彻走开,她上去柔声道:“谑弟,我给你看样东西,你一定喜欢。”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布包,打开来是她的金针盒子,不大但很精致。阮天彻曾被她用金针疗毒,见过的,并未觉得有何特别。只见嫏嬛将盒子打开放到纳兰谑面前,拔出一根举给他看,其细如毛,金光闪亮,纳兰谑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你可知道这金针的来历?”嫏嬛问,纳兰谑身体缩了缩,眼神又开始慌乱。嫏嬛手腕一转,阮天彻还没来及反应,纳兰谑忽然头一垂,身体也软了下去。
“嫏嬛你做什么?”阮天彻急道。
“只有让他暂时睡去我才能接近他,为他诊治。”嫏嬛上去拉过纳兰谑的手腕,细细号诊,不见有异。皱眉道:“他身体无恙,应是心病,该多让他与生人接触,或可改善。”
阮天彻摇头道:“没用的,不知多少大夫说过这样的话,纳兰伯伯就这一子,该尽的心都尽了,依然没用。”
嫏嬛暗运内力用手在纳兰谑颈上左侧一按一拔,那根金针已被她取出,夹于两指之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离开这里吧,他很快就醒了。”
阮天彻略有失望地点头,二人刚要离去迎面碰上纳兰飞花和李似珏。纳兰飞花一见他二人即眼瞪如铃:“二弟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明知道谑弟怕见生人。”
“飞花姐别动气,我只是想让嫏嬛看看谑弟的病有没有得治。”阮天彻道,并看向李似珏。
“嫏嬛姑娘不但懂毒还懂医术?”李似珏多年来一直渴望着奇迹可以出现,哪怕只是一丝希望。
“嫏嬛是神医的传人,不过她刚刚为谑弟看过了,也是束手无策。”阮天彻虽不愿见李似珏再失望一次,也不得不以实相告。
纳兰飞花见纳兰谑倒在床上人事不省,更加着恼:“只有你把嫏嬛当做无所不能的宝,没本事就算了,为何伤我弟弟?”说着去拉纳兰谑一看究竟。纳兰谑经她一动,悠悠地醒转来。见眼前人多,惊慌以被蒙头缩成一团。李似珏心疼儿子,上去抱住他安慰道:“谑儿别怕,娘在这里。你姐姐飞花也来看你了,你出来看看她,她出门这些日子可想你了,还让你姐姐帮你扎风筝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看你姐姐放风筝了吗?”
纳兰谑听到母亲说话,忆起往日在三楼窗口偷看纳兰飞花和镖局的丫鬟放风筝,神情开始放松。他喜欢看风筝在天上飘,那会让他觉得自己也在飘呀飘,无比轻松与自在。他还喜欢看蝴蝶在花间飞,五颜六色的花,五彩斑斓的蝴蝶,美与自由让他无比愉悦。于是他露出双眼,渴望又怯怯地看着纳兰飞花。纳兰飞花慢慢挨近他,她对这个弟弟既疼又怜,忍不住眼眶微红。
“我是无能,从未见过像纳兰谑这样的奇症,不过,我倒觉得有一人或有办法。”嫏嬛道。
“你是说轩辕伯伯?”阮天彻问。嫏嬛点头道:“不错,他确是个奇人,不妨找他一试。”李似珏亦恍然:“对呀!我竟忘了他。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了九冰山的毒,定是有大能耐的,说不定他真能让谑儿和正常人一样。彻儿,你快去寻他来,看他走远了。”李似珏显得很是激动。
“我们这就去找他。”阮天彻拽一下嫏嬛匆忙离了西院。已是日偏西,二人两匹快马向灵隐寺去
。
行到山下弃马徒步,远远便看到山林掩映下灵隐寺一座座佛殿静坐于两峰间,似乎享尽灵气。在嫏嬛和阮天彻眼中却笼罩着血光之气。
进到寺内已清晰听到诵经声,自大雄宝殿内传出。阮天彻道:“轩辕伯伯说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渡亡,他会不会就在殿内?”
“进去就知道了。”嫏嬛当先入大雄宝殿,只见殿内跪满了光头的僧人,正诵念的是《往生咒》。梵歌充斥着耳膜,让人心生敬畏。很快她便看到了坐于角落的轩辕郎,遂指给阮天彻。阮天彻正要向轩辕郎走过去,轩辕郎像是未卜先知的,忽然睁开眼朝他走过来。
“别打扰这些师傅们,我们出去说话。”轩辕郎走在前面,阮天彻和嫏嬛随他来到院里。
“轩辕伯伯还真留在灵隐寺为死去的人诵经,我以为你只是顺嘴一说呢。”阮天彻嘴上如此说,脸上却是尽是赞赏。
“别人还罢了,寺内的那些无辜丧命的和尚皆因我一句话,我有罪。没能及时救下他们是我太大意了,忘了还有杀人灭口。”轩辕郎难掩愧疚之痛。
嫏嬛道:“死者已矣,你是不是该为活着的人做点事?纳兰局主有一子,身患奇症,怕见人,老人家你见多识广,定能妙手回春。”
“原来你们是为纳兰谑而来。”轩辕郎以手抚须慈祥一笑,“我见过那孩子,一表人才,不在贺、阮两位小友之下,可惜天生性孤胆小。我本打算回去时带他走,跟我住段时间,调理,陶冶一番或可治愈,只担心你纳兰伯伯夫妻二人舍不得。既然你们寻了我来,就回去跟他们商议,如果他们同意,我走时就带纳兰谑同行。”
阮天彻听轩辕郎说要带走纳兰谑,想到李似珏舐犊情深怕是不舍,未能有说服之力,问道:“轩辕伯伯有几成把握治好谑弟?”
“不说十成也有九成。”轩辕郎胸有成竹的样子。阮天彻抱拳道:“那就全赖轩辕伯伯您了,我会说服纳兰伯伯。明日我和嫏嬛还有飞花姐要去寻吾哥,在此作别了。”
“依我说你们寻不寻的吧,山高路远,茫茫人海,未必就寻得到。他若无碍必然已离开武当附近,过不多久就回振南。”轩辕郎翘首眺望,提醒道:“你们振南仍不可大意,有些不死心的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就连灵隐寺今日还有人上来欲逼问那匹苏绣的下落,亏得我老头子在,要不然这些和尚又要遭殃了。”
阮天彻谢过轩辕郎的好意提醒就和嫏嬛出了灵隐寺向山下去。嫏嬛若有所思,最后忍不住问道:“那匹苏绣不见了你们一点也不担心吗?万一里面藏的是蝴蝶剑法,被人学了去岂不是武林浩劫?”
“随便谁学了什么了不得的武功,难道会杀尽天下人不成?我们振南镖局已然死了,还有何好担心的。”阮天彻凝视嫏嬛,“你觉得那匹苏绣里有蝴蝶剑谱,我知道你想得到它。不过我觉得想得到它没那么容易,即使拥有那匹苏绣。”
“你们还隐藏了什么没说?”嫏嬛见阮天彻十分肯定的样子,问到。阮天彻停下脚步,面色一沉:“对你我没有任何隐瞒,我知道的你也知道了,以我对吾哥和贺伯伯的了解,如果不是有把握他们不会任那匹苏绣被人拿去。他既然信任轩辕伯伯,轩辕伯伯会将藏处公诸于天下一定有他们的算计。贺伯伯在苏绣藏处泄露后以死谢罪,如果真会引起浩劫他不会就死,必定竭尽全力挽回,贺伯伯是我见过最不怕事,最有担当,仁心义胆的。我爹和纳兰伯伯也不是只顾自身安危,罔顾他人性命的。嫏嬛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打蝴蝶剑的主意,好在林飘飖对你们姐妹与她的迫害没有追究,否则十个嫏嬛也被她灭了,我可不想见到你有任何闪失。武林会不会有浩劫,会不会死人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毫发无伤。”
嫏嬛心里颤了一下,不是因为阮天彻露骨的表白,不是因为无法得到蝴蝶剑谱,而是她竟不知阮天彻早已明白了她们囚禁林飘飖的目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知道想要得到蝴蝶剑更难了。眼下她只想早点见到陈御阳,她开始害怕再失掉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师兄。林飘飖是她的肉中刺,让她坐立难安。她便避开阮天彻的话题问:“你明天还去寻贺吾吗?”
“我知道明天无论我和飞花姐去不去,你是一定要去的。”阮天彻语带哀色,“你去我不去怎么能放心?飞花姐也是非去不可的,没有吾哥她生不如死。看来振南只能靠爹和纳兰伯伯了。”说完他匆匆快行,逃也似的。
嫏嬛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数日的朝夕相处,阮天彻对她用的情已是把她潜移默化,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即使她心里只有陈御阳,阮天彻如此出众的男儿,也足以令她难以无视,心有愧意。
振南镖局里已是白灯初上,阮天彻和嫏嬛也已把轩辕郎欲带纳兰谑走的事情转告给纳兰摧夫妇,并入情入理游说了一番,纳兰摧对轩辕郎愿意信任,李似珏和纳兰飞花多番顾虑,最后还是由纳兰摧决定让纳兰谑随轩辕郎走,那样至少可保纳兰谑在这场风雨里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