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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逍遥山庄飘颻认父 天山真主九死一生 汪倾颜与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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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倾颜于屋内辗转至天亮,不见上官若水返回,再也按捺不住,奔出许愁的院落,准备当面去向楼望月要人。刚出院门就见一人匆匆从大门口方向跑来,口内喊到:“庄主回来了。”汪倾颜忙闪回院内,躲在门后观望。很快便见一脸色凝重,身形翩翩的中年人从门前经过,身后跟着四个不同年纪的手下,各个神采不凡,却脸色铁青。他们过去没多久,许愁匆匆赶到门口,看到汪倾颜,问“庄主过去了吗?”
“过去了。”汪倾颜看着许愁从惊喜到失望的脸,不禁问:“你怎么了?你丈夫回来,为何一脸不高兴?”
“他去了楼望月院里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许愁撂下一句扭头回了屋。
汪倾颜正想着现在去见楼望月是否是最不相宜的,忽听逍遥山庄外一声惊叫,紧接着空中十数条人影飞过,直向西北方向去。其中带头的一人她认得,是带贺吾来逍遥山庄的人。事已至此,汪倾颜乘着正乱也向楼望月的院中来。
冯逍遥刚步入楼望月房中,只说了句:“沈奁的苏绣不见了。”就听到外面有异动,奔出看时,却见九冰山的诸位山主和林凡子都赶了来。一字排开,伫立院中,气势压人。
林凡子开口道:“听说我女儿在府上做客,我来接她了。”
冯逍遥不解地回望楼望月,楼望月道:“请问你女儿是哪位?没听说你女儿来过中原啊。”
“楼兰公主,明人不说暗话,把我女儿林飘飖交出来!”林凡子此言一出楼望月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林凡子居然知道她的身份。冯逍遥也始料不及,却忙否认道:“你认错人了,她是我的女人楼望月,不是什么楼兰公主,楼兰国早消失了,哪来的公主?”
“是望的楼兰的月吧?楼兰公主美貌令人过目不忘,我曾在西域有缘一见,断不会记错。而且我还知道你的灭族仇人是谁。原以为你也没能幸免,没想到却成了冯逍遥的女人,真是侮辱了你的身份。”林凡子作惋惜状,而后道:“如果你们不交出我女儿,很快你的身份就会人尽皆知,其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楼望月看到狴犴就站在他们当中,情知瞒不过,道:“原来林飘飖真的是你的女儿,我带你们去见她。”
“我们在这里等,你去把林飘飖带过来。”林凡子道。楼望月明白他们定是惧怕密室的毒,深悔当日怎么就让狴犴逃了,弄得现在如此被动,思虑下她只身去带林飘飖。
冯逍遥乘机问林凡子:“当日你们九冰山先我们到达灵隐寺,难道就没看到是什么人抢走了天下第一针的苏绣吗?还是苏绣已在你们手上,你们在故弄玄虚,掩人耳目?”
“我们赶到灵隐寺时早已有人捷足先登,大雄宝殿内一片狼藉,凡见到他们的和尚无一幸免,显见是杀人灭口,怕让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想私揽下那匹苏绣,而且双方武功都不弱。”林凡子道。
“双方?你是说有两方人照了面,争抢苏绣?”冯逍遥有些担心苏绣的安全,“何以见得?”
林凡子道:“灵隐寺的和尚都是没有武功的,杀他们如同挥刀割草,不至于争斗到大雄宝殿内的佛像十尊倒了六七尊去。我怀疑是天山的人下的手,除了他们没人能在顷刻间将寺中和尚尽数毒晕却神不知鬼不觉,以至于事后寺中无一人见过他们的衣着相貌。”
冯逍遥几乎相信了林凡子的说辞,却听到山庄外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林凡子即向嘲风山主道:“去看看。”嘲风忙领命而去。原来九冰山的手下围侯在逍遥山庄外,打杀正来自他们和突然袭来的天山派的人。逍遥山庄的人大都跟林凡子他们到了后院,对庄外一时失察,此时听到打斗、吵嚷皆惊,忙不迭向庄外奔去,真个里外顾及不暇。
很快,一袭白衣的天山真主在死亡、永生门主的陪同下翩然而至,紧接着先先后后好几拨人三三两两地你追我赶跃至院中。霎时楼望月院落里已是人头济济,所幸他们都碍于主人当前,到了院中便即住手,分你我之群侍立,气氛却紧张了许多倍。
“林凡子,我们又见面了。趁着现在没有少林那帮秃驴搀和,不如把天下第一针的那匹苏绣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天山真主微笑着道。
“我正想对你说把苏绣拿出来,完璧归赵呢。”林凡子的脸阴森下来。
天山真主依然面带微笑,眼中多了丝犀利:“我的人亲眼看到你们九冰山的睚眦山主抢走了那匹苏绣,由不得你不承认。”
林凡子和九冰山的其他几位山主皆诧,他们到中原后分头行动,睚眦便再没与他们联系,人人心中对此事正不得解,忽听是他夺了苏绣去,又喜又疑。喜得是那匹苏绣没有落入外人手中;疑得是睚眦既得苏绣,何以不与大伙儿联系?不免让人多心他会否据为己有。然他们谁也不会想到睚眦已死,当日所见睚眦山主身份不明。
“那你该去寻睚眦,找上我们做什么?”螭吻山主驳到。
天山真主从微笑变成了冷笑:“睚眦不是你林凡子的手下?不是九冰山的人吗?他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你把和他的关系撇得那么清,是想自己得利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来抗这个结果吗?够狠!”
“挑拨离间是你天山真主的能事,对我九冰山的兄弟却是不会起作用。睚眦是我的人不错,他已失踪日久,既然你们见到了他,我正想问问你们天山派一众是如何对睚眦出手的。他势单力薄,可否侥幸从你们手中逃脱?那匹苏绣可还在他手中?”林凡子一连数问,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怀疑。
冯逍遥冷眼看九冰山、天山你言我语,也分辨不出沈奁的苏绣到底在他们谁手上,有一点十分清楚:万一他们两派联手,逍遥山庄立刻会在江湖上消失。
楼望月进到密室时冯双先也悄悄跟了去,他担心地问楼望月:“五娘,真的要放出林飘飖吗?她太厉害了,似乎百毒不侵。那日我在她的饭菜里下了剧毒,竟没毒死她,万一她要报仇,我们岂不死定了。”
“怕还跟来?”楼望月道,“我只把她放出,有贺吾在她不敢怎么样的,待会儿你躲起来,看好贺吾和上官若水,见机行事。”
“上官若水是什么人?怎么会关在密室?”冯双先疑问。
“别多问了,听我的。”楼望月快速上前,冯双先跟紧。到得关林飘飖的密室前,楼望月附在冯双先耳边道:“他俩在林飘飖邻的室内。”冯双先会意,先躲去旁边的一间密室,楼望月这才开启了石门。见林飘飖待的室内光线昏暗,唯有一束光从壁上方孔透出,她即将方孔闭上,才开口道:“林飘飖你爹来见你了,跟我出去吧。”
林飘飖先见有人来还无动于衷,听到林凡子来,悠悠站起身走到楼望月面前,有气无力地问:“他一个人来的吗?”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你要有心理准备。”楼望月提醒到。
林飘飖没有就走,“是不是也把贺吾放出来?”
“如果你不想他死就先不要让人知道他在这里,先出去见了你爹再说吧。”楼望月当先行去,林飘飖默不作声跟上。
刚到出口,楼望月便被等在那里的一人拦住了:“五夫人,天山真主带人来了,庄主让你先避一避。”楼望月闻之色变,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遂向林飘飖道:“请不要在天山派的人面前提到我。”
林飘飖微点头,跟着等在出口的人身后向外去。
院子里天山派和九冰山眼看已成风雨,冯逍遥也思量着届时如何自处。一身白衣的林飘飖出现了,她的出现让在场的人大都一惊。因为这些人几乎都见识过那日乾坤宫大战,大都对她怀有敬畏之心。只是数日未见,今日的她越发风吹可去,憔悴不堪,眼底没有生机,唯有那泓清澈依然。看上去楚楚可怜,让人为之心疼,原还有来有往的争吵,此刻却是鸦雀无声。
林飘飖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凡子,明眸中顿时蒙上了一层薄雾。她对林凡子又爱又恨,复杂的情绪使她挪不动步子。林凡子竟主动向林飘飖走去,全不似当日在乾坤宫时对她的决绝。
“飘飖,是爹对不住你们娘俩,你长这么大我一天责任都没负过。爹知道错了,今日爹就带你回家,不让你再到处飘飖,受人欺凌。”林凡子轻轻将林飘飖抱入怀中,且声出哽咽。林飘飖几乎被林凡子这一举动震得呆在了那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问道:“你后来有没有见过我娘?”
“没有,我会陪你一起找你娘,她是我的女人,我们是一家人,生死再不能分开。”林凡子的话让林飘飖柔软的心彻底沦陷,轻声唤“爹”泪水盈盈。
天山真主忍不住道:“好一个感人的场面!既然你有女万事足,就把天下第一针的苏绣交出来吧,这样才不会有人去打搅你们的天伦之乐。”
“我早说了,睚眦久未与我们联络,就算如你所说那匹苏绣在他手中,你找上我来也是枉然。今日与女儿相认我心情不错,识趣的就走开,否则别怪我们手下无情。”林凡子道。有飘飖在他更不把天山派放在眼里。
林飘飖听林凡子提到睚眦拿了天下第一针的苏绣去,暗暗纳罕:“按阮天彻所述,睚眦山主早已死在了汪家堡,怎会是他得了那匹苏绣?难道说他没死?还是说有人在冒充他,掩人耳目?不错,一定是汪守义,知道睚眦已死的没几人,阮天彻和嫏嬛不会那么做。汪守义有嫏嬛为他做的睚眦的人皮面具,行事鬼祟,对那匹苏绣垂涎已久,他是最有可能的。”思至此她不禁担心:“若是真如此,定要夺回才好,汪守义狼子野心,小人行径,不知会怎么对待我娘的东西?”同时她也好奇她娘缘何在那匹苏绣上留下了什么讯息。众目睽睽之下,林飘飖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她不想再腥风血雨,不想她娘的东西再被争抢,有什么闪失。
天山真主对林凡子的话不为所动,对林飘飖似有恃无恐,干脆道:“今日若不交出苏绣,谁也别想离开逍遥山庄!”九冰山的人大都觉得天山真主是因为眼前的林飘飖一副病态,憔悴不堪才会如此放肆。
“睚眦山主早就被人杀死,你们看到的定是他人假冒,事情没弄清楚你们就要刀剑相向,到时两败俱伤,空让小人得志。”林飘飖见天山派不肯罢休,只得道出睚眦已死的事实。九冰山的人闻言皆惊。
“你是林凡子的女儿,当然偏僻于他,不足为信。”死亡门主对林飘飖始终怀恨,道:“你说是谁杀了睚眦?”
林飘飖迟疑了,她不能说出实情。死亡门主见状,道:“怎么说不出来了?”
“是,是我杀的。”林飘飖惊人一语,慌忙扫一眼九冰山的人,微微低下了头,“当日我和贺吾途径太平湖附近,遇到睚眦山主相难,我便杀了他和他的两个随从。”
九冰山的几位山主以及林凡子都相信了林飘飖的话,否则林飘飖不会知道睚眦身边跟了两个随从。嘲风和睚眦最是兄弟情深,听到林飘飖此番话,抢上去,用钢爪指向林飘飖胸口,凶神恶煞道:“你杀了睚眦,我让你偿命!”
“你是否也让我偿命呀?”林凡子伸手抓住嘲风的钢爪,“她是我的女儿,睚眦与她我都不舍,但现在睚眦已然死了。这也许是天意,不忍让我们父女一世不得相认。嘲风,在飘飖和睚眦必死其一的情况下,你会希望谁死?”
嘲风红胀着一张脸,手开始发抖,牙齿咯吱作响,铜铃般的眼睛瞪视着林凡子,最终黯淡了下来,长叹一声道:“我们多年的生死兄弟呀!罢了,我一定要找到冒充他的人,将其碎尸万段,睚眦死了还让他背这个黑锅!”在场的其他几位山主也纷纷响应不肯罢休。
“我答应兄弟们,定还睚眦一个公道。”林凡子道,“你们天山派的人那日在灵隐寺可看出夺了苏绣去的人武功路数?可知他逃去的方向?”
天山真主道:“不知道,知道的话就不会来寻你了。不论你们这一唱一和是真是假,今天都得先让我心服。”他手一挥,从天山派人众中忽地跳出一人。只见此人神情木讷,目光呆滞,手中薄刃却青光冷冷,寒气逼人。“动手吧。”天山真主一声令下,此人剑锋一抖直向林凡子刺去。林凡子慌忙用剑去挡,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二人同时踉跄后退。林凡子发觉自己的剑鞘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损伤,拔出长剑准备应敌时才看到剑刃上出现了一个缺口。他这可是把无坚不摧的宝剑,可见对方手中兵刃绝非凡品,而对方的内力也非一般。林凡子虎口已隐隐生疼,看对方年纪不过中年,不禁惊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不发一言,忽然目露凶光,举剑再攻。林凡子即使出了十成力周旋,“当当当当”两剑不断相交,星光点点。九冰山的人都憋着一口气,随时准备出手。天山派的人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冯逍遥心里也捏了把汗,他是希望九冰山能赢的,到时他与九冰山联手除掉天山派,一来为楼望月报了大仇,二来可赢得林凡子的信任,它日还有拿回苏绣的机会。
林凡子和那人战了上百回合不分高下,两人的剑皆已有如锯齿。“你到底是什么人?何以不敢报上名来?莫不是哑巴?”林凡子再问。那人仍不语,自他出现从未发过一声。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易水清开口道:“他是昆仑山的哑奴,我听我爹说过。紫冲真人身边有一些被药物控制喂养的人,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像木偶,没有表情,额也没有疼痛感,只会杀人。控制他们的人让他杀谁,他直到杀死对方或自己被杀才会停下来。”
在场的人对哑奴大都闻所未闻,听易水清一说,顿觉脊背发凉。
“原来紫冲老道和你们天山派狼狈为奸!”林凡子怒,手下却不敢怠慢。嘲风和赑屃见状双双上去助林凡子,岂料赑屃的铁凿从猝不及防的哑奴小腿刺入,他却像全无知觉的,依然行动自如。长剑一挥,赑屃的铁凿从中而断,人也被剑锋逼得逃了丈许。
天山真主冷笑道:“有意思,越来越好玩了。”手一挥,“还不动手?”从天山派的人群里又跃出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向林凡子他们攻去。狴犴、螭吻、狻猊见状也抢了上去。然他们的兵器刚与那二人手中长剑相交即被削断,只得被迫与之迂回周旋,挫于下风。如此情境下,除非对方武功明显低于自己才有可能夺其利刃,反败为胜,偏偏这三个“木人”功夫还与他们在伯仲之间,这几乎注定了九冰山有灭门之灾。
天山真主把目光放在了忧心忡忡的林飘飖身上,他想着只要能在她出手时拦住她,加以拖延,待九冰山的几大头目毙命,到时合众人力取林飘飖命,该非难事。
林飘飖虚弱无力的身体在此迫在眉睫时悠然而生一股力量,她刚刚认了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再有闪失,至少自己要死在前面,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不敢再尝。于是挥袖逼上,天山真主在她出手的刹那抢上去阻拦,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顶住,根本近不了她身。只见她翩然从酣斗的几人中穿过,待打斗的人反应过来时她已然飘然立于一旁,手中握着四把凌厉宝剑,三个哑奴和林凡子手上已不见了兵刃。怔愕间,九冰山诸位山主刚要欢呼,三个哑奴又赤手攻上。没有了利器,哑奴很快在敌众我寡下不支,却不肯停下来。
天山真主大惊失色,他本想今日借着哑奴灭了九冰山一众,不想遇上林飘飖。先见林飘飖一副病恹恹,存有侥幸,最终这一丝侥幸成了不幸。眼见得取胜无望,现在乘机撤,难免灰溜溜没志气,不走难道等死吗?正犹豫间,九冰山的属下也拉开了阵势,将他们天山派的人围了起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一触即发。
“爹,让他们走吧,哑奴被人控制已经够可怜了,何必要他们的命。”林飘飖不忍道。这一出手她直觉心跳急速,难受已极,那堪再忧心,手中剑“呛啷”落地,几乎站立不稳。
林凡子道:“不是爹不肯,是他们不肯住手,你听说了哑奴不死不会停手的。”
林飘飖咬咬牙,用尽浑身气力上去,欲点哑奴穴道让其停下,怎知连点三人穴位竟似点在木头上,他们毫无反应。此时嘲风的钢爪趁势插入了其中一哑奴的胸膛,用力顺势一甩,甩出撞到墙壁上,复落地,便一动不动了。林飘飖几欲泪下:“别杀他们,我会让他们住手!”她又上去在那两个哑奴身上连点数穴,他们终于停了下来。林飘飖松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慰意。岂料那两个哑奴忽然先后倒地,摸其脉搏已然全无。林飘飖如遭五雷轰顶,救人不成反害人,直觉一阵目眩头晕倒在地上。林凡子慌忙去扶她,同时下令:“杀尽天山派,一个不留!”五位山主迅疾攻上。天山真主率众迎战,九冰山的人见状也一拥而上,双方混战即成。与此同时,冯逍遥也命庄里众人助九冰山灭尽天山派,且他早已于人不备时取走了林飘飖扔在地上的四柄宝剑,对敌时真个见钢削钢,见铁削铁。
天山真主的脸难看非常,闭口不语,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他被嘲风、螭吻、狻猊三人围攻,吃力难以脱身。狴犴和死亡门主,赑屃和永生门主原是一对一,后逍遥山庄的二人持宝剑上前相助,形势立转。死亡门主顾及不暇被那宝剑穿透胸膛,发出一声不甘心,不敢相信的凄厉嚎叫后随即倒地。他的叫声让正混战的人一惊,同时也让天山派的众弟子情绪随之开始紧张,越显露出了败象,死伤惨重。
很快永生门主也受伤,命在瞬息,天山真主边战边向他那边靠近。很快与天山真主对战的三位山主开始手脚无力,天山真主乘机擒住了离他最近的狻猊,要挟九冰山的人住手。其他几位山主先就停了下来,其他人也渐渐住了手。永生门主至天山真主身旁道:“真主,你快走,不用管我们。”
“今天谁也走不了了。”冯逍遥道。
“我走不了,你们也未必能活。”天山真主笑得诡异。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人开始不同程度出现无力,甚至有人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瘫倒在地,众人失色后退。
林凡子将昏迷的林飘飖交给九冰山一人看护,翩然至天山真主面前,道:“凭这点伎俩就想扭转乾坤?你太小瞧我九冰山了。”说话间衣袖一拂,“我只问你放不放开狻猊山主?”
“放不放他有什么说法吗?难道只凭你一句话我就得听你不成?”天山真主道。此时他感到被挟在手中的狻猊已站立不稳,向下瘫去,于是便让其靠在自己身上,用手抓着狻猊的天灵盖。
林凡子道:“你现在放开狻猊,交出解药,我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绝对看不到今天的日落。”
天山真主面对眼下的形势,对林凡子的话自是心生畏惧,却哪肯轻易认输?刚要对林凡子的话假意嘲弄,站在他身旁的永生门主突然倒地,四肢抽搐,口中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小心有毒。”便七窍流血,呜呼魂去。
“见血封喉的毒天山真主知道的不比我少吧?觉得我这毒效果可好?”林凡子一脸阴冷。
天山真主的神情明显慌了,正不知该如何时,他手下的狻猊山主倏尔一矮,待他本能出手再去抓时却抓了个空。狻猊已如泥鳅般滑到林凡子身旁,天山真主大骇:“你居然没中我的毒?这不可能!”
“我是中了你的毒不假,但你的毒已被主人的毒克住,你还是当心自己有没有中毒吧。”狻猊笑道。
天山真主暗暗运气,他并没有觉出任何不适,然此刻中没中毒于他已无多大分别,横竖不过一死。林凡子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绝望,因道:“天山真主,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我只想知道我死后你会怎么对我的兄弟和远在天山的家人?”天山真主注视着林凡子。他没有妻儿,但有一个妹妹,对这个妹妹十分宠爱。妹妹和妹夫育有两个女儿,皆幼,一家人随天山真主生活在天山派,此次未到中原。他死到临头心中放不下的唯有这个妹妹。
林凡子见过他的妹妹,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大半张脸都是烧烫的疤痕,走起路来也一跛一跛的。也知道他指的家人是他妹妹一家四口,道:“你既然有牵挂,为何还要来抢别人的东西?自作孽不可活,看我的心情了。如果这一切结果令我满意,我就放你妹妹他们一条生路,先交出解药吧。”
天山真主从袖内取出几根寸许长的香,扔给林凡子:“点这香给他们闻自会没事。”
林凡子刚把香接到手中,准备让天山真主了断自己,楼望月出现了。她在密室听到外面的打斗声,不放心上来观望,竟见到天山派气数殆尽,怎可错过亲手杀掉灭族仇人的大好时机?“天山真主还记得我吗?”
天山真主遂声望去,目瞪如铃,半晌才到:“楼兰公主好久不见,原来你来了中原。”
“今天我要亲手杀你,你可甘心?”楼望月赤红着眼,怒火难平。积压在她胸口的仇恨折磨了她多年,只恨自己无能,一直不能正面对敌,今日假他人之手,虽可了愿,到底意难平。
“甘心,死在你手里我没什么不甘心,总比死在他们手里强。”说这句话时天山真主用了他们西域的语言。楼望月举剑向天山真主走近,冯逍遥迅疾至其旁提醒道:“小心些。”
楼望月用力将冯逍遥一推,同时送剑刺向天山真主。天山真主在她走近时就已闭目待死,众人只道他死心已决,没什么悬念,皆静看结果。岂料楼望月的剑竟一刺未中,被他听声辨位躲了开去。待楼望月反应过来时,天山真主的手已扣上了她的肩、腕,长剑呛啷坠地,随即被天山真主用力一旋转,挪离了冯逍遥出手可及的范围。众人哗然,这一变故猝不及防。
“我是真主,没那么容易就死。有你楼兰公主作陪才称得上我真主的身份,你说,是你先死还是我俩一起死?”天山真主道,用目光扫视四周。天山派兄弟们眼中的恐慌和九冰山众人眼底的杀气告诉他天山派气数已尽,不管谁陪他死,他们九冰山都是赢家,是天山上的霸主。
冯逍遥着急了:“你别动望月,我会放你走。”
“好,只要你杀死九冰山的人,我就放了她。”天山真主狠狠道。
“别管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他!反正我的家人早死绝了,我一人苟且偷生只是为了有这么一天,帮我杀了他,不枉我们相识一场。”楼望月向冯逍遥企求。冯逍遥望着她恳切的眼神,矛盾到一时竟不知该何语。
天山真主在楼望月耳边小声道:“你弟弟还没死,你真的想死吗?”楼望月瞪大了眼,此时一直躲在一边的汪倾颜因担心楼望月一死,无人知道贺吾的藏处,冲出来道:“楼望月你还不能死,你得先告诉我贺吾在哪里。”众人看向汪倾颜,都好奇这个突然冒出的小姑娘是谁。
“贺吾在哪里林飘飖知道,等她醒来她会告诉你。”楼望月道,“你都不关心你姐姐上官若水的下落,安危吗?”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中带有明显的不齿。
林凡子很想尽快解决了天山真主这个多年的宿敌,眼下碍于那些苏绣未能到手,不得不顾忌楼望月的安危和冯逍遥的情绪。至少在确定林飘飖已见过那些苏绣,有把握拿到那些苏绣,他不能轻举妄动,因此沉着气观望事态发展。
天山真主道:“她是上官若水的妹妹?凤凰堡的上官若水?”似有不信之状。
“她就是凤凰堡的史凌儿。”楼望月道,在场的人都看向汪倾颜。
汪倾颜觉得史凌儿这个名号是对她的侮辱,先前不得已承认下来,现在她可不想再背这个“黑锅”。大声道:“我才不是凤凰堡的史凌儿,我是汪倾颜,是汪家堡的人。上官若水更不是我的姐姐,若不是为救贺吾,我与她势同水火。”
汪家堡在场的几乎无人不知,只是谁也想不到她会和贺吾有如此重的情谊,一个小女子只身到逍遥山庄来救人。
楼望月心下道:“难怪她对上官若水这个‘姐姐’漠不关心,如此看来又是一段孽缘。”
天山真主没有心思听她们讲这些没用的,手上的力道紧一紧道:“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一起死?”
楼望月吃痛,弯眉微蹙道:“你在骗我,我亲眼看到我弟弟被你们害死的惨状,身首异处。”
“你都说了身首异处,可肯定你见到的尸体真是你弟弟吗?他被我关押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如果你能让我脱身,我就让你们姐弟相聚。否则你我一同死,你弟弟也活不了几日。”天山真主道。
楼望月将信将疑地看向冯逍遥,满眼泪光。冯逍遥明白她对亲人的痛失,多年来心底的苦。乍闻亲人中尚有人存,还是自己的弟弟,那种死去活来,像溺水之人终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即使不见得能活命也要拼命一试的心。于是他看向林凡子道:“你们九冰山是要一意孤行,还是成全内子?”
“你们逍遥山庄肯助我九冰山,我们岂可让你们为难?”林凡子道,“放了他自是没关系,你们却要想好了,小人多祟,难保不是诈术。楼兰公主若在他手中,你我投鼠忌器,日后输赢就未可知了。”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派人与我同往,或者我们走,留下楼望月,到时我自会放她弟弟来与你们相聚。”天山真主道,而且他松开了钳制楼望月的手。
“我与你同去。”楼望月有些迫不及待。
冯逍遥道:“你不能去,如果是真的,他自会放人。如果他撒谎,你去只会成为他的傀儡,板上肉。”
“可万一他不放我弟弟怎么办?”楼望月道,“不行,我要与弟弟同生死!”
“难道你忍辱偷生这些年就为了要一个同死吗?相信我,若不能如愿就是死也要让天山派陪葬,不能让你的族人白死。”冯逍遥上去握住楼望月的手,楼望月终于点头答应天山真主自行离开。
“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天山真主道,“我的这些兄弟也可以走了?”他指指天山派仅存的五位弟子——二男三女。
林凡子不屑地望一眼他们道:“都是人生父母养,连你都放了,怎好再让他们为你送命?都走吧。只是我有一句话提醒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必要为一个败寇做腿,等着人去砍。”最后一句他用了西疆话,专门说给天山派仅存的五位弟子听。那五人神色一直颓丧不安着,听林凡子说饶过他们也没有显出丝毫喜悦。天山真主招手让他们走,只有四人随其快速离开了逍遥山庄,另一人竟用手中的丹不尔击向脑门,自我了断也不想忍辱偷生,倒让人心生一股敬意。
天山真主刚走林凡子就向狻猊施以眼色,狻猊领命带了两位亲随,并向冯逍遥道:“我现在去跟上天山真主他们,你要不要派人同往?”
“老吴,你和金飞跟狻猊山主走一趟,一切小心。”冯逍遥对刚刚陪他回庄的一位长者道。于是那长者同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持哑奴遗下的宝剑匆匆跟在狻猊他们身后而去。
“能跟得上天山真主他们吗?”楼望月问。
“狻猊有出乎常人的灵敏嗅觉,他已经在天山真主身上撒了利于他辨认的味道,放心吧。”林凡子胸有成竹。楼望月松一口气,作为对林凡子他们的报答,她提议让林飘飖先进她屋内卧床休息,并承诺会好好照料林飘飖。林凡子同意了,就在他准备抱林飘飖起身时,林飘飖悠悠醒转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的父亲林凡子注视着她的慈祥,喜悦的脸,柔声道:“你醒了?爹抱你去休息。”这让林飘飖恍如梦中,可父亲的怀抱却是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