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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贺吾痴情感动飘飖 上官施计奢望夺情 贺吾只身向 ...

  •   贺吾只身向逍遥山庄正门去,对看门的道:“我是振南镖局的贺吾,找你们庄内能做得主的人。”看门的其中一人飞快进去通报,很快贺吾被带到了庄内的会客厅内。厅内的一应陈设真可谓金碧辉煌,一般人进来恐无不啧舌的。贺吾扫一眼,也不等人相请径坐到一椅上,带他来的人道一句:“请稍等。”就出去了。
      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一位美艳的西疆女人和一位少年走了进来,正是楼望月和冯双先。贺吾不识,想必应是昨日逍遥山庄下人口中说的五夫人,遂起身道:“五夫人打扰了。”
      楼望月在迈进厅内时早把贺吾上下打量过,本对振南镖局的失信怀恨于心,听说贺吾来访,想着好好教训他一番,却在看到贺吾俊美的长相后戾气顿无,道:“贺少局主认得我?”
      “听说过一、二,五夫人乃女中丈夫,我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人。”贺吾道。
      楼望月心下顿悟,微微一笑:“林飘飖?”
      “这么说她真的在逍遥山庄?”贺吾用星眸盯紧楼望月。冯双先看向楼望月,神情一愕。
      “林飘飖伙同九冰山的狴犴到我庄内盗那些苏绣,你也知道她的武功骇人。无奈之下便把她囚了起来,现在倒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接近。”楼望月一脸无辜地道。
      贺吾急问:“那她这些日子来,滴水未进吗?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我们又不是心狠手辣九冰山的人,怎会让她饿死渴死,有送饭进去。”楼望月依然不慌不忙,略带逗弄地看着贺吾着急的样子。冯双先也有些急,他想告诉楼望月那日送给林飘飖的饭里下了剧毒,贺吾当前不好明说,又怕楼望月不知情,弄巧成拙。先道:“你们振南镖局失信在先,林飘飖和她爹的人图谋在后,你想见她就轻易让你见了吗?”
      贺吾道:“你待怎样?”
      “交出天下第一针那匹苏绣,我们就让你见林飘飖。”冯双先道。
      贺吾看着眼前这个一副气势凌人的小少年,问:“你是谁?”
      “逍遥山庄的主人。”冯双先仰着脸道。
      “那匹苏绣放在杭州灵隐寺,众人皆知,你现在同我要,自是没有的。”贺吾道,“除了我没有的,其它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们让我见到她。”
      楼望月道:“贺少局主对林飘飖的情重过性命,我们早有耳闻,也甚为感动。怎忍不成全你们?请跟我来吧。”说着向厅外去。贺吾大喜,忙跟上。冯双先抢上去拉住楼望月的胳膊小声道:“五娘真的要让他进密室吗?”并向楼望月施以眼色。楼望月拍拍他的手道:“别紧张,有贺少局主在,林飘飖不会动手的。”冯双先见楼望月镇定自若,只得按捺住,见机行事。
      后院北屋床下的密室入口被开启,贺吾小心地跟着楼望月向里走,冯双先则走在最后。七拐八绕后来到关着林飘飖的密室前,楼望月道:“她在里面,我们忌惮她的武功就不进去了。”
      贺吾已然想到会是如此,轻点头。冯双先站在离他和楼望月丈外的密室墙边,没有走过来。楼望月则把手中火把递给贺吾,也向后退去。贺吾扭回头道:“你们别骗我。”眼光寒冷。
      “不会。”楼望月向冯双先做一手势,冯双先启动机关,随着石壁上的门开启,一片光射出。贺吾下意识用手遮挡,侧过头去,却瞥见刚刚进来的石壁上的门不见了,楼望月和冯双先也不见了踪影。回头再看有光照出的密室内,无甚动静,忙走进去。
      墙角处形如枯槁的林飘飖一袭白衣和寡白吓人的脸几乎融为一色,只是那黑长的头发显得乍眼。贺吾奔过去抱住她,胸口起伏,热泪盈眶,用又怪又疼低沉的声音道:“飘飖,你怎么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呢?”哽咽。
      林飘飖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会寻到这里来,待缓过神来,见他难过落泪,伸手为他擦拭,微微道:“我没事,我只是在等我爹来,我有话问他。”
      贺吾听她说话的声音也虚得很,脸小到只有巴掌大,越显得一双眼睛大到极致,然她眼底的苍凉让他的心再次抽痛,不由将她紧紧入怀:“我们分开不过几日,你竟瘦成这样,抱着你就跟抱着自己一样。”
      “那你还不松开,我就快被你抱窒息了。”林飘飖用力去推他,挨到他身上的力道只是让他更明显地觉察到了她的虚弱。遂松开双臂问:“他们没给你吃东西吗?”
      “给了。”林飘飖看一眼放在一边的早已凉透的食物。贺吾随着她的眼神望过去,不由无名火起:“我带你出去,找逍遥山庄的人讨个公道!”说着就去拉林飘飖。
      “出不去的。”林飘飖摇摇头道,“你不该进来,这密室一旦封上,坚不可摧,连我都束手无策。既然他们没有加害于你,你就安安分分呆在这里,伺机而动吧。”
      贺吾自知他和林飘飖武功上的悬殊,这是他自觉无能,不愿提及的。林飘飖这么说让他不是滋味,又不甘心。于是冲着出口的方向大声喊到:“五夫人,你放飘飖出去,我留下来,如果她有什么好歹,我保证你们永远拿不到沈奁的苏绣。”
      楼望月和冯双先于上面的屋内,自窃听孔听着贺吾的叫喊。冯双先心下骇然,他不能相信饭食里舌沾点滴顷刻毙命的剧毒竟没能要了林飘飖的命,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恍惚间觉得林飘飖不可能是活生生的人,是鬼魅也说不定。楼望月见他神情颇为惊恐,推他问道:“你怎么了?一个振南镖局的少局主就把你吓成这样。以我看他的身手应不足为惧。”冯双先自负惯了的,岂可落扁,强自镇定道:“我就说那小子一定把沈奁的苏绣藏起来了,现在不打自招了吧?”
      楼望月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不用理他,他和林飘飖谁也不能放出来,尤其林飘飖。”冯双先点点头,“既是如此,我就不听他叫唤了,五娘慢慢享受吧。”
      楼望月道:“你们父子没一个好的。”叹一声,“林飘飖能得贺吾这样的人如此用心,羡煞世间女呀!”冯双先笑而不语,转身要去,楼望月道:“小心戒备,贺吾寻来定是见到了狴犴或九冰山的人,说不定九冰山的人也已赶来。”冯双先点头应下。
      贺吾喊了数声,林飘飖道:“省省力气吧,他们不会放我们出去的。”
      贺吾坐到林飘飖身边,伸出双手捧住她雪白的小脸,紧紧盯着她的明眸,双目神情似火。林飘飖的脸不由发热,用手去扯他的手,欲将脸别过。贺吾不肯松手,道:“我不在乎你和二弟的过去,除非我死,否则我的心永远属于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言罢悲情尽现。
      “贺吾,我值得你如此付出吗?”林飘飖这句话问出时已泪如泉涌,她虽命运多舛,却也正值妙龄情动时,贺吾三番两次为她不惜一切,纵是铁石心肠也被融了。贺吾那堪忍受她如此伤怀,忙为其轻轻擦拭泪水,深情而真诚地道:“没什么值不值得,我只知道你在我心里已生了根,拔也拔不掉,就当我求你,把你的心交给我,让我们一起生一起死。”
      林飘飖看着眼前这个为她说着情话的贺吾,全不似当初刚认识的那个冷冰冰的少局主。他的俊美的脸正渴盼着她的肯定回答,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的心被他感动,不由自主伏到他怀中哭得越加伤心。贺吾被林飘飖的主动投怀送抱受宠若惊,胸中一阵激荡。待明白她的意思后激动地抱紧她,心内的喜悦难以名状,犹不敢相信地向其确认道:“飘飖你愿意接受我了对不对?”林飘飖娇羞地伏面于他胸口点点头。贺吾激动到有些发抖,从她头上轻轻一吻道:“我贺吾保证会用尽生命来对你好。”
      林飘飖听着贺吾的心跳,感受这他身上的温度,忽然觉得好轻松静谧,昏昏然,微鼾悄至。她这些日子伤神难眠,此时竟于贺吾怀中睡熟了。贺吾怜爱地,宠溺地抱着她,从未有过的满足、幸福感。
      狴犴于逍遥山庄外直等到第二个早晨也没等到贺吾的任何消息,思忖:“以姓贺的执与痴定是陷在了逍遥山庄。楼望月的毒气浸体,虽无大碍,身已受损,不能贸然进去探况,只能且等且看,希望主人早些派人来。”这时远远望见逍遥山庄正门外不远处站着两个女人,看形貌正是前夜与贺吾同行的二人。他不识上官若水和汪倾颜身份,不知她们是否敌对,不好与他们接触,只得远远看着,任由她们。同时他也不免感慨:“情情爱爱最是难说,折磨人,你为她豁了命,她们却为你呕尽心血,都是自作孽。”
      上官若水和汪倾颜对贺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直悄悄跟随。后来见他进了逍遥山庄,只得在外面等,等到入夜不见他人出来,二人曾夜探逍遥山庄,小心翼翼费了好大力才将偌大一庄几乎寻遍,也未见到贺吾身影。于是二人计议今早便找个由头进去庄内打探。
      汪倾颜在与冯兰若相处的几日里,多多少少从她和姜姬的谈话里听到一些她的身世,知道她娘是冯逍遥的第二个女人,知道眼下逍遥山庄由冯逍遥的第五个女人叫楼望月的做主。于是她和上官若水佯称是二夫人的朋友,许愁心里是惦记冯兰若的,听到有人找就觉和她这女儿有关,汪倾颜和上官若水就被请了进去。
      “两位是什么人?我们并未见过面。”许愁疑惑地瞅着眼前的两人。
      汪倾颜道:“我们是姜姬姜姐姐的朋友,前两日碰到她和冯兰若”不等汪倾颜说完,上官若水打断她道:“前几日我们遇上她们,兰儿对您很不放心。身处江湖,对你们逍遥山庄当下的处境我们早已了解。姜姐姐与我二人是生死至交,她便托我二人到逍遥山庄你这里小住,护你安全。”
      “是呀,是呀。”汪倾颜忙附和。
      许愁看她二人貌似姣花,又称是姜姬挚友,还说到兰儿,来专为护己安全,早已感动莫名,深信不疑。识为上宾,着下人备饭菜,收拾房舍,这才让上官若水和汪倾颜就座,问二人名姓、年纪、家是何处。上官若水怕汪倾颜嘴快抢先道:“我叫上官若水,她是我三妹史凌儿,住在凤凰堡。”汪倾颜听她说自己是她三妹史凌儿,愣了愣,只得点头应下。史凌儿,汪倾颜是听说过的,知道其相貌不错,却骄纵得很,对其并无好感。加上上官若水这个头号大情敌对自己被她称作妹妹,心里总觉怪怪的,不那么舒服。
      “凤凰堡?听着好耳熟,我听有人提起过的。”许愁道,凝眉细思。
      “凤凰堡可是江湖中出了名的,由三姐妹管辖着,威风的不得了,岂会有人不知。”汪倾颜语带嘲讽道。
      上官若水斜她一眼:“三妹,做人要懂得自谦,说的什么话?都这么大了说话还没轻没重。”
      汪倾颜明白上官若水意在“轻重”二字上,示意她要懂得做事所为重点,救贺吾要紧,便不再言语,脸上的神情却不屑得很。
      许愁经汪倾颜一说想到什么,恍然道:“我记起来了,兰儿曾说离江浙不远有一个凤凰堡,三位堡主是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武功也很厉害,她佩服得很,一心想做女中豪杰。原来是真的。”
      上官若水道:“兰儿人不大,却聪明得很,将来一定在我们姐妹之上。”
      许愁苦笑一下:“女儿家本该安安分分,将来有个好归宿,相夫教子,可身为冯家人,所受的煎熬让我明白,女人有本事才是立足之本,但愿兰儿比我命好。”
      “我们也多多少少从兰儿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五夫人的霸权,她是什么人,有如此手段?”上官若水试探着问。
      许愁的眼神有些闪烁,似有什么顾忌,道:“我们不提她,白白让人心里堵得慌,说说兰儿吧,你们见到她时她可好?”
      “好,特别好,说一不二的。姜姐姐对她顺从得很。”汪倾颜还要往下说,上官若水打断她道:“二夫人别多心,我三妹向来说话没规没矩。兰儿很好,说话做事洒洒脱脱,还真有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姜姐姐对她十分宠爱,她对姜姐姐也极尊重的。”
      许愁笑得很是窝心:“兰儿是个孝顺孩子,对她姜姨也是佩服,敬爱,这我就放心了。”
      “二夫人,这两日逍遥山庄可平安?有没有什么人来?”上官若水装着不经意地问。汪倾颜马上竖起了耳朵。
      许愁以为她是为自己的安全计,道:“前两天好像是庄里在搜寻什么人,结果没搜到,后来也便消停了,没什么异样。”
      汪倾颜知道她说的是狴犴,上官若水一心只想打听贺吾的下落,他们搜寻什么人实不关心,又道:“昨日可有外人进庄?我们在来的路上听到人说会于昨日有人进逍遥山庄打探苏绣的下落,我们姐妹听到此消息拼命赶路,还是迟了一日,今日才到。”汪倾颜心内感慨上官若水的诡计多端,冷眼瞧着许愁怎么进她的套儿。
      许愁道:“昨日似乎是有人要见逍遥山庄主事的,我听下人说,冯双先去叫了楼望月见那人,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没什么事,这都过去一天了。”
      “那人是男是女,走没走,你都不知道吗?千万别着了人家的道儿。”上官若水道,“冯庄主不在,万事小心些。”
      “好像是个男的,应该走了,没听人说庄里有外人走动。”许愁道,心里也有些犯嘀咕。遂叫身边的丫头去门口问问昨日进来的人有没有出去。那丫头领命去了没一会儿就返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易水清。
      易水清一进屋就道:“二姐有贵客呀?何不给妹妹引见引见。”
      上官若水和汪倾颜不识易水清,听她自称妹妹,又年轻若此,均猜到她就是冯逍遥新娶的女人,便站起身来。许愁则用骄傲的语气道:“她们是凤凰堡的大堡主上官若水和三堡主史凌儿,妹妹肯定听说过吧?”
      “听过,怎会没听过?如雷贯耳呢。”易水清道,“那日乾坤宫大战我还见过嫏嬛二堡主,她和振南镖局同进退,感人得很呢。如今你二位来到逍遥山庄,难不成你们姐妹分道扬镳,各有所为了?”
      许愁对易水清的说辞有些吃惊,一时不知该信谁了。上官若水见状道:“二妹离堡日久,却原来和振南的人在一起。她可好?夫人可知她去了何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易水清不客气地道,“她自然和振南镖局的人在一起狼狈为奸,你们该交代一下来我逍遥山庄意欲何为?”
      上官若水对易水清的侮辱之言心中生忿,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们确不知二妹怎么会和振南的人在一起,会来逍遥山庄也只是受人之托,护二夫人周全。如果你们信不过我们走便是,凤凰堡与逍遥山庄素无交恶,望妇人说话留情。”
      许愁足不出户,鲜少见识。上官若水如此说她便又深信了,向易水清道:“她们是我的朋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想显示主人的威风去你院里。”
      “二姐,你别犯糊涂了,她们可是堂堂凤凰堡的堡主,会来护你一个徐娘半老,冯逍遥众多女人中最不济的一个?”易水清道,“她们定是有所图的。”
      “三妹,我们走,一片好心被人猜忌侮辱。”上官若水扭头要走,许愁猛地上去拦住道:“上官妹妹别理她,有我在,我看谁敢让你们走!再不济我也是二夫人,你是最小的一个。”她恨恨地瞪着易水清。
      易水清冷冷道:“你该想想她们为什么一来就打听昨天的人。”说着她看向上官若水,“实话告诉你们,昨天那人是振南镖局的贺吾,想必你们心里也是有数的。他既来了不会轻易就能离开,就算不要他的命,也得去条胳膊断条腿,这是他应付的代价。”此言一出汪倾颜先就大惊失色,痛叫一声上去要对易水清动手。易水清身上有伤,忙忙躲避,笑道:“终于承认了,略施手段就马脚毕露,这么沉不住气。”
      上官若水原本已失色的花容又缓了过来,汪倾颜也住了手问:“他在哪里?”
      “就在逍遥山庄,毫发无伤。只要你们肯留下来,待来日助我们对付九冰山的人,到时自会让你们相见。”易水清道。她话音刚落,冷不防,身后的上官若水已欺近,手扣其后颈:“信不信我先杀了你?”
      “不信。”易水清有恃无恐,“我若死了,贺吾也活不成,一命换一命公平。”
      “先让我们见见他,我们会留下来帮你们。”上官若水道。
      “你可以选择不帮,想见他得等到九冰山的人来。”易水清道。
      上官若水松开了手:“你千万别诓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
      “留在这里少出门,越少人看见你们越好。”易水清道,“我已吩咐了刚刚见到你们的下人守口如瓶,如果你们不听话败露了身份,想见贺吾就难了。”
      上官若水和汪倾颜都觉察到易水清这样叮嘱她们隐身是有所顾忌,为了能留下来一查究竟,为了贺吾,她们没再多追究,互望一眼,心照不宣。
      震惊不已,又心寒,被骗的许愁有些愤怒,又有些颓然。她的丈夫对她的感情背叛,让她在被欺骗的痛苦中煎熬了这么多年,让她骨子里对男人不可信,今日她又轻信了两个虽素未谋面,却以赤诚相待的女人,最后她的赤诚不过是人家利用的工具,让她顿觉受挫,世人皆不可信。心无所托,空空的难受。易水清看看她的样子,知她秉性软善,只道了句:“二姐应该不会希望她们二人与庄里人发生什么不愉快吧?”就回身去了。
      易水清是无意中看到上官若水和汪倾颜进庄,早早便交代了看见她们的人不许说出去,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早有楼望月的心腹通报了去。楼望月则不动声色,悄悄于暗处看到了许愁屋内发生的一切,她没有上去戳穿这些事,任由易水清安排,只要一切在她掌握之中。
      上官若水看出许愁是个实诚人,于心不忍,道:“对不起二夫人,我们骗了你。”
      “兰儿呢?”许愁问,眼底的绝冷让人生怜。
      “她和姜姐姐去了巴蜀。”上官若水只能继续骗她,安抚她,“我们真的是姜姐姐的朋友,今日登门只想救贺吾,并无歹意。”
      汪倾颜听到贺吾被困,见许愁一副苦大仇深,气更不打一处来。大声道:“你不高兴,我还火大呢,你们逍遥山庄凭什么这么对贺吾?”
      “别叫,小心让人听到。”上官若水忙提醒汪倾颜,偷偷向其眨眨眼。汪倾颜气呼呼坐到椅子上。
      许愁听冯兰若讲过振南镖局的贺、阮两位少局主,并未见过,知道他们是有情有义,口碑极好的人。当日纳兰飞花和几位镖师在逍遥山庄停留的日子,她见过,都是识礼有度的人。纳兰飞花人美,性温,让她尤为印象深刻。后来便听闻振南不交沈奁苏绣给逍遥山庄,对振南也就有了成见。许愁不是江湖人,不理江湖事,她心里对振南的人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气恨。现下听闻贺吾被困,心中倒有些理亏的感觉。转念想想上官若水和汪倾颜对她的利用欺骗,不愿再与其多费唇舌,吩咐身边的侍女带她们去休息。上官若水道:“二夫人,我看得出你是心慈好人,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知道。贺吾之所以不肯轻易把沈奁的苏绣交出来,是因为它关系非常,乾坤宫大战你一定也听说了,有多少江湖高手盯着它,甚至还有西域来的人。你想想那匹苏绣一旦拿出,必争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而且万一落入坏人手中更会是一场武林浩劫。为了替你们保这趟镖,振南的镖师死了多少!就连贺吾的父亲也对冯逍遥自杀谢罪。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多少个家庭的破裂,你们不但不领情还要对贺家唯一的骨血下手,孰是孰非你心中该有个数了。如果你还有一丝良知,请你帮帮我们救出贺吾。”
      许愁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她坐下来一直沉默不语。上官若水和汪倾颜即在侍女的带领下去了为她们准备好的房间。
      “我们没必要受她的威胁留在这里等,她不过是冯逍遥女人中最小的一个,说不定她连贺吾在哪里都不知道。”汪倾颜待侍女去后,向上官若水埋怨道:“万一等到最后贺吾根本不在,或已遭······怎么办?”不愿面对的话她没说出口,意思却明。
      上官若水道:“我自有打算,你若不想在这里尽管走好了。”
      汪倾颜真想拼了一死去找易水清说个明白,想到后果,也只得作罢,忍下这口气道:“你最好有办法。”
      午饭时,许愁着人把上官若水和汪倾颜请了来。饭桌上,她道:“我打听过了,昨日是有一位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进了楼望月的院子就没再出来。易水清和他没有接触,你们不用听易水清的话,想走想留随便。我会想办法找到贺吾的下落,如果能,我会救他。但希望不大,楼望月武功高强,人也怪癖,她的居院,整个逍遥山庄去过的也没几个,她不喜欢别人去,别人也就不敢去。”
      上官若水道:“楼望月是什么身份,她怎么可以在逍遥山庄只手遮天?”
      “她的身份我不清楚,是一个漂亮的西域女子,武功不在逍遥之下。逍遥对她很尊敬,也很听她的话。她虽鲜少出门,却能让人人怕她,作为冯逍遥的女人,没一个不恨她的,只是敢怒不敢言。”许愁脸上难掩绝望。
      汪倾颜听许愁说楼望月美貌,贺吾进她院就没再出来,想想就算贺吾真的被逍遥山庄的人记恨遭毒手,也会有个尸体,楼望月不可能留一具尸体在她院里,所以贺吾一定还在。心里便开始不安,站起身道:“楼望月的住所在哪儿?我倒要去会会这个母夜叉。”
      许愁看看汪倾颜怒气冲冲的样子,眼中有丝恐惧,犹豫没有开口告诉她。上官若水道:“是要去会会她,但不是现在。二夫人不妨把她的住所告诉我们,我们会找机会救出贺吾,并且保证不会对逍遥山庄的人有所伤害。”
      许愁道:“我可以相信你们,但你们未必能得了楼望月的便宜。”许愁顿了顿道,“最里面西北角上那院子就是楼望月的。住在她旁边的就是易水清,你们也见过了,她是乾坤宫宫主的女儿,功夫也不错,还年轻气盛。你们俩能不能敌过她们还难说。“
      “我们会见机行事,只要不连累到你。”上官若水对许愁道。
      许愁苦笑一下:“我无所谓,一个女人如此处境,生有何欢?只是担心我的兰儿。”
      “我们会保兰儿和你的安全,当然在我们无恙的情况下。”上官若水道。
      “我不会有事,楼望月还不敢私自对我怎么样,你们救贺吾我不管,切记不能对逍遥山庄不利。至于楼望月,没人会在乎她。”许愁道。
      汪倾颜听她们谈完,道:“上官若水你又有何打算?要去问楼望月要人就趁早。”
      许愁对汪倾颜直呼上官若水其名惊愕了一下:“妹妹这样称呼姐姐?”却没心思与她们的私事计较,也便没作理会。
      上官若水道:“你该冷静些,我若没猜错,楼望月早已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派人盯上了。我可不想贺吾最后没事,自己倒先死了,我不甘心成全别人。”
      汪倾颜看着上官若水冰冷的脸,对她忽生一股畏意。
      深夜,幽冷,黢黑。汪倾颜悄悄出了屋,一跃上房,展开轻功向东奔去,速度不算太快,不时张望。就在她刚出屋片刻,上官若水从门内闪出,随即将门带上。以极快的速度出了许愁的院子,凭着前一晚上夜探逍遥山庄,对庄内环境的记忆躲闪着向西北角去。一直躲于黑暗中的两人在见到汪倾颜上房离开时忙跟了上去。待他们追出几丈后,其中一人恍然,忙转回相看。恰此时汪倾颜又开始向回返,惹得追踪她的人急忙躲身,生怕被发现。她装作若无其事回到屋前,推门进去,故意道:“出去活动一下,清爽多了。姐姐竟能睡得着,这鬼地方让人气得头晕,脾气也大。”之后便再没了动静。监视她们的两人既无奈又气恼,只得继续于暗中警惕着。
      上官若水很快来到楼望月的院里,这个院里死一般的沉寂,较其它院没有一点生气,前晚她和汪倾颜还以为这院没人住呢。其实自楼望月的两个侍女死后,这院里就只她一人住。
      上官若水艺高人胆大,轻移莲步,一间屋一间屋地于窗外、门前细细听。走到楼望月的卧房外,她听到了里面的呼吸声,并且听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至少不是贺吾。对于贺吾的酣睡声她早已铭记于心,因此她格外小心地移步到其它屋。
      前院的屋子仍无所获,她再潜入后院,直至后院所有屋子一样无获后,她开始一间间试着推门进屋去搜。结果大部分的屋都上了锁。有那么两三间没锁的,屋内也只是放着些日常所用物品,且是些置用的。于是上官若水开始怀疑贺吾会不会被关在那些锁着的屋内,被困在什么较封闭的地方,以至于她听不到他的呼吸。然怎么进去这些屋内不被发现成了问题。思索之下,上官若水唯有从屋顶解瓦而入。可一旦上屋顶被庄内守卫发现的可能也就大了,没有多做犹豫,她还是一跃上了屋顶,尽量把身体附于屋顶,快速而轻准地将一片片瓦移开。当瓦去露出的洞够大时,她纵身从洞内跳至屋内。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时她有些灰心。这些锁着的屋内不是兵器就是些古玩字画,抑或金银珠宝,这些在普通人看来珍贵奢望的东西,上官若水并未看在眼里,没有什么比贺吾再珍贵的了。
      “他会被囚在哪里?还是他早已不在了?”上官若水连日来追着贺吾,觉也没得睡,此时真个心力交瘁。见屋内有一床,索性躺下来稍事休息。结果躺下时用力重了,加上此床上所铺单薄,竟发出“嘭”的一声。上官若水立时警觉:“是空的?”她忙翻身起来,将床板掀开,果然见有一洞,只是光线太暗,又不敢让有亮光,下面会否有危险根本看不到,只得硬着头皮下去再说。
      上官若水沿洞走了没几步,约莫点亮火折上面也看不到,遂亮了火折。晃照下,前面没多远已见石壁,忖道:“不会只是这么小小,空无一物的秘洞吧?定有机关。”于是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每一步,直到洞底,不见异常。再以手触壁,轻轻敲击,似无处不实。“地下竟有如此石层?不大可能。”上官若水不死心,放大力气到处推拍石壁,依然徒劳。眼看火折将熄,不免心急,用右手将石壁相接的拐角处也用力摸索过。就在她几乎绝望时,手触到拐角底端处一块比指甲盖略大的石块,在她手力作用下,凹了下去,紧接着石壁霍然开启。上官若水忙侧贴于旁边的石壁上,以防有暗器。见无任何动静才快速向里步入,心却提着,所幸一到里面就看到石壁上插有一支火把,忙点亮了它,执于手中。刚转过一个弯,又看到了挡在前面的石壁,上官若水依着上一道石门机关所在位置按去,果然石门应声而开。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么紧张,快速走进去。所到之处是一石室,正待要看个分明时她身后的石门轰然闭上,心里一惊,急回身去找石门开关,这次她失望了,几乎摸遍了石门周边也没能将石门开启。担忧到:“我莫不是就这样被困了吧?”于是她在密室里到处搜查觅勘有无逃出之处,最终无果后,既不甘心又无奈地坐了下来。手中的火把依然很旺,她的视线却朦胧起来,使劲眨眨眼,仍无济于事。“怎么会这样?”她不敢相信地站起身,腿竟一软倒了下去,这时她意识到自己定是中了毒,忙坐定运力抵抗。
      石门开启,楼望月走了进来,看着上官若水道:“我的毒正好可以克天山真主在你身上下的毒,何不任由它散遍全身呢?”
      “你就是楼望月?”上官若水模模糊糊看到一张美丽的脸,同时她也吃惊楼望月怎么会知道自己和天山派的渊源。
      楼望月道:“是我,我在天山派见过你,不想你竟是凤凰堡的大堡主,实在让人失望。”说着她把自己手中持的火把向上官若水脸上逼近,上官若水慌忙向后退身躲避。
      “别紧张,我不会毁了你的脸。”楼望月把手中的火把来回晃动,上官若水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顿觉神清气爽。渐渐双目复明,看得真切。楼望月深邃的美丽眼睛,立体而美艳的脸让上官若水心里莫名生妒:“我在哪里见过你?”
      “天山真主殿里的守卫之一就是我。”楼望月提醒到。
      上官若水恍然:“原来你也是天山派的人,何必取笑于我!”
      楼望月道:“我与天山派深仇不共戴天!天山老儿想控制我没那么容易!不像你,在他蛊毒淫威下苟且偷生。”
      “你为何肯暴露你的身份给我?不怕万一我出去了透你的身份给天山真主?凭逍遥山庄的力量,想与天山派抗衡怕是难。”上官若水道。
      楼望月一脸自信道:“如果我不想,你出不去的。就连林飘飖都不能从我的密室走出去,何况你。”
      “林飘飖果真在此?”上官若水惊问,“那贺吾呢?”
      楼望月想到贺吾为林飘飖不顾一切的样子,再看看上官若水紧张贺吾的样子,笑道:“他很安全,你放心。如果你肯助我灭了天山派,我会帮你得到贺吾。”
      上官若水有些激动,尽量让自己平静。她对天山真主的恨不比楼望月少,恨不能对其噬血抽筋。让她去灭天山派,她自然是乐于倾力,更何况能加大得到贺吾的筹码。于是道:“我要怎么帮你,你又怎么帮我?”
      “你身上天山派的蛊已被我破,无须再忌惮,你只要假意受他控制,等待时机,我们里应外合。到时我会与你联系,切记别耍花样,因为你现在身体里有我的毒,它比天山老儿的毒更可怕。至于贺吾,如果你不在意他和林飘飖已经双宿双飞,我会有办法帮你得到他。”楼望月此言一出,上官若水再也无法让自己平静,激动道:“他和林飘飖不是都被你囚禁了吗?怎么双宿双飞?”
      “贺吾死活都要见林飘飖,我只能把他们囚在一起。贺吾人才出众,又肯为林飘飖一再舍命,试问换了是谁能不为所动?她会喜欢上贺吾情理之中,没什么奇怪的。”楼望月一副理所当然。上官若水早已激动到无法控制,几乎叫嚣着道:“她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已和阮天彻有染却还能入贺吾怀抱!‘一女不侍二夫’她难道不懂吗?你让我去见她。”
      楼望月看上官若水激动非常,不免好奇吃惊:“林飘飖瘦瘦弱弱,总是一脸逆来顺受,淡淡无所谓的样子,她会和阮天彻无媒媾合?我不信,除非有什么不得已。”
      “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得已?就算有什么不得已,她已是阮天彻的女人,永远改不了的。”上官若水气极道:“让我见贺吾,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何连自己兄弟的女人都能要。”
      “我劝你别冲动,你这么鼻子对鼻子,脸对脸去质问他,只是逼他不得不承认他和林飘飖现在的关系,弄巧成拙。已然如此,不如想一想怎么才能让他留在你身边。”楼望月道,“只要你肯诚心助我,我必全心助你。”
      上官若水在楼望月的劝说下冷静了不少,她明白自己唯有答应楼望月。楼望月话虽说的客气,其实早已吃定她已无退路。于是点头道:“好,我会助你消灭天山派,现在就让我见贺吾。”
      “见贺吾不能就这么见,得想个办法,至少赚取他的一些痛疚、同情。”楼望月略带神秘地问:“你怕不怕痛?”
      “你是说苦肉计?”上官若水马上领会,“我不怕。”
      楼望月道:“跟我来,到时听我的,随机应变。”遂带着上官若水由这个密室转到另一个密室,接着又进入下一个密室。东拐西绕,最后到了原藏有真苏绣的那间密室。
      林飘飖早已听到有人进了密室,还叮嘱贺吾:“如果有机会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贺吾不依:“别再跟我说这些话,我是不会再离开你半步,除非我死。”
      两间密室之间石壁上的方孔被开启,林飘飖所在密室内的夜明珠光透射过来。楼望月用匕首抵着上官若水的脖子大声道:“贺吾,这个女人你可认识?”
      贺吾在林飘飖的指引下从石壁上的方孔看到上官若水被擒,惊问:“你怎么也来逍遥山庄了?”
      上官若水刚要说话,楼望月将手上的匕首稍稍用力一逼,道:“看样子你们认识。她不知死活,只身闯逍遥山庄向我要你,我以为她有多大能耐,结果一进密室就成了废物。如果你们无甚深交,我便不会留活口,她知道的太多了。
      贺吾眼见上官若水的脖颈在楼望月刚刚的一逼下已渗出鲜血,心下已然着紧,听楼望月说要灭口,忙制止她道:“别杀她,她是我的朋友,我保证她不会做对逍遥山庄不利的事,你放她走,一切后果我来负。”
      楼望月道:“我就奇怪了,你们男人都可以同时喜欢上好几个女人吗?这个也不舍,那个也丢不得。今天你就说说明白,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上官堡主只是我的朋友,我喜欢的是”他本想说林飘飖,结果没等他说出口楼望月的匕首便刺进了上官若水的左肩,顿时血流如泉。上官若水强忍疼痛道:“反正我中了你的毒,只能任你宰割,你杀了我吧。事到如今我活着有何欢?”
      “楼望月,你别伤害她!”贺吾急道,“她是为救我才来的,我不想欠她,你尽管冲我来好了。”
      楼望月不慌不忙看好戏似的道:“我看她对你痴得很,杀了她正好为你除个麻烦。我现在就动手,如果你喜欢她就告诉我,我便住手。如果你不喜欢她就选择别看好了,我最讨厌缠着别人男人的女人。”话毕她即毫不留情地在上官若水的左肩上一刀刀慢慢划下去,上官若水想要抵抗却被楼望月点了穴。林飘飖站在贺吾身后被挡住了视线,上官若水痛苦的呻吟她却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心内发紧,十分不忍,即使她是恨上官若水的。她想劝贺吾阻止,又怕听到贺吾说出她不想听到的话,正不知如何自处时,贺吾喊道:“楼望月你疯了!快住手,否则我不会饶过你。”
      “你自身都难保,还想威胁我?”楼望月稍稍停下的手又一刀划向上官若水。贺吾红胀着脸,忍无可忍,大声道:“我喜欢她,你住手!”
      “早说嘛,我就知道你们男人对美丽的女人没有不爱的。既然她是你喜欢的人,我便信你她不会对逍遥山庄不利,留她一命。但想出去还不是时候,我必须把她暂时留在这里,等苏绣风波过了再说。”楼望月说完就要走。贺吾道:“她受了伤,你就任由她自生自灭吗?如果不医治,流血也流死了。”
      楼望月从怀中掏出两瓶药放在地上道:“她是你的女人,你来为她医治好了。”说完她便匆匆去了,密室的门随即而闭。贺吾正着急怎么办才好,他面前的石壁上一门开启,他忙不迭过去解开上官若水的穴:“你可还好?”
      上官若水摇头,已是痛到浑身是汗。贺吾刚要叫林飘飖过来为她处理伤口,觉得男女有别,自己动手不方便,怎奈壁上的石门轰然闭上了,眼前光线顿暗。所幸那方孔还在,有一束光射入。贺吾急道:“飘飖你是否在生我的气?我是被逼的,你都看到了,我心所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明珠给你。”林飘飖从方孔把夜明珠递过去,“我没往心里去,你快替她治伤吧。”
      贺吾有些为难,让他当着林飘飖的面与其他女人有肌肤上的接触,心里难安。看看上官若水咬牙忍痛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何况她会受伤皆因为了他贺吾。林飘飖见贺吾一直在犹豫,明白他的心思,笑笑道:“我真的相信你,别迟疑了,她一直在流血。”
      “我自己来好了,不用为难。”上官若水弯腰要去捡放在地上的药,贺吾看她有所动作时脸都疼到煞白,终忍不住从其手中夺过药瓶道:“还是我来吧。”他走到方孔前伸手去接林飘飖手中的夜明珠。他的手没有直接拿夜明珠,而是紧紧握住了林飘飖的手腕,神情又略带不安地望着林飘飖的脸。林飘飖向其点点头,他这才慢慢从她手中取走夜明珠。林飘飖立刻躲到了黑暗里,她怕贺吾在自己的注视下有压力,更怕自己看到不想看到的画面。
      贺吾欣慰林飘飖的善解人意,横下心来为上官若水包扎伤口。因为密室中什么都没有,唯有楼望月留下的两瓶药。他打开看时,一瓶中是液体,一瓶中是粉末。于是替上官若水除下外衫,使左肩和左臂露于外面。先将药水倒于每个伤口上,继而将粉末撒上去,最后从自己衣衫上撕下几片布为其包扎好。整个过程上官若水都凝望着贺吾,吃痛时她会故意轻轻叫着“你轻一点”,那声音极尽嗔怪之色。贺吾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快速帮她处理好伤口,穿好衣服。
      “我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上官若水见贺吾面色郁沉,明知他未必是担心自己,还是道了这么一句。
      “你一直悄悄跟着我?”贺吾问,“汪倾颜呢?”
      上官若水没想到他会在这时想到汪倾颜,微微一滞,道:“她也来了逍遥山庄,在冯兰若她娘那里做客,伺机寻你下落。”
      “你们这么做让我很有压力,可不可以各走各路,互不干涉?”贺吾生气的在石壁上用力一拍。
      上官若水也拉下脸来道:“当日你我素不相识你都肯为我出手,今日你有难我如何能坐视不理?我好痛,你什么也先别说了。”她靠墙坐在一角,闭上了眼,泪水无声滑落。贺吾莫可奈何,心有不忍,走至方孔前向林飘飖所在室内张望。他好想拥她入怀,他觉得幸福总是短得可怜,他和林飘飖相处不过一日,如今却被一墙相隔,心中莫名难过。
      “贺吾,我想睡会儿,你别打扰我。”林飘飖听到他站在方孔前的呼吸声,回应他道。
      贺吾想对林飘飖说些什么,却不知此情此景下还能说什么,默默跌坐于方孔下方的墙边,怅然若失。
      林飘飖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她的心开始纠结,她不想与人争,只想尽早了却心事,找到自己的母亲,回到红豆村或找个没有纷扰,僻静的所在,恬淡地过完一生。就在几个时辰前,她曾幻想与贺吾一起到那样个所在共度余生。此刻她没了那个幻想,虽然心在痛,她还是决定离开任何的烦恼。上官若水一再出现,汪倾颜的痴,都让她无法平静:“天注定,我林飘飖一生不遂。对不起,贺吾。”此时她已打定主意,如果能活着出逍遥山庄就退出他们这种谁也不死心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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