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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骄纵兰若襄州被甩 情坚贺吾得飘飖踪 接下来的几 ...

  •   接下来的几日冯兰若把上下两洞的每一寸地方都走了个遍,当然也见到了下洞尽头石壁上那由小孔组成的鱼状造型。她未褪的孩子心性促使她三番两次费尽力气,不顾惨摔爬上石壁,透过那些孔向外观望。次数多了她发现透过不同的孔看到的外面范围之广比想象中要多得多。上面的天空,下面的山谷,甚至左右的群山。原来有些孔是斜凿出来的,有的孔里还装了镜子,这一发现让冯兰若兴奋了好久,也探究了好久。姜姬和汪倾颜也不得其解,贺吾被冯兰若问得烦了,便会闭目不理。在对那些孔失去兴趣后,她开始缠着汪倾颜比武。汪倾颜被她缠得烦了只得小小教训了她一下,她怒道:“再过两年我一定会打败你。”由于姜姬对她的出洞会唠叨不休,她便不再常常出去,在洞里无聊时她会目不转睛盯着坐在石床上运功疗伤的贺吾。贺吾的伤恢复得很快,不但姜姬和汪倾颜惊叹,冯兰若更是兴奋不已:“你疗伤这么厉害肯定武功不错,等你好了得让我见识见识。”
      贺吾忍耐着冯兰若的聒噪,汪倾颜的殷勤,唯一让他感到舒服些的就是姜姬的亦母亦姐的照顾,她是体贴且善解人意的。日子在煎熬与琐碎中过着,直到逍遥山庄的人寻狴犴来到武当山时被汪倾颜发现,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知道他们在搜追九冰山的狴犴山主,觉到事情不单纯,返回洞里把事情告知贺吾和姜姬。
      “狴犴不随九冰山的众人去夺苏绣,去逍遥山庄做什么?他干什么要被逍遥山庄的人追?以他的武功没必要逃避。”贺吾疑道。
      姜姬也道:“莫不是狴犴在逍遥山庄做了什么?冯逍遥不在庄里,你可听说庄里出了什么事?”望向汪倾颜。
      汪倾颜摇头:“他们没说,我不知道。但从他们的神情和语气来看,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其中一人有说‘无缘无故这么偷偷摸摸追九冰山的半老头儿,够折腾人的,这五夫人做事总是没头没脑,再找不到我们就回去吧。’”
      “五娘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大家,我早看她是个祸水!爹不在尽由着她兴风作浪吧。”冯兰若气呼呼地道,“只别连累到我娘,否则饶不过她!我去庄里看个究竟。”
      姜姬和贺吾几乎同时拦住了冯兰若的去路,姜姬刚要开口说话被贺吾的这一举动噎了回去,冯兰若也吃惊地盯着贺吾。贺吾道:“你先别去,我和倾颜去找逍遥山庄的人问问情况。”
      “你不能去,你的伤刚刚开始好,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汪倾颜有些着急。贺吾怎能不顾自身安危去为冯兰若?心里酸酸的。贺吾乘其不备拉起她一手道:“别啰嗦了,再晚那些人都走没影了。你不希望我去逍遥山庄问吧?”汪倾颜未及反应已被贺吾拉着出了山洞。她的手被他牵着,让她飘飘然有些身不由己。姜姬想阻拦时她二人已出了洞,无奈她只有看守住有些不驯的冯兰若。
      汪倾颜带着贺吾向那会儿见到逍遥山庄人的方向去,贺吾的脚程之快令汪倾颜吃惊,似乎犹胜从前。他是真的又生龙活虎了,曾经的腿伤也没再留下任何可见痕迹。汪倾颜颇为欣慰,又有些隐隐地担心他会马上去寻林飘飖,能和他相处的日子变得有限。
      所幸逍遥山庄的几个人还没走太远,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几个人。贺吾没有多费唇舌,直接上去问:“你们找九冰山的狴犴是他对逍遥山庄做了什么吗?”
      逍遥山庄的那几个人都没见过贺吾,又惊又疑地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一男一女道:“你是哪来的?我们的事凭什么告诉你?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你说话客气点!想讨打就明说。”汪倾颜见他们对贺吾不敬,怒从中来。贺吾却不以为然:“我是冯逍遥的朋友,他不再山庄,我想知道她的家人是否安好。”
      那几人见贺吾人才不凡,汪倾颜虽有些脾气,人也甜美,警惕之心已松,道:“庄里一切如常,人人平安,没什么,不必担心。”
      “那你们为何追狴犴?”汪倾颜问。
      “五夫人让追我们就追,说实话我们连狴犴的面都没见过,只是照着五夫人的描述瞎追,他稍稍改装我们也认不出来的。”其中一人道。
      贺吾问:“狴犴可是进了逍遥山庄?五夫人没说他为什么去逍遥山庄吗?”
      那人又道:“去肯定是去了,奇的是他连脚印都没留下,踏雪无痕,武功一定了得。我们还纳闷他是不是偷了什么重要东西,否则庄内人人平安,他人也走了,让我们追他干嘛?”
      “没事就好,你们这些日子最好别大意,危险随时会来,保护好庄内的妇孺。”贺吾面虽冷,他的话却是带着温度的,那几个人也有感地向他抱拳道了别。
      返回的路上贺吾走得不急,汪倾颜便有心地行在他旁边。贺吾眼角的余光看到她脸上忍不住洋溢的欢快和幸福,心中反倒不是滋味。开口道:“倾颜谢谢你在我身上用的心,我打算今天就上路回杭州,你不必再跟着我,今生今世我愿相守的人唯有林飘飖,如果不能,我宁可孤独终老。你该学上官堡主,自觉自知的女人才可爱,再见我们还是朋友,否则恐怕会生怨。”
      “你这算卸磨杀驴吗?”汪倾颜仰着小脸有些怨恨地看着贺吾,“你的伤好了,能行能动,不再需要我这自动送上门的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你喜欢林飘飖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们互不干涉,你能去找她,我就能跟着你。你口口声声念着林飘飖是如何如何好,她是怎么对待你对她的情的?至少她没当着你的面一而再地赶你走,说绝情的话。你就是不愿看到我,也该学学她,自己悄无声息地消失。”汪倾颜激动时泪光点点。
      贺吾想说:“你哪里知道飘飖的不辞而别对我的伤害比她当面诀别更甚,挨千刀万剐的痛难及其一。”最终他还是没说,什么也没说。
      山洞里冯兰若等得焦急,贺吾和汪倾颜一出现她就冲上去问:“怎么样?庄里可有事?”
      “没事,只是你五娘在逍遥山庄附近发现了狴犴的踪迹才叫人寻他,九冰山番邦邪派居心不良,想要逮住他无可厚非。”贺吾淡淡道。他回身透露出三个字“没什么”。冯兰若松口气,继而骂道:“楼望月这死女人就爱无事生非,她还真把自己当成逍遥山庄的主人了。真要有什么事寻上门她怕是比谁都躲得快,我就不明白爹怎么就被这样个番邦女人迷上了,拿她当宝贝供着。”
      贺吾对她的牢骚充耳不闻,径对姜姬道:“姜姐姐,我现在要动身回振南,就此告辞了。”
      “唉!你得带上我,说好带我去见林飘飖的。”冯兰若不满地拦住贺吾,生怕他会一去无踪似的。
      贺吾没有看冯兰若而是向姜姬点了点头道:“走吧。”眼神里的深意姜姬看到了,虽不能看透但她相信贺吾。冯兰若在得到贺吾首肯后欢快地当先奔出了山洞,汪倾颜心里越加不是滋味,他让不过相处几日,又任性霸道讨人嫌的冯兰若跟着都不愿让全心为他的她跟着
      贺吾他们很快下了武当山,向东行着。来到一座镇上时正赶上市集,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大都是买卖年货的。贺吾恍然:“新岁将至,我竟无觉,真有‘山中静渡才几日,世上繁华已千年’的感觉,只恐这个年大家都不好过。”
      “算来今日已是腊月二十七,可不马上年到?我们只能是路上过了,如果能弄几匹快马就好了。”姜姬道。
      贺吾与汪倾颜对望一眼,默不作声。他们身上盘缠几近为无,买马有如天方夜谭,然姜姬也只是提议,她身上也盘缠无多。许愁在她和冯兰若临行前给的银两,虽说是让她二人同用,在她觉得那是冯兰若的私物,她做不得主。此时冯兰若扫她们一眼,颇有优越感地傲然道:“不就是几匹马吗?不用花钱,只要我一句话罢了。在这镇上有我家一间绸缎庄,掌柜的姓午,爱马成痴,养了好几十匹马。跟我来吧!”
      冯兰若带着她们来到一条大街上,没走多远就看到街边有着硕大门脸的布庄,名“逍遥绸缎庄”,一看便知是逍遥山庄的产业,否则在逍遥山庄咫尺之地,谁敢冠以“逍遥”二字?
      冯兰若刚迈入布庄,里面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她,颠儿颠儿迎上来,躬身道:“大小姐您怎么只身就来了?可是又想做新衣服了?马上过年了,我给您拿几匹鲜亮时兴的布料去。”
      显然伙计眼里只有冯兰若,并未注意到贺吾他们,也许是他没见过贺吾他们,不会想到是和冯兰若同行。
      “我不要布,午掌柜在吗?让他给我备四匹快马。”冯兰若道,正眼也不瞧那伙计一眼。伙计一叠声道“在,在,在,我马上去告诉午掌柜,你们先坐,稍等一等。”这会儿总算他看到了贺吾他们。
      冯兰若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招呼贺吾他们做到柜台里的凳子上。那伙计忙忙地跑去了布庄后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和一个留着一脸胡渣的精壮中年男子牵了四匹高头大马来,每匹马都养得膘肥体壮。贺吾几人的眼都集中在那几匹马上,唯汪倾颜盯着那胡渣男子好奇道:“你就是午掌柜?”
      “正是不才。”中年男子道。
      汪倾颜忍不住笑道:“卖布的长成你这样,我还真为你们布庄的生意担心呢。”
      午掌柜哈哈笑着:“卖布的卖的是布,布好就行,又不是卖我这张老脸。”他快人快语,嗓门洪亮。姜姬她们也忍不住笑了,连冷着一张脸的贺吾也带了三分笑容。
      “谢谢你的马,我可是有借无还的。”冯兰若一边说着过去牵住了一匹白马。午掌柜道:“大小姐你和几位朋友要去哪里?冯庄主不在你可不能乱跑,二夫人知道吗?”
      冯兰若一跃上马,不满地道:“你还真是尽心尽力,但你要知道主仆有别,不该你管的事少过问。我们走!”说完她一马当先而去。姜姬无奈地摇摇头向仍笑脸迎人的午掌柜抱拳道别,贺吾和汪倾颜也向午掌柜作别。汪倾颜道:“午掌柜你这人挺有趣的,它日我来买你的布。”灿烂一笑。
      “好,不如就等你成亲时用我的布做嫁衣吧?应该不会太久,你和他太配了,一冷一热搭配得刚刚好。”午掌柜和汪倾颜道。汪倾颜止不住的嘴角上扬,贺吾听午掌柜如斯说,扭头就走。汪倾颜不敢再多说,笑而不语,催马追去。
      四马向东南绝尘行着,眼看日落,前面不远就是襄州城。贺吾一直策马奔在最前面,姜姬和汪倾颜一再提醒他身上有伤,慢行,他都置若罔闻。冯兰若看似老成,稚气未脱,此情此景下还暗暗与贺吾较着劲,一心想骑马超过他,却一直未遂。
      “进城找店歇脚。”姜姬提醒道。
      冯兰若马上道:“去我们逍遥山庄的逍遥客栈,什么都是最好的,还不用花银两。”
      贺吾马不停蹄始终在冯兰若前面。进城不久就在一家叫“吉祥客栈”的门前停了下来:“就住这家啦。”
      “为什么要住这家?这么小,又旧,跟我们逍遥客栈没得比!”冯兰若不满。
      贺吾对她的反对视若无睹。这时店小二已迎了出来,“住宿”贺吾把马缰往小二手中一递,径行了进去。汪倾颜赶上来也把马交给了小二:“我和她一起的。”冯兰若气鼓鼓地嚷着:“你就是专门和我作对,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女孩子别总这么张牙舞爪的,让人笑话。进去吧,住哪儿都一样。”姜姬道,“不然我陪你去住逍遥客栈?”
      冯兰若看着姜姬歪头一笑:“姜姨老拿我当孩子哄,我已不是个容易被骗的小孩子。”说着牵马跟着小二去了后院。待将马安顿好到前面时贺吾和汪倾颜已不见了踪影,冯兰若忙到柜台去问。掌柜道:“那俊小伙和那漂亮姑娘住到了地字二号房,饭菜也吩咐让端到房里。”
      “他们两个住一间房?”冯兰若惊道,“贺吾表现得一副对林飘飖至死不渝的样子,原来也不过嘴上说说。上官若水被撵走了却独留下姓汪的,看来他是看上这姓汪的丫头了,真没眼力!”
      “兰儿休要胡说。”姜姬轻喝一声,向店掌柜道:“我们和他们是一起的,就住他们旁边吧。”
      “抱歉,他们旁边已有人住下。”掌柜瞅瞅冯兰若道,“这小姑娘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地字号委屈了,天字一号房才配得上她这样的人物,不如考虑一下?”
      姜姬自然明白商人的心计,正要拒绝,冯兰若则笑容灿烂道:“好,就住天字一号房。离他们的房间可远?”
      “不远,我们客栈本就不大,能远去哪里?哪扇门开了,哪扇窗合上,整个客栈都听得分明。”店家说话洪亮,掷地有声,让人不由把他的话听进心里。见冯兰若没再出言发疑,忙向小二道:“快带两位客人去天字一号房休息,赶路一定很累,问问她们需要什么吃的,送到房间去。”小二眼利心活,热情地招呼冯兰若向房间去,姜姬无奈,微微一笑只得随她。
      “我们去看看贺吾。”冯兰若待小二去后向姜姬道,姜姬这次没有阻止她,姜姬也不解贺吾怎会让汪倾颜与自己同房。
      地字二号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动静。冯兰若上去敲了五、六下都无人应,她意识到不妙,用力推门进去。房中空无一人,朝后院的那扇窗开着。她抢过去看时,后院无人,他们的四匹马还在。“姓贺的溜了!”冯兰若怒拍窗框,“一定要追上他!”
      “别追了,他若有心躲我们,追不上的。”姜姬此时明白了出发前贺吾看她的那个眼神的用意。劝冯兰若道:“反正贺吾肯定要回杭州,振南镖局在那里,群雄争抢的苏绣也在那里,我们朝着那里去就是了,早晚能见到他。今晚就住下,这段日子到处都不太平,你若不听话,我可要回巫山了。”
      冯兰若气归气,想到自己鲜少出门,也就在逍遥山庄附近城镇走动过,襄州城她也是第一次来。至于逍遥山庄在哪里,有什么产业,她也只是听闻,熟记,并未真正去过。若没有姜姬带路她比盲人好不了多少,只得默认了姜姬的安排,并叮嘱:“姜姨你一定要让我再见到贺吾,还有林飘飖。到时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脸见我,什么真君子?真是小人,卑鄙!”
      贺吾和汪倾颜当时进到吉祥客栈就匆匆要了地字二号房,贺吾叫汪倾颜和他进屋时,汪倾颜简直欣喜若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进到屋内贺吾见有后窗就悄悄推开一缝向外张望,看到冯兰若和姜姬随店小二在拴马。待她们向前堂去后贺吾就示意汪倾颜随他从后窗跃下,悄悄离了客栈。他们没有向东行,反而折向西,往回返。汪倾颜跟在贺吾身后,不解道:“怎么又返回去了?”
      “我留意到城外不远有一处废居,我们去那里将就一晚。”贺吾道。汪倾颜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赞道:“冯兰若一定不会想到你会往回走,是甩掉她的好办法。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有心不让她跟着,何不一开始就悄悄地走?”
      贺吾没有马上回答她,汪倾颜于暮色下看到贺吾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有些颓,担心地去搀扶他:“你是不是赶路太累又动了伤口?”
      “没事,我这么做只是想帮帮姜姐姐,让冯兰若不受危险威胁。离开逍遥山庄范围,姜姐姐就会有办法带她走。”
      汪倾颜看着贺吾的神色,对他说的话早没了聆听的情绪,怨怪道:“你先顾好自己吧。”双手死死搀抱着贺吾的手臂,仿佛她一松手他就会倒下一样。任他一再想推开她,她也不肯松手,眼圈变得红红的,他便有些不忍。
      没走多远贺吾和汪倾颜就到了那处废居,院外的大门只剩半扇,还是破旧不堪的。进到院里可见一排三间屋舍,院子的围墙有几处塌缺。汪倾颜先贺吾一步上前推开朽旧的屋门,进到中间那间屋内。由于日下,屋内光线不好,目之所及唯有垮下的木桌和倒在一旁的两把破椅。汪倾颜不禁皱眉:“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怎么休息呀?”
      贺吾不等她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声微道:“你去生堆火,我要运会儿功,别打扰我。”
      汪倾颜本想提醒他地上脏,为他铺垫些什么,但见到他甚疲累便闭了口,唯心疼耳。轻轻走出房门去寻柴,想着能有什么御寒充饥的东西发现。她走到另两间屋内查看,仍只看到破床烂椅之类,甚至一块布头,一只碗都没有发现。气愤下她将那些破床烂椅尽数拆成一块一片搬到贺吾在的那间屋内,稍微寻了些易燃的干草做火引子,不费力地便将那些早已干透的破床椅燃着了。周围顿时不再那么阴冷,火光下她看到自己的手上,身上沾染了好多灰尘。再看看伤重难愈的贺吾,加上饥肠辘辘,鼻子陡然一酸,扭头出了屋。
      越过残墙,举目四望,因在冬季,到处寂静,想寻个活物烤来吃都难。周围也没什么人家,只有进城方能弄到吃的,可此时城门已闭,要进去不容易。汪倾颜思道:“我饿一顿两顿不要紧,贺吾重伤初愈正该进补,怎能让他挨饿耗精气?”如此想着她即向城门奔去。奔了没多远她忽然又停下思道:“贺吾会不会趁我不在悄悄离去?”想到此她不寒而栗,又匆匆向回跑。一进破院就透过千疮百孔的窗户看到了火光照映下贺吾那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松一口气又暗觉自己多心好笑。
      “是不是在找吃的?”上官若水的声音在汪倾颜耳畔响起。汪倾颜一个激灵,遂声看到上官若水就站在她身后三尺不到的地方,手中拎着一只竹篮,不禁睁大了眼睛。
      “不用这么惊奇吧?你该想到我会出现,我早就与贺吾约好了,很快就会见面。”上官若水从汪倾颜身边像一阵徐风飘过,向着贺吾走去,汪倾颜才从惊愕中醒来,恨恨地跺一下脚追上去道:“他在运功疗伤,你别打扰他。”
      上官若水走至火堆旁,坐下来盯着贺吾的脸看了一会儿,又是心疼又是怨怪,瞥了一眼汪倾颜。汪倾颜也怒哼哼地瞪着她,但两人为了怕影响贺吾疗伤,虽彼此不满并没言语相向。
      良久,贺吾运功毕,睁开眼看到上官若水,没有一丝惊诧,淡淡道:“你带了食物来?”
      上官若水忙从竹篮里拿出一只烤鸡,撕一条腿下来递过去,又拿了一只水袋侯在他身边。
      “给我就好了。”贺吾接过水袋道,“你们也吃,不用管我。”说着拔下水袋的塞子,仰头喝一口。那水却还是温的,他才留意到水袋是用双层牛皮做的,利于保温,心里一动:“上官若水如此身份,对我竟心细若此,可我只能负她。如果没有艳萍,没有飘飖,也许我不会如此待她。”他低垂着眼帘满怀心事,不让自己去看上官若水和汪倾颜。他一生不想欠谁,亏欠的人却越来越多,自己竟无能为力。
      汪倾颜虽饿,但不愿受上官若水弄来的食物。上官若水知她心意,贺吾当前便表现出友善,道:“你也吃些吧,吃饱了才能照顾好贺吾。”汪倾颜不齿上官若水的虚伪,想想何必委屈自己的肚子,上前去不客气地扯下一块鸡肉,又向竹篮望望道:“只有鸡肉吗?有没有酒?”
      “贺吾有伤,不宜喝酒,自然不会有酒。有馒头。”上官若水道。
      汪倾颜坐去贺吾身边,啃了几口鸡肉即道:“我想喝水。”贺吾刚要把水袋递给她,上官若水道:“这不合适,那水是贺吾喝过的,水袋口那么小,已被他用口含过,男女授受不亲,岂可有口水相溶?”贺吾伸出的手微微一颤,犹豫着又缩了回去,脸也有些发烫。上官若水的话让他想到了当年和杨艳萍的缠绵深吻,每每忆起都会令他脸红心跳。
      “就你把人想得龌龊。”汪倾颜猛地从贺吾手中夺过水袋,仰头就喝。上官若水情急之下伸手去夺,水袋里的水洒到汪倾颜胸前。汪倾颜跳起身就与上官若水动上了手:“你成心找茬!”上官若水又岂肯吃她的亏?二人就这样打了起来。贺吾已是不胜其烦,怒喝:“若然彼此容不下就各奔东西,别在我眼前烦!”上官若水和汪倾颜骤然住手,默默分坐在贺吾左右。贺吾直觉身心俱疲,索然闭目养神。
      “你吃好了吗?太少了。”上官若水关切地问,贺吾点头不语,她也觉无趣,看一眼汪倾颜,眼底尽是阴冷。汪倾颜小声咕哝一句:“真是个瘟神,扫把星。”
      夜很静,风也没有一丝。贺吾呼吸匀称而深,上官若水和汪倾颜没有睡意,虽彼此不看对方一眼,却谁也未曾合眼。废屋后面有脚步声,她二人皆没丝毫察觉,贺吾听到了,眼皮动了动,仍未睁开。因为他近日来发觉自己闭上眼,沉下心后听觉会异常灵敏,这让他明白了林飘飖的超常听觉是因修习蝴蝶剑内功的缘故。他留心着屋后的脚步,似乎来自一人,这人的功夫如何他尚不能辨。于是假装不知,轻声对上官若水和汪倾颜道:“我去外面一下,很快回来。”
      “我陪你去。”汪倾颜道。
      “不用了,不方便。”贺吾道,即向外走。汪倾颜还要说什么,上官若水道:“他要上茅房,没见过这么不省事的。”汪倾颜红了脸,坐回原地斜一眼上官若水,不甘示弱又没底气地道:“我和他早已不分彼此。”上官若水不语,却笑得饱含嘲意。
      贺吾从塌了的院墙一处悄悄出去,转向屋后,黑夜里看不分明,唯见一人靠墙而立,手持长剑。观察片刻见那人始终不动,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听其呼吸似乎功夫不浅,但他贺吾也不是怕事的。闪身过去,用手中剑抵在那人胸口,那人不等他开口先小声道:“贺少局主,我有林飘飖的消息告诉你,你跟我来。”
      “你是狴犴?”贺吾惊问。
      “贺少局主好记性。”狴犴道。
      “什么消息?就在这里说吧。”贺吾道。
      “屋里那两个女人可信得过?”狴犴问。
      贺吾想着狴犴在,说不定九冰山其他人也在附近,不能连累上官若水和汪倾颜,正好借机甩掉她俩的纠缠。于是收回抵在狴犴胸口的剑,向其点点头,狴犴会意带着贺吾悄悄向西北方走。他们走出没多远就听到汪倾颜的声音喊贺吾,贺吾忙拉狴犴蹲身在一小土包后。须臾,听到有人临近,待要反应时来人已蹲在了他身边,是上官若水。她小声道:“你不可能轻易甩掉我的,从我们相遇到现在,只要我有心,总有一股神奇的缘分让你我一再遇上。要么我们悄悄走,要么就喊汪倾颜过来,我们再一起走。”
      贺吾沉默片刻道:“我不希望你们再跟着我,我要去找飘飖。”
      上官若水看不清贺吾的脸,从他的语气中她听出了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于是问:“他是谁?”指指贺吾身旁的狴犴。这时汪倾颜也向着这边寻来,贺吾有些着急,道:“一位朋友,他要带我去找飘飖,你如果真心为我,请帮我带走汪倾颜,它日我们杭州见。”说这番话时贺吾握住了上官若水的手,死死的。上官若水不忍再让他为难,心中已有计较,猛然从土包后站起,向汪倾颜迎去,表现出紧张的样子道:“还没找到贺吾吗?”
      “没有,那边我都找遍了,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去哪里?”汪倾颜又气又急,“肯定是像甩掉冯家丫头那样把我们也甩了。”
      “振南现在正值水火,他一定会回去的,难道会有什么事比他的生身父母更重要吗?我们去振南镖局等他。”上官若水道,“绕过襄州城连夜赶路。”
      汪倾颜已是无计可施,略带哭腔道:“他身上的伤那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去?我就不明白,让我跟在身边有什么不好,至少还有个随便使唤的人。”
      “走吧。”上官若水拽一下她,向东快步行去,汪倾颜无奈只得跟上。待她二人去远,贺吾站起身,微叹一声,狴犴笑道:“贺少局主艳福不浅呀!她们是谁?”
      贺吾冷然:“飘飖在哪里?”
      “逍遥山庄密室里,被困已有数日。”狴犴答得也干脆。
      贺吾心里一揪,他没想到林飘飖刚离开他就身陷囹圄。他更难以想象以她的性格会受怎样的苦楚,一时心急如焚:“此话可真?你愿带我去找她?”
      “林飘飖是主人的女儿,我自当救她。逍遥山庄密室内机关颇多,冯逍遥的女人又很会用毒,为了救她我的几个弟兄都送了命,我能逃出来已是老天开眼了。”狴犴道。他的这番话贺吾是信的,因为他知道林飘飖去过逍遥山庄,逍遥山庄的人在追寻狴犴。
      狴犴带着贺吾向逍遥山庄去,路上没有停歇,天亮时他们就到了逍遥山庄附近。狴犴道:“我们势单力孤,硬闯救人肯定不行,那密室就在逍遥山庄最后一排房舍,最西边那个院落的后院里。在地下,入口很隐秘,若不知机关很难进入,你可有什么办法?”
      贺吾略一沉吟道:“我一个人去好了,振南镖局与逍遥山庄有些薄交,无甚恶往,我见机行事。”
      “也好,我就等在附近,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到逍遥山庄旁的山上找我,万事小心。”狴犴道。贺吾的决定正中其下怀,他带贺吾来不过是想利用贺吾搅乱逍遥山庄的防守,以他估计,九冰山的同伴很快就回来接应他,他可无心陪贺吾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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