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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漆黑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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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他眼睛流转,下意识地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喃喃道,名字不错。
他后面的窗子没有拉上窗帘,外面漆黑一片,夜已深,我直奔主题,对他说,木兮先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在说这件事之前,我想先向你道歉。我起身又向他鞠躬。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把几个同学潜入这幢别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他说出。
他把玩着桌子上的一个钩花杯子,抬眼问我,寻找创作灵感?你是写故事的么?
我点点头。
他目光留恋不舍地游走在杯子上,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没有抬眼地问我,很好玩吗?
我一开始没听明白他此话的意思,就怔住了。
他放下杯子,抬眼问我,写故事很好玩吗?
我挠了挠头,说,我只是想多赚些钱,贴补家用。
仅此而已?他盯着我问。
我有点紧张,手心出了汗,可能是缘于本能,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盯着我看过,尤其是男人。
我如实说道,写故事是挺有意思。
很好玩?他再次确认道。
嗯。我顺从道。
他微眯起眼睛,审视着我,眸光掩藏在浓黑的睫毛中。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在这样漆黑的夜晚、陌生的地方,面对认识不过十分钟的男人,我心里七上八下。
他对我说,改天拿来你的东西给我看。
好。我欣然答应。
他依靠在椅背上,眸光温和,说,你可以走了。
我慌忙问道,木兮先生,我的同学兰浩田,你有没有见过,他当时跟着我们几个都进到这别墅内了。
他动作缓慢地离开椅背,坐正身子,手肘放在书桌上,一只手托着腮,看着我说,没有。
我想了一下,他们家这么大,万一是佣人见到了呢,就立马问他,家里的佣人可以问一下吗?
他盯着我,没有说话,那严肃劲让我想起老师拿着棍子准备教训人时的样子。我的心跳本能地增快。
已经问过了,没有。他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就像留声机中的歌声,憔悴之中暗藏着野性。
心想可能是前两天白忆之过来调查时,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我站起身来,朝他鞠躬,说,谢谢木兮先生,我要走了,再见。
稍等。他起身走过来,给我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说,我想看你的故事,记得放进去,拿来给我。
我接住袋子,他比我高出好多,我抬头对他说,好。
在走到一楼客厅时,那个大伯出现了,好像早已恭候多时似的,等在门口,把我领出院子,门口停着一辆车,大伯说,木先生担心天黑不安全,派司机送你回去。
我回头看一眼那幢别墅,看到二楼亮着光的窗边立着一个人,他在看着我。我谢过大伯,就上了车。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只问了一下我的家庭住址,就没有再说话。
把我放下胡同口,司机只说了句,请慢走。我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站着目送那辆黑亮的车,我想起前段时间我在电车上,与法租界总督的车擦肩而过,我的同学安竹指着他说,你看,春秋,那位就是总督,听说他的车子是从法国用船运来的,真是大开眼界。
车开出去好久,安竹还在旁边心花怒放的自语道,如果这辈子能坐上那么阔气的车就好了。
我并不为意的笑她痴人说梦,说,国家战乱,能吃上热腾腾的饺子都不错了,象我们这种穷学生,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多赚些钱,不吃政府的救济粮,才是该做的事情。
安竹说,吃了救济粮,就可以省自家的粮食,在这么动乱的时期,哪有人会去调查,我们家都是走关系偷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