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扶苏》海鑫青

4、04 艰难的熬

　　站在大门外面，我不知道该怎么进去，是按照那天从后门偷偷潜入，还是按响门铃呢？
　　一想到白忆之说里面住了那么多人，潜入一准会被逮住，就打消了非分之想，按响门铃。
　　许久不见有人出现，就在我打算离开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身后，吓了我一跳，他从钩花大门后安静地看着我，问，请问，小姐找谁？
　　他是个枯瘦的老人，面容慈祥，个头较矮，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瓜皮帽，穿着一身灰色马褂长袍。
　　我站在门外，对他鞠了一个躬，说，你好，大伯，我是南领学校的学生，我想见你们家的主人。
　　他微微蹙眉，深邃的眼睛盯着我看，不免让我有点紧张。
　　我预感可能会被拒绝，正想着该怎么争取时，他突然说道，请进。
　　他打开大门，我随他走进去。院子很大，走了大概五分钟。沿路是在风中荡漾的薰衣草，深吸一口气，花香充满全身，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我看一眼天边暗淡的夕阳，没有犹豫地走进别墅内。
　　富丽堂皇的房子又高又大，空荡荡的，摆放着古色古香的家具，他让我坐着等他主人，转身上楼前，他倒了一杯水给我。
　　我四处看一眼，地板是古红色木质的，墙上挂着造型奇特的装饰品，有鹿头，象牙，角柜玻璃中放着一条蜥蜴标本，头顶华丽的吊灯，照亮大厅的一切，死寂的氛围中有一种贵气。
　　对面是个落地钟，钟锤麻木的摆动，指针动的微乎其微。
　　可是一眨眼，杯中的热水都凉了，指针走了一大圈，不见人影。
　　我一开始胆怯的心变得焦急。
　　又一眨眼，时间又过去一个时辰，已经到了晚上九点，我起身看到窗外一片漆黑，就不安地朝楼上轻声叫道，大伯。
　　我的回音回荡在清冷的别墅内，没有任何回音。
　　我想要走，却又觉得不礼貌，至少得给大伯说一声，就起身朝楼上走去。
　　楼上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金色的壁灯散发出温暖的光。
　　我脚下没有声音的走，小声叫着，大伯。
　　就在走到一个拐角时，我看到了挂在对面墙上的怀表，里面的指针滴滴答答地响着，恍然间，我就想到了自己的梦，当时就是站在这里，好奇那块表，突然兰浩田就被推入前方那个屋子中，对，就是那个屋子，亮着光，我全身紧张地猫在墙角，仔细回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忆之不是说处在当时的场景中，就能唤醒记忆吗？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心乱如麻地敲打自己的头，就在这里，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烟火般淡漠的声音，有事吗？
　　我猛地转过身去，整个人都愣住了，是那天在电车上看到的男人，他擎着雨伞的画面浮现眼前，俊逸的背影，漂亮的眼睛，潇洒而又帅气的走姿。
　　这里空间私密安静，近距离看他，眉眼漆黑，目光寂寞，挺高，又瘦，身穿黑色袍服，有一种高贵而又沉静的气质，高立在与我三米开外的地方，手里还托着一本书，周身又缭绕着文艺气息。
　　他侧身立着，像是打此经过，正好看到我。
　　我慌忙对他说，你好先生，我是南岭中学的学生，是来拜访这里的主人。我猫在墙角，忘记向他行礼，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
　　他自言自语，南岭中学？唔。似乎是想了一下。
　　接下来他做出的动作，就像雕刻一样。他合上书本，微低头，右手做出标准‘请’的姿态。
　　我受宠若惊地愣住了，他行礼的动作高贵而又利落，是我不曾见过的绅士。
　　我慌忙走出墙角，向他深深鞠了一躬，你好，先生。
　　他领我走进前方亮着灯的那间房，正是我梦中兰浩田被推进去的地点，进去一看，是一间书房，书架铺满整扇墙，摆满各类书籍。
　　中央放着一张书桌，后面是一张椅子，临墙摆着皮质沙发。
　　我坐在沙发上，他坐在对面书桌椅上，神色柔和，对我说，我是这里的主人，性木，名兮，别人叫我木先生，你称呼我什么，都可以。
　　心想，他人一定很好，这么和善亲切。我对他说，我叫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