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扶苏》海鑫青

18、18 乔安意将颤

　　阿妈正在擦桌子，她抬起苍老的脸，怔肿地看着我，问，秋儿，你说什么？
　　心想阿妈年纪大，不记得人名，但至少记得人的长相，白忆之不是说我和阿妈是被青龙帮主抓的、被木兮先生救的吗？相对于大多人来说，木兮先生的长相算是出类拔萃的，那样一张英俊漂亮的脸，阿妈也会觉得好的，所以就想以此再确认一下。
　　我对阿妈补充道，救我们的恩人，你记得他的样子吗？
　　阿妈垂下眼睛，继续擦桌子，低声说道，当时人太多，场面有点混乱，我也是吓得不得了，记不清了。
　　晚上睡觉时，我躺在阿妈身边，对她说，白警官说那个恩人打伤了青龙帮的好多人，不仅于此，连今天电车上的乘客，还有我的班同学都是这样讲的。
　　阿妈躺在我身边半耷拉着眼皮，没有吭声，而我讲的还是津津有味，说，救我们的恩人就是木兮先生，夜阑别墅的主人，不仅长相好看，还有一身的贵气，就像王子一样，原来还会武艺，身手又那么好。边说边为阿妈没有看清楚木兮先生的长相感到惋惜。
　　阿妈突然抬眼盯着我说，你是不是对他动了心？
　　我愣怔地看着阿妈，哪里料到她的话会如此直白，我的心就像剥了皮的玉米，白嫩的无法见光。
　　我结巴道，阿妈，你别多想。
　　阿妈严肃地看我一眼，又耷拉下眼皮，说了句，睡觉。
　　我立马闭上眼睛，还是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热，就转过去身去，把头埋到被子中。
　　我在心中为自己辩驳，我怎么敢喜欢木兮先生了，虽然我这个年龄的孩子也有早早嫁人的，可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木兮先生那么高贵，像鱼儿那样漂亮的女孩喜欢他的又有多少呢，平凡的我怎么敢奢望木兮先生的爱呢，更何况，以他奢华的居所，结交的高阶位的人士，还有足以征服派邦的强大能力，怎么也不会喜欢如微尘般普通的我啊，商人不都是乐善好施的么，他帮我，也是出于一片善心啊。
　　夜里又下雨了，这是我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地上湿漉漉的，天空阴沉，乌云盖顶，我站在门口望着天，觉得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
　　身后阿妈在做饭，汤锅冒着热腾的烟雾，像是快要熟了。
　　隔壁突然传来白小胖的叫声，啊，奶奶，奶奶。
　　我跑过去，看到地上一滩血迹，是从白奶奶身上流出的，她的脖子被人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她的眼睛瞪地斗圆，像是受到莫大的惊吓，她身旁的地上还放着那根不离手的拐杖，头朝门躺着。
　　街坊邻居都围了过来，站在门口，不敢进门，看着白小胖坐在地上痛哭。有人跑去警察局报了警。
　　我捂着嘴挤出人群，扶着墙，只感到喘不过气。阿妈拿着汤勺也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我身边，说，秋儿，你怎么了？
　　我对她说，有点晕血。
　　阿妈带我回家，锅里的饭溢了一地，是忘记关火了。看着地上白色的面汤，我呕得厉害，又走出家门，正巧看到赶来的几个警员，其中还有白忆之，他意外地看我一眼，来不及说话，就进了隔壁白小胖家。
　　过了很久，当邻居们渐渐散去时，白奶奶才被抬走，白忆之和另外一个警员留下来对白小胖做笔录，问白小胖昨晚在哪，白小胖说昨晚他和朋友在一起喝酒，没有回家。又问一下包括家庭成员、情况等在内的一些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与人之间是否有过节。
　　白小胖家庭情况和我有点像，他是父母早逝，奶奶养大的，社会关系还是比较简单的。白小胖突然想起什么，说，昨天傍晚，我奶奶犯病，拿拐杖打了人家的车子。
　　白忆之皱皱眉头，问，谁的车？
　　白小胖说，我过去时，人已经走了，是春秋告诉我的。
　　白忆之转过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我，他朝我摆摆手，你进来。
　　我走进血腥味浓重的屋子，步子摇摇晃晃，白忆之似乎想起我晕血，就拉着我又出去了，就遇到了站在门口的阿妈。
　　阿妈满脸不悦地看着白亿之拉着我胳膊的手，狠狠地瞪了一眼。
　　白忆之察觉不妥，立马松开了我。他对阿妈说，阿姨你好，我们需要向春秋了解一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