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月幻战记》涌泉飘风

27、崩毁的战线

　　凛几乎就要冲过去，却被兰斯特死死拉住了。浅井扭过头来瞧着二人愤怒的神色，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微笑。

　　“真想不到，你们居然还活着，从那个拉伐耶特手底下……”

　　“是，令你失望了。”黑发少女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生气吗，愤怒吗，绝望吗？明明杀掉父母的仇人就在眼前，你却看着他杀死了你的队友，啊哈哈哈哈！”

　　凛半挣脱开兰斯特的手臂揪住了浅井白大褂下起球的高领衫。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父母的事情，你却！”

　　“是不是很有趣？”浅井拂开她的手，“你们这些在拉伐耶特面前无能为力的残废，是否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卑微弱小？在看到了阿尔方斯之剑的威力之后，你们易安中队是否明白了当初破坏捕猎行动的自己是多么愚蠢冲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兰斯特冷冷地看着他。

　　浅井咯咯地笑了起来，“光之咒文失效的感觉很不错吧，兰斯特，那就是阿尔方斯之剑的力量。或许你曾在预备战士学校里听过它的名字，但是你却不知道它原理。”

　　他盯着兰斯特一字一句说：“所谓的阿尔方斯之剑，就是以名战士阿尔方斯的灵魂所铸造的带有咒文封消效果的利剑！也正是因为有着战士高洁的灵魂，所有的光之咒文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效力，就像你们无法用光之咒文杀死一个圣灵一样。”

　　浅井说着拿出了一块有着黑曜石般色彩的结晶。

　　“如今我用同样的原理铸造出了拥有对抗暗之魔力的晶石！如果当初你们积极响应我的捕猎计划，这东西就会早一点铸成，那么你们可怜的队友也就不必死了。呵呵呵，愚蠢，真是愚不可及！”

　　指挥室内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这个人竟然为了不知所谓的私怨就把战士送上了死亡的道路。

　　不知过了多久肖洛霍夫突然开口：“浅井，虽然我从不为战士的阵亡而悲伤，但是你任意妄为的举动也该有所收敛了。”

　　“哼哼哼，肖洛霍夫如果你不服可以去和沉默审判厅申诉，看看赤翼天使们会怎么说。自从我来到了圣灵界之后，战士的阵亡率已经整体下降了20%。我创造出的战士评价系统，让每个战士都被派遣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而我制造出的星盘让同调技能都不会的战士也可以轻易相互联络。你看看大天使们会不会为了一两个渣滓的死亡而来指责我？”

　　“闭嘴，你说谁是渣滓。”红发的拉尔森也变得怒不可遏。

　　“是么，总之我会把这次事件的始末如实上报给沉默审判厅。”指挥官的手指轻巧地打在手中的?奚稀

　　“肖洛霍夫，其实你也清楚的不是吗。”浅井悠悠地说着，“普通的战士就是死掉百个千个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西……”

　　“住口！”肖洛霍夫一贯冷静的脸突然改变了颜色，死死地盯着已经忘乎所以的浅井。

　　“呵呵呵，我不说就是。”浅井的无框眼镜里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似乎是不小心听到了重要的秘密，指挥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可是谁也不敢去问那剩下的半句话究竟是什么。因为就算问了，这两个人也绝对不会回答。

　　普通战士就是死掉千百个也没有关系吗？

　　兰斯特不经意间握住了凛的手，这到底是浅井的想法，还是沉默审判厅的想法？如果是后者，那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至少他并不愿意让自己的搭档作为用之即弃的消耗品死在无谓的战场上。

　　克鲁姆团长轻咳数声打破了沉默：“指挥官，事情至此应该足以证明我属下的清白，在战败责任这方面，希望您能向沉默审判厅如实传达一切的原委。”

　　“这是自然。”肖洛霍夫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些许不豫的神色。

　　就在克鲁姆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战士突然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了第二战区指挥室。

　　“连通报的礼仪也忘记了么！”哈尼雅不悦地看着那名战士。

　　“指挥官，不好了！”那名战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怎么回事？”肖洛霍夫微微蹙起了眉头。

　　“第一战区指挥官菲力欧斯，阵亡！”

　　黑色的长鞭掉落在宽大的木桌，肖洛霍夫缓缓从指挥官的席位上站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菲力欧斯指挥官连同第一战区第一军团全员阵亡在第七月境的边界！暗之帝王西恩再度出现了！”

　　“是么……”肖洛霍夫的喉咙里响着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就连菲力欧斯也……”

　　哈尼雅轻轻搭上了肖洛霍夫的手，她知道那是她未婚夫多年并肩的战友，也是最杰出的圣灵战士之一。

　　但是指挥官就是指挥官，感性占据上风的时刻永远只会有这么短短一瞬。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相信近期整个军团体系会有很大的变动，发生了任何事情也不必感到惊讶。”

　　克鲁姆率先敬了个礼退了出去，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第一战区第一军团的覆灭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圣灵界抵御黑暗力量的最前线已经完全崩毁了。

　　无数战士从回归之镜中返回圣域，军团大厅里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当菲力欧斯连同第一军团覆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圣灵界的时候，列位团长和失去了亲人朋友的战士也涌向了肖洛霍夫的指挥官室。没有资格和沉默审判厅接触的他们，就只有向第二战区的指挥官寻求一个答案。

　　拉尔森望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景象说：“克鲁姆，你说今后圣灵界会怎样呢？”

　　“这个恐怕只有神才知道。我们只需约束好自己的军团，然后时刻等待最新的战令即可。”克鲁姆的声音比以往更加严肃。凛和兰斯特跟在团长和副团长的后面，就算是他们这样资历尚浅的新人也能体会到问题的严重性。

　　“暗之帝王西恩究竟是什么人。”凛突然想起这个被指挥官侍卫惊悚着报出的名字也曾出现在她看到的幻象之中。

　　“他是魇魔的帝王，也是黑暗的塞恩利斯的继承人。塞恩利斯这个名字，即便是现世的人类也应该听说过吧。”克鲁姆说。

　　“当然听说过，可是塞恩利斯这个名字不是神话时代的产物吗，祂不是早在千年之战中就被神子西斐缇亚讨伐而死了么？”

　　“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克鲁姆摇了摇头，“人间的战斗虽然已经消弭，但是在幻世中千年战争一直在继续。塞恩利斯虽然早就归去了死国，可是祂所代表的力量并没有从世界上消失。那份力量必将寻求到一个理想的继承人，那就是继承了魇魔最强血统的西恩。”

　　拉尔森抱负双手依靠在军团指挥所的墙壁上：“就连沉默审判厅的老家伙们听到西恩这个名字也会胆战心惊，若说起为什么来，因为和西恩力量对等的存在就只有西斐缇亚的继承人。”

　　根据圣灵界流传已久的古老预言，西斐缇亚的继承人必定在她死后的千年出现，这也是强大无匹的力量进行轮回的理想周期。当英雄杰休斯在预言的时刻只身出现在第五月境独自斩杀了无数魇魔之后，他就被沉默审判厅判定为西斐缇亚的继承人。

　　当然，他也并未辜负赤翼天使的期待，决然弃世放弃了人类的身体成为了圣灵界正式的成员。他很快就部分继承了西斐缇亚的力量，在二阶精神蚀刻的状态下组织了大规模的会战，在第七月境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

　　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怀疑神之子西斐缇亚的力量将再度苏醒，并把那黑暗的势力重新打入地狱。那个时候，暗之帝王西恩尚未诞生，脆弱的黑暗力量就犹如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胜局奠定的前夜，英雄杰休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孤身离开军团并消失在了第九月境的入口。其中的原因，并没有任何人能够知晓。

　　自那一刻开始局势出现了颠覆性的逆转，黑暗如病毒般无限蔓延，战死的哀报从前线纷至沓来，失去了英雄杰休斯的圣灵界接连溃败。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势已去之时，暗之帝王西恩却消失了踪迹。

　　于是沉默审判厅将希望放在了西斐缇亚的下一任继承人身上。只要找到那个人，并让那个人及时觉醒，圣灵界将再度成为胜利的一方。

　　很快，如同复制杰休斯的传奇一般，一个少女出现在第五月境，凭借自身的力量斩杀了数以百计的魇魔。当圣灵界战士发现她的时候，她在一片尸山血海中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那是我们战区的副官——幻象的哈尼雅。别看现在只是个副官，如果能够顺利通过授剑仪式，她就会以西斐缇亚继承人的身份成为我们名正言顺的最高统帅。而且又有肖洛霍夫那种级别的婚约者，想必之后是坦途一片吧。”拉尔森耸了耸肩毫无保留地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两位后辈。

　　眼下暗之帝王西恩已经再度现身于幻世之中，而西斐缇亚的继承人却还没有觉醒，这对于圣域而言是极为危险的信号。

　　克鲁姆沉声道：“授剑仪式或许会比预计更早的时间举行，而在此之前为了填补第一军团阵亡的空缺，沉默审判厅一定会下达新的任命。相信近期的人事调整将会十分频繁。兰斯特，凛，你们二人最好也有所准备。”

　　“本来按照你们的战绩是可以升入第四月境的，谁知道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不幸。沉默审判厅的老家伙们一个心情不好，把你们踢到第二月境也是说不准的。”拉尔森摇了摇头。

　　“不过在哪个月境都是战斗，都是圣灵界的战士。”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然而凛却不能够平静：“不，我不要去第二月境。我要亲手杀了嗜血的拉伐耶特，就算是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如果不能够去第五月境，那么她在幻世的战斗就失去了意义。

　　双亲的血仇，战友的遗恨，她都要从那丑恶的魔物身上一一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