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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真相的始末 当身披绶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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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之高原。
永恒之花园。
现世五洲的瑰丽汇聚于一地。
当身披绶带的西斐缇亚终于出现在那繁花盛开的地方时,塞恩利斯发出了一声轻叹:“西斐啊西斐,吝啬的光之主神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祂有着如同夜幕的黑发,声音永远是那样的温柔。
“对不起塞恩利斯,总让你等着我。”西斐缇亚从远处款款走来,精美绝伦的容颜源自于主神的垂爱。
祂轻轻挽起了塞恩利斯的手,塞恩利斯也顺势将祂拥入怀中,一白一黑的大礼服就这样长长拖曳在花海之上,分别坠饰着星芒和月华的纹样。祂们一直都是如此,因为这个世上与祂们对等之人仅有彼此而已。
牵挂之人就在眼前,然而塞恩利斯的表情却仍然有些寂寥。
“怎么了塞恩。”西斐缇亚伸出纤长的手指抚摸着那如瀑黑发。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这一次又被关在主神殿好久。”
西斐缇亚倚在祂的肩头轻声说道:“因为我老是跑到人间去玩,惹主神生气了。”
“人间就那么有意思么?”塞恩利斯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他的暗之主神可是一向不喜欢干预人间的事情的。
“恩,怎么说呢。一开始他们看起来有些笨拙,没有食物和毛皮就会在寒风中哭号,遇到了洪水和山崩也只能依靠柔弱的双脚四处逃窜。”
“那是没办法的,他们毕竟并没有强大的力量。”塞恩利斯平静地说。
“是啊,那时候我也觉得他们没有力量。于是我取下了一枚羽毛教会了他们织衣,我又鼓动起风改变了河流的走向。他们十分感激,说要像供奉着光之神一样也供奉起我。”西斐缇亚的声音十分柔和动听。
“这就是你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塞恩利斯轻轻折下一朵洁白的卡萨布兰卡,仔细缀饰在西斐缇亚金色的头发上,祂对人类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毕竟人类只是创世神在寂寥的时光中随手创造出来的东西,并不像光之主神和暗之主神那样,继承了星之芒和月之华的力量,是创世神名正言顺的孩子。
所以无论是祂还是创造了祂的暗之主神,都不能理解光之主神积极干预人类世界的态度。
但是,如果是西斐缇亚喜欢的事情,祂无论如何也是要听一听的。
“可是塞恩利斯,我们都想错了。”西斐缇亚说着离开了塞恩利斯的怀抱,展开了身后那属于神子的六翼。然而和以往不同的是,那洁白的羽翼镀上了金色璀璨的光辉。
塞恩利斯从未见过这样的西斐缇亚,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讶异。
“人类的身上似乎隐藏着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力量。”西斐缇亚扑闪着身后华丽的翅膀,那份前所未有的光芒来自于笨孩子们的信仰。
就在塞恩利斯看得有些出神的时候,西斐缇亚却再度拉起了祂的双手。
“塞恩利斯,我们来玩人类的游戏吧。”
“恩?”
“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到底是什么游戏?”
“这个嘛,你先闭上眼睛……”
……
梦中不知是谁的记忆,却如此清晰而真实,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亲眼见到过一样。凛艰难地从梦境中挣脱,现在可不是沉溺于虚幻影像中的时候。
就在她打算前往圣域的时候,一个发如火焰的战士怀抱双刃正等在星河之路上。那是拉尔森,并不是她所熟知的搭档。
凛对于拉伐耶特一战的记忆,就只到看见那个叫做莲的女子而已。自己为什么活下来了,而兰斯特是否还活着她全都一无所知。
“怎么是你,难道说兰斯特……”她的步伐不由微微僵住。
“不,他没有死。现世的三个小时前,他已经从生命之泉中回归。”
“可是他受伤了,不要紧么?”
“凛,你要知道只要能够回归圣域,伤势什么的很好解决。”拉尔森摇了摇头。
“那他现在在哪里?”
“兰斯特正在接受司令官的询问,这是仅次于沉默审判级别的盘查。不仅是兰斯特,你也要接受询问,我就是来带你走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凛,有件事我要问你,易安和尤菲他们真的……”
凛无言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最后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也没有……”黑发的少女艰难地说出真实的答案,她并不擅长编织善意的谎言。
“这样啊……”红发战士将视线移向无尽的星空干笑了几声,“也是,战士不就是这回事么,或许我也该想想墓志铭了呐!”
话虽如此说,但是他们都深知幻世的战士是没有埋骨之地的。
“走吧,凛。”拉尔森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那询问是因为什么,我希望能把真相搞清楚。易安和尤菲是我和团长从一月之境一起升上来的战友,他们的阵亡不是说一句输了就能了结的事情。”
凛默默点了点头,这当然不是说一句输了就算了的事。队友在眼前被杀死的仇恨,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份痛苦。
那份屈辱。
那份即使把生命燃尽也挽救不了任何的无力与弱小。
漫长的星河之路在纷乱的思绪下显得格外短暂,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圣域萨雷姆,步行在军团指挥所朱红色的地毯上。
“兰斯特就在里面,”拉尔森在拉开第一战区指挥室的大门前说,“列席的还有哈尼雅副官,克鲁姆团长……”
不等他说完,黑色的身影便冲了进去,没有半点停留地跑向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金发少年。
他还活着,活着……
兰斯特穿着白色的战服,湖蓝色的眼瞳里带着淡淡的疲倦和怒意。他听到了脚步声蓦地回过头,却看到那个黑发的少女像疯了一样扑了过来,将他紧紧抱住。
有体温,有心跳,真的活着……
她漆黑冷漠的眼瞳也有些湿润了。
“凛……”兰斯特有些惊讶和错愕,缓慢地伸出双手回应了搭档的拥抱。虽然那时他亲手将她送回了现世,终究还是放不下心。
原来她也同样担心着自己吗,想到这里兰斯特感到些许安慰。但是他已经无法知道,像他这样连队友都保护不了的战士是否还有拥抱她的资格。
严肃而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久别重逢的画面:“搭档情谊深厚固然不错,但是我们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了。”说话的是肖洛霍夫,他手持?拮?诘诙?角?富庸俚淖?簧希??乓还岬纳衔徽叩耐?稀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就针对上一次任务的失败开始询问。”
“失败?”凛冰冷的视线迎着指挥官扫去,“谁说这是失败?”
“这不是失败又是什么?”副官席上传来了轻蔑的笑声,那是幻象的哈尼雅,在凛拒绝了指挥官的邀约之后,她如愿以偿地成为了肖洛霍夫的搭档——第二战区的副官。
“不过是区区第三月境的巡逻,居然就导致了阵亡率50%的结果。你们中队也算是有些战斗经验的了,难道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吗。”
她高傲地走到凛的面前,俯视着她愤怒的眼神:“异端果然就是异端,信仰不够纯粹必然招致毁灭的后果。”
“可是我这个异端仍然活着,信仰纯粹的战士却死了。副官大人是在侮辱我死去的战友么?”凛回应着她的目光发出一声冷笑。
哈尼雅美丽的脸庞瞬时变色,肖洛霍夫却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够了,不要把现世里的恩怨带到幻世中来。”
“事实就是我们在第五月境遇到了嗜血的拉伐耶特,无论你问多少遍都是一样的。”兰斯特在一旁重复着已经说了无数次的答案。
“拉伐耶特?这不可能,遇到拉伐耶特的战士目前还无人能够生还。”哈尼雅笑了。
“你们是怎样进入第五月境的。”坐在次席的团长克鲁姆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被分配到第三月境第八十一片区,然后那里存在着一个没被记录过的扭曲可以通往第五月境。”兰斯特回答道。
克鲁姆眉头微蹙,第三月境第八十一片区自阿尔方斯事件以来一直是被封锁的,按理说是不可能将他们派驻到那个地方去的。
“任务下达的时候肯定有其他中队在吧,是否有人可以证明你们说的话。”他提示道。
“不,当时军团大厅里我们是最后一个被分配任务的中队。”凛摇了摇头。
听到她这样回答,克鲁姆陷入了沉思。最后一个,未免太巧了一些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当时指派给你们的是第三月境第三片区的巡逻任务。”肖洛霍夫将手中的军团记录翻得飒飒作响,“而且星盘记录也确实证明你们去的就是第三月境第三片区,那本该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巡逻。”
听了这样的话,凛和兰斯特对视了一眼,彼此心中都十分清楚这和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完全不同的。
“难道指挥官以为我们宁愿编造一些无稽的谎言来践踏队友的生命么!?”凛质问道。
“不,我不这样认为。”指挥官说着将记录扔在了桌上。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不是吗。”拉尔森插话道,“有人修改了任务的内容和星盘的记录。”
哈尼雅弯眉轻挑:“拉尔森,你这是什么意思?可以下达任务指令的就只有两位战区指挥官,你到底想指控哪一位呢?”
“不,”肖洛霍夫想了想说,“除了我和菲力欧斯,还有一个人也具有修改任务系统的能力。而且说起扭曲的分布,整个圣灵界恐怕没有战士比他更加了解。”
“你是说那个男人?”克鲁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把浅井叫过来。”指挥官命令道。
第二战区指挥室的大门再度被打开,灰白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微佝偻着身躯走了进来。当听到肖洛霍夫的质问时,他推了推无框眼镜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没错,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