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嗜血的死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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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伐耶特既没有砍掉他的四肢，也没有砍掉他的头颅，他只是将易安牢牢地固定在地上，然后那巨大的金色双瞳缓缓地向另一只手里不断挣扎着的尤菲看去。
面对拉伐耶特那不断贴近的尸肉头颅，尤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是她却坚持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多么可爱的孩子，她不想队友为她分心呢。”拉伐耶特说着就伸出了带着螺旋倒刺的长舌舔了舔尤菲那娇小的身躯。
“尤菲！”易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口中念诵咒文，试图将身后的双翼切碎重新获得战斗的自由。可是一切光之咒文都失效了，他做不到，他什么也做不到。
又一枚指枪贯穿了他的腹部。
“乖乖看着就好。”拉伐耶特的嘴角涌现了残酷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闪现，尖锐的长剑刺入了金色的魔瞳。
这是凛最快的速度了，她趁着拉伐耶特痛苦悲鸣的时间，即刻调转了方向准备解救被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尤菲。而另一边的兰斯特则默契地配合着她的行动，试图将被固定住的易安解放出来。
就在双方的手指即将触及队友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在同一时间被尸肉形成的长锥瞬间贯穿。
“我忘记了，竟然还有两只讨厌的苍蝇。”拉伐耶特舔了舔眼角流下的血液，很快尸肉一层层涌上重新修复了金色的瞳仁。
凛难以置信地看着将她身体贯穿的长锥，明明拉伐耶特的双手都被占用，这尸肉的长锥究竟是从何而来。
“可笑，你们一直在我的身体上战斗，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拉伐耶特的竖瞳收缩得更加紧密，腐朽的喉管里发出了可怖的声音。他的身躯并不仅仅是人形化的尸山，眼前一望无际的尸肉大陆都是他的一部分。
“接下来从谁开始比较好呢？”
拉伐耶特环视着四只失去了抵抗能力的战士。一个在他的手心里拼命挣扎，一个被长锥固定在眼前冷冷地瞪着他，一个躺在地上冲着他手里的女孩嘶声喊叫，还有一个因为被数道长锥击穿已经重伤昏迷。
凛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斩梦刀，尤菲就在她眼前不远的距离。就算是她的身体已被长锥刺穿固定，但是投掷佩刀的力气还是有的。一个，哪怕是有一个人生还也好。
就在魇魔的眼睛注视着远处的兰斯特的时候，凛用尽仅剩的力气艰难地将斩梦刀投掷向尤菲。只要切断和梦境的联系，尤菲就可以回到人间。
斩梦刀即将触及尤菲的身体，拉伐耶特却轻轻抬起了左手，于是空击的刀刃旋转数下掉在了尸肉大地上。凛的心瞬时变得冰凉。
“真令人感动，看来所有人都想要救你呢。”拉伐耶特用带着腐臭的手指亵玩着尤菲的身体，“那么就从你开始好了。”
残酷的双指贴着尤菲的头颅将她提起，面朝着三人的方向。
“易安，对不起，我总是这么任性。可是，我是真的喜欢……”
话还没有讲完，拉伐耶特就将她的身体捏成了粉碎，尤菲悄然落下的泪水连同血肉一起飞溅在凛的脸上。
一瞬间极为黑暗而痛苦的回忆涌进了她的脑海，耳旁易安那近乎疯狂的呼唤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蒸汽火车隆隆作响的声音。除此之外，便是人群惊恐万分向列车尾部逃去的样子。
然而在逃跑的人群中，却有一个人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是魇魔，不会有错。”男人对他的妻子说道。
“这不可能，魇魔怎么会出现在现世。”女人拉住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事实是它们已经出现了，你快带着凛逃走！”男人严厉地说着。
“逃？这可是在火车上！”女人提醒他现世是无法使用幻造力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先躲去车厢尾部！”
“那你呢？”
“就算是在现世我仍是圣灵界的战士，这里除了我还有更适合和魇魔战斗的人吗？”
“可我也是战士啊，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你别忘了你还是个母亲！”
听了这样的话，女人抱起了惊惶无措的凛夹杂在在混乱的人群中向车尾跑去，并在最后一节车厢里放下了她的女儿：“凛，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一会就会回来看你的。”
只有七岁的小女孩拉住了母亲的手臂，黑色的瞳仁里带着无比担忧的神色。
“凛，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活下去。”
这位母亲只来得及留下这样一句话，便拨开人群往丈夫的所在冲去。
接下来就只剩下血红，漫天的血红，在满车的尸臭里绽放出灿烂的色彩。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突然想起这样的记忆。
凛空洞的双眼看着拉伐耶特胸前那串白色的骷髅项链，一颗头骨仿佛是感应了她的意识转动到了最下方，变成了一个熟悉的模样。
“凛，活下去啊……”
黑发的少女发出了刺耳的尖叫，这不可能，她不相信，那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她母亲的尸骨。如果那是她母亲的尸骨，岂不是说明……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晚上的女孩。”拉伐耶特在刺穿了易安的心脏后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凛。
凛惊恐地看着眼前巨大的魇魔，那岂不是说明血海深仇之人正在眼前，而她却无能为力！明明练习了那么多年的剑术，明明在幻世里拼命地战斗，为什么当这个给予自己一切不幸的魇魔就站在面前的时候，她却这样软弱无力地看着队友一个个逝去！
为什么？
她甚至曾对斩杀魇魔有所疑惑。
她甚至还想过魇魔或许是可以和人类共存的。
多么幼稚，多么可笑！
她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将这些残忍嗜血的丑陋生物一一斩尽！
力量，如果她有力量……
如果有力量……
力量……
黑色的洪流从空洞的心口涌向周身，少女的脸上浮现了扭曲而疯狂的大笑，鲜红的血液从她瞪得浑圆的眼眶汩汩流下，十个折翼天使围绕着她的周身飞翔旋转，然后一个一个地接连破碎了。
力量，渴望已久的力量顺应召唤侵蚀了她的意志，支配了她的身体，卷起了狂乱的洪流暴走横行，击碎了尸肉的长锥，向着拉伐耶特的方向吞噬而去。
杀！杀！杀！
心中就只剩下杀戮的欲望。
被力量所驱使的少女宛若一具活祭品浮在飓风的风眼。她将生命的力量一点点融进了风里化作了强烈的攻击。
皮肉层层绽开。
鲜血滚滚流出。
四肢也从内部爆裂开来。
少女仍在渴求着力量。
就这样把生命燃尽，一点也不要剩下。
只要能将眼前的魇魔杀死，一切都无所谓了。
憎意掀起的飓风变成了吞噬一切的力量，在五月的夜空下喷薄涌动，将所触及的一切尽皆碾为齑粉尘埃，腐朽的尸肉大陆也在这风中颤抖动摇。
血与泪，骨与肉。少女的悲鸣，亡灵的哀歌。
随着狂暴的气流一同翻卷起血红色的镇魂调。
最后的最后，飓风前进的方向什么也不再留下，少女残破而单薄的身躯也向冰冷的大地坠去。
无数被尘封已久的记忆随着力量封印的破碎一一闪现。
“凛，正确的握剑姿势是这样的。”代理人穿着宽大的风衣笑意吟吟地摆好了小女孩原本随意握着的佩剑。
“这样？”小女孩嘟着嘴歪着头看着这个把脸藏在阔沿帽下的男人。
“不错，凛要不要和我比试一下。”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小狡猾，稚嫩的身体挥起练习用剑就刺了过来。
“偷袭可是坏孩子呢。”代理人的手指轻轻拨开剑尖装作不满的样子。
“代理人一定可以躲开的不是吗。”小女孩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为什么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印象。凛的身体继续向下坠落着，更多被封印的岁月也一一展现在眼前。
在时空最幽深的地方，一条栽满了银杏树的大道通向远方无名的庭院。在漫长的时间里，树上的银杏叶就这样不紧不慢地飘落，渐渐地铺就了一条金黄色的道路。
这里没有鸟的啼鸣也没有风的声音，却有着一个系着红色蝴蝶结的女孩在和一个青年玩着简单的游戏。破旧的皮球就在他们的手里传来传去，不知过去了多么久远的时间。
那年轻的男子有着黑色的头发，和比夜幕更加深邃的瞳仁。他抬起头来凝望着太阳的时候，阳光也一点点地消褪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女孩终于玩得疲倦了，想要到那庭院里休息。年轻的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那是纯白色不染纤尘的庭院，庭院中央是一口水晶制的棺材。女孩并不懂得害怕死亡，反而好奇地跑过去张望。
巨大的水晶棺的里面，撒满了名为卡萨布兰卡的花朵。而花海的中央，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在静静地沉睡。她有着如同波浪般的黑色长发，带着优美的弧度一直垂至脚下。那对足踝纤细而白皙，上面挂着精美绝伦的月纹坠饰。
“西恩，这是谁，看起来好漂亮。”女孩睁大了眼睛看着棺材里的女子。
“这是我的母亲，她叫做莲。”
“那西恩的父亲呢，怎么从来没看到过他？”
“那个男人……”
黑发的男子紧紧地攥了攥拳。
“他叫做杰休斯。”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嗜血的死神
